原题为《大陆购买俄制S-400的意图》
据俄罗斯《外国军事评论》报道，俄国防部计划在本年内实现空天防御部队与空军防空部队的合并，组建独立的空天军，而这个新军种的“看家法宝”——S-500空天防御系统，也有望在2017年内实现量产。
按照俄军提出的战技指标，S-500系统必须能拦截射程为3500~4000千米、飞行速度5000~7000米/秒的弹道导弹，可在600千米距离内发现并同时跟踪10个高超音速目标，实际上兼具远程防空、非战略反导、战略反导、反高超音速目标、反航天目标的能力。与此同时，S-500采用“向下兼容”的设计理念，可指挥和控制S-400、S-300P（空军型）系列所有地空导弹。根据俄军方的测算，以上空天防御力量如果实现整合，将使空天防御作战的整体效能提高25%~30%，空天防御部队的战斗力提高1.7~2倍。
而在今年11月2日，美国《防务新闻》披露，中国成为首个购买俄制S-400地空导弹系统的客户，这笔交易于今年4月宣布，将于2016年正式实施。那么大陆此次购买俄制S-400的意图是什么？花费巨额外汇引进的这套地空导弹系统到底值不值？
主管军工的俄政府副总理德米特里·罗戈金表示，共建月球基地、重型直升机联合开发、联合研制大型宽体客机与对华出口S-400系统是俄中现阶段最重要的技术合作项目。俄罗斯《军事评论》网站援引俄国营武器出口公司的消息称，中国将购买4-6个S-400导弹营，每个营配备8辆导弹发射车，合约价值30亿美元。这种号称精度高到能打中“苍蝇的眼睛”的系统落户中国后，中国国土防空体系会因此发生哪些变化，引发外界关注。
[2015年5月9日，俄罗斯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纪念卫国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式，其中S-4 0 0防空导弹系统发射装置的亮相引发关注。]
从本质上说，S-400是S-300防空系统的“高级版”，这也能从S-400最初的开发名称“S-300PMU3”可见端倪。正因为两大系统间存在密切联系，因此探讨S-400来华服役价值，不能不回顾一下中国引进S-300系统的历程。
据俄罗斯“军工综合体”网站报道，S-300PMU是中国最早购买的S-300P系列型号，1991-1993年引进了4个营，共计32辆5P85SE/DE发射车，256-384枚5V55U与5V55RD导弹，合约价值2.2亿美元。1994年，为弥补演习时消耗掉的导弹，中国又增购了120枚5V55U/RD导弹。最早的这批S-300P系统部署在华北、华东，显示大陆在对首都防空圈与反“台独”弹道导弹阵地的重视。不过，这批S-300P系统的搜索跟踪雷达使用老式30D6，性能上无法与后续采购的64N6雷达媲美，而且从1991年引进至今，服役时间超过20年。
根据俄方技术手册，5V55U/RD导弹在密封发射筒内的大修期限为10-15年，其可靠率也不如从前。从美国商业卫星拍摄的照片看，解放军仍在使用这批S-300PMU，但它们很少出现在官方媒体与演习中了。此外，美国从乌克兰获得一批S-300PMU，从中获得相关雷达参数与导弹性能，显示解放军对这批S-300PMU的兴趣逐步降低。
为弥补S-300PMU的不足，中国1994年花了2亿美元从俄罗斯引进四个S-300PMU1导弹，共计32辆5P85TE发射车与324枚48N6E导弹，这笔交易采取“一半现金，一半以物易物”的方式购买，于1999年完成交付，且参加了当年的国庆50周年阅兵。不过，这批S-300PMU1继续使用30D6雷达，显示出当时俄罗斯对华军贸仍限制在较低的出口降级品档次。这批S-300PMU1也是当时最能有效威胁台军战机的大陆防空武器。
2001年，中国花费4亿美元再度购买四个营的S-300PMU1，共32辆5P85TE发射车。中国购买它们的动机是保护快速发展的沿海经济区，避免遭遇敌方袭击。这次中国拿到完整的S-300PMU1，特别是首度获得的83M6E防空指挥系统，它包括64N6E搜索跟踪雷达与54K6E指挥车。
2003年，中国再度花费9.8亿美元购买8个营的S-300PMU2，以两批各四个营的方式交货，交付时间分别在2007和2008年。该系统的发射车使用俄罗斯布良斯克汽车厂生产的BAZ-64022牵引车，该车与S-400系统采用的一样，一度让外界以为中国获得了S-400。
俄军工综合体之所以改用布良斯克厂的车辆，也与国内保护主义有关，即便当初S-300PMU1系统所用的MZKT-543M全地形越野车底盘出自“同门兄弟”白俄罗斯明斯克汽车厂，俄方也不愿“利益均沾”，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
S-300PMU2采用更先进的83M6E2防空指挥系统，包括54K6E2指挥车与64N6E、96L6E雷达。该雷达虽然具备目标搜索能力，但大多用于火控用途，在高强度空地对抗中力有未逮。
当中俄商讨S-400系统采购的消息传出后，境外媒体普遍将其与台湾海峡、东海与钓鱼岛等敏感地区联系起来。日本《军事研究》专栏作者河津幸英就曾在一篇文章中分析，地空导弹虽定位为防御型武器，但由于台湾距离大陆非常近，使得远程地空导弹具备主动攻击台湾本岛空域航空器的能力。这种假设理论上没有流动，但如果考虑到中国军队既有的S-300P系列（俄军工综合体出品的S-300P与S-300V系两种完全不同的防空系统，前者供俄空军使用，后者供俄陆军使用）防空系统的数量与部署位置，这种假设就有许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本港《军事家》杂志称，从中国大陆累计购买的S-300P防空系统及其部署位置来看，南方部队特别是台海当面部队似乎得到的最多。乍看上去，解放军的远程防空系统主要是冲着台湾来的，但将这些导弹营的部署位置进行分析，可以发现解放军将大部分S-300导弹营都沿北京外围部署，将整个渤海建成一个距离首都纵深几百公里的前置防空圈。
由此可知，中国在部署这类远程地空导弹所顾虑更多的，仍然是面对美军在西太平洋方向部署的大量远程对地打击武器。相比之下，台海当面的几个S-300P系列导弹营的火力密度无法与华北方向的同类型导弹部队媲美。
从问世至今，S-400最受到外界追捧的莫过于其配备的射程达400公里的40N6E（E为外销编号，俄自用为40N6）导弹，但该导弹想要发挥最大射程，却充满诸多局限。首先，40N6虽是新弹种，但也是延伸自48N6E系列的弹体，该系列导弹能达到150-250公里的射程远界，除了燃料技术改进，还包括使用弹道优化技术——这项技术让导弹在出筒后先爬升至7万-8.5万米的高度，最后向下俯冲，在进入高度3万米时重新接收地面火控雷达的目标信息。根据40N6导弹的飞行包线，因火控雷达受到地球曲率半径的影响，它在射程400公里时，最低拦截高度仅为9000米左右。此外，该导弹在最大射程时会因为末段动能降低而无法拦截高机动目标，因此S-400所用导弹的400公里射程对预警机一类大型飞机的威胁大于普通战机。
更耐人寻味的是，俄金刚石-安泰联合体在近期的国际防务展览上所提供的S-400系统信息，把40N6E导弹的最大有效射程从400公里修正为380公里。考虑到该导弹属于外销型导弹，俄方可能出于保守原因而降低射程。但受到火控雷达局限，想在400公里处拦截战机目标仍不切实际。
据日本《战车》杂志分析，中国购买S-400，除了获得性能更优异的地空导弹外，S-400本身的指挥控制能力相比S-300系列也有大幅提高，况且具有“向下兼容”的功能，对统领整个防空系统作战大有裨益。
早期S-400对外宣称能同时引导72枚导弹攻击36个目标，这是S-400导弹旅或团所能达到的能力，也就是指挥车控制6具火控雷达，一座火控雷达能引导12枚导弹攻击6个目标。2014年，俄罗斯公布了S-400各子系统的最新数据，由于55K6E指挥车能够控制的火力单元增至8个，加上92N6E火控雷达能引导的导弹数量达到引导20枚攻击10个目标，因此理论上S-400导弹旅（团）能同时引导160枚导弹攻击80个目标，对空打击能力为S-300P系列的两倍多。
除了提供目标信息与指挥火控雷达外，55K6E指挥车还能通过电缆与15公里内的12辆S-300P指挥车进行资料双向传输，传输速率为每秒1.2至9.6kbit。《战车》杂志认为，装备S-400后，解放军能将以往所购买的S-300P系统集成起来，使原本旅级防空指挥所的目标信息集成能力在一般指挥车就能达到，这或许是大陆青睐S-400系统的“重要原因”吧。
《凤凰周刊》特约撰稿／李佳威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5年第33期总第562期，新刊将于25日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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