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3年在日本东京召开的国际无线电科学联盟大会上,科学家希望在全球电波环境恶化到不可收拾之前,建造新一代射电“大望远镜”,以接收更多来自外太空的信息。时任中国科学院北京天文台副台长的南仁东一把推开吴盛殷的门,说了句:“咱们也建一个吧。”
自此,洪亮的嗓音在长期叫喊后变得嘶哑,曾跑遍大山的双腿也不再矫健。72岁的南仁东,把全部的精力留给了“中国天眼”——世界最大口径的射电望远镜FAST,它的建成让中国的天文科研水平持续领先世界20年。
在有关南仁东的所有报道中,我们只能看到身穿工服、头戴安全帽的他,背景永远是在建工地或贵州大山。关于“中国天眼”和“天眼之父”,每个人都能说出很多故事:南仁东是如何选址的、如何“推销”天眼、又是如何给天眼“拉赞助”的,大体是他为FAST的奔走与燃烧。在南仁东在世的72年间,他从49岁开始的每一年都与FAST有关,可以说,是他成就了F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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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FAST之前,他画的《富士山》被悬挂在日本国立天文台,小碎花衬衫和牛仔裤曾是他的标配,身上既有东北人的敞亮直率,也有诗仙的浪漫恣意。即使是在他离开后,他的精神也在永远滋养着大窝凼(音:dang,四声)里的年轻人。
青年南仁东 图片来源:网络
赶时髦、能画画、会作诗
1968年11月,通化市无线电厂来了一个清华大学生——南仁东。
在工人印象中,知识青年都应该喜欢穿军装,但南仁东却不同寻常,穿着很另类。脸上蓄着八字胡、上身立领夹克、下身黄色紧身裤、脚踩锃亮皮鞋,这份扑面而来的时髦让工人们认为他华而不实,一点也不像清华大学生,倒像是电影里的公子哥。
在无线电厂当工人时期,南仁东头发留得很长,爱画画,但总被驻厂军代表盯着,就改画毛主席像。
有一次,南仁东找到厂长,说工厂大礼堂里的毛主席画像画得不好,并向厂长建议,让他重新画一幅。厂长并没有觉得毛主席画像哪里不好,不过基于对知识分子的尊重,还是同意了南仁东的建议。从那天起,南仁东就把自己关在一个空仓库里,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都泡在里面。
若干天后,南仁东带着厂长进了仓库,只见一幅5米高的毛主席画像赫然出现在眼前,且画像极为逼真。这件事一下子就在厂里传开,大家发现,原来清华大学的公子哥居然还是个画家。后来,在日本国立天文台访学期间,南仁东创作了一幅油画《富士山》,至今仍挂在该校教学楼的大厅里。
如果说画画是南仁东的兴趣,那作诗就是他骨子里透着的浪漫。
大学时代南仁东给友人写信,他会在信尾随手画一个插画。有一次,他在信封上画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小信封,并在旁边配了一句:“此信飞如燕,飞去快飞回。”
2008年12月26日,“天眼”工程举办了奠基典礼。南仁东在奠基石上刻了一副对联:北筑鸟巢迎圣火,南修窝凼落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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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ST以外,大窝凼以里
在过往报道中,我们除了可以看到一个永远在工地上不修边幅的南仁东外,还可以发现另外一个事实就是,贵州以及贵州人民对于南仁东是感激的、崇拜的,以及怀念的。
“天眼”坐落在贵州平塘县克度镇的大窝凼,为找到这个地方,南仁东花了12年。因为“天眼”的到来,这个曾藏于深山的贫穷小镇变成了日渐繁华的天文小镇,这位生于吉林省东辽河上游辽源的“天眼之父”也在贵州黔南的坑洼之地留下了专属于他的痕迹。
暗夜观星园、天文教育园、天文时光村、平塘星酒店综合体、天文风情客栈、星空游乐场、科旅度假园……走进平塘县克度镇,天文元素无处不在。龙世乾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搬出这个“大坑”,更没想到“大坑”会冠上“国际”的名头,每天还会有上千名访客。
2007年的克度镇 来源:网络
2017年的克度镇 来源:网络
天文小镇 来源:网络
“中国天眼”落成那天,也是31岁的龙世乾搬离老屋之日。中学毕业后就去东莞打工的他,听说家乡要做个大工程,他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回家找点活干。因为他所在的村处于电磁波宁静核心区,必须全部迁出。之后,他们卖掉了家里的30多头猪和100来只鸡,收割完最后一茬稻子离开了,搬进了平塘县克度镇马鞍安置点。
“天眼”落成后,他专门带着一家老小,去天眼景区游览了一圈。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上,看着眼前的“中国天眼”,龙世乾对64岁的妈妈说:“这个锅能看清天上的每一样东西。”妈妈不住地感慨:“这锅太大了!太大了!”
FAST 来源:网络
孩子在天文体验馆里看得不想走,龙世乾很欣慰,心想“至少娃娃不会再像我一样只有初中文化,他们都是要上大学的料”。
为了严控电磁波对望远镜的干扰,以射电望远镜台址为圆心、半径5公里的区域被划为电磁波宁静核心区。这些年,陆陆续续有1213户、5270名村民像龙世乾一样,被这口“大锅”改变了命运。
但FAST之于大窝凼、之于贵州,绝非仅仅是一个落地深山的科学项目,“天眼”的打开,不仅在世界地图上重新描绘了中国贵州坐标,更让山里的人看到了中国、看到了世界。
每年清明节,贵州省黔南州平塘县干部群众和中小学生都会自发来到位于天文小镇的南仁东事迹馆,缅怀和追思这位改变了他们命运的人。
“大家知道中国天眼是谁修建的吗?”
“南仁东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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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拉回到2011年3月FAST工程正式开工那天,南仁东在洼地上,默默看着工人们砍树平地,他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造不好,怎么对得起人家?”五年半后,在南仁东总工程师的带领下,FAST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南仁东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2017年9月15日,FAST正式投入运行一年后,南仁东因病情恶化、离开人世。家人遵照其遗愿,丧事从简,不举办追悼仪式。
“感官安宁,万籁无声。美丽的宇宙太空以它的神秘和绚丽,召唤我们踏过平庸,进入它无垠的广袤……”
——南仁东
南仁东工帽、工服、眼镜 来源:网络
参考资料:
科技日报:《南仁东离开后的FAST世界丨科学精神面面观》
新闻联播:《FAST之父”南仁东走了!那些日子,大窝凼不会忘记,贵州不会忘记……》
科普熊猫:《走进科学家 | 考上清华不去,考上中科院不去,超级天眼建造者南仁东有多厉害》
贵州改革:《今天,人民日报讲述“中国天眼之父”南仁东》
北驿:《南仁东:弃国外300倍高薪回国,用尽一生打开“中国天眼”》
中央广电总台中国之声:《南仁东:燃尽一生,打开中国“天眼”|功勋》
李砍柴:《留长发、穿潮服、画漫画,南仁东浪漫起来,真没普通人什么事》
中新网:《“中国天眼”一周岁 探秘: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它》
中国青年报:《中国天眼一周岁了 讲述“大窝凼”居民搬离的过程》
三联生活周刊:《“天眼之父”南仁东:梦想与坚守》
文案&编辑:chen
审核: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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