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弟弟突然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跟我说:
「我今天晚上要从这里走四个小时到 Pitusiray。」
我还来不及回应,他就接着说:
「Pitusiray 是我祖父的圣山,是他的 temple,我要去寻求这座山的保护,因为下礼拜我要去 Ausangate,参加 Qoylluriti 的圣山朝圣仪式。」
那是一个前印加时期就存在的仪式,现在由 Q'ero Wisdom School 和 Pachahunai 团队共同举办,是一场向 Apu Sinakara、Apu Ausangate 与 Apu Qolqe Punku 等神圣高山致敬的集体朝圣。
参与者将在海拔六千多公尺的山脉中徒步超过二十四小时,
许多人在过程中因为失温或心脏负荷不了而死去。
所以他说:
「我有可能不会回来。」
我放下手边的工作,咽下差点噎到的那口水,😅
问他:
「你现在是在跟我交待后事吗?」
接着我问他为什么忽然想到要去呢,是什么推动了他?
他说他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而且他要去山上做 offering,给他的家人,也给我。
「给我?为什么?」我问。
他说:
「我看你这几个月在筹备年底的企划,我要为来的人准备好分享我的文化。」
他提起上次 Mama Elisa 来这里,为我的僻静中心开启仪式时,
他在 ayahuasca 里看见了有一幕。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搭飞机,是我带他一起到 Pucallpa 去 Mama Elisa的部落,当时 Mama Elisa 的丈夫 Albero 跟他说:
「他的祖父曾跟他说,安地斯人视高山如同连接不同维度讯息的天线,人们正是靠这些圣山在接收神灵的讯息。」
他就这样一边说,一边让我听见了他 ayahuasca 里的旅程。
弟弟又接着说:
「真正的 Q’ero 要走过这里所有圣山的 wakas。这里有上千座 wakas,许多都在六千、七千公尺的高山上。Qero要走完所有 wakas,才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祭司、他们的精神领袖。」
他跟我分享了一个故事:
Q’ero 里有另一位跟 Maria Apaza 一样的 altomesayoq,
他曾经从 Calca 的山脚下一路走到 Pitusiray,
在那个行走过程中,他获得了来自山的力量,成为受社群认可与敬重的altomesayoq
弟弟说,他的祖父也曾是一位 altomesayoq,
他想延续这个传统。
虽然我仍感受到他对这趟英雄之旅的畏惧,
他开始吹奏起自从与Mama Elisa仪式之后就一直自然出现的旋律,
那是一首从他体内长出来的声音,
但同时我跟他说
这首Icaros是Mama Elisa的女儿在她老公过世的时候唱给她还4个月大的儿子的Icaros,
弟弟说,
Shipibo 的 icaros 有很多调子和印加的 icaro 非常类似。
印加的 icaro 有上千首,但他目前只学会了四首。
这不是为了表演,也不是为了自我塑造,
这是在回到一种他祖先理解的方式中,用身体,开始记得。
这场他即将参与的 Qoylluriti 圣山朝圣,是一个真正来自安地斯山岳宇宙观的实践。
不只是一次走路,而是一场祖先与高山之间缔结盟约的重现。
在这条朝圣之路上,参与者要在凌晨出发行走超过24小时、穿越高原稀薄的空气、守夜、攀冰,
并由各社群的代表性角色——如 Ukukus、carguyoq、cenadores——共同维持仪式节奏。
这不是谁都能当的,而是经过社群认可与生命历程的磨练。
在原生文化系统中,传承不是自我选择的学习计画,而是经历长期的观察、磨练、承诺与集体见证。
当我们坐在高山之上,身体成为天线,大地会教你语言。
Munay之路的实践,
不是拥有谁的知识,而是放下自我,在大地与仪式中,学会听见。
而真正的传承,是祖灵与社群共同写下来向您发出的邀请函。
Munay之路:
2025年安地斯与亚马逊的回声与跨文化实践特别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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