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歌手GAI同台飙声气概豪迈，他竟然是个搬砖工

10月30日晚，江苏卫视与快手联合出了一台大型晚会。看完只有四字感受：实在惊艳！

这台晚会名曰“一千零一夜”，我理解的意思，就是人和艺术的无限种可能，就像舞台中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明星：黄渤、沈腾、岳云鹏、周杰伦、F4、陈坤、黄子韬、郑爽、张雨绮、张杰、李宇春、王子异、尤长靖、王琳凯、时代少年团、硬糖少女303……

当然，还有我最喜欢的说唱歌手——GAI周延。因为采用了“明星+素人”模式，每个明星节目中，都搭配了一个“草根”艺人。跟大哥GAI、任嘉伦配合的，是一个前额发秃、胡子拉碴的男子，名叫李小刚。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这位大哥一上来飙了一首诗，烘托出了一种江湖沧桑的氛围，顺理成章托出了大哥GAI的名作《沧海一声笑》！我特地去快手了解了一下李小刚，又联系他采访，发现此人也是个奇人——陕北黄土高原上的“土味诗人”。

李小刚是一名34岁的建筑装载车司机，17岁初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他热爱朗诵，近年因为朗诵诗词，在快手上赢得一片叫好。2019年5月起，李小刚在工地工作之余朗诵的《再别康桥》《大风歌》《出塞》《行路难》《满江红》《出师表》，均在快手获得了数十、数百万的点击量。他常常即兴发挥，就地取材，以砖作“书”，以雨衣作古装，以锥形筒、饮料杯作帽，演绎了荒野中的一派古风。

2020年10月国庆前后，李小刚带着妻儿来到北京，游览首都风景，进入CCTV大楼与主播海霞切磋朗诵技艺，进入中国传媒大学与播音系师生互动，登上江苏卫视晚会舞台演出，体验了一次“人生巅峰”。这些都是朗诵带给他的。

获得这番蜕变的奇迹，李小刚只归结为对朗诵的“喜欢”、“爱好”。这背后，是十几年前语文课堂上，语文老师对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表扬和鼓励。

荒野中复活“古诗”

李小刚在工地上念诗的时候，周围一片安静。他用浑厚的声音朗诵《大风歌》《观沧海》《登幽州台歌》《行路难》，衬着背后的黄土、沙堆、荒草、飞云，仿佛置身于古装剧拍摄现场。

把手机立在装载机铲斗上，屏幕里就是李小刚一个人的舞台。一年多来，他在荒野、工地中自拍的几十个古诗朗诵视频，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

声音的雄浑、发音的标准，是第一位。其次，李小刚擅长读出诗歌的优美、苍凉、雄壮味道。为了增加艺术效果，李小刚发明了一套属于“诗歌”的道具。

《再别康桥》中，李小刚蹲在地上，背靠农家院墙，对着两块砖头朗读；陈子昂《登幽州台歌》中，雨雾蒙蒙，李小刚穿着青色雨衣，头戴的水桶盖犹如斗篷，手中展开的水泥袋如同书卷；李煜《虞美人》，李小刚身后是挖掘机作业后的黄土坡，周围不时传出鸡鸣；刘邦《大风歌》中，他背对青山，用红白两色锥形筒当帽子，张开双臂，仰天抒怀；李白《清平调》中，他把鸭舌帽后部折叠，反着扣在前额上，立起帽尖，侧身站在荒野中，手展水泥袋，神似一位唐人；《出师表》中，他身穿雨衣，在小雨的亭子边上，头戴白色PVC管，手持三角地砖，声音低沉，像极了诸葛丞相……

这些视频都来自李小刚平时铲土搬砖之余的自娱自乐，就地取材的道具、韵味十足的朗诵，更令粉丝们拍手叫好。如今，许多视频的浏览量都在100万以上，点击量最高的《将进酒》，已经达到798万。

李小刚生于1986年，因为工作辛劳，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他17岁开始打工，最开始做过电工，因为恐高又去学厨师，因为脾胃虚怕油烟又去学压路机，后来换成装载机，直到今天。十几年来，他辗转在陕北、内蒙的工地。冬天寒冷，工地无法开工，李小刚有四个多月的空闲时间，他会去当服务员、保安。

开始那些年，李小刚的人生观念朦朦胧胧，没有特定规划。“没什么好想的，就是学个手艺养家糊口。我三爸让我学机械，我就学机械；五弟喊我开装载机，我就开装载机。”23岁那年，他去子洲县修高速路，在一个村子的理发店里认识了一个女子，然后娶妻生子。

成家后，他要考虑很多事情，逐渐成熟。起初，他一年只挣一两万。对比当年班上成绩较好、在城里买了房的同学，李小刚只感到卑微。“一直打工，没更好的发展，也看不到更好的未来。纠结也罢，也有些想法，但是现实生活中你也不知道干啥，你也突破不了。”

2016年，他问岳父、弟弟们借了四万，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20型二手装载机，开始自己揽活干。但他心里纠结，“害怕自己这个性格挣不了钱怎么办。”这台装载机是从倒闭的煤矿里买来，因为用于矿井作业，没有驾驶室。他拼命揽活，弟弟也帮忙介绍生意，终于在第一年还完了借款。

有次他开弟弟的装载机，去一个村里修引水渠，因为路面不平，作业时一只轮子悬空，来不及挂挡和刹车，装载机掉下十几米的悬崖。李小刚及时跳车，装载机翻了几个滚，砸坏了崖底煤矿的水箱，又四轮着地。这次维修，又花了一万多。不久后，他又得了严重的牛皮藓，最后到北京看病，戒了烟酒。

没过几个月，儿子又出了个小交通事故，造成骨折。“省吃俭用攒的几万块钱都花完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家养病，干不了活。那段时间还就感觉挺痛苦的，心情特别压抑。”但这些在李小刚眼里都不算什么，他甚至不把这些看作“挫折”。

“稀里糊涂地长大，稀里糊涂地退学，稀里糊涂地打了十来年工，球也没挣下；稀里糊涂地青春已不在，稀里糊涂地已过而立之年；稀里糊涂地活了半辈子，球也没干成。唉，苦逼的打工生活呀。”他在一个视频里一边搬砖，一边讲的段子，仿佛就是对自己三十多年的总结。

仅仅是一份“喜欢”

2016年买了二手装载机，李小刚不用受制于人，自己找活，时间更为自由，他有了更多空闲去读书、朗诵、录快手视频。但在“工地环境”中，并没有多少人喜欢朗诵。

2019年春天，他拍的一些地方搞笑段子视频获得观众喜爱，粉丝从1200增至五六千。但这类视频并没有足够辨识度。5月，在公司搬砖之余的李小刚用神木话讲了一个视频段子，“有很多人说，俺吃不下饭，俺睡不着觉。来，来，来工地搬两天砖，搅两天混凝土，保证你吃得香香，睡得呼呼。”没想到这段话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他的粉丝一个星期内增加到五六万。

李小刚本可以延续这个风格，做一个“陕北段子手”。但他丢不下对朗诵的热爱，坚持到了今天。2020年5月，他捧着两块砖，模仿“新闻联播体”朗诵了一段神木“石峁遗址”介绍文字，一下火了。视频里，他胡子拉碴，坐在装载机驾驶室中，衣服、头发沾满灰尘，故作神秘地说，“可是本好书啊”。神木石峁遗址距今4300年，位于陕北黄土高原北部边缘，被考古学推断可能是夏早期中国北方的中心，还可能是黄帝的都城昆仑城。李小刚只是背了一段网络资料，却因为“砖书”表演而增加了表达的创意。回忆起来，李小刚说，当时只是放工后，看到垒起来的砖头，觉得很像书本，就顺手拿来作为表演道具。

从此后，他拍了一系列的“工地道具朗诵表演”系列视频，并称之为“‘砖’门报道”、“‘砖’为你读诗”。

聊天中，硬追溯起来，李小刚才跟我掏了一些“家底儿”。我发现，他不是一个无根的农民工，而是黄土高原里长出来的“文化种子”。

李小刚的父亲本姓武，因为李家爷爷没有后嗣，被抱到李家，也就是李小刚后来的故乡，神木县栏杆堡镇瑶坬村。明朝时，李家的祖先曾担任武官四品都司，从天津任上退休后，回到神木老家。后来，李家三兄弟在黄土沟坳里修了三片四合院，李小刚的爷爷就是其中一家。

李小刚说，那位当大官的祖先的墓碑至今仍在。今年春天，一个朋友用无人机拍下了那三片院子里长满荒草的四合院。空中看去，身在其中的几个四合院十分壮观，黄土高原上没有一棵树。“我们那里种的主要是黑豆，还有就是黄豆。也种些小米、玉米、绿豆。总之都是靠天吃饭。”这片四合院今年被省里文物部门重新修缮。

小时候，李小刚接触的文化是混杂的。老人和戏曲会讲薛仁贵、陈世美的故事；电视里是香港武侠电影；而李小刚尤其被《动物世界》《新闻联播》里主持人的声音所打动。比起身边至今只能说方言的同龄人，李小刚几乎是从看电视中默默学会了说普通话。加上天生的音色，朗诵带给了他独特的享受。

黄土高原表面荒凉，却蕴积着丰厚的文化。小时候，父亲和朋友喝酒，喝到尽兴的时候，就会喊李小刚过来，“给叔叔唱支酒曲”。李小刚便唱：“拖拉机机上坡呀，冒呀么冒黑烟。聪明人那个喝酒呀，不用那人打劝。”

这是陕北一种独特的酒文化。小孩给打人唱歌劝酒，叫“拜老子”。酒曲多为即兴而唱，最后积累流传下来，例如，“大红公鸡窗台上卧，不为喝酒为红火，叫一声朋友你试听，这杯杯少酒你把它倾”。除了劝酒，客人还可以答谢，“桌子上七滴滴酒八碟碟菜，多谢主人好招待。”

陕北民歌除了信天游、酒曲，还有山曲、对唱。例如一人唱，“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另一人答唱，“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再如，“我问你什么上来一点红，什么下上来像弯弓，什么上来黑洞洞”，答唱“太阳上来一点红，月亮上来像弯弓，云彩上来黑洞洞”。

山歌也是田间劳作、行路时即兴而唱，一句“鸽子飞在稻黍林，交朋友要交读书人”，在神木山歌中，添加不少助词，变成“鸽子呐飞在呀，稻呀么稻黍林哎。交朋友那个要交，读呀么读书人哎”，调子就变得悠扬而富有韵味。

对于李小刚这个普通人而言，文艺是不分家的。他不仅常常在工地上唱歌，闲暇时还自己写诗、写歌词，有的用哼唱的方法谱出曲调。

中国最古老的诗集《诗经》中有一首《君子于役》说，“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日出日落、鸡和牛羊赋予了此诗生活的血肉感。李小刚的朗诵也是如此，虽然朗诵的多是“阳春白雪”，他的声音感觉却都源于土地上的诚朴本色。

难忘语文老师

李小刚父亲是木工，母亲种了半辈子地。他兄弟姊妹7人，除了2个妹妹上过大学，5个兄弟都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男孩都不爱学习”，及早辍学打工，似乎是注定的事。5兄弟中，李小刚的大哥是钢筋工，二哥、五弟都开装载机，四弟是厨子。大家都过着普通、踏实的生活，只为挣钱养家。

李小刚8岁上学，14岁到沙峁镇中学读初中。眼见自己的成绩每次都是倒数第一第二，李小刚已经对未来学业不抱什么希望。

语文课上，老师经常让学生起来朗读课文。语文老师李小凤发现，李小刚的朗读非常出色，她常常让李小刚站起来朗读课文，并表扬他。这让李小刚感到非常开心。

有一次语文课，老师点评作文，说，“大家知道学习不好的同学也可以写出好文章吗？”然后，她开始念一篇作文。听了几句之后，李小刚发现老师念的是自己的作文，作文写的是班主任杨瑞宏。那几分钟里，他激动莫名。“又惊喜又开心。”此后，他被老师安排到学校广播室，当了两个星期的播音员，每天朗读几篇学生作文、散文。

李小刚说，他的数学、英语学得都不好，班上60多人，他的数学总是考倒数。“觉得自己特别笨，学不进去，理解不了，所以一直挺自卑的。”语文老师的鼓励，让他发现，自己原来还有闪光点。

2003年，初三读了半年的李小刚辍学，出门打工。多年之后，李小刚在工地上读了一些书、写诗、作曲、朗诵、表演，成为快手网红后，他才意识到，语文老师李小凤给他留下了多么珍贵的礼物。

因为英语不好，性格调皮，班主任常常体罚李小刚。李小刚很害怕他。但一次考试后，班主任因为近视眼，对他的其他科目成绩不熟，把他数学试卷上的7.5分看成75分，并以此批评了一位成绩中等的同学。

作为一个只上过八年半学的人，李小凤老师留给李小刚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在此后十几年里，激发了他普通人生中的亮色。

毕业后的李小刚保持了对语文、文学的喜爱，经常去图书馆借书，或自己买书。十多年里，李小刚在工地上看完了《平凡的世界》《人生》《海底两万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太平天国》《老残游记》《红楼梦》《水浒传》等中外名著。空闲时，他也会写诗，一开始写在纸上，后来在手机上写。但大多写得不好，他就删了。他也作曲，“有时候是哼成一个曲调，用手机录下旋律，再去填词。我没什么才华，都是凭着感觉来创作的。”

读过的书里，他感触最深的是路遥的《人生》。高加林的遭遇和教训，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大戏台上看过的《铡美案》。“小时候我就感觉这个男人太坏了。我无形中有一种想法，将来有了自己的爱人，一定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这两个故事影响了自己后来的爱情观。他写了两首歌《无妻美》《痴心婆姨负心汉》，“无论再遇到多漂亮的女孩，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都要能想到自己的妻子那种善良，那种可爱，那种淳朴。”

因为从小喜欢朗诵，多年里，他常常模仿赵忠祥、唐国强、鲍国安、撒贝宁等电视朗诵家的视频。借助朗诵和快手，李小刚也结交了一帮“天下朋友”。

有些诗词，李小刚虽然学过，但并不解深意。为了拍视频，他每次要反复朗读、背诵一首诗，在手机上搜索、学习。久而久之，他的文化积累也在加深。北京的一帆姐，在私信里给李小刚的朗诵提出了不少修改建议；一些网友会给他推荐诗词。比如有人推荐李白的《将进酒》，朗读时，他把自己想象成李白，被皇帝贬了，流放到远方，“于是就找了岑夫子、丹丘生两个人喝酒，发一番牢骚。”

甘肃的布鲁斯大哥喜欢朗诵，擅长剪辑视频，多次给李小刚的视频做后期剪辑，配上慢动作、古琴配音、风云背景等元素，他的朗诵变得浑厚苍劲，古意盎然，“一下子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点赞、评论数量也翻倍。《出塞》视频下，粉丝们纷纷“赋诗”评论：“百读诗书似文客，满腹经纶却搬砖”，“秦时明月汉时关，大哥就把雨衣穿。水泥袋子面前端，气质优雅不一般”。

因为文学和朗诵的机缘，李小刚还认识了神木文联的散文作家北城。“北城的笔名，取自诗人北岛、顾城，”李小刚说，接触北城，让他读到了海子、北岛、顾城、叔本华、爱默生和北城自己的作品。

“很多事情，你现在回想就是机缘巧合，（当初）你都想象不到。”李小刚说。而他更想不到的是，今年，《再别康桥》的朗诵视频引起了央视《新闻联播》主持人海霞的注意。海霞在CCTV快手账号的一则视频中称，期待和李小刚一起交流，切磋朗诵心得。

与海霞“过招”，与GAI飚技

“小刚你好，欢迎来到央视。”9月26日下午，海霞到央视大楼一楼大厅迎接李小刚。握手后海霞说，“你的手有点抖”。李小刚说，这一天见到海霞，他像做梦一样，感到紧张。

演播厅里，对着电子屏幕上的文字，海霞引导李小刚播报国庆期间天安门广场的装扮筹备情况，让李小刚体验了一把“新闻联播主持人”的感觉。

海霞询问起李小刚的工作，以及平时的朗诵。李小刚一再表示，自己的生活非常平淡，文学、诗歌、朗读只是自己多年的一个爱好。在工地上读书、朗诵、表演，曾经也有人批评他“装X”，李小刚感到害羞、害怕。但时间久了，他可以随心所欲，工友们也喜欢上他的唱歌和朗诵。同时，他也经过了反复的训练、感悟，才呈现出快手中的作品。

李小刚性格宽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欢玩游戏、有人喜欢留长发，这都是他的一种享受，应该尊重。”李小刚说，“我认为，存在即合理。同样，我喜欢读书、朗诵，也是我自己的事。”虽然文化不多，但在反复朗诵一首诗的过程中，李小刚逐渐进入那些经典词句的音节，进而感受到其中的情感、意蕴。

但他的普通话中，仍然带有方言的成分，尤其明显的问题，是前后鼻音不分。现场朗读《再别康桥》时，海霞亲身示范，告诉李小刚节奏、融入情感的重要性。同时，“西天的云彩”，李小刚总是把“云”念成“雍”。海霞现场教学，让李小刚区分“云彩”和“雍容华贵”、“春天”和“崇高”的发音特点，“不是口型、唇型的问题，是你要往鼻子前面走”。

当李小刚一时无法纠正时，海霞拿出了“播音秘籍”中的一招，《炖冻豆腐》。“你会炖我的炖冻豆腐，你就来炖我的炖冻豆腐。你不会炖我的炖冻豆腐，就不要胡炖乱炖，炖坏了我的炖冻豆腐。”因为方言的长期影响，李小刚无法区分“炖”和“冻”。海霞鼓励他回去后练习，“如果一时半会练不好，也不用特别担心，因为它不会影响到你整体的朗诵感觉。”

李小刚说，朗读的时候，他常常感到“特别舒服、特别自由的一种状态”。海霞被他感动了。“你对自己的兴趣和爱好的一种热爱、执着和坚守，让我特别受感动。”海霞说，“我觉得有了这样的兴趣和爱好，自己的人生就不再是平凡的、平淡的、枯燥的，甚至可以因为它，有了一份光彩和灿烂。”

讲述自己的经历时，李小刚总是频频提到初中的语文老师李小凤，这让每个与他交谈的人都对李小凤老师产生了印象。他说，“我那时成绩不太好，但是老师会经常鼓励我，所以我在朗读或者读书的时候，就会想到老师对我那种鼓励，心里面就特别感激。”他把手机中李小凤的照片拿给海霞看，海霞感叹说，“其实老师在人生的道路上其实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它不仅仅是要关注学生的成绩，其实更多的是要给学生这种鼓励支持，发现你身上的优点、闪光点。”

这也是李小刚得到的启发。他的儿子上四年级了，有时候犯点小错误，他不会随便打击儿子，而是注重鼓励。有时，一家人一起表演，父子俩朗读李白的《赠汪伦》，一人一句，儿子不熟练，会笑场。妻子在一旁，为他们拍摄。

“要尽量看到孩子、学生好的一面。有时候，哪怕某人的一句话，你记在心里一辈子，也会产生奇异的效果。”

他没想到，奇迹先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10月30日晚的快手晚会上，李小刚先出来铺垫，朗诵了电影《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中，黄霑创作、令狐冲（李连杰饰）与东方不败（林青霞饰）饮酒时吟诵的那首诗：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接下来，大哥GAI出场，唱那首无法超越的《沧海一声笑》：何处笙箫，琴声入鞘，我以黄河水，蘸墨挥毫，可路正遥，今生如刀，若一晌喝醉看我未老……

GAI就是GAI，李小刚也是李小刚，都让人震动。我突然明白，好的演唱、诗词、朗诵，都是词人一体的。我突然又想起李小刚在快手上的那些表演。过去十几年，李小刚一脸灰土，在工地上孤独地朗诵，自我陶醉地表演，荒凉中仅仅是一个人的孤独舞台。但现在，他凭“一嗓之力”与群星同台，终抵人生的灿烂。

正如开头所说，一个爱好就像一个神话，可以带给一个人无限可能，也给他自己编织了场“一千零一夜”。

作者丨陈闸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