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疫情下新生儿的“人生闯关”

疫情下新生儿的“人生闯关” 凤凰WEEKLY
2020-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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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是它们,为每一个生命保驾护航


















1月31日,是“恩恩”出生的第3天,官方通报武汉的新增病例576例。恩恩躺在外公的怀里,用小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块小方巾搭在她的脸上。时间紧迫,电梯从十八层开始下落,出了大楼,迅速上车,酒精喷洒至衣服、车身。一脚油门,小轿车飞速驶离武汉,开向随州

根据公开数据,武汉一年约有12至13万新生儿呱呱坠地,恩恩是其中之一。出生在新冠疫年,让这个幼小生命在人生之初就有了一个不寻常的开头。

从一生下来,这个婴儿就被迫与父母异地相隔。母亲胡雪在怀孕时被查出感染新冠病毒,和很多疫情期间待产的母亲一样,她选择了剖腹产,以尽可能减少新生儿被感染的风险。更棘手的是,胡雪染病之后,她的丈夫和公婆也相继被确诊新冠全家人不得不在分娩的特殊时刻,与她隔离开来。

幸而,因为是轻症,家人很快陆续康复。当时封城不到半月,这个婴儿的特殊情况也得到特事特办,外公外婆获批把孩子接回老家随州,只是不得不与尚在医院康复中的母亲相隔两地。家里人给孩子取名“恩恩”,感念在疫情期间外界给予他们一家的帮助,也希望能铭记这份“恩情”。

封城下的武汉

疫情下的新手父母

胡雪再次看到女儿的时候,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大了。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刚生下恩恩的那一刻,女儿“小小的,红彤彤的,头发不多”。当时,拖着疲惫身体的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劫难,只远远地瞅了女儿一眼,不敢凑近。

这一次母女重逢,胡雪已经等待了太久,心中满是热切与焦灼。4月8日零时武汉解封,她在4月7日晚十一点多便等在了出武汉的卡口。尽管离汉道路的五个收费口全部开启,当地政府派遣了大量警力维持秩序,拥堵的车流还是一路排出了十几里,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释放着这两个多月来的焦躁。

胡雪的车内塞满了在生产前为迎接孩子降临所囤积的婴儿用品:衣服、口水巾、奶粉、尿不湿、玩具、婴儿车、洗澡盆……真到了见面的一刻,身为母亲的胡雪却有些紧张。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发觉睡梦中的恩恩和视频里有些不同,“跟她视频聊天的时候,我还挺困惑的,她怎么看上去像一两岁的宝宝呀?见面了才发现,她那么小,是两个多月的样子”。

在疫情期间初为人父母,对于这些年轻的家长,也是一次额外的考验。夏超的女儿是2月5日出生的,而向贝贝的儿子则出生在3月20日。在那段特殊的时期,武汉地区共有55家医院被征用为疫情定点医院,其门诊部全部临时转为发热门诊。这一度让封城之下的武汉产科一床难求,孕妈孕爸们通过微信群相互联络,“武汉留守孕妈群”中,孕期超过35周的产妇就一度超过50名。他们在群里互通信息,自己想办法解决停检、停诊、乃至停药的困难。

 封城下的武汉

孩子总算平安出生,新手爸妈们又为了新生命四处奔忙。找一罐合适的奶粉,安排孩子打疫苗,这些平日里顺理成章的事,在特殊时期都变得不那么容易。而新生儿娇嫩的身体,在遇到吐奶、腹泻等这些婴儿常见的症状时,更让新手父母焦虑万分。

夏超最初也不明白女儿哭闹究竟是什么原因,是饿了还是要换尿不湿?在一次次的摸索中,他终于掌握了女儿的规律——夜晚每间隔两个半小时一个闹铃,起床喂奶,换尿不湿。原本夏超睡觉很沉,现在女儿夜里稍微发出响动,就能把他唤醒。

向贝贝选择了母乳喂养,就要时刻做好哺乳准备。涨奶时,向贝贝总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在丈夫的陪伴下,才熬过去。让她欣慰的是,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原来像个孩子似的丈夫也变得成熟了”。略让她沮丧的是,每次洗澡时望着自己的软趴趴的肚子,都能分明觉察到产后身材开始走样。原本报了产后身材恢复培训班,受疫情影响无法如期上课,向贝贝只好选择自己在家练习产后修复瑜伽。

 

“生不逢时”的新生儿

疫情下的新生儿,还未出生已经开始面临重重难关。在妻子感染新冠后,杜远带着妻子天天在各大医院奔波,却始终无法找到愿意接生的医院。眼看老婆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却不得不坐在医院大厅干等,他感到了绝望。拨通市长热线,又被转去派出所分管民警处;最后实在无路可走的他发微博求助,才得以在区政府安排下被收治入院,生下了这个孩子。

平安降生后,他们的人生经历也注定不会寻常。一生下来便与父母隔离、因而豁免于新冠感染的恩恩,一个多月大时,突发剧烈的肠绞痛。

那时恩恩晚上不睡觉,一直哭闹,小脸憋得通红,身体扭来来去,看上去十分痛苦。胡雪透过视频,眼巴巴看着恩恩受罪,却相隔百里、爱莫能助。她只能在社交网络上求助有经验的妈妈,咨询医生,再远程教给恩恩的外婆。

杜远的儿子乐乐也在两个多月的时候出现了腹泻的症状,他不敢带孩子去医院,只能买来肚脐贴为孩子贴服。新生儿腹泻极为常见,而这其中,至少三分之一的宝宝腹泻都是由轮状病毒所致1,几乎每个宝宝在3-5岁前都感染过轮状病毒2,而且有研究显示,年龄越小病情可能会越严重3。这一疾病对儿童的潜在威胁巨大。

幸而杜远的儿子很快便从轻微腹泻中康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疫情期间的新生儿科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尽是不得已带患儿前来问诊的家长,他们各显神通地给想出各家的防护“独门招数”。有的孩子脑袋上被直接蒙上了塑料袋,有的家长把大人的口罩掏上几个洞戴在孩子脸上,更多则是像杜远这样,尽可能减少带娃出门,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

接种“第一针”之困

接种疫苗作为预防疾病最重要的手段,被很多新手父母列入了议事日程,且疫苗接种有特定的时间窗口,卡介、乙肝、脊髓灰质炎等苗通常会被列入1-2岁孩子父母的优先考虑。但在特殊时期“一苗难求”,新生儿的接种也面临着特定的困难。

恩恩出生时,只注射了乙肝疫苗,胡雪得到的答复是,受疫情影响,当时在中南医院出生的新生儿都未接种卡介疫苗。即使回到了疫情相对较轻的随州,恩恩的接种过程也并不顺利。

因为孩子的接种本等一系列证明资料都在出生地武汉,随州开放疫苗接种后,恩恩没有第一时间补上需要接种的疫苗,这让胡雪一筹莫展。武汉解除封城后,她当日便奔向孩子身边,第二天就为孩子补种了卡介苗。

这样的情况不是孤例。因为疫苗接种停滞,夏超和向贝贝在武汉封城期间降生的孩子,直到3月14日武汉市卫健委官网发布通告,称“即日起,恢复武汉市大部分接种门诊的预防接种服务工作”,才陆续被安排补种疫苗,比原定时间晚了十天至半个月不等。

相比之下,杜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为儿子接种疫苗,几乎是给老婆找接生医院经历的复制。前后折腾了近一个月,杜远的儿子在出生后两个多月一一错过了卡介、乙肝和轮状病毒疫苗的最佳接种期——才终于接种上了人生的“第一针”疫苗。

疫情下的特殊情况,让新手爸妈们有一种提前遭遇孩子“人生闯关”的感觉。终于补上迟到的第一针卡介苗后,胡雪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是否应该接种二类疫苗的分享和争论。她自己算了笔账,为恩恩接种所有的二类自费疫苗,总共会花费9000多元。经历了接种困难时的紧张焦虑,她认为这样的成本和给孩子一个健康屏障相比,并不算高,且相当值得。4月24日,她带着恩恩去接种了自费的二类疫苗。

在“武汉留守孕妈群”里,不少当时的孕妈已“转正”成了新手母亲。“二类苗”接种的问题,在她们当中也不乏讨论。经过疫情的教训,她们多数达成了这样一种共识:能够预防,就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备。

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传染科主任曾玫的话说,“很多家长过去有一个认知的误区,对于二类疫苗接种的必要性认知不足。其实,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一类疫苗和二类疫苗一样重要,只是因为比如说在我们国家,从供应来说,二类疫苗还不能给每个人都用上。”

疫苗为每一个生命保驾护航,尤其对于易受病毒侵袭的幼小生命来说,是他们驶出人生港湾时,父母给予的健康馈赠。疫情下孩子的健康成长,对于经历这一切的新手父母来说,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在胡雪眼里,恩恩慢慢长开了,从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夏超的女儿会和大人们互动了,大人逗她,她会发出咯咯的笑声;向贝贝甚至觉得,儿子从二十多天开始,似乎就可以听懂大人的话了……

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与《人间世》团队合作拍摄了“新手父母”视频专辑,致敬所有疫情下呵护宝宝健康成长的新手爸妈。疫苗接种是父母给孩子生命最初的馈赠,早一步,让爱不再慌乱。

(以上名字均为化名)


参考文献

1. Liu N, Xu Z, Li D, et al. Update on the disease burden and circulating strains of rotavirus in Chin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Vaccine. 2014;32(35):4369-75.

2.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Rotavirus vaccines. WHO position paper–January 2013. Wkly Epidemiol Rec. 2013; 88(5):49-646.

3. Mathew A, Rao PS, Sowmyanarayanan TV, et al. Severity of rotavirus gastroenteritis in an Indian population: report from a 3 year surveillance study. Vaccine. 2014;32 Suppl 1:A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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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在采写过程中得到了默沙东中国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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