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雪地里直播，为了给老婆买貂
凤凰WEEKLY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站在镜头前直播，无论是贵州普安，还是甘肃礼县，陕西宜君，吉林汪清……
乌鸡，苹果，沙棘汁，蜂蜜……直播间里并没有人山人海，但总有人被他们的真诚打动下单。
“乡村主播”就这样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第一次向全世界介绍他们的家乡。
但在两年前，阿里巴巴派出的第一批乡村特派员刘寒，至今还记得第一次下乡见到村民时的对话：
所以每次他急头白脸对着镜头喊出，俺们那嘎的蜂蜜嘎嘎香，麻溜利索滴，想好了赶紧整。脑子里的画面都是，冰天雪地里，满囤的人见证他媳妇的貂儿毛色最好。
但老周没整上貂，媳妇闹着分房睡，还埋汰他，成天“宝宝”“宝宝”的叫，老不正经。
头两月，他就卖出了5瓶椴树蜜，其中两单，还是老铁子下的。
三亚的铁子收到货时，一瓶已经摔裂了。当老周追问起味道时，铁子支支吾吾的说，还成！不久之后，他收到了老周快递来的一箱木耳，很显然，作为东北银，老周对“还成”的理解，十分到位。
乡村特派员姜昌征去了十多次满河村，每次都要找老周唠嗑，给他讲直播技能，也讲包装改进。他知道，凭老周东西坏了加倍赔的实诚，“我不怕他直播伤感情 我就怕他伤钱”。
每次老周都要给他汇报最新进展，昨天院子里来了大猫（东北虎），留下一个比海碗还大的脚印。他很激动，直接光着脚丫子踩进去比划给粉丝看，俺们这嘎的山好水好有大猫，东西肯定不差。
他搭了一个玻璃房，这是新的直播间。春日暖阳照进来，照在他一脸舒展开的褶子上。没有滤镜和美颜，有的是煮大米饭蒸馒头啃苞米的烟火气。
媳妇也上直播了，听说业绩比老周还好，老周心里又酸了。
直播镜头前的村民们往往并不口若悬河，反而略显羞涩。
但这场轰轰烈烈的直播运动，改变和重塑了过去农产品的整个价值链条。
村民们第一次能够和万千消费者互动，能够获得终端的定价权。并能够第一时间听到消费者对产品的反馈，意见。
这是生产者与消费者相距千里的互动，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这样的反应又推动生产者对产品的设计，口味，包装进行改进，变得越来越契合消费者。形成了农产品正向的“爱豆经济”。
尹贻盼第一次坐车来礼县，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苹果园。老农用牛车拉上两筐，在高速路边叫卖。啃了两口，甜！
礼县电商办好心提醒，不仅要给前来培训的村民提供每天50元-100元的补贴，还要包吃住。
这一招很奏效，为期三天的培训，成功招来了80人，最后一天跑得只剩3个。
尹贻盼站在教室里有点怀疑人生，怎么搞个培训简直比辅导熊孩子写作业还要伤身。
但老太太回答得铿锵有力，我就是喜欢逛超市！又补了一句，逛超市能运动，你就是天天在家玩手机，长这么胖。
老太太后来端正了学习态度，是发现去超市买鸡蛋，用支付宝可以不用排队。为此她不惜拉下脸来，向他请教。
〓 原本五毛一斤的苹果能卖到6块，就是这样和果农“聊“品牌聊出来的。
阿里设计师吴砚萌，给礼县的苹果整了一个“花哨前卫”的设计，但反对意见也来了，有人说，整得恁高档，卖不出去不砸地里了吗。
最终，59岁的果农张加成拿出买耕牛的钱，陪这城里来的特派员赌一把。
2019年9月，礼县做了一场3小时的直播，一下子卖掉十几万斤苹果、两吨黄芪。而张加成一年直接卖掉了6万多斤苹果，县里都轰动了。
尹贻盼与副县长刘建勇、苹果商家赵映商量，决定去江西赣州引进一套苹果检测机器。
这台机器可以检测苹果甜度、成熟度、是否有黑心等指标。“它可以让一部分礼县苹果走出低价困境，走向品牌化、标准化、高溢价。”
对于很多生长在深山深处的农产品来说，品牌化往往是一个难题，品牌诞生于从内至外的全链路，从优质的苹果种植，严苛的选品，以及合适的包装，乃至渠道，体验，服务。
这条让许多农产品望而却步的路，有了”特派员模式”这样高效的连接，走出了新品牌诞生速度。
那一年，时任甘肃省省委书记林铎在礼县调研脱贫攻坚战役的时候亲切寄语，“礼县苹果，礼尚往来”。
宜君县想招聘一些村民，做AI豆（人工智能训练师）。
这份工作的内容，是标注图片、语音、文字、视频，从而帮助人工智能变得更聪明。也是阿里针对当地群众推出的一种数字化新职业。
但根本没人应聘，有村民问AI豆是不是一种洋土豆。还村民根本不相信宜君能有人工智能的公司，咱还能给机器当老师？
今年3月至今，800多人来报名，一度把县就业孵化中心挤得水泄不通。
特派员刘亚辉现场拉住一对婆媳——为啥你们都来？儿媳妇一脸诧异，“为啥不来？又能坐办公室又能挣钱，城里这叫高级白领。”
这份工作需要不断重复，还不能出乱。为了解压，训练师刘梅爱听音乐。
寺坪村的陈硕士，985大学毕业，几年前返乡创业，用所有的积蓄承包了百亩地种核桃，干砸了。被亲戚嘲笑，“额就读了个小学，还混得还比你好 。”
要强了半辈子的人，心态忽然就崩了，陈硕士躲去了村里的祖屋。没收入了，还好有祖传的手艺，养蜂。就像跌下绝情谷的小龙女，一旦心无旁骛直接躺平，反而有意外惊喜。
陈硕士的土蜂蜜，又醇又香。听说来了特派员，他也上门了。
刘亚辉心里直打鼓，这土蜂蜜的包装就像陈硕士一样朴实无华，怎么卖？一位叫讲讲的阿里姑娘二话不说，熬了几个通宵，帮土蜂蜜做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品牌设计。
“因为我也是从小县城出来的，我想告诉那些嘲笑陈硕士的人，读书不是没用的，它让人在最绝望时，不丢失心气”。
现在，陈硕士重拾了核桃园，作为中华蜜蜂保护和繁育基地，寻找野生种群、改造蜂巢、摸索养殖技术……现在，他已经技术带动100多户蜂农。
梁鸿在《中国在梁庄》里写道，“年轻人长期在城市生活，他们日常消费、生活习惯已经和城市人无异。他们更不会选择回乡。”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越来越多的新职业在乡村不断地诞生。
在当地的学校里，一个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在这里参加考试，希望成为云客服，人工智能训练师。
一如当年参加高考，不同的是，过去是考出去，现在是考回来。
2019年6月起，阿里巴巴先后选聘了两批11位资深员工派驻陕西、贵州、甘肃等省份的11个国家级贫困县定点助力扶贫工作。
当所有人谈到最自豪一件事时，说起来的事儿，都不大。
有特派员说，是女性的境遇。以前村里的妇女在家里受气，但能挣钱之后，“在男人面前挺直了腰杆。”
有人说，是这里的改变。自打村里有了卫生室，老人家不用再颠簸去县里了看病。
还有人说，是不断生长的蚂蚁森林。以前村里人砍树，现在他们种树。最近，摄像头还拍到了两只野生东北虎。这种动物，已经20多年没出现过了。
而每一个这样的美好，源于一点一滴的努力。选择相信未来，就要好好把握今天，用改变走向未来。
5月17日上午，阿里巴巴合伙人集体与11位县领导座谈，在谈到未来的期许时，他们差不多异口同声——希望特派员能多呆几年。
阿里巴巴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张勇说，我们的愿景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不仅要有热情，也要有力量。
用实力帮情怀落地，这是阿里人的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5月17日，在兰州举行的阿里巴巴乡村致富大会上，阿里巴巴脱贫基金升级为乡村振兴基金，并公布行动方案“热土计划”：“促产业”“育人才”“赋科技”。
第三批7名“阿里乡村特派员”整装出发，奔赴乡村一线。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的所说，在变迁中，习惯是适应的阻碍。
阿里建设了全国最大农产品销售平台，也探索了一条从观念出发，到教育，健康，方法论，价值链，产业模式的重构这样的“新乡村数字实践”之路。
2008年，5月12日，汶川发生特大地震。阿里员工第一时间奔赴现场帮助救灾，此后的十二年里，共有64批超千名志愿者前往青川提供过志愿服务, 帮助地震灾区发展电商。
2014年，阿里启动“千县万村计划”。过去很多大品牌厂商并不愿意落户农村，“康师傅”变成“康帅傅”并非只是一个段子。后来，不管是有没有进驻农村的产品，都可以直达乡村。在家电下乡等国家政策红利支持下，乡村也可以享受到大品牌的品质。“下沉市场”从来不意味着低品质和假冒伪劣，而是性价比与优选的结合。
把互联网接到了大山深处，把培训送到了田间地头，把不少原来握锄头的大爷大妈变成了一键可与长三角市民同步的＂数字农民＂、“直播达人”。
在波澜壮阔的乡村振兴中，贡献了一份绵薄的企业之力与情怀，让村民成为数字村民，让乡村成为数字乡村。
两年后，刘寒再次见到那个好奇的村民，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作者丨郑乐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