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豆米
编辑/雪梨王
2025年冬天，张曦紧握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挂上2挡开始爬坡。一两公里的山路，S弯一个连着一个，稍有不慎就会熄火。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声响。他的目的地，是山那边一个只有几位老人留守的村庄。
张曦是河北石家庄井陉县一家快递企业业务负责人，刚接下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业务，负责快递从县城到乡村的中转运输。这一趟，就是要去村里开驿站。
从实际情况看，这里很难建快递驿站——没有小卖店；村委会的大门常年关着；老人们不会用智能手机，无法操作快递出入库。但张曦不肯放弃。最终，他在山脚下的村子寻到了一个代收点。那之后，老人们可以开着农用柴油三轮车来取件，取快递的路程从20多公里压缩到一两公里，最快当天就能拿到。
这是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业务试点中，微小却执拗的一站。
〓 拼多多已在全国多地试点“免费送货入村”服务，承担送货入村订单的二段中转费，优化农村购物体验、帮助商家打开进村市场。摄影：赵瀚傑
一场由电商平台主导的商流革命正在发生。2025年底，拼多多以中转集运模式和全额承担二次转运费的决心，希望将偏远乡村逐步纳入“包邮区”。自此，那些被山路阻隔的村庄、被距离压抑的需求和被时间消磨的亲情，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
跑村点的路线张曦熟得很。外婆家在井陉县村里，他从小就蹬着自行车，骑两个小时石子路，一路上坡，到外婆家过寒暑假。每年住三个月。沿途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条街道，甚至不少人，他都熟，感情也深。
二十多年过去，村里房子翻新了，通上了柏油马路和水泥路，开车20分钟就能到，但他总感叹，“人变少了，只剩下老人留守了”。
很长一段时间，村里人取快递要到镇上，来回最少要半天。年纪大的老人，坐公交不方便，只能到处求人帮忙捎。要是买些生鲜，耽误一两天就容易放坏。张曦总惦记着，如果村里有驿站接收快递就好了，“至少能让老人们不用再跑大老远取件。万一遇上雨雪天气，也不遭罪”。
凭着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他开始行动，一个村接一个村地跑，花了两个多月，到了80多个村点，覆盖了县里百分之七八十的行政村。
〓 在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已覆盖区域，村民可以将村地址设为默认地址，便可在村站点收取包裹。
对于安徽合肥庐江县的江丽来说，2025年冬天，同样是一场“拓荒”。
10月底，拼多多业务经理找到她所在物流园区，说想开中转仓，免费送货入村。她性子果断，当即便应了下来：“行啊，干。”
招人、找车，一周内，中转仓的18个人就招齐了。江丽是本地人，对每个村、每条路都门儿清。她在地图上标出村点、画出路线，再把各条路线“像卷毛线一样”从头到尾卷起来，只用了一晚上，就规划好了驿站开拓路线。
〓 安徽合肥庐江县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负责人江丽，正在核对入库包裹。摄影：祝亮
第二天跑村点，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最先出现的是“信任危机”——村里人早已习惯了走三四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去镇上取快递。现在有人跑上门告诉他们，快递可以免费送进村，接收快递还能给他们补贴，只要填身份信息就行。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假的”：“哪有这种好事？天上怎么会掉馅饼？”江丽记得，一个有三家小卖店的偏远村子，前两家老板一听要身份证，直接摇头。到了第三家，她没辙了，先给村委会打电话帮忙沟通，又拉着老板去自己的快递仓库实地看。折腾了好几趟，这个驿站才开下来。
在巢湖边的另一个村子，白天整条街的大门都紧闭着，只有一户例外——门大敞着，门角堆放着帮村里人从镇上捎回的快递。老板周琴是个“75后”，原先在北京做过生意，接触过快递行业。当穿着工作服的江丽上门，说明来意时，周琴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太清楚村里人去镇上取快递的苦了：除了距离远，还要排很久的队。镇上一个驿站一天有几百件快递，取件集中的时段，可能要排一二十分钟。
〓 每天都有大量快递，被送往安徽庐江县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摄影：祝亮
刚聊了一会儿，周琴就决定一起干，并登记开通了站点。
像周琴这样了解快递业、会用智能手机的“乡村合伙人”并不多。江丽遇到更多的，是留守在村的老人——年轻的50来岁，大多上了60岁，收发快递的事还得手把手反复教：打开系统，给用户手机发取件码，最后操作签收。同样的话，江丽讲了150多遍，嗓子都快哑了。她索性拍下出入库操作的视频，群发给所有站长，让他们对着学。
〓 不少乡村拼多多驿站负责人都是老人，他们一点点学习着快递操作系统。摄影：张宸豪
有一次，张曦开车去村点。雪后三四天，石家庄的城市道路基本都化开了，可在盘山路上拐过一个弯后，一大片白色猛地撞进眼帘，那是山的阴面，积雪丝毫没化。路本来就窄，只够错一辆车，眼下还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稍不留神就容易侧滑。张曦后背吓出一身汗，他把车靠边停下，下车抽了根烟静了静，才慢慢重新上路。
难的不只是路。张曦说，老人们当然乐意在村里就能收快递，但没人会用手机操作出入库流程。没人会用，就没法设站点；没站点，快递还是进不了村。这是个死结。最后，他跑到山脚下，和另一个村的小卖店老板商量，把两个村的快递都放在那儿，又挨个叮嘱住在山顶的老人们：“以后你们买东西，我给你们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你们就去山下拿。”
对张曦来说，免费送货入村，送的不只是包裹，更是人与人、乡村与城市的连接。
他心细，知道老人们看不懂物流信息，更不会查单号，有的甚至还在用老年机。“免费送货入村”业务开通头一个月，他每个快递都打电话，打完再发一条短信。后来等老人们习惯了这套流程，他才慢慢撤掉电话提醒。
送得多了，张曦和老人们也熟络起来，大家叫他“小张”，或者干脆直呼他的小名“亮亮”。中午12点半，他送货的绿色面包车刚开进一座村子，就看到一位大爷在村委会的拼多多驿站门口站着，“有我的快递，算到这个点你该来了，就在这儿等你”。张曦说，翻山越岭的累，在听到这句“在这儿等你”后，全没了。
山里老人朴实。送快递遇上中午饭点，他们总想留张曦吃午饭，或者看他辛苦，喊着进屋喝口水。张曦心里记挂着其他等快递的老人，每次都摆摆手：“不吃了，送完心里才踏实。”
〓 藏在深山褶皱里的乡村，如今也能享受到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的服务。摄影：李雨恒
如今，周琴的驿站成了村里的“信息中心”。大家来拿快递，顺便坐在门口聊聊天。单量上来后，周琴的驿站一天有150～200个拼多多的包裹，占了她店里业务的一半。她发现，送进村的东西花样多了不少，有水龙头、纸巾、鞋这样的日用百货，也不乏电饭煲、冰柜、小冰箱等生活家电。
小卖店的老板们告诉他，自从建起了拼多多驿站，店里也“被带了点货”，大家取快递的时候都会顺手买点调料、日用品。老人们吃罢午饭，就坐在驿站等快递，聊聊天，“热闹起来，也就不觉得孤单了”。至于收入，拼多多按照快递数量进行补贴，对于没收入也没什么养老金的农村老人来说，算很大宽慰，“自己挣一点儿，就少给孩子添负担了”。
他发现，老人们对于收快递是渴望的。经常有人追着问他“快递到了没”，他回复说“不着急，等来了我给你先打电话”，老人便应下了。年前，一个快70岁的婶子在村里等着他。河北农村禁止烧煤，老人过冬不容易，孩子给买了件棉衣，她每天盼着。张曦把棉衣送到她手里时，老人一边翻来覆去地看，一边叮嘱着：“慢点开，路上小心。”
〓 得益于拼多多试行的“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家住合肥某乡村的高霞，在这个春节通过平台采买了大量年货。
他也慢慢看懂了老人们等的是什么——山里老人买的东西，和城里人完全不一样。城里人买零食、买玩具，个性化需求大；而村里人买的都是必需品，冬天买棉衣、电热毯，过年买年货。最近开春了，大家买的都是茄子籽、黄瓜籽和化肥、饲料。
快递里装的，都是农村生活的必需品，是一份踏实日子的盼头。于是张曦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早上收的货，得保证当天送到老人手里，“咱也有老的一天，能帮一把是一把”。
过年那几天，中转仓的司机跟张曦商量：“一共就二三十个件，有的村只有几件，不行隔一天送一次算了。”
“咱连油钱都不够。”司机算了下账。“那也得送”，张曦很坚决。
初一到初六的货，张曦就自己送。大年初一的山村，比平时热闹了许多。他把包裹递过去，问一句：“孩子们都回来了？”老人脸上挂着比平时更大的笑容：“都在家。过年好。”
进村的快递量从一开始的几件，到上百件，在腊月暴涨到了2000多件。年货节那段时间，他们多调了两个工作人员帮忙分拣，司机们每天送两三趟，只为保证当天把包裹送到老人手里。
〓 快递司机将货送至安徽省合肥市某村拼多多驿站。摄影：祝亮
最近，他们开始接到一些反向的包裹，是村里寄出去的。
有一次，一个老人交给张曦一包自家做的年糕和缸炉烧饼，问能不能寄给孩子。他问老人要了对方的地址和电话，还特地给收货的孩子打了个电话，告知单号，提醒查收。“老人不懂这些。”他说，自己就帮着多操一份心。
这其实就是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最底层的逻辑：当工业品下行的“最后一公里”被打通时，农产品上行的“最初一公里”也自然激活了。虽然目前井陉县因为劳动力有限，尚未形成规模化的农产品上行，但张曦已经看到了苗头：有人开始买鸡饲料，有人开始买锄头、铁锹，有人在尝试寄特产。
山里的老人不知道什么叫“包邮区”。他们只知道，从前要跑半天才能拿到的快递，现在出门走几步就能取到；从前只能托人捎带的东西，现在有人专门送上门；从前那个叫“网购”的新事物，现在成了日常。
〓 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服务激活了乡村消费热情，有村民用背篓一次性取回多个快递。摄影：李雨恒
而对于周琴来说，她最大的期待，是有一天所有电商平台的快递都能送到村里。“现在只有拼多多的货能送到我们站点，其他平台的还得去镇上取。村民们老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些业务也接下来？”
2026年春天，张曦的绿色面包车继续跑在化了雪的山路上。
他开始琢磨那些因各种原因还没有建驿站的村子，想着能不能放个快递柜。但也犹豫：“冷冰冰的东西，老人会用吗？还是人跟人之间打交道更合适。”他还想着，等送货入村的业务彻底理顺了，可以去了解下老人们有没有在城里购买生活用品的需求，他帮忙带上去。
〓 随着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开通，村民们买的商品越来越多。摄影：张宸豪
从江丽、张曦，到周琴，再到那些等着收快递的老人，这条免费送货入村“最后一公里”的路，连接的不只是城市与乡村，更是亲情与关怀。当数字化的浪潮涌进大山，当每一个包裹都能带着温度抵达村口，那些曾经被定义为“末端”的地方，正在成为新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