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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新首相上台:稳与变

英国新首相上台:稳与变 凤凰WEEKLY
2016-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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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能否把脱欧问题妥善处理,使这一政治危机“软着陆”,是“梅时代”能否开好头的关键。但从梅的德、法之行可知,这绝非一件容易的使命。

能否把脱欧问题妥善处理,使这一政治危机“软着陆”,是“梅时代”能否开好头的关键。但从梅的德、法之行可知,这绝非一件容易的使命。


7月13日,完成例行觐见女王仪式后,原任英国内政大臣特蕾莎·梅正式成为继撒切尔夫人之后,英国历史上第二位女性首相。


与大多数女性政治家衣着低调不同,特蕾莎·梅百无禁忌,身上不乏各种名牌,且偏爱帅气利落的裤装,一时间吸引无数眼球。不过,由于此时距英国脱欧公投仅仅过去3周,作为匆匆接任“甩锅”辞职的前任首相卡梅伦者,“梅内阁”将采取怎样的内政、外交政策,是人们更加关心的。



不少政治观察员将特蕾莎·梅视为当今英国政坛最具撒切尔风范的政治家,两人相似的中产阶级出身、政治主张,同样凌厉的作风似乎都预示着英国政坛将刮起一股“梅旋风”。


“萧规曹随”将是主旋律


特蕾莎·梅1986年代表保守党参选并当选大伦敦默顿区学部委员,从而在政坛崭露头角。1997年5月她代表保守党参选梅登黑德选区国会议员并一举当选,自此,连任该选区国会议员至今达19年之久。


当选下议员后,她很快被选入当时在野的保守党“影子内阁”,先后被“任命”为“影子内阁”内部的学校和妇女事务发言人、教育与就业大臣和交通运输大臣,并早在2002年就担任保守党领袖一年,仅因当时保守党并非执政党,才未能援例以执政党领袖身份成为首相。


2010年卡梅伦率保守党在选举中获胜,与自由党组建联合政府,梅入阁成为内政大臣和妇女与平等事务大臣,从而成为继撒切尔、前外相贝克特、前内政大臣史密斯后,英国第四位女性阁员。2012年9月她交卸妇女与平等事务大臣,专任内政大臣直至出任首相,也成为二战后英国任职时间最长的内政大臣。


1956年出生的梅,如今还不到60岁,但在保守党内却是“老资格”,且从出任“影子大臣”起就和卡梅伦、财相奥斯本等前届内阁核心人物关系密切。卡梅伦之所以在仓促卸任后选择她而非奥斯本任完剩余任期,一方面认定她会基本遵循前内阁的大政方针;另一方面看中她既与自己一派保持政治友谊,又和党内主张脱欧的前伦敦市长约翰逊、国务秘书利德索姆和资深下议员戈夫等关系良好,是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人物。


在脱欧公投后短短十多天内,保守党内各派迅速协调,将卡梅伦卸任后的过渡期压缩到最短,奥斯本、约翰逊、利德索姆等原本被认为可能出面争夺党领/首相之位者纷纷自动告退,“保送”梅脱颖而出。


梅本人组阁后一方面留用大量卡梅伦系人马,另一方面出人意料地舍却呼声最高的奥斯本,转而任命约翰逊为新任外相。这一切表明,不论卸任的卡梅伦、履新的梅,还是保守党内主要派系头面人物,都希望在“非常时期”内尽可能求同存异,以免被反对党趁虚而入。要知道,作为在野党的工党在6月22日之后曾多次要求立即解散议会重新大选,而不是让现执政的保守党另推首相任完剩余任期。


因此,至少在一开始,不论内政、外交,“萧规曹随”将是梅内阁的主旋律。


经济层面最为棘手


梅出任首相后将面对“6·22”公投的连锁效应,其中最突出的是苏格兰“独派”希望重新举行统独公投的压力。


对此,梅采取了“落子无悔”的决绝姿态:尽管在出任首相前一度出言模棱两可,但就职后她多次重申“公投结果不容更改”、“不论结果是否满意,必须遵守公投前约定”,其目的是借政府的“守信重诺”、“落子无悔”,堵住“苏独”等的“悔棋”念头——既然政府明知公投结果和自己意愿相反也慨然接受,公投失败的“苏独”(或其他独立组织)也只能认赌服输。


和卡梅伦相比,梅在治安、移民等问题上态度更加保守、强硬。卡梅伦首相任内一系列争议性措施,如2010年“身份证文件法”(恢复国民身份证和个人信息数据库)的推出,恢复提取嫌犯DNA样本和“必要时”进行摄像机监控强制措施,驱逐电脑黑客嫌犯麦金农,拒绝印度穆斯林教士奈克入境申请,支持授权警方提取最近一年互联网和移动服务信息的“电子信息立法”,禁止销售“阿拉伯茶”(一种有兴奋剂嫌疑的饮料),驱逐约旦籍原教旨教士卡塔达等,都与梅的极力推动和倡导有直接关系。


如今梅出任首相,且英国即将脱欧,人们普遍预期她会在移民政策方面采取更多收紧措施,比如进一步收紧留学生的移民政策、提高难民准入门槛,也可能进一步削减非欧盟、甚至欧盟家庭团聚移民配额。不过梅任职内政大臣时和英国警方关系并不算好,如今出任首相,她恐怕要尽快找到改善唐宁街十号和警队间关系的捷径。


如果说行政领域梅内阁会以稳为主,那么在经济层面则不得不变。


7月22日,英国公布了“梅时代”第一份经济数据,看起来是严峻而尴尬的。


英国7月服务业PMI指数为47.4,较6月的52.3重挫4.9,是有记录(1996年起)以来单月最大降幅,也系2009年3月“次贷风暴”以来最低值,远低于此前路透经济学家预估的49.2。而制造业PMI指数则从6月的52.1跌至49.1,创2013年2月以来新低。综合PMI从6月的52.4跌至47.7,系2009年4月以来新低。


按照提供这组数据的麦盖提公司(Markit)和供应管理学会(ISM)的说法,这意味着今年三季度英国GDP将出现0.4%的负增长,倘真如此,这将是2008-2009年“次贷”高峰以来英国经济首次出现负增长。


尽管梅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任职央行,但其从政后,政治生涯中几乎没有处理经济、金融方面实务的阅历。如何应对这一重大国计民生领域的“下马威”,将是其政治生涯“三板斧”能否砍好的关键。


目前较为棘手的,是在当前复杂形势下英国央行是否需要通过降息等措施刺激经济。如今负责制定货币政策的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MPC)9名会员的意见高度不统一,有消息称其中多数支持降息,但认为应该“等等看”的意见也不容忽视。


尽快界定与欧美关系


履新之后首次的出访,梅选择了德国和法国。7月20日她访问了德国,翌日又访问了法国,基本奠定了“梅时代”启动期英国政府外交战略的主基调:在“脱欧时代”尽快界定英国与欧盟间关系,是重中之重,当务之急。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欧洲研究所教授伊恩·贝格表示,截至目前,特蕾莎·梅一直被视为专注内政部的人。“她必须与其同僚搭建关系。最初的步骤就是欧洲最重要的这2个首都,她要在这里明确表示自己的希望、主张以及脱欧的日程和进程。”


和历任英国主流领导人一样,梅希望和欧盟保持一种“特殊、但又不受制于人”的关系,说穿了就是既要享受尽可能多的权益,又要避免承担过多义务和接受过多束缚。只不过“脱欧公投”前这种讨价还价是在欧盟框架内去进行,其目标是成为欧盟内部的“特殊一员”,如今只能设法争取成为欧盟外的“特殊朋友”。能否把脱欧问题妥善处理,使这一政治危机“软着陆”,是“梅时代”能否开好头的关键。但从梅的德、法之行可知,这绝非一件容易的使命。


布鲁塞尔的欧盟官僚之后,默克尔、奥朗德等欧陆主要国家领导人也加入向英国及梅内阁施压的行列,试图迫使其在“脱欧程序”问题上态度明朗化,并接连抛出所谓“不容谈判的原则”。但迄今为止,梅依然采取“少说多做”的低姿态:她仅强调了几个原则性要素——脱欧不容反悔,脱欧不应触发诸如苏格兰独立公投等“不相干因素”,英国将就如何启动脱欧程序、如何在脱欧后界定与欧盟间关系,与欧洲“好好谈谈”。


目前来看,英国和欧盟既不想彻底破局,又不愿轻易迁就对方的过程,恐怕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人们也关注“梅时代”将如何处理对英国而言至关重要的美英战略关系,梅任职后便不断传出她将访美的小道消息,但迄今未被证实。相较于几位前任,梅似乎缺乏必要的“美国人脉”。照理说这种情况下,她应尽快出访美国。但此刻正值美国大选,此时即便亲赴华盛顿,也未必能谈及要领。鉴于此,“梅时代”的美英关系这道“重点题”,恐怕要等到明年白宫主人更迭后才能认真去解了。


特约撰稿/陶短房

编辑/漆菲  美编/虎妹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6年第24期,总第5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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