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出狱的冀中星——爆炸没能改变的人生

出狱的冀中星——爆炸没能改变的人生 凤凰WEEKLY
2018-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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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曾经在北京首都机场引起爆炸的冀中星,在四年零九个月的牢狱生涯后,终于出狱。

记者|任重远 编辑|李克难

 

视频:《冀中星出狱后》。摄像/ 任重远 ,剪辑/ 贺明


曾经在北京首都机场引起爆炸的冀中星,在四年零九个月的牢狱生涯后,终于出狱。曾经,遭受导致半身瘫痪的毒打又无处伸冤,让他绝望中起念引爆自制的炸弹。如今,出狱后的他要面对的是更加艰难的人生。


“两会”结束的第一天,2018年3月21日,首都机场爆炸案当事人冀中星刑满释放。下午两点钟左右,他被监狱方派车直接送回了家里,山东省鄄城县富春乡冀庄村。


上午十点办完出狱手续,原计划是把冀中星送到乡里,然后通知家人自己来接。联系家属后发现,因为太穷,一时找不到车,加上冀中星已经瘫痪、连坐都困难,索性在乡里短暂停留之后,由监狱方把他送回了家。


四年零九个月过去了,村子里变化很大,路都修成了水泥的,垫得很高,周围的邻居很多也盖了小楼。车子进村后,冀中星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


家里还是老样子。老屋依旧漏雨,供他容身的,仍是院子里那间32平米的彩钢房。冀中星清楚地记得,每到夏天,里面就酷热难当,比屋外还要难受。


冀中星家外景。老屋已经失修,下雨天上面漏雨,下面积水倒灌,便在院子里花6000块钱建了一个彩钢房,面积32平米。彩钢房隔音效果很差,夏天酷热难耐,冀中星说,感觉比外面还热。


里面的陈设也和之前大同小异。没有灶台和沙发,煮饭靠电炉,一张床的被褥白天半卷起来,露出床板替代椅子。


冀中星的父亲冀太荣,这个67岁的农民平时就睡在这张床板残破的床上。白天的时候被褥掀起一半,露出床板当沙发,供来访的客人坐。


只有父亲比以前明显见老,去年发过一次心肌梗塞后,身体变得更加虚弱,已经抱不动冀中星了。


导致他下身瘫痪的那个案子,虽然试图通过爆炸去引发关注,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说法。对于当日的冲动,冀中星感到非常后悔。不仅没能改变困境,反而失去了几年自由,与自己的左臂。

 

接连不断的不幸,沦入赤贫

 

现年37岁的冀中星在家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冀中星身份证上的出生时间是1979年,比实际年龄大两岁。据他父亲冀太荣介绍,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罚款。


等到女儿出生的时候,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最终罚了两千多块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山东农村,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冀中星的记忆里,家里的经济情况一直很差,在村里位居倒数,兄妹三个人都没有念完小学。哥哥和他都是十六七岁就开始出去打工,跟着老乡,去过天津、内蒙等地。后来哥哥留在了内蒙古包头,他则在2003年到了广东东莞


位于鲁西南的鄄城县并非富裕的县。工业不发达,种地收入低,对于农村人来说,要想改善生活,基本只有外出打工一条路,或者在当地做点儿小买卖。


父亲冀太荣在村里以老实著称,没有太多思路想法,加上家里孩子多,也就没有出去,守着仅有的四亩地种田为生。在孩子们长大、能够出去赚钱之前,收入基本只够吃饭。


冀中星还记得,自己外出的第一站是天津,跟着老乡做装修。那一年他16岁,正赶上1997年香港回归。几年之后,正是陆续攒了点儿钱,准备盖新房的时候,他的母亲因病去世,年仅45岁。病因是乙肝导致的腹水。


冀中星还记得,母亲非常节俭,400块钱的药费都舍不得,没敢把药拿全,想省下钱给两个儿子盖房娶媳妇。在乡里打了几天针后,病情恶化,不得不进县城住院。这时病情已经耽误,十几天后就走了。


母亲的治疗和葬礼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盖新房的事不得不搁置了下来,直到2005年才重新提起。


冀中星家一角,一张小桌和电磁炉就是厨房和餐厅。


不幸的是,这时候冀中星又出了意外,导致脊椎粉碎性骨折、下肢瘫痪,医疗费和打官司也花了小十万块钱。从此以后,这个家庭便彻底陷入了困顿,再也看不到改善的希望。


冀中星的家,一间32平米的彩钢房,集卧室、客厅、厨房、储物间于一体。他和父亲两个人就住在这里。


据冀中星回忆,2005年6月28日凌晨2时左右,他驾驶摩托车拉客经过东莞市厚街镇新塘村治安队门口时,被新塘村治安队的数名队员拦下殴打,最终瘫痪。


事后,这起事件竟然被认定为交通事故。冀中星的哥哥冀中吉去找官方理论,也没有要到一个说法,还有人告诉他,弟弟是被别人打伤的,然后治安队救了他。


2007年1月31日,冀中星向东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厚街镇新塘村委会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金。半年后,被法院认为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冀中星的诉讼请求。


冀中星用于证明自己被殴打致残的一项关键证据,是当日乘客龚涛的证言。法院认为,龚涛的证言在是否认识冀中星这一事实上,存在前后矛盾的瑕疵,不予采信。


冀中星不服,随后提起上诉。2008年,东莞市中级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瘫痪之后,冀中星回到鄄城老家,由父亲照顾。败诉没有让他放弃,仍不断通过网络和写信的方式上访,并在网上发帖喊冤,甚至亲自去了两次北京上访,然而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只是在2009年9月,他写给中央政法委的信被转给东莞警方之后,当地派了一个工作组到鄄城,给他留下了一笔十万元的“救助金”。


2013年7月20日傍晚,绝望的冀中星带着一颗自己用鞭炮制成的土炸弹来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在三号航站楼二层国际旅客到达B出口抛撒印有“报仇雪恨”字样的传单,双手高举炸弹喊冤。


一位民警上前制止的时候,炸弹爆炸,致其双上肢、颈部、双眼爆炸伤,经鉴定为轻微伤。


冀中星本人伤得更重,左耳耳膜穿孔,左臂前端炸断,分别被鉴定为轻伤和重伤。事后,他被法院以爆炸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收押到山东邹城监狱。经过两次减刑之后,终于在近日回到了家中。

 

一场爆炸后,生活变得更糟

 

“我当时没想引爆炸弹。事前也没做过实验,不知道能不能炸,威力有多大。就是从网上查了下怎么做,然后通过淘宝买的材料。心想拿着个炸弹过去,让警察一抓,事情有了关注,我的事情才好解决。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真是不应该,一时冲动。”冀中星说。


他告诉《凤凰周刊》记者,那个警察往前走的时候,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大喊着“别过来,有炸弹”,还是无法阻止。就在炸弹从右手倒往左手的时候,突然就爆炸了,当时自己完全懵了。事后想想非常害怕,因为很可能当时因此丧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冀中星为此付出了残酷的代价,不止是四年多的自由和一截左臂。受监狱条件所限,他本身就伤残的身体得不到很好的护理,下肢较过去明显萎缩,几乎就是皮包骨头,已经连轮椅都坐不了了。由于臀部肌肉萎缩后无法承重,坐不了几分钟就会把皮磨破,容易感染。如今,他的膝盖也变得僵硬,无法弯曲,小腿也已经放不下来了。


冀中星的三轮车,座位改成了可固定的。爆炸案发生前,他就骑着这辆车在乡里拉活儿,跑富春乡到县城这段路。下肢瘫痪之后,每次只能坐两小时,再久就很难受。收入大概只够每天吃饭。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爸每天都给我按摩腿脚的肌肉,弯弯腿,抻抻筋。在监狱医院虽然也有陪护,但人家肯定没法照顾得那么细,偶尔一次还可以,每天让人家按也不好意思。而且我爸现在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我在想要是以后没有他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所以能自己做的事就尽量自己做,轻易不麻烦别人。”冀中星说。


虽然只剩下一只手能用,他还是学会自己解决小便问题。由于下身已经瘫痪,大小便失控。他把塑料保鲜袋当作简易尿袋来使用,用它来包裹生殖器。有了尿就换下来,再用水来擦拭。


冀中星近照,现在只有右手能用了。被子上的囚服是他从监狱里面带出来的,觉得衣服还不错,省得再买了。右手边是他的药,笔记本,还有一代塑料保鲜袋。


和专门的引流尿袋相比,几分钱一个的保鲜袋要便宜得多。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容易出现尿道感染,瘫痪后虚弱的身体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在监狱医院的日子,冀中星经常要服用抗生素。除了感染,他也很容易感冒发烧,并且遗传了母亲的乙肝。


3月21日出狱的时候,他的感冒还没好。第二天早上专门去医院做了一次身体检查,肝和气管都有炎症,又开了一些药回家。


回家后的这几天,冀中星食欲很差,吃的少的时候,一天只喝了一碗糊嘟。吃的多的时候,也不过是在糊嘟之外多吃了半个馒头,很少吃菜。


和现在相比,甚至入狱前的日子都显得有些美好,虽然当时冀中星认为已经“生不如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时候父亲还可以照顾他,除了按摩和伺候大小便外,有时也会把他抱到轮椅上,出去晒晒太阳,散散心。


去北京前的那两年,冀中星甚至还能够短暂地工作。家里花3000元买了一辆带棚子的三轮车,把座位改装成可以固定住的,供他骑出去载客。


基本就是在富春乡路口,拉乡里到县城这四五公里路。虽然坐在上面超过两小时就会很不舒服,需要休息。一天的收入也够每天吃饭,同时起到散心的效果。


“现在轮椅和三轮车我都坐不了,我爸爸也抱不动我了。”冀中星难过地说。


1952年出生的冀太荣今年已经将近七十,腰腿都有些问题,特别是去年突发心肌梗塞后,身体就明显虚弱了下来。


冀中星的父亲冀太荣在饭后收拾剩菜。瘫痪后的冀中星食量很小,每顿只能吃半个馒头,喝上一碗粥,很少吃菜。困顿的经济条件让他无法考虑营养问题,每天以吃饱为目的。


他原本每月都会去监狱探望冀中星一次,发病之后变成了两个月一次。内疚地跟儿子表示抱歉,希望他不要怪爸爸总不去看他。


冀中星表示非常理解,一度为父亲感到担心和难过。鉴于他的身体情况,入狱之后他就一直住在监狱医院,没有去过监区。周围的病友来来去去,有些就是死于心肌梗塞,他很清楚这个病的严重性,还一度向监狱医院的医生请教。


回来之后,冀中星和父亲的关系有了很大改善。即便有不同意见,也不会再发脾气,最多不说话,等事情过去了再讲。


爆炸案发生之前,他的脾气要暴躁得多。瘫痪和案件的结果让冀中星很容易生气,经常埋怨父亲不带他去东莞上访,还因此摔过东西。


“现在不会这么不懂事了。我出事之后,父亲一天24小时地照顾我,从来没有过怨言。有时候大便干燥,都是他用手给抠出来的。”他说。


出狱后的这几天,冀中星晚上总是休息得不好,一夜要醒个十几次。主要因为瘫痪后留下的老毛病,从腰部往上好像有根筋哪里不对,时不时地就像抽筋似的疼起来。另一个原因是父亲打鼾,不过,这声音反而能够让他安心。


“心肌梗塞这病发作起来就很快,打呼噜至少让我知道父亲还在。如果有一段时间听不到声音,我就会喊一下,爸,爸,怕他出事。”冀中星说。

 

狱中的日子

 

在监狱的四年多时间里,冀中星一直躺在病床上,日子过得平淡无比,关于未来,他想得不多,感到非常迷惘。


他的床位在病房的角落,背后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冬天的时候,阳光晒过来很舒服,但到了夏天,就会感到热得难受。


这是一件八人病房,除他属于常住户以外,周围的病友都是来来去去。入狱这几年,甚至自己的看护都换了几个。看护们都是年纪比较大的犯人,最小的一个也五十多了。有一个和冀中星还是同乡,两家距离不过几十里地。那是一个诈骗犯,还要过几年才能出去。


由于禁止使用电子设备,又没法参加劳动,除了偶尔和病友等人聊聊天外,冀中星在监狱医院的大部分闲暇时间靠阅读来填充。


他经常阅读各种报纸,希望能够及时了解国家的政策方针,免得跟时代脱节,出去后无法适应。结果出来后才发现,脱节根本没法避免,连手机都用得不一样了,可以用软件轻松通话和视频。


他也从报纸上看到过自己的故事。那是一张《北京晚报》,一个狱友拿给他的。冀中星记得,那一篇写着,法官说他这种情况可以申请监外执行。这让狱友很奇怪,不是监外执行吗,怎么你还是进来了?他只能略显尴尬地说自己也不知道。


除了报纸,冀中星还爱看各种杂志,《故事会》、《特别关注》、《VISTA看天下》……后来发现,还是长篇小说有意思。虽然他的脑子不如从前,看完后面就忘了前面。


据冀中星介绍,他偏爱武侠小说,特别是金庸的作品,喜欢里面的快意恩仇,最喜欢《天龙八部》,里面人物的结局总让他不剩唏嘘,无论是为了制止辽国入侵自杀的乔峰,还是瞎眼的阿紫和游坦之,对于后两个人,他觉得也是非常可怜,说不上来是不是好人。


至于监狱里同样流行的官场和玄幻小说,冀中星觉得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在里面他只能看到盗版,十五部金庸作品被压缩成三大本,字特别小,后来就把眼睛看坏了。一个狱友出去的时候,把自己的眼镜留给了他,冀中星戴上后发现确实看得更清楚了,就一直留了下来。


21日冀中星出狱,还把这副眼镜带回了家。虽然狱友也告诉过他,眼镜要自己配,度数合适比较好。


在监狱的时候,冀中星的食量比回家这几天略好一些,每顿都能吃上半个馒头,还能吃进去一些青菜,但是不喜欢吃肉。遇到关系比较好的病友,他有时也会把饭给别人让他们先吃,反正自己吃得不多。有时候看小说入迷了,吃得就更少了,简单吃几口就应付过去。


由于病房里人比较多,他总是休息得不太好。刚进去时有时还能坐一会儿轮椅,后来就没有了,一直躺在床上,毕竟轮椅有限。


和外面相比,监狱医院最让他怀念的是那张褥疮垫,小便失禁的时候,不用担心把被子弄脏。冀中星希望,以后经济条件好了,自己家里也要买一张。


他也收获到一些友谊。回到家才知道,自己还在里面的时候,有两个放出来的狱友曾经来过家里看望。冀中星对此心存感激,但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没什么可和人家联系的,毕竟出来以后,各有各的生活。

  

人总得活下去

 

出狱之后的冀中星很不理解,为什么现在政策形式这么好,大家都很拥护习主席,自己坐了这么长时间牢,被打的案子还是没有一个结果。要知道,2013年爆炸案发生之后,当地警方就已经立案调查了。


他认为自己理应得到赔偿,这赔偿来自那些治安队员还是当地政府或警方。至于要不要追究那些人的刑事责任,对冀中星来说倒是第二位的,毕竟判不判刑,这是法院决定的事。对他来说,首先要考虑的是以后的生活。


现在,冀中星父子都已经基本没有了劳动能力。家里仅有的三亩半地只能租给别人种,每年不过600多元收入。考虑到之前要照顾冀中星,没法劳动,新书记上任后,乡里给冀太荣办了低保,一年大约能有1700元。


最近几天,村里的人跟冀太荣说,以后低保名额是千分之二,他的那个很可能要保不住。毕竟他生活自理没有问题,村里还有别的人也瘫痪在床。可他现在每年吃药就要花上小一千块,根本入不敷出。


至于冀中星的低保,爆炸案后就被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他听说国家对残疾人也有相关补助,可惜一级残疾证办下来后,从来没有人通知过他去领钱。这笔钱到底有没有,发没发过,都不知道,之前去乡里问过,也说不清楚。


如今,父子二人的生活主要依靠大儿子冀中吉救济,可他每月也只有几千元的收入,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幸运的是,首都机场爆炸案后,一位广州的女教师联系上了他们,每年都会寄些衣服和几千块钱过来。还订购了一台轮椅,虽然冀中星已经没机会再坐了。


冀中星家一角。两台轮椅中,有一台来自一位广东女教师的资助。爆炸案发生后,她每年都会给冀中星家寄几千块钱,可惜出狱之后,冀中星下肢萎缩得更加严重,已经不能再坐轮椅了。现在膝盖无法弯曲,臀部瘦削,稍坐一会儿就容易磨破皮肤,引发感染。


这让冀中星对未来感到非常悲观,“感觉现在就是在等死。人总是得活下去啊。”他说。


他向《凤凰周刊》记者强调,自己一直是相信政府的,希望赔偿的问题能够解决。


但是眼下的境况,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助,认为自己是个拖累。“我母亲就没享过一天福。那时候还可以说自己小。现在父亲也被我拖累着,这可怎么办啊。”冀中星说。


如今,他曾经用来载客的那辆摩托车还安静地停在那间漏雨的老房子里,上面落满了灰。随着周围的路和房子地基越垫越高,这间原本地势很高的老屋已经成了凹地,一下雨就有积水倒灌进来,彻底不能住人。


家里的那台电脑也在爆炸案后也被警方收走,最后扣下硬盘当作证据保存。主机还回来后,现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只有一台显示器可以用。


爆炸案发生后,冀中星的电脑被警方查封,后来硬盘被插下作为证据收缴,显示器还了回来。出狱后,哥哥找人过来装了路由器,连上显示器可以当电视看。这时妹妹正在帮他调试。


最近几天,哥哥找人过来装了一个路由器,连上网络信号可以当电视看。新鲜的电视节目,让冀中星难得地笑了出来。


冀中星希望,能有律师为他提供法律援助,走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爆炸)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干了。”他说。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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