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食这件事上，中国人从来没输过
凤凰WEEKLY
南北横跨53个纬度、东西贯穿62个经度，聚集了五大气候类型，中国盛产美食的美誉不仅和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息息相关，也跟得天独厚的地理气候、幅员辽阔的疆土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
几乎所有中国人都认同这一个观点：在美食方面，中国人从来就没有输过。
无论是云南黑松露、贵州竹荪、长江刀鱼、新疆红枣、内蒙古奶酪、吉林葡萄酒、丹东草莓、太湖银鱼、四川丑橘，南北干货东西鲜食在这片土地汇聚。这是中国人最骄傲的事情之一。
近年来，伴随着精品进口超市的出现、互联网的普及，来自海外的进口食材陆续出现在全国各地消费者的餐桌上。日本鳗鱼、法国鱼子酱、墨西哥牛油果、西班牙橄榄油成为新美味。然而，因进口供应链长、流转关卡多，美味的进口食材在国内价格普遍偏高，无法满足普通消费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近期上线的纪录片《上新吧！山川湖海》中，有这么一小撮人决定“硬啃”进口美食。用数年甚至20多年的时间，在中国土地上种植出不输进口又价格实惠的美味食材，这是一段全球美食中国化之路，也是一个农业版“国潮”崛起的故事。
一张西式白桌布，铺在普洱市江城县十队村的茶台上，背后是一圈圈的梯田。
桌上摆着一个翻糖蛋糕，绣球花装在欧式花瓶里，主菜上来了：牛油果拌橙亮的虾仁；牛油果切成薄薄片，仔细铺在三明治上；牛油果中心挖空，塞上沙拉拌的西红柿……
这些千奇百怪的造型，穷尽了人们的烹饪想象力，立在桌上，桌边是穿着民族服装的村民，他们拿一根牙签，把一片牛油果扔进嘴里，马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下。大家发表感言，“这个吃牛油果大赛，真不错。”“第一次，从来没吃过，软乎乎。”像一个综艺节目现场，而不是农村的宴席。
62岁的许京平见现场氛围已足够，便站起身向农户抛出一句关键的话，“这果子能卖到10块一个”。村民们对这个上海过来的退休企业家早已不陌生，2017年许京平跟随黄浦区工商联赴对口帮扶的云南普洱考察后，就“赖着不走”了。在云南承包了一片地种植牛油果，还时常“蹿”到村民中鼓励大家一起种植。
稍作犹豫，村里有十几户农户与许京平签约，或者提供苗子，或者提供大棚等灌溉技术。许京平忍不住喜悦，脸上笑意浓。
2021年是许京平来到云南的第4个年头。他曾学过飞机设计、在加拿大留学，下海创业成为一个成功的上海老板，喜欢穿时髦的卫衣加牛仔裤，气质用他的话说是“亦商亦儒”，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麻麻赖赖”的水果扯上关系——牛油果。
十年前，牛油果在上海的销量不过20多箱，且集中在星级酒店。外国厨师会在菜品中使用牛油果，通常是卖了三分之一，倒了三分之二。2017年，“卡路里经济”的出现让牛油果一炮而红。因富含单不饱和脂肪酸、膳食纤维，牛油果和全麦、断糖等概念一起，成为健康美食标配。
彼时，牛油果在中国超市最贵能买上128元/斤， 跨国运输要20天。
也是在2017年，即将退休的许京平来到云南普洱，听闻附近市县有人种出来牛油果，但本地人却担心没有人买而不种植。他突然有了灵感：牛油果售价高，如果在云南种植出牛油果，不仅国内消费者能吃到更实惠优质的牛油果，村民们的收入也会更高。“在普洱种，拿到上海销”，两全其美。
几千里外的甘肃武都，白小勇和许京平是同龄人，他的人生和另一种植物相关，橄榄树。如果不去种树，他感叹自己可能去当领导了。1997年时，他已经在公务员队伍呆了10年，担任民政局的科长。
偶然的机会，白小勇从朋友那里得知，来自地中海的橄榄树“生态、经济效益都非常好”。他一听心动了。按部就班的人生里，白小勇内心一直想找个机会跳出。他不想 “干好领导安排的所有工作，等着退休。”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梦想追逐，这个梦就是种树，让家乡的沙地变绿洲。
在武都出生的白小勇对小时候漫天的黄沙的记忆深刻，他希望能做点事，“对我的个人生活有个交代，它毕竟是有效益的。对我的个人理想有个交代，对子孙后代有个交代。”
“再说”，白小勇一脸笃定，“甘肃地处北纬33度，和地中海同纬度，没理由种不出高品质的橄榄油。”
中国消费升级浪潮中，牛油果、橄榄油、鱼子酱都是具有象征意义的产品。
2011年全国牛油果进口31.8吨，2017年为32100吨，增长超过千倍。进口牛油果量多了，折射出中国消费者的口味、饮食观念发生了变化：中国人的美食视野放眼全球，饮食更讲究健康、好吃，愿意尝试新食材。
也是在这段时间，进口美食引领过一阵风潮。2013年天猫引入的一批进口车厘子在国内走俏。此后，进口生鲜如帝王蟹、红虾、恐龙蛋、牛排、泰国榴莲接连借助天猫走入中国消费者视线。普通消费者对进口产品的认知有了改观。进口产品不再等同于“贵”，异国鲜果的口味并不都是奇怪的。
消费者对进口美食的热情高了，然而距离远、运输成本高导致的售价高等问题，仍旧成为阻碍进口美食走入「寻常人家」的最大掣肘。
全球美食本土化，是一条最合理却也最艰难的道路。这片蓝海市场吸引了一批人驻扎到田间地头，寻地、实验、推翻、再来，极大程度地考验着一个人及一片土地的韧性。一些人放弃了，另一些人坚持了下来。
“硬啃”橄榄油的白小勇的头发已有些许发白。1997年至今，他用了20多年时间种植、研发橄榄油。
为了让橄榄树生长在荒芜的山脊上，白小勇在山半腰装了个电灌，再修一个机房，在山顶层层把水池子修下来，逐级灌溉。到最后，每一颗橄榄树都有滴灌系统。
起初，白小勇认为，挂果早的橄榄树品种是好的，有的树苗两三年就开始挂果了，有的要到第7年才开始挂果。然而等“早挂果”的橄榄树成熟、摘果后，才发现“早瓜果”不等于“高产量”。摸索到这个时候，很多树已经长大了，只好把大树锯掉，在它80公分到1.2米处重新给嫁接上别的好品种。
“我亲自带着大家砍树，在旁边监督，说不心疼也是假的。”白小勇说。
从未种过地的许京平脱掉了“文化商人”的脾性，变得接地气。他从浦东滨江的大房子，搬进了牛油果田旁，一个简陋的工棚。
“牛油果不适合排水不良的低洼地或地下水位高的土壤中生长。”种植牛油果的第二年，云南一场大雨浸泡了土里的牛油果种子。发霉，全部刨出来扔掉，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新种植。许京平后来专门请教了牛油果专家，才知道要把种子露出一个头尖，用手搓撒盐的方式把细土撒在上面。最重要的是，需要打一个大棚。
有一天晚上，许京平很晚才从苗圃回工棚，路上有动来动去的不知名小动物，凤尾竹投来影子，他走在月光下，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按照传统的销售逻辑，牛油果从被送到批发市场。批发市场处在露天环境，二级批发商将牛油果运走时不一定会使用带有冷藏的运输车辆。市场上购买到的牛油果，因为受冷受热的不均匀，成熟度也不均匀。“花了不少钱买五个牛油果，结果只吃到两个，扔了三个。”
这些年，除了引进日本技术，利用气压，让成熟度不等的牛油果变成相同熟度的标准化产品外，许京平还找到了另一条路径：天猫。
在天猫上，云南普洱的牛油果被放在牛油果搜索的显著位置上，且对于销售，许京平也有一些底气，这第一年挂的果，被上海的超市、餐馆都订购了一批，而很多在天猫上形成购买习惯的年轻人，也会下单国产牛油果作为尝试，毕竟不用催熟是一大特色，“他们会发现，原来自然成熟的牛油果，味道这么好，奶油一样，没渣子，滑丝丝。”
2021年国产牛油果在天猫平台交易量较2018年增长了70倍。
有品牌才有溢价，农民才有更多利润。如果优质水果和普通水果一个价格、一个利润，农户则不会花精力种植优质水果，市场也无法摆脱低价甩卖的循环。“国潮”风之下，国产农产品品牌也应拥有一席之地。
2020年天猫和各地政府举办了四十多场原产地活动，多地原产地开设天猫旗舰店，希望建地域公用品牌，如赣南脐橙、阿克苏苹果。在诸多平台中，天猫是唯一能够建立品牌心智的平台。不限区域，让优质农产品可通过电商销往全国各地；农产品销售渠道有了确定性保障， 农户收入更高。
过去看待国货的总有有色眼镜，“身边经济学" 里透露，每个人身边总有几个对国产品牌信心不足的好友。国产品牌降价促销，他们生怕有偷工减料；国产品牌的超级单品打入高端市场，又被质疑" 割韭菜 "。反之，到了进口品牌身上，那就是" 高价有理" 和 " 不买悔三年" 的剧本。新国货品牌哪怕拥有更先进的研发成果和性价比，也抵不过一个“大牌 ” “洋气”印象对部分消费者的吸引力。
如今，在新一代农业创业者、农户、地方政府的共同努力下，本土化的国产美食受到了消费者认可。天猫双11期间，国产牛油果、橄榄油、鱼子酱、烤鳗等原本依赖进口的美食，迎来了大爆发。
就所处的地域而言，甘肃不是一个理想的销售区域。白小勇感叹，“幸好现在我们有电子商务。”互联网把地理位置缩小了，小县城的优质美食得以运输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天猫平台上的消费者对品质有追求。如果他们买到了优质产品，会认准店铺品牌购买。这和我们想建立品牌的初衷是一致的。”
2019年白小勇种植生产的橄榄油出口到韩国，后来白小勇还收到了来自日本的订单咨询。还有海外消费者通过天猫找到了白小勇，希望建立长期供货关系。
“天猫愿意推动优质国产农产品的销售。新一代农人可以在天猫上直接面向消费者。让更多中国消费者了解国产农产品的品质，反向推动供应链优化、创新。”天猫食品生鲜事业部生鲜负责人沫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