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多少北京中产,靠「下班酒」还魂?

多少北京中产,靠「下班酒」还魂? 凤凰WEEKLY
2024-05-27
0
导读:吨吨吨!
文|王动   编辑|杜都督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凤凰生活报告

ID:PhoenixLifestyleRpt

北京的盛夏马上就要到了,旅游旺季快要来了。

这个季节里,编辑部的北漂打工人都会面临一项重要任务:陪同外来的亲友逛北京。

八达岭的砖都快认识自己的脸,四季民福的烤鸭和聚宝源涮肉也已经N刷,老莫和稻香村的糕点吃无可吃,连央美毕业展都看腻了。

于是,面对第三次来到北京的朋友,大家陷入了沉思:还有啥地方可以去呢?

北京人老G告诉他 ,可以带亲友们去一家真正的北京新字号:京A。

比起豆汁焦圈卤煮烤鸭涮肉……如今更能代表北京的,是啤酒。

北京新字号

京A Taproom可能比很多所谓的老字号更“北京”。

京A的名字就来自“京A”的号牌,是北京最早发放,最稀缺的号牌。

像老G这样摇号多年未果,至今名下仅有一辆新能源电(动自行)车的北京人,格外能理解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Taproom,Tap意为水龙头(酒头),也就指代是以桶装酒(啤酒)为主的店。

在精酿兴起之前,这座城市的夏天有燕京大绿棒子宰制。从二环的胡同到通州,它是北京夏天最深邃的绿色。

老G回忆中,二十年前的月亮……不是,二十年前的北京夏天,热得要命。 

那时候老G还是小G,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打水,一盆一盆地往头上浇,后来浇水也不顶事了,因为水也是温的。

胡同里的饭馆门脸朝外开,外面摆桌子和塑料马扎,吃饭的人一路坐到胡同口,每桌都是凉菜和燕京。

穿着白色跨栏背心的中年男人们觥筹交错的时刻,小G会趁机找他爸要几块钱,去买一瓶北冰洋和一个冰袋。

〓 图片来源:抖音@老谭的快乐生活

如今这座城市的标志,从大绿棒子逐步让位给精酿。和父辈一样,老G依然在喝名字里带京的啤酒,不过这个字挪到了前边。

在这家店的酒单上,你能读到北京的当代史。

“空气大爆表”一款苦度爆炸的双倍IPA,IBU(用来衡量啤酒苦度的单位)是100,作为参考,科罗娜的IBU是18。

这款酒诞生于十年前的2014,那是北京雾霾最严重的一年。

当PM2.5突破200,这款酒就会打折,雾霾越严重,折扣越高。

“拍黄瓜”则是一款古斯啤酒。这种啤酒在酿造时会有乳酸菌等菌种参与发酵,呈现出一种既酸且咸的风味,正好和拍黄瓜这道北方下酒凉菜完美契合。

同样思路诞生的还有“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

诞生于2019年的“黄山拉德勒”记录了另一段历史。那一年共享单车的补贴大战刺刀见红,诞生于北京的ofo率先顶不住了,1000多万人排队退押金,共享单车坟场里的小黄车堆积如山。

“5年了 ,戴威欠我的99块钱还没有还。”讲到这里,老G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单一酒花的“独生”系列和两种酒花组合的“双生”,则显然和生育政策有关。

他们甚至有一款啤酒叫做“朝阳群众”。

根据风格描述,它是“一款源自于法国北部地区的窖藏啤酒”,不过,这和戴红臂章的朝阳群众到底有什么关系?

京A的两位老板是外国人,但北京的文化从来就是外来人口塑造的。

创办全聚德的杨全仁和创办东来顺的丁德山,都是河北人,现在他们都成了北京老字号的排面。

若干年后京A成为北京餐饮老字号的代表,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对于真正的原住民——周口店北京猿人来说,大家都是外来人口。

啤酒,打工人的奶茶

早C晚A是打工人的两头堵。

办公室的热门话题是咖啡。上周 ,杜都督发现公司附近本就为数不多的库迪咖啡又少了一家,开始自责起来:

如果说咖啡是打工人的机油,酒精就是打工人的防冻液。只有这个加上这个,才能勉强活着把钱挣了。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很苦。

精酿啤酒起源于IPA,也就是印度淡色艾尔(India Pale Ale)。

这种啤酒本来是英国酿酒商特供殖民地的版本,从英国本土港口出海,经过印度中转,最后到达澳洲。

为了经受住漫长的漂流,酿酒师们额外添加了大量的啤酒花,防腐,但也很苦。

上个世纪70年代,无法忍受越来越淡的工业啤酒,美国的酿酒师们复兴了IPA,以此为起点,掀起了精酿啤酒运动。

按照标准指南的说法,IPA的风格是明显的酒花香气(包含但不限于柑橘类水果、核果、热带水果、松脂等等),苦度强烈,酒体中等,收口干爽……

〓 这位老太太点的就是京A的“飞拳”IPA

但是对大多数新手来说,它的风格就是一个字:苦。

就像大洋彼岸的前辈一样,京A的起步之路也是从这种啤酒开始。

啤酒可能是口味光谱最广泛的酒精饮料,只要愿意,什么东西都可以扔进桶里试试。

即使是同一种风格,也可以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味。

不像烈酒需要做时间的朋友,一款全新的精酿啤酒,从创意到上市可能只有几个月。

随着顾客群体的扩大,或者说为了顾客群体的扩大,这家店也在变得越来越“奶茶”化:

苦度越来越低,酒花倍数越来越高,果味酸啤新品越来越多。

在京A,新酒上枪的速度就和ZARA换季一样勤快。

这里有把贵州辣椒扔进去的辣椒波特;

有应景的夏日特饮“上都西瓜”;

添加了燕麦的IPA口感朦胧,干脆就叫“不知所云”吧;

加入芒果和椰子的新英格兰IPA做法看起来很眼熟,正是“杨枝甘露”

更不用说,店里就曾经有一款啤酒叫做“奶茶IPA”。

对精酿啤酒的原教旨主义者来说,越来越像奶茶和果汁的啤酒们正在丢掉精酿运动的精神。

京A努力让自己不要像同行一样太像饮料,至少,你还能辨认出那是啤酒。

这就已经不容易了。

除了会在家手冲埃塞俄比亚进口咖啡豆的张姐,办公室全是一些吃不了细糠的瑞幸党。在工作日点9.9冰美式,不过是在给自己上机油。

在办公室里,减肥的凯斯用菜叶子代替了碳水,晚上忍不住炫起了红烧肉,并声称自己的节食方案改为生酮。
老G尝试用东方树叶替代了康师傅冰红茶,过尽千帆,最终发现好喝的还是营养快线。
没有人能指望在早C晚A里寻找健康,改善我们的精神健康就是它们存在的最大意义。
于是,老G的戒酒计划就和戒糖一样无疾而终。
没有人在京A挨饿,也永远不会有人喝多
如果最能代表上海气质的是bistro,北京的精神就在taproom里。
其他城市的酒馆里,可能挤着一个排的大冰和赵雷以及一个加强连的粉丝,故事和酒都有,但吃的只有玉米片和花生米。
这不行。
让人吃不饱的taproom,在北京是不合格的。
在北京有一年一度的“汉堡大赛”,选手名单里一半都是自己酿酒的精酿酒吧。
京A的招牌是“老金炸鸡”,特别之处在于辣椒段裹粉油炸;
隔壁的悠航鲜啤以汉堡闻名,常年位列隐形的北京必吃榜第一;
StreetSide的红薯条,足以对麦当劳和汉堡王的薯条战争形成降维打击;
另外一家同行北京机器另辟蹊径,靠主食煎饼果子扳回一局,每年甚至还有一个“煎饼节”。
在京A没有人谈论诗与远方,那是大冰小屋才有的东西。
这里的人只做两件事:吨吨吨、嚼嚼嚼。
这里像一个神奇的盘丝洞,晚上7点钟,食客们鱼贯而入,如果你会看相,你会看到他们头上蒸腾着惨淡愁云,那个就是班味。
由于酒吧嘈杂,聊天的音量难免加大,无论是否有意,你都难免听到隔壁桌的讨论。
有人聊的是业务:
你有没有听说……这次真的……盒马……叮(碰杯声)……逍遥子……害(叹气声)……这就是阿里的作风……叮。

有人聊的是八卦:
一个办公室的……你不知道那女的多恶心……啪(打火声)……不是她好不好看根本不重要!……
烈酒容易上头,大绿棒子难以入口。一杯刚好可以让人微醺,让你可以打开一点心扉,又不至于说让自己后悔的话,宾主尽欢。
觥筹交错间,下酒的都是一些破事。在清脆的叮声中,食客们郁结的眉头逐渐松绑,连皮肤都展开来。
京A没有蹦迪舞蹈,也少有“公共活动”。
不是那种必须有故事才能换酒喝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亚比味道,都是一些比较正常的青年。
如果你仔细观察,他们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刚下班。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还没下班,会在喝酒间隙接通腾讯会议,在飞书上回复“1”,然后打开mac改稿子。
在京A的CBD店,有一个正对大裤衩的户外景观位,网红且出片。
标准的打卡姿势,是摆一杯鸡尾酒在裤衩的两腿之间,这杯酒的名字就叫做“国贸下班酒”。
胡同串子可以扶着墙根在马路边呕吐,然后昏死到第二天中午,但在京A,打工人永远不会喝多。
他们会在午夜十二点前打车回到出租屋,并在到家之前醒酒。
或许京A最畅销的一款酒可以有效概括他们的气质:
工人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0
0
凤凰WEEKLY
有温度、有情感、有趣味
内容 6031
粉丝 0
凤凰WEEKLY 有温度、有情感、有趣味
总阅读2.3k
粉丝0
内容6.0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