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北京小店穿越疫情风暴

北京小店穿越疫情风暴 凤凰WEEKLY
2020-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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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疫情改变了什么?

第二波疫情和缓后,我在北京城四处走访小店。

疫情改变了什么?也许能从这些最小的经济实体上发现些东西。疫情像一场突袭的冰风暴。一位小店的主人说,疫后的复苏最艰辛,如同化雪,其时最寒。还有人把在疫情中的这场挣扎形容为在一条长长的隧道中穿行,尽管知道尽头一定有光亮,仍然担心隧道到底有多长,又是否有足够的粮草支撑他们冲破黑暗。

小店复苏,不止是一道和勇气有关的问题,还关乎信心。

在走访中,我看到了许多双忧心生计的疲惫眼睛。比如荆大庆,一个29岁的山西汉子,他在北京最繁华的国贸商圈盘下一间不到20平米的外卖店。为了补亏,小店的营业时间抻长为24小时。这个男人自己通宵熬夜班,白天再兼职送外卖。日夜颠倒,他的脸挂上了两个大又沉的眼袋。小红门的老陈一家,来自湖北随州,四月底刚从解封的湖北回来,开了一个月烧烤店门,北京又拉响了警报。

“这半年真是跌宕起伏。”1998年出生的赵晓斌说。他是丰台花乡一家火锅店的年轻店长。手底下的服务员比他还年轻。这群00后在宿舍隔离一个月后,终于等来花乡降级的消息。花乡是北京最后一个降级的高风险地区。重新开门后,客人一天天变多,火锅店又吵嚷起来。

锅撞碗,杯碰盏,嘈嘈杂杂,这是城市生活回到正轨的信号。声音一响,生计就醒转了,小店主们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笑容让北京城里最普通最朴实最逼仄的那些小店也有了光亮。北京城大大小小50万间店铺里,可能都发生着类似的无声的顽抗。这些努力让人想起长在路边的野草,韧得很,“任尔东西南北风”。

新火试新茶
北京小店档案
小店:胖妹面庄
地区:北新桥街道(6月17日至7月1日被划为中风险街道)
六月中旬,杜贝贝一咬牙,决定把胖妹面庄的堂食关了,只做外卖。
这个网红小店的老板娘密切追踪着新发地的疫情信息。多个餐饮人确诊病例爆出,不能掉以轻心。随着天坛发现一例感染,北新桥突然被列为中风险地区。杜贝贝想着,胖妹面庄店不大,但名气响,翻台快,特聚人。当时有两个员工专门在店外服务顾客排队,发号、间隔距离,“他们其实也害怕,但让他们退下来,他们也不走”。
只做外卖,他们是有底气的。
上一波疫情把这家从不信任外卖的小店推向了数字化。因为堂食火爆,面食品类对外卖的要求也很高,杜贝贝以往一直没考虑过开通外卖。有时堂食的客人想点一份煮好的面打包带走,她也不肯,面坨了口感就不好,她建议顾客带生面回去自己煮。去年11月,一位美团外卖BD走进她的店,使劲费了一番口舌,她还是一口就拒绝了小店上线外卖的提议。
临过年,疫情爆发,胖妹面庄依然人流如织。但没过两天,全国各地的餐厅陆续停业。
疫情越发严峻,杜贝贝有些慌了。正月初五,她主动联系了那位BD。三天后,胖妹面庄就上线了美团外卖。为了支持像胖妹这样的小店灵活自救,疫情期间,美团先后发布“春风行动”百万小店计划及升级版,通过开通“极速上线”、发放消费券、打通"外卖式"便捷采购渠道等多样化的帮扶举措,最大限度地帮助小店实现数字化生存。
为了保证小面的口感,杜贝贝延用了之前的生包设计:一份底料,一份面,一份浇头,附上一张简洁的说明书。店里还专门拍了一个短视频演示煮面过程。顾客按图索骥,把生面煮熟,放进底料,浇上浇头,几乎能还原店里的口味。
有老客住得远,杜贝贝又向美团申请开通混合送,配送范围覆盖到了方圆7公里。为了吸引新粉丝,她动脑筋学习营销,变着花样策划活动,比如给粉丝送面碗,和酒馆合作。杜贝贝每天盯着流水,观察趋势,发现单量每周都在往上走,平均一天维持在200单左右,才放宽了心。
4月中旬,胖妹面庄开业迎接堂食客人。小店外又出现了绵延的长队,四十多个餐位坐满一茬,再换一茬。为了保证堂食质量,每天午晚高峰,杜贝贝就把外卖的通道暂时关闭。
等到六月疫情再袭来时,他们已经积累了基数不小的外卖客户。从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这家小店第二度关闭堂食期间,一天送出的外卖,最多能超过四百单。
开业五年,胖妹面庄走得还算平顺,除了一场意外的火灾,疫情显然是最大的一次冲击。能穿过这场风暴,似乎与这家店的基因有关——它是一对摇滚乐手夫妻开的店,骨子里有那股劲儿。
2015年春天,键盘手杜贝贝和乐队主唱杰子决定把新的生意点子锚定重庆小面。早些年他们组乐队,写歌、喝酒、在酒吧演出,没钱了就吃三块钱一包的方便面。开始两个人的生活后,杜贝贝问杰子,总这么没钱也不行啊。
杰子的表姐胖妹在重庆开了一家面馆,人气兴旺。2014年,杰子专程跑去重庆,向姐夫学习调制小面辣椒油的手艺。
要让一个从小不喜欢吃面的北京人要学会怎么摆弄重庆小面,这并不容易。杰子靠勤补拙。客人都走了,他还留在后厨练手,琢磨怎么做出好吃的辣椒油。一呆四五个小时,有时要折腾到凌晨三四点。这个过程就像做音乐,必须专注,得使劲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样的味道。
面庄刚在北京落地时,很多客人受不了这种辣,建议店里改良。杰子考虑过,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改。不会吃辣的人,吃重庆小面了只会觉得辣,因为他们无法品到其他层次的味道。
敢折腾,不迎合,是他们经营面庄的重要原则。
胖妹面庄对面有一家打边炉店,在第二波疫情来临前夕就关了张。杜贝贝和杰子把那店的门面租了下来,作为专门的外卖厨房。
湖北人不服周
北京小店档案
小店:老陈烧烤
地区:朝阳区小红门乡(6月22日至7月5日被划为中风险地区)
老陈往脖上搭一条毛巾,挽起裤腿,站到烤架前。左手拿蒲扇,右手翻肉串的这幅架势,他端了20年。
1998年,他和妻子把9岁的儿子留在老家,来北京卖烧烤讨生活。小摊先摆在潘家园,两年后又挪到了小红门村口。每天傍晚出摊,凌晨收摊,一晃二十年,他们也像野草那样,在南城根扎了下来。
儿子陈健记得父亲的那个小摊,一个竹篮车,架一个炭炉子,后座放一个泡沫箱装肉串。每年暑假他来北京,跟着父母在街头守摊。那是北京个体摊贩活跃的时代,羊肉五毛钱一串,父亲手脚勤快,生意一点点见着起色。
4年前,陈健成了家,来北京接手父母的烧烤生意。他们在小红门街道盘下一间100平米的铺面,摆上十多张桌子。老陈对这份从事了半辈子的营生挺得意。他掰着手指数,生意最好时,他们的流水一天天涨,头天五千,第二天六千,第三天能有七千。
向好的节奏被疫情打乱了。1月中旬,陈健带着父母回了随州老家。一年忙到头,他们想好好休一个月,过完正月十五。不想却被困在了湖北。小区封锁,出不了门,一家人天天关在屋头,吃,睡,心也烦。老陈着急生意,天天打电话问能不能来北京。
一直等到4月底,小红门村里的人在电话里答复可以来了。陈健带着父母开车回来,登记,隔离,检测核酸。等弄妥一切,他们开始进货,置备食材,打扫卫生,再打开店门,已经是5月20日。
老客们迫不及待来照顾生意。陈健还在老家时,每天都有两三个老顾客打来电话问店啥时开张。他们是南城的北京人,和老陈一家有20年的老交情了。一个小伙子,打烧烤摊上吃起,成了家,变成大膀子粗腰身的壮汉子,又带着孩子来关照他们小店。北京爷们喜欢这里,自在,能耷着膀子咵闲天。
开业第一天,老客坐了七八桌,好长时间没吃腰子肉串,馋,点的也多。店里十四张桌子,坐一桌隔一桌,客人们都挺自觉。和去年比,客人还是少了三分之二。
入了夏,酒水消费多了起来,老陈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了些。没人能想到有第二波疫情。6月13日,疫情源头锁定新发地的那天,店里的人流一下骤减,营业额只有1700块。再之后,小红门一带的小吃店被要求停业,一关就是十来天。
街上重新变得空荡荡。偶尔有一个两个顾客晃荡进店,问他们做不做生意。陈健急忙挥手。他也怕,“爸妈年纪大了,怕给传上”。父母操劳了半辈子,摆摊被城管追过赶过,夜里路边的客人喝多了打架,他们小心翼翼,从拳脚中穿过,央客人把账结了,再迅速收摊转移。
6月底,烧烤店第二次开张。这次老陈和小陈加倍紧张。每天夜里,老陈先睡,凌晨4点半爬起来接小陈的班。陈健的小姑父之前在小红门附近的另一个村摆摊卖烧烤,客人大多是外地人。但疫情过后,回京的外地人少了许多,小姑父没生意,把摊位收拾了,也来陈健的烧烤店帮忙。
浓厚的京腔又在小店里响起来。“老陈,今天羊宝新鲜吗?”“来二十串肉串,烤好点”。进入盛夏,吃烧烤的客人多了起来,老陈小陈齐上阵,手忙脚乱。
一个壮汉钻进小店,熟门熟路点好单,和老陈攀谈,“今年生意好做吗?”
老陈笑笑,“去年好卖,今年新发地这疫情,不说亏本,但也不好挣钱”。
满打满算,他们的店今年才开业两个月,房租已经交了半年。6月,陈健刚交完第二季度的房租,想跟房东申请减免,还在等通知。他盘算着,今年把房租钱挣下来,手上再落几万块钱就行。员工都是家人,不算工钱,刨去房租、水电费和食材成本,一天就得赚上30%的利润。
被困在湖北时,听说疫情短期不会结束,陈健有些气馁,打算如果一直不能来北京,就待在老家吧,店里的东西也不要了,直接抵房租。他们出门在外,没什么家什,店里只剩下一些值钱的酒水。
但店门一开,微信里加着的100个老客人又活跃起来,他们对生计的信心也跟着恢复了。
疫情时,美团点评的业务员找上门,帮他们开通团购,打折促销,店面曝光量变大,也吸引了一些年轻的新客人。今年还是得铆起劲,湖北人不服周。
“活下来”
北京小店档案
小店:“蜀蓉花”冒菜外卖店
地区:国贸商圈
夜里九点,两个伙计下班后,荆大庆一个人来到店里守夜。
“叮——”新外卖订单的提示声响起,他打了个激灵,来了精神。食材搭配好,放进锡纸碗,上电子秤称,用竹篓烫煮,装进打包盒,撒葱花辣子,盖牢盖子,封保鲜膜。荆大庆右手快速划圈,五六秒就搞定了一份打包。这是他开了三年店训练出的勤紧。在店铺密集的国贸商圈,荆大庆拥有一间20平米的外卖厨房。
他渴望“叮——”的声音能像去年那样密集跳动。可6月中旬爆发的新疫情,让整个商圈好不容易松快了些的气氛又绷紧了。两波疫情冲击,秀水街、中海广场的一些美食城档口关了张。一些同行没熬过疫情。
荆大庆说,以往他们忙得紧,中午两点前都看不到对方。但疫情后生意淡,中午12点一过,他就闲得站在厨房外跟其他老板聊天。
每天的订单从200单掉到100单,流水从五千掉到了两千,荆大庆急了,整晚睡不着觉。他把外卖店的营业时间从12小时延长到24小时,自己肿着眼皮熬夜班。“没办法,白天生意也不怎么好,晚上回家睡觉,房租也得给。”他盘算着,营业时间长了,店面曝光就会多,多少能增加点订单。
等午高峰一过,他又骑上电动车,自己去送外卖,趁机摸摸商圈里哪一片客人多,行情好。他一天最多能送20单,赚百来块,一个月就能贴补水电费了。送到下午三点,他回到出租屋,终于能躺下睡觉。
往常这个时段,他自己骑着电动去给店里进货。但新发地爆发的疫情直指餐饮供应链问题,他便依赖起美团的快驴进货,它安全,价优,省下时间可以多送几单外卖。
因为自己也当骑手,来店里取餐的骑手和荆大庆混的脸熟,总能唠上几句。没送外卖前,他就挺照顾这些在车轮上讨生计的男人。肚饿的汉子送完单,时常会在店里买一份冒菜,坐到马路牙子上吃。一份23元的单人冒菜,只卖他们18元,成本价。
荆大庆心里也有道秤,不挣骑手的钱。都是卖力气讨生计,谁都不容易。
29岁的荆大庆在北京独自打拼了快十年。高中毕业后,他没继续读书,在南方的工厂里打了一年工,不大开心,就独自来北京学厨。学了六年,手艺掌握得差不多了,于是打算自立门面。2018年五一,他从父母和朋友那筹了十五万块钱,租下这个店铺。
北京的竞争很大。他想着法子把单量做起来。配好食材要上秤,就是为了保证足量,吸引回头客。他一直记得一个顾客的点评“在外地打工这么长时间,头一次吃到这么好的菜”。
这个夏夜,北京飘着雨。最近总缺觉的荆大庆,头发竖着,眼泡肿着,走到路灯下,点起一支烟,笑了,说“今年要努力活下来”。 他的外卖小店一个月要费1万元房租,员工工资每人每月4000元,还包吃住。24小时营业有了些成效,小店的单量一点点上涨,就要恢复到四五月时的水平了。 
风雨同路
北京小店档案
小店:重八牛府花乡奥莱店
地区:丰台区花乡乡(6月14日至7月13日被划为高风险地区)
7月10日16点50分。赵晓斌脱口就能说出这个时间。
这是他这两个月第一次感觉抓住了希望的时刻。微信群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店员争着汇报,“斌哥,我的健康码变绿了”“我的也是”。
他有一个月没见到手下这帮伙计了。6月13日凌晨,他们下工后不久,突然打电话给他,说小区封了,出不去了。新发地市场就在附近,那一片的小区都封了。
接下来一个月,赵晓斌四处张罗着照顾员工的情绪。头两天,一切还很慌乱,他只能买些泡面和青菜,送到武警守卫的门口。后来社区可以买菜了,总公司也给了饭补政策,他就每天在微信群里盯梢,喊他们好好吃饭。一个员工宿舍里有厨师住着,不用愁,另一个宿舍都是00后的小伙子,得敲打敲打。
法子是喊他们烧了菜就拍照片。烧得越来越不孬,但他还是会逗他们“这做的啥,能吃吗”。隔离了一个十四天,又一个十四天,排队做了两次核酸检测,店员们总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工。他怕伙计们待乏了,时不时就给他们拨视频电话,或者提醒他们上公司的学习课程,“不能老躺着”。
有一回他自个儿去店里做消杀,看着店面空荡荡的,心头就难受。
“今年真是难啊。” 1月24日关了店门,店里为春节期间备的十来多斤货,八十多斤牛羊肉,三四千块钱蔬菜,三十多个伙计一块吃了十来天,总算吃完了。但6月的这次,蛋清腌过的四五十斤牛肉,三十斤羊肉,几万块钱的货,只能全扔了。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没见过这阵仗,非典时他还是个不经事的小孩。他把疫情当做对他的考验,也得一步步踏实走过来。早两年,他在重八牛府另一个门店学厨,因为爱笑,机灵,会说话,被调成服务员,干活麻利踏实,转年就被调到这个店当实习店长。
这家店是重八牛府的“风雨同路”店,老板用它纪念不容易的创业经历。赵晓斌想,这名字倒是挺应今年的光景。7月11日,他们终于第二度打开店门,恢复堂食。他抬头看看店名,觉得它是像是对他的鼓励。他想,要当好这个店的店长啊,“让每一桌客人都满意”。
恢复营业第一天,有17桌客人,第二天,24桌,第三天是工作日,13桌。但赵晓斌挺有信心,不慌。走近这家花乡的火锅店,很容易就捕捉到一种能称为兴奋的情绪,从服务员喊菜的洪亮调门和热切的眼神中可以发现,从顾客变得更和善亲昵的态度中也可以发现。
店里的服务员王鑫告诉我,这次疫情后,他们好像和顾客变得更亲近了,“可能是因为我们都经历了共同的事情”。客人来了和他们寒暄,“隔离在家都干啥了?”“吃了睡,睡了吃”。他胖了,客人也胖了。有顾客点肉点的少了,“在家隔离吃多了,现在收着劲”。
重回店里上班,王鑫挺不习惯。盆儿碗儿摆在哪,他一时有些发懵。隔了一个月,得重新熟悉服务客人的那套流程。还有些恍惚。五月时,店里的客流好不容易回到了去年疫情前的情况,一天两百桌,满满当当。他们忙不迭,递小料,加菜,撤盘子,两腿发酸,心里却很踏实。但现在客人松落落,他们打望负责区域的台子,东瞅瞅,西看看,想等客人叫,没太多事儿可以干。客人少,人更累。
有工开,心不慌。晚上关了门,赵晓斌领着小伙子们下工,说说笑笑。他开解他们,他们是幸运的,楼上卖宴席的餐厅,今年到现在还没举办一场婚宴。再说,按四五月的复苏速度,店里的营业流水马上就能反弹回去了。只要心齐,就不怕风雨。
上一波疫情不能开门时,重八牛府也开发了外卖品类,卖关东煮,叫“重八煮物”,美团返还了佣金,单量正在稳步爬升。等花乡地区重新恢复外卖,店里也能增加一笔外卖收入。
7月20日,北京宣布疫情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调整为三级。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击败了第二波疫情,开启疫后的复苏。美团研究院数据显示,截至7月12日,北京的餐饮商户复工率达到88%。这个数据比上海低9.2个百分点,比全国整体复工率低11.2个百分点。从这些北京的小店身上,可以找到经济数据和时代情绪的细微脉动。对于小店,疫情是一场严酷的考验。
但当我们实地走近它们,穿透实实在在的个体的悲欢,看着小店如同一个个固定的码头,用食物给予大都会里流动的人们慰藉与庇护时,又会被它们的韧劲和生命力所触动。城市是小店的天然乐园,小店与一座城共生共存。守护小店,也是在守护我们的美好生活。一家小店,一家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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