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乍暖还寒，陈厚武站在自家果园里，手里举着含苞待放的果树枝条，向关注他的59.3万果农们亲身示范，如何在花期防冻害、又该如何正确地修剪枝条。陈厚武是江苏省徐州市丰县人，再过几天，等到浇灌季节，他便会在院子里示范怎么配制苹果树的特调营养液“波尔多液”——这被他形容为“女性每天都要擦的防晒霜”。
春耕夏耘，四时节气，陈厚武总会恰逢其时地在快手更新当下种植苹果所应进行的操作。而每天雷打不动的，是他晚上19：30的两场直播。
陈厚武的快手号叫做“江苏小苹果”。从2019年开始，他坚持每晚在快手上通过直播向果农们科普苹果种植的技巧与经验。
观看他视频的线上粉丝遍布各地——从新疆阿克苏到西藏林芝、四川盐源，再到云南昭通、贵州六盘水，还有甘肃的平凉、庆阳、天水和陇南。
这其中，占比最大的群体，是农村的留守老人和留守妇女。对他们而言，种出品质上乘、市场售价更高的苹果，不仅可以改善家庭尤其是孩子们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劳动致富的过程中，找回了自我的价值感与尊严感。
一块屏幕的连接，让知识、技术、信息流动起来，勾连起了一座座城。无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以及出门在外的打工人，在这里找到了勤劳致富的契机与良方。
当“小苹果”走出江苏
陈厚武原本的专业可跟苹果没半点儿关系。
2002年，他大学本科毕业，学的是美术专业。因为父亲身体不好，他选择回到丰县老家，从父亲手里接过十几亩苹果地，从此专心于苹果种植和技术创新，至今整整二十年。
丰县地处苏北，当地年轻人大多选择离开家乡，去到苏州、无锡、南京、镇江这些经济相对发达的城市工作发展，留下老人、妇女在家里打理庄稼果树，像陈厚武这种选择返乡的年轻人实在罕见。
但对陈厚武来说，既然选择了返乡，就要努力打理好这十几亩苹果园。那时有农业广播电视学校的专家讲课，但凡知道，他一定去听，回来后就在自家果园里实践、研究，反反复复。渐渐地，陈厚武形成了自己的技术体系。2015年，他第一次尝试给苹果套袋，既避免了果实被日晒灼伤，又保证了苹果口感更为清脆细腻。那一年，他种出品相上佳的优质苹果，轰动了全县。之后，陈厚武的苹果不仅成为全县、全市的翘楚，在全国也荣获多个奖项，他通过种苹果成功实现了发家致富。
但他并不满足。他从小就有一个朴素的愿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现在这个心愿实现了，他又希望全村或者全国其他农村的老年人，也能和他的父母一样，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从2007年起，陈厚武就在徐州每年开讲线下公益课，向当地果农传播苹果种植的科学方法。当时，他宣传讲座的方式就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发讲座信息，虽然每场讲座会有三五百人到场，但影响力基本还是聚集在徐州本地，最远也只能辐射到山东临沂的果农。
2019年，陈厚武受邀到江苏连云港的一个苹果农场担任技术总监。在农场考察时，看到工人们一边劳作一边用手机拍摄，这激发了他的好奇心。工人们告诉他，他们在用“快手”记录自己在果园里工作的场景。
这次偶然的机会，让陈厚武接触到“快手”这个平台。工人们帮他下载了app，他发现，这个平台上聚集了上亿用户，和他一样，披星戴月、春耕秋收，辛勤劳作在乡村的田间地头。
陈厚武自此开启了快手直播之路。他的苹果种植经验，也不再只有自己的乡亲们能听到学到。
聚集在陈厚武快手直播间里听课学习的果农，有四分之一来自甘肃。于是，2021年7月，陈厚武和快手“三农”专题的工作人员一起赶到甘肃，用四天时间走遍了三座城市所辖的八个村庄，走进了近二十个果园。
〓 陈厚武甘肃之行在果园为果农现场授课
在那里，陈厚武成了“名人”。所到之处，总被大爷大妈们围着，“这不是在快手上讲课的小苹果老师吗？”“这是我们的陈老师啊！”
在甘肃雅湾村，他见到了一位两年来坚持听他讲课的68岁留守老人。
老人平日在家里，一边带孙子一边侍弄苹果树，但因为知识经验都较为匮乏，种出来的苹果总是卖不上高价，别人卖5块钱一斤，他只能卖到一两块钱。
一次偶然的契机，他在快手刷到了“江苏小苹果”，觉得讲得挺好，就坚持跟着陈厚武学习。
在过去，老人不会剪树枝，果树上总长出很粗的枝子，只能剪下来拿回家当柴火用；而陈厚武在直播课上，图文并茂、实地操作该怎么剪树枝，老人跟着他学会了以后，自家果树上终于长满了细条子，到了丰收季节，原来的柴火棍结出了红澄澄的大苹果。
跟着陈厚武学习了两年，老人种出的苹果实现了质的飞跃，成了村子里售价最高的优质苹果。
“老人对我说，之前孙子跟他要个作业本、想吃个糖糕，他都没钱买；但去年，他通过卖苹果给儿子存下来十万块钱。”
这趟甘肃之行，让陈厚武不由感慨，农村的留守老人年纪大了，不能出去打工，也没有退休金，很多老人只能看儿媳妇脸色过日子；但现在，他帮助越来越多的老人通过种苹果实现了经济独立，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再也不用仰人鼻息——这是他感到最有成就感的事。
在甘肃定西的菜子村，陈厚武见到了两位丧偶的单亲妈妈，后者也是在2019年偶然刷到了他的视频，开始在线上跟随陈厚武学习。
在此之前，她们在线下向苹果种植大户讨教经验时，总会被村里人说一些闲言碎语。
而快手上陈厚武的直播，帮她们破解了这一困境：她们不必再跋涉许久到别人家里寻师问教，待在家里足不出户也可以学到知识。
陈厚武清晰地记得，这两位单亲妈妈一位小学毕业、另一位大字不识，但她们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下了他在直播课上说的每一个知识点，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画图来示意和标记，这样的本子她们攒下了厚厚一沓。
现在，两位单亲妈妈种出的苹果可以卖出5.1元一斤的高价，年收入从五千逐渐增长到五六万。其中一位被选入村妇联，还入选为县里的“三八红旗手”。她们不仅实现了自身的脱贫致富，还带动了全村妇女争种优质水果的高潮。从前村里人口中“抛头露面”“不务正业”的她们，用实干出来的成绩让所有人啧啧赞叹。
在甘肃静宁县的赵家老庄，陈厚武见到了他的“得意门生”——快手ID为“超越自我”的果农。
“超越自我”原本是个木匠，过去一直在外地打零工，到了五十多岁，他成了被淘汰的中老年农民工，无奈回到家乡另谋生路。
跟随陈厚武学习种苹果后，他严格执行老师的技术要求，对水果品质精益求精，年收入也从最初的五万、十万，到今年有望突破二十万。“超越自我”不仅自己精研种植技术，还成了村子里的苹果种植顾问，帮助当地果农种出优质苹果。
这让陈厚武分外欣慰。在快手上当农业主播的他，像是通过屏幕，从江苏的家里向甘肃的各个村子撒下了希望之火——这是知识和技术的传播带给人们的希望。
“躺在家里也能找工作”
这块巴掌大的直播屏幕的连接，也改变了河南小伙杨越辉的命运。
大专毕业的杨越辉，因为疫情已经赋闲在家半年有余。躺在家里刷手机时，他看到了快手人力资源主播刘超在直播讲解春节过后江苏常州的就业机会。常州地处江苏省南部，是苏锡常都市圈的重要成员之一，支柱型产业有装备制造、光伏太阳能新能源、电力系统装备、软件外包服务，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的一大聚集地。
2021年3月，河南人刘超在这里创办了自己的人力资源公司——“刘超人力”。在细致调研各大招工企业后，他通过快手进行直播招聘，再由客服部门电话联络有意向的求职者，接待他们到常州，带领他们完成招聘、面试、体检、入职各个环节。通过快手，刘超每个月能帮助二百到三百人找到工作。
常州充裕的就业机会吸引着杨越辉，看了几天刘超的直播后，他鼓起勇气和刘超连了麦。
“人生的路都是自己一步步闯出来的，你来吧。”
听到刘超的鼓励，杨越辉立即收拾行李，奔赴高铁站，没想到半路被母亲拦了下来。
母亲担心他遇到了传销诈骗团伙，“你跟别人不一样，一点活络心思都没有，现在跨省去外地打工，我不放心”。
最后，还是杨越辉的姐姐出马，说服了母亲。“你几点的火车？”终于，母亲的一句问话表达了她的默许。当晚，杨越辉抵达常州，刘超带他入住了公司为远道而来的求职者准备的临时宿舍。躺在厚实的床铺上，杨越辉给母亲报平安：“妈，我到了，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为工人们提供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是刘超留意去做的一个细节，“这些出来打工的人，身上都没有太多钱，我不能让他们因为住宿问题而不敢来常州”。通过快手直播来到刘超人力的，还有来自于陕甘宁、云贵川、东三省等全国各地的工人。
比如甘肃的车建平夫妇。车建平夫妇原本在江西九江开兰州拉面馆，受疫情影响，拉面馆经常停业导致食材浪费，每月又要负担房租费用，如此两三年下来，夫妻俩心力交瘁，索性关了拉面馆，决定外出打工。
看到刘超直播后，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常州。
车建平夫妇是回民，日常饮食需要严格按照清真餐食要求，在外打工吃工厂食堂会有诸多不便，因此他们要想找到合适的工作极为困难。
刘超了解这一情况后，和夫妻俩求职的工厂提出，可以为他俩提供一间夫妻房，并且把他们安排在同一岗位，平时吃住都在一起，三餐时间两人回到房间里自己做饭吃。这样既尊重了他们的饮食习惯，又不会耽误每天的工作。现在，车建平夫妇已经顺利适应了工厂的工作，两人每月工资加在一起有一万多元。跟当初开兰州拉面馆时相比，收入不仅更高，而且更稳定。
这块屏幕的连接，给无数的杨越辉、车建平们打开了新的通道，在这里可以通向全国各地的厂，全国各地的岗。
为了更好地服务于这些蓝领用户，2022年1月，快手正式上线直播招聘功能“快招工”，求职者无需投递简历，只需在直播平台留下联系方式，即可完成职位投递。
除了庞大的流量，快手还有一个天然的优势——更容易让这些打工者产生信任感。
在甘肃、河南这些人口输出大省，村子里几乎所有村民都在刷快手，老乡之间往往相互介绍工作机会，主播和用户很容易建立信任。
长三角的招聘信息，通过一个个直播间，瞬间传播到千里之外的某块手机屏幕上。快手让打工人们真正实现了，躺在家里也能找工作。
“农民最需要什么，我最清楚”
作为徐州市人大代表，前不久两会召开期间，陈厚武提交了自己的提案：如何带动农村的“田状元”“土专家”们通过短视频直播，来助力于乡村振兴。
“在没有短视频平台之前，我们这些种植经验丰富的老百姓只能待在家里，顶多带动身边的人致富；有了短视频，就可以把我们的知识和技术普惠到更多的人，只要你会操作手机，就能够打开快手来学习，进而改变自己的生活。”
关于未来，陈厚武有一个清晰的蓝图，“我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农村度过的，农民最需要什么，面对着怎样的困境，我最清楚。”
他计划在讲好课做好直播的同时，再帮助一些深耕三农领域的农业主播做好短视频，同时帮助乡亲们通过直播带动农产品销售。除此之外，他也观察到农民们深受假化肥、假农药的荼毒，计划另外开辟一个直播阵地，宣传真正优质的农资产品，让乡亲们不再受上当受骗。
刘超也正在践行他的新计划。他希望未来把“直播带岗”带到各个村里去。
江苏和甘肃两座相距1500多公里的城市，因为陈厚武和刘超的身体力行，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连接。截至2021年底，快手应用的互关用户对数累计超过163亿对，近5.6亿个农产品订单经由快手电商发往全国各地。
在快手，越来越多的“陈厚武、刘超们”正在用自己的能量，带动全国各地的乡亲、工友共同劳动增收，助力乡村建设和蓝领就业。
他们成就着自己的事业，也激励着屏幕前的用户们，在知识、信息的加速流动中，努力创造自身价值，在时代的大江大河中，闪烁自己的光芒。
作者丨李小天 编辑丨雪梨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