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30日,美国旧金山的一家小型科技公司(OpenAI),发布了一款轰动全球的聊天机器人(ChatGPT),其智慧程度接近人类。短短2个月,用户数量突破1个亿。而DeepSeek却在7天时间里,用户数量突破1个亿。相比之下,iPhone和Tiktok分别用了2年和8个月的时间。ChatGPT是继2016年,AlphaGo战胜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后,人工智能领域又一次的重大突破,再次掀起了人工智能的热潮,并开启了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的时代。亨利·基辛格博士在他与前谷歌董事长埃里克·施密特、MIT教授丹尼尔·胡滕洛赫尔合著的《人工智能时代与人类未来》一书中写道:“这是人类历史上又一次科学启蒙。”比尔·盖茨也表示:“ChatGPT的威力将超过互联网和iPhone。”这个大型语言模型可以将知识创造的边际成本降至最低水平,对脑力工作者来说,这是一次伟大的工业革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ChatGPT发布才短短1年多的时间,OpenAI就连续发布了GPT-4.0Turbo和模拟物理世界的世界大模型Sora,突破了人类的物理极限。你只要输入一句话或一张照片,就能在几十秒内生成一个逼真的视频。OpenAI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Anthropic也在几个月前推出了跟ChatGPT不相上下的Claude3.5sonnet。众多人工智能科创公司也不甘落后,比如,文生文的Jasper;文生图的Midjourney、StableDuffusion;文生视频的PikaLabs和Runway,以及最近推出的AI程序员Devin。转瞬之间,我们已经从PGC和UGC时代,进入了文生文、文生图、文生视频的AIGC时代。
ChatGPT的出现对人类社会产生的影响是革命性的,同时也引发了新一场中美之间的人工智能领域的军备竞赛。这是数据、算力、算法,特别是顶尖人才的激烈竞争,也是国力的较量。在追赶美国大模型的竞赛中,国内的大模型不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更在技术路径和应用场景上实现多维突破,形成了“百团大战”的创新格局。百度“文心一言”,阿里“通义千问”,腾讯“混元”,百川智能“悟道”、智普清言“ChatGLM”、科大讯飞“星火”等模型持续迭代升级,月之暗面推出的Kimi凭借200万字的上下文输入能力惊艳业界。而深度求索(DeepSeek)推出的通用智能大模型Deepseek-R1则凭借其独特的MoE(专家混合)和MoF(任务微调)双引擎架构,在复杂逻辑推理与多模态任务处理能力上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其开源版本更是在全球开发者社区引发热烈反响。
在传统的法律领域,ChatGPT与DeepSeek同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革、机遇与挑战。作为一种先进的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它不仅能够理解和生成人类语言,还能在法律研究、法律咨询、法律文本生成、合同审核、诉讼策略、法律翻译等方面为法律人提供巨大帮助。它可以为法律人节省大量宝贵时间,让他们从繁重的重复性工作中解放出来,提高工作效率、降低运营成本,并提升生产力。
如同人类发明的任何先进工具和技术一样,ChatGPT与DeepSeek等AI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它也有局限性,比如,它需要超大数据、超大算力、超大算法,电力的消耗也相当惊人,即使是回答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也需要耗费巨大资源。它有时会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这在准确度、容错率要求颇高的法律领域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障碍。此外,数据安全、隐私、法律伦理等问题,也需要从技术上和法律制度层面予以解决,才能让这个先进的工具赋能法律人。
ChatGPT与DeepSeek的横空出世也带来了一个小型化的趋势。正如OpenAI的创始人SamAltman所说,今天的AI技术可以让几个人就能创造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估值的公司。小型化趋势将对企业、初创公司,乃至律师行业产生不小的影响。ChatGPT与DeepSeek的浪潮正在重塑各行各业,熟练掌握ChatGPT与DeepSeek的法律人将具有更强的竞争优势和更广阔的职业发展空间。
我们正在见证碳基生命创造的硅基智能体。有可能在技术奇点(TechnologicalSingulartity)到来的那一天,硅基智能体超越了碳基生命的智慧,科幻电影中的那一幕将变成现实。我们希望作为碳基生命的人类可以让硅基智能体永远是驯服的工具。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以ChatGPT与DeepSeek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正在深刻地影响并冲击着传统的法律领域。我从20世纪80年代在北大法宝开发法律数据库,再到2016年退休后投身法律人工智能研发至今,亲身经历了科技对传统法律领域的巨大影响,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像这次一样如此伟大的技术突破。传统的法律范式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颠覆性变革,我们必须以开放的心态迎接AIGC时代的到来。可喜的是,越来越多的律师开始学习并使用AI工具了,特别是那些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年轻律师,他们已经可以熟练地用AI工具做法律研究、法律咨询以及审核、起草合同与法律文件,甚至是案件预测或预判等,工作效率随之大幅提升。可以预见,很快就有很多小型超级“AI律所”出现,他们可以用最高效、最精准、最节俭的方式为客户服务。传统的法律领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革,其速度之快超出我们的想象。
在人工智能蓬勃发展,前景一片光明的同时,我们也面临着技术安全性、可靠性、伦理道德,社会和法律以及哲学等问题的挑战。如何确保技术的安全运行,造福人类社会;如何有效处理技术发展带来的上述问题,将是未来人工智能发展中必须关注和解决的关键课题。只有我们直面并妥善解决这些挑战,人工智能技术的健康发展才能得到切实保障。为此,我邀请北京天元(广州)律师事务所何杰华律师,专门撰写一章关于AIGC的法律挑战和应对措施,并将联合国、美国、欧盟,以及我国有关大模型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作为本书的附录,以便读者了解这方面的动态和面临的问题。
2024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和化学奖出人意料地颁给了将人工智能应用于物理和化学领域的科学家们。这标志着AIforScience时代的正式开启。随着AI技术在科学领域的突飞猛进,AIforLaw的时代也即将拉开序幕。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的两位得主研发的AlphaFold,其可以预测人类2亿多蛋白质的三维结构,我们同样可以大胆地期待利用AI技术来解析和优化复杂的法律制度。这将不仅提升法律工作的效率和准确性,更将开创法律AI的新纪元。
AIGC的时代已经开启,历史的经验多次证明,每次科技革命到来时,那些率先看到并顺应潮流的人,成功的机会远大于那些悲观、恐惧甚至拒绝变革的人。因此,我衷心希望这本书能对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法律领域应用感兴趣的法官、检察官、律师、法务、法学院教师和学生,以及非法律界的朋友有所启发。未来已来,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人工智能领域,让我们法律人以开放、创新和探索的心态,拥抱未来,一起开启AIGC时代的科学之旅!
张力行
2025年1月
于北京
法律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