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中的农民
灰绿色的汽车在沥青路上疾驰，窗外的防沙林飞快后退，远处堤坝包围水库，连接着密集纵横的水渠，滋养着沙漠中的农田。
50岁的权进军再次来到民勤，这里三面被沙漠包围，被称为沙海孤岛，却有20多万人在此生活。
他们祖祖辈辈在沙海间的绿洲耕种，将民勤种成了农业部认定的“全国蔬菜产业大县”，但生活依旧清苦。“我们甘肃有好东西，但是卖不上价，甚至卖不出去。”权进军说。
权进军出生于甘肃农村，自小便和父亲下地种田，他知道农民们的难处。1992年，他通过学习脱离了农村，而后通过旅游行业赚取了千万身价。
2019年，他成为美团买菜的合作伙伴，毅然返回农村，帮助甘肃农民销售优质农产品。
“开始的时候，家里人都不理解我，明明离开了农村，为什么还要回去受苦？”面对家人的质疑，权进军没有解释，而是带着妻儿来到民勤，一同领略这片沙海绿洲。
他希望，这片绿洲能成为民勤人生活的船舟，“要让农民兄弟们过得幸福，有尊严。”
黑暗中的紫皮洋葱
权进军是一个意志坚定，且经历丰富的人。1992年，他走出农村到敦煌打工，开过饭馆、药店、家纺店、旅行社、酒店，赚足了千万身价。
他本以为生活富足，可以安居乐业。但他没想到，失去方向的人生同样危险。
由于生意规模足够大，权进军什么事都不做，都能不断赚钱。他整天无所事事，不知道为何生活，久而久之，陷入抑郁症的泥沼。
现在的权进军身材魁梧，满面红光，但患病后的权进军体型比现在整整小了两圈，情绪时常低落。
没有方向，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无意义地前行。
这时，甘肃省文旅厅的秦炳峰处长，找到了他，希望推荐他成为美团买菜的合伙人，参与甘肃省文旅厅共同组织的“互联网+旅游+扶贫”的助农项目。
“我答应了，这事首先是一个助农项目，能够帮助甘肃的农民创收，解决甘肃农特产品的销售问题。其次是与省文旅厅、美团买菜合作，省文旅厅是政府，美团是一个大企业，合作有保证。”权进军说。
但是，让权进军没有想到的是，要完成省文旅厅的任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2019年4月，权进军进购了3000吨紫皮洋葱，原打算2020年3月售卖，但因他不了解紫皮洋葱，以及疫情导致的滞销，最终损失了100多万元。
“有的紫皮洋葱可以长时间储存，有的则不可以，我们当时不知道，都混到了一起。”回忆起这件事时，权进军一脸无奈。
滞销的洋葱堆积在仓库里发霉、变黑，仓库流出污水，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权进军坐在汽车里，抽着细支香烟，烟雾中愁容不展。他并没有因为亏钱而气馁，而是暗暗思考着此次经销紫皮洋葱的过失和心得。
甘肃的夏天烈日曝晒，空气中弥漫着焦躁。权进军内心却更为笃定，“要像做研究那般，去做农产品的经销。”
绿洲之中，人们准备起航。
阳光下的蜜瓜
权进军经销的第二个农特产品是庆阳苹果。采购前，他和员工们开车穿梭在庆阳的果园之间，向果农们咨询苹果种植知识，同时与美团买菜的工作人员沟通，请教经验。
“美团买菜采购都有标准的，苹果的大小、甜度、色泽、斑点都是有要求的，可以这么说，任何一个苹果都经过我们亲手检验过。”权进军说。
庆阳苹果硬度高、色泽好、酸甜适度、耐运储存，而且食用安全。在运输过程中，权进军为了保险，还是在苹果外层包裹了两层保护膜，防止挤压损坏。
“这一单，我们不仅为老百姓销售了苹果，自己也盈利了，虽然挣得不多，但是很有成就感。”权进军笑着说道。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2020年5月，55岁的瓜农老徐站在田间，望着即将成熟的蜜瓜皱起眉头，眼里透露出焦虑。
他经营着20亩瓜地，从1983年耕耘至今。民勤适合种瓜，充足的日照，巨大的昼夜温差，30平方公里的红崖山水库，以及腾格里和巴丹吉林沙漠的特殊沙性土壤，共同造就了当地蜜瓜的品质，肉嫩汁多、气味芳香、含糖量高。
每年6月中旬，蜜瓜就要上市，5月正是瓜贩收瓜的时间。“往年瓜贩子都会到收成镇聚集，今年却少有人来。这瓜不好卖了，会烂在地里。”老徐说道。如果瓜烂在地里，人吃不了，牲口吃了会上火，老徐只能看着瓜浪费掉。
疫情期间，小镇并未受到太大冲击，但疫情引发的连锁反应正无声叠加，缓慢而沉重地压在果农们的背上。
风沙卷过绿洲，绿洲中的农民愁容不展。
2020年5月，权进军到了民勤县，在田边遇上老徐，攀谈起来。二人一拍即合，老徐不光将自己的瓜卖给权进军，还把认识的瓜农联系方式全给了他。
就这样，权进军成为当时为数不多的“瓜贩子”之一，不仅收购量大，而且价格更高。“他收购的价格大概是1.5元一斤。瓜贩子收瓜，早晨6毛，中午3毛。”老徐说。
为了收购蜜瓜，权进军在民勤县收成镇租了一套房，住了半年。
房子位于供销社后面的楼房，不远处就是民勤蜜瓜的经销大集市，民勤县的瓜农每年都会把成熟的蜜瓜运到这里，与商贩们交易。
收成镇供销社的经营者叫田三爷，今年56岁，售卖各种农资产品，周边的瓜农都是从他的供销社里购买种子。这也意味着，他拥有更多瓜农的联系方式。
权进军和田三爷一见如故，两人所讨论的话题也总是蜜瓜，以及其他甘肃农特产品。
随着甘肃的疫情逐步得到控制，民勤的收瓜者越来越多，蜜瓜的销售价格一路走高，最高峰时每斤甚至超过3元。
即便如此，瓜农们依旧喜欢权进军这个收购量大、价格稳定的“瓜贩子”。
为帮助权进军收购蜜瓜，田三爷把所有瓜农的联系方式交给了他。“我想让美团买菜来收民勤蜜瓜，”田三爷说道，“瓜农们害怕蜜瓜的价格太低，也讨厌蜜瓜的价格太高，我们希望蜜瓜可以有稳定的价格，稳定的收入。”
稳定的价格源自稳定的销售渠道。2020年，美团买菜销售了510吨民勤蜜瓜，以及540吨民勤板栗南瓜、510吨敦煌红提、820吨定西马铃薯、530吨酒泉洋葱。老徐说，美团买菜这样的互联网平台来了之后，销路稳定了，生活也有靠山了。
在一笔笔销往城市的订单背后，面对不确定未来的农民，逐渐生出了更大底气，也有了更多期盼。
沙海中的绿舟
从空中俯瞰，呈条状延伸的民勤，像是沙海中的绿舟，载着20万民勤人对美好生活的质朴向往。
今年6月，权进军再次来到民勤，得到了瓜农们的热情招待。老徐看着屋子里的权进军，激动说道，“你就是我们的救星呀。”
“别别别，这可不敢当。”权进军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民勤天然产好货，差的只是走出沙漠。
民勤地处河西走廊东北部，东西北三面被沙漠包围，为了对抗沙漠，当地居民一边种树，一边种田。
特殊的地质和天气，让蜜瓜和南瓜成为了当地农民懒以生存的农特产品。目前，民勤蜜瓜种植面积达15万亩，总产量约40万吨，民勤蜜瓜的销售直接影响着当地居民的收入。
今年，民勤蜜瓜受天气影响晚收，第一波蜜瓜上市的时间约在6月末。收成镇周边，成片的连体大棚正在掀开侧面塑料，干燥的热风吹进大棚内的湿闷，一棵棵翠绿瓜秧上，挂着黄绿不同色的蜜瓜，如同彩色球灯。
有瓜农采摘了一颗成熟的蜜瓜，用拳敲开，掰裂，递给权进军。权进军接过蜜瓜吃了起来，满口香甜。
“我们民勤蜜瓜的甜度能达到23，你看看，已经粘手了。”
为了更好地销往市场，瓜农们开始尝试标准化生产，对蜜瓜的大小、重量等标准进行了控制。
“县政府每年都会请专家为瓜农讲课，刚刚镇里开会，说收成镇获得了‘蜜瓜小镇’称号。”田三爷说。
如今，瓜农们一手有新技术，一手有美团买菜新渠道，面对其他瓜贩子时，也敢提提价格，“往常都是他们定价格，他们说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想怎么收就怎么收，现在不一样了。”
听到田三爷这话，权进军心中涌上一丝自豪。
蜜瓜只是开始。甘肃省文旅厅与美团买菜的合作，改变着更多甘肃农产品的销售轨迹，从源头直达社区。
无论民勤蜜瓜、敦煌葡萄、板栗南瓜，还是定西土豆、酒泉洋葱、庆阳苹果，都依靠美团买菜在城市间迅速走红，出现在全国各地的餐桌上。
美团买菜正与全国多个地方政府建立战略合作，加大优质农产品源头直采的力度，加速优质农产品从原产地直达社区；发挥数字经济优势，通过科技创新助力改善农产品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并推动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动态平衡，让社区增鲜、农民增收。
随着美团买菜订单量的增长，沙海中的人们有了更理想的航线。
老徐靠着种瓜，将家里三个孩子供上了大学，他相信更好的教育将让家人衣食无忧；田三爷则想将能够“月入两万”的种瓜技术分享给更多人，和村民一起把瓜种好。
看到村子的变化、民勤的变化，权进军感到欣慰，这正是他回到农村的原因。这几年里，他的抑郁症很少再犯，因为他已找到人生的新方向，值得为之付出。
有一天，他开车驶过腾格里沙漠，看见远处几十个包着头巾，拿着铁锹的农民正在植树，一辆装满清水的铁罐车跟在后面，缓缓前行。他身处沙海，却感受到生机。
“沙漠很可怕。”权进军说，“但是我相信，人们能征服它。最终把沙漠变成良田，变成树林。”
窗外热浪翻滚，如潮水奔涌袭来，绿舟驶向沙海，前路无比开阔。
作者 | 金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