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苦短,关注她,甜一下 ↑↑↑




他们讨论着男性避孕药的可行性,讨论如何保障非婚生子的权利。
她们说了一些至今仍需要呼吁强调的,如反对女性就业歧视的,反对白幼瘦审美,呼吁重视老年女性困境, 科普什么是产后忧郁症.....
有预见性,先锋又大胆。
尽管,很多问题至今仍然是问题。但1995年的《半边天》,让问题浮出水面,让很多人看到了破题的可能。

同样是报道女罪犯,早年的《半边天》的态度是批评的。
有一期节目组走进了东北一所女子监狱,节目在采访了几名犯人之后说,这些女性都是农村人,没有文化,不懂法律,是法盲。节目提醒女性要学习法律,以免走上犯罪之路,自尝苦果。
而对一些站在道德边缘的女性,《半边天》的态度则是傲慢的。
有一期,节目组报道了妇女卖淫问题,他们跳过了女性穷困的现实,将女性在社会上遭受的偏见、歧视与不平等,归结为女性素质低下,鼓励女性“自个儿”自尊自强自重。
为了成为一档真正的女性节目,节目组做了两件事——
一个是引入主持人张越。
《半边天》之前,张越妥妥一名斜杠青年,她是某中专学校的老师,是春晚小品的编剧,是《我爱我家》的编剧之一。
事业有成,外貌也构成她的自卑和焦虑,年轻的她,对不舒服的反击都是爽文式的。
在外面吃饭,总有人用“你一顿得吃多少啊”这样的话来嗤笑她,她对朋友温柔些,对陌生人则冒犯个彻底——就站在那个人面前,就盯着他,不说话。
这样的态度不招男生喜欢,但却痛快自在。


《半边天》上还有个板块华章溢彩,叫《张越访谈》。
这个节目,缘起于深圳火车站的女厕所。
当时的张越已经从《半边天》“辞职”两年了,做了那么久的节目,她感到疲惫又厌倦,她不想在台上和嘉宾们讨论一个又一个悬浮空洞的大话题,她想做点真的有社会价值的事。
一次深圳火车站采风,她走进了女厕所,张越回忆说,那是她见过最花的女厕所。这里的隔板上画的不是色情小画,而密密麻麻的故事——
“深圳我爱你,你给了我梦想,深圳我恨你,你夺去了我的灵魂。”
“今天夜里我没地儿可去,妈妈,我去哪啊。”
张越感到震撼、感动,还隐约有了一点她想要做的节目样子:她想找到这些女孩,她想知道深圳对那个女孩儿做了什么;她想问问,那天晚上,女孩最终去哪儿了,她想做这样的节目。
她喜欢罗大佑,有次采访,她问罗大佑一直以来创作的源泉是什么,罗大佑说,「我关注的是西门汀汹涌的人潮,每张脸背后的故事。」
她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是西门汀汹涌的人潮。
就是深圳火车站厕所墙上的那些写字的人。
她们是生活中的普通人,他们可以映照出一代人,一群人的影子。
张越和同事们,丢下了聚光灯,甩掉了话筒,走进了一个又一个女性的家里。
开头我们提到的刘小样,便是出自此时。
回看当年的采访,你会发现,刘小样不是只有一个。
刘小样爱穿红色,一个城里人觉得土的颜色。对她来说是一种“与众不同”的证明,“周围的一切都是土色,再穿得跟土接近,人就特土了。衣服上寄托了我一种想法,就是人要活得精彩一点。”
类似的一幕出现在了《谁敢不结婚》里。
一位生活在县城里的女性,给《半边天》写信说,「我必须恋爱才能结婚,但我的环境里,一相亲就是摆双方家庭条件,我跟谁都没有共同语言,马上30了,我该怎么办?」她说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己像一个怪物。
节目组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和其他人打扮也不一样,那儿的女性基本都穿一脚蹬的紧身裤,她只穿白衬衫牛仔裤,她用文艺青年的外形在表达自己强大的坚持。


是我们不再需要女性节目了?
更不是。
谁都知道,女性题材是这两年的蓝海,综艺、影视剧甚至纷纷打出“全女性制作”的噱头,来吸引观众和广告商。
而这些节目,有比15年前的《半边天》进步吗?
大女主剧、她综艺,表面上看起来在关注女性、讨论女性,回归到最后,却还是一种对女性的消费。
再看镜头下的女人。
集权力、金钱、智慧、美貌、品味、爱情于一身的成功者,成了杂志、电视上唯一可见的一种女性形象。剧里他们用虚假的洒脱和片面的金句,塑造出普通女性的新困境,现实中的她们,把自己关进金丝笼里,成为说正确话的精神icon。
无数人感慨,《半边天》生不逢时,它生在一个女性还没有那么独立的时候,世界还没有那么开放的时候。
但我却不想让这样一个节目,毁于此时:一个把女性、挑动性别对立当流量密码的时候。
关于《半边天》的结局,我更喜欢另一个讲法——
15年里,她们从未放低对自己、对节目的要求。
她们没有为了能招到商,做成一个迎合市场,为了让女性消费制造独立幻想的模样。
真正的全女性制作班底,负隅抵抗,只为和一个又一个“深圳火车站女厕所里的女孩”见面,认识,聊天。
很幸运,《半边天》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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