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年味
不只是腊月里的酱鸭
也不只是除夕夜的鱼干儿
在正月将尽、春寒料峭的时节
还有一种味道
软软糯糯地从老杭州人的灶台上飘出来
那是生日圆子的香气
正月里的“生日月”
老底子杭州人讲,正月是“百花生日”。从初一到十五,街坊邻里见了面,除了道“新年好”,还会多问一句:“今年家里老人啥辰光做寿?”
在杭州三墩、蒋村一带,正月里做生日圆子,是一件顶要紧的事。
但凡家里有上了年纪的长辈,趁着正月里亲戚走得勤、子孙聚得齐,拣个好日子,做上几排青白圆子,分送亲友邻里,就算给老人添福添寿了。
尤其是二月初二“龙抬头”,在老杭州话里也叫“百花生日”。这一天大吉大利,许多人家都选在这天给长辈做寿,圆子店的订单从正月里就开始排起队来。
一青一白,有讲头
青色圆子
青色圆子,是用苎麻叶或艾草揉进糯米粉里做的。开春的时候,老杭州人会到田埂地头去采嫩苎麻,回家洗净、焯水、捣烂,冻在冰箱里,要用的时候取出来揉粉。这青色,代表的是生机、长寿。
白色圆子
白色圆子,就是纯糯米粉的本色。白白净净,代表的是纯洁、圆满。
一青一白配成一对,叫作“一排”。老辈人送圆子的时候,总要念叨一句吉祥话:“一青一白,年纪一百。”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清清白白、健健康康活到老——这是老杭州人最朴素的祝福。
除了圆子,还有寿饼和寿桃。寿饼压着福字,寿桃捏出尖尖,摆在竹匾里,青白相间,看着就讨喜。
传统
做圆子,是一桩细心的活计
做生日圆子
不像做汤团那么简单
粉要用七分糯米、三分粳米,掺好了浸一晚,第二天磨成粉,搁在布袋里沥干。揉粉的时候要加温水,揉到“三光”——盆光、手光、粉光,才算揉透。
馅心是红豆沙。这豆沙得自己熬,买的现成的太稀太甜,包不住。红豆煮烂了,滤去皮,下锅用猪油和白糖慢慢炒,炒到豆沙成团、油亮亮的,才算好。
包圆子也有讲究。青的包豆沙,白的也包豆沙,搓得圆滚滚的,大小要匀称。寿桃要捏得有模有样,寿饼要用模子压出花纹——福字、寿字、花草纹样,都压得清清楚楚。
蒸的时候,灶膛里烧着柴火,锅盖一掀,热气腾腾地扑上来。青的绿得像春天的叶子,白的白得像冬天的雪,挤挤挨挨地躺在笼屉里,看得人心里也软了。
从祭神到祝寿,一颗圆子的来路
早年间,杭嘉湖一带养蚕的人家多。腊月十二是蚕神的生日,蚕农们用米粉做一种形似蚕茧的圆子来祭祀。青的代表桑叶,白的代表蚕茧,祈求的是“吃青还白”、蚕桑丰收。这种圆子,叫作“茧圆”。
后来,用圆子祈福的形式,从祈求“蚕事好”延续到了人生的各个重要节点。过生日、做满月、造房子上梁,都要做圆子。茧圆慢慢变成了生日圆子,完成了从“祭神”到“祝人”的转变。
一颗小小的圆子,把农耕时代的祈愿,一直带到了今天。
分圆子,就是分福气
生日圆子做好了,主人家会用竹篮装上几排圆子,挨家挨户送给亲戚、邻居。送的时候要说:“家里老人做寿,请倷尝尝圆子。”对方接过来,也要回一句:“祝老人家健康长寿。”一篮圆子送出去,一份福气也就分了出去。
收到圆子的人家,当天就会煮来吃。咬一口,外皮软糯,豆沙香甜,那股子甜不是齁甜,是恰到好处的清甜——就像老杭州的人情味,不浓不淡,刚刚好。
小孩子最爱抢那个青的,觉得颜色稀奇;老人总说白的才好,清清白白做人。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一碗圆子汤,暖到心底里。
日子一天天地过
盼头就在这一口软糯里
一青一白,年纪一百
愿你吃得清清爽爽
活得长长久久
文案丨陈佳伊
排版丨陈佳伊
审核丨张洪殊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