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阴灵戏(18)

阴灵戏(18) TinaDannis
2022-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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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十八章 夜半惊魂

第十八章 夜半惊魂


    青气毫无遮掩地冲到了韩煜的胸口处,就是一下猛烈的撞击,阴气蚀骨,韩煜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到背后的一面土墙,激起漫天灰尘,扬起轰天巨响。

 

    “韩煜!!冷雨馨失声叫道,她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前去,从尘土堆中扶起已经灰头土脸的韩煜,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

 

    “韩煜,你怎么样?冷雨馨握着韩煜的手,只感觉触感冰凉,心神大乱,连语气都在微微颤抖,韩煜,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样?

 

    韩煜的状况实在不算好,虽然他之前已有准备,拼尽全力护住法源没有受损,但撞墙的时候手脚似乎都脱臼了,胸口也一阵阵疼,不知道是不是哪根肋骨又出现裂缝了,他现今坐在地上,就连呼吸都很困难,更不要说站起来继续打斗了。

 

    黑盔将领本来就没有慈悲心肠,加上刚才被韩煜暗算,心头火气还没消,见韩煜受伤,不能动弹,更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跑上前来,挥舞长刀,狂笑着又是当头砍去。

 

    冷雨馨惊叫一声,知道这次再无生机,惶急之下,本能绕过理智作出反应,整个身子扑在韩煜身上,将他紧紧护在后面,而将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

 

    韩煜见冷雨馨扑过来,惊异地了一身,随即反应过来,神色大变,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她猛地向外一推,关节处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韩煜闷哼一声,脸色蜡黄,却不顾一切地反而朝外滚去,恰好滚到黑盔将领的刀锋之下。

 

    冷雨馨冷不防被狠狠推开,力道太大稳不住身形,重重地摔了一跤,脸摩擦着地面,辣辣地生疼,但她完全感受不到,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看到的不可思议的一幕,韩煜竟不是想法设法地逃开,反而是求死!

 

    青气如同霓虹一般在刀锋上散开,飘扬如飞逸的丝线,一道道流光迸射,充满了那种惊心动魄的艳丽,如同死亡的催命符,紧紧缚住了韩煜的身体,使他不能动弹分毫,以便那刀锋能瞄准他颅骨的中缝,快而准地劈裂下去。

 

    “————韩煜————”冷雨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被一只巨大的手从胸膛里连根拔起,带起血淋淋的皮肉,是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心神俱丧的疼痛。

 

    可是距离太远,时间太快,她什么都来不及做,甚至连闭眼都来不及,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刀锋落下去,朝着韩煜额头中央落下去。

 

    强烈的心痛攫取了冷雨馨所有的理智,使她没有看到黑盔将领微微凝滞的双手,也没有看到刀锋下韩煜安详得太过宁静的脸,以及他嘴角边一抹若有若无的讥嘲。

 

    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闪过,以难以察觉的轨迹在空中划了一个长长的弧线,青光在距离韩煜脸庞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突然停滞,青气凝固,像是时间突然断掉了发条,四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行动的痕迹,岁月固定在这一刻。

 

    还没等冷雨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青气突然间就爆裂了,像是一个装满了青色液体的大气球,先是快速膨胀,然后炸碎,震耳欲聋的响声让耳膜隐隐生疼,强大的气流对冲将冷雨馨又冲翻了好几个个儿。她头晕脑胀地撑起身子,正想揉揉迷蒙的眼睛,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耀眼的白光在眼前亮起,紧接着陷入一片虚无的白色。

 

    青雾中传来黑盔将领愤怒地嗥叫,他发疯了似的左右挥舞长刀,凌厉的风势将身周的青雾驱散了大半,地下已经空无一人,那个看上去身受重伤已经难逃一死的猎物早已消失不见,旁边那个尖叫连连的妹子也已经不见,只留下从身上割裂的一些碎布条零散地躺在地上,蒙着一层重重的灰尘,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长刀无力地从全是枯骨的爪子中垂落,黑盔将领呼出了几口浓烟,渐渐从那种狂怒中平静下来,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刚才那道金光……怎么会有那么浓重的冥界气息……“

 



 

    “地一声巨响,黑色的湿润泥土四周迸溅,连带着那些刚刚种下去的娇嫩小花也一飞冲天,爆得一片狼藉。

 

    正在那里面浇花的孟兹宁和缠着问七问八的梁建鹏被吓得眼皮一跳,赶紧上前来看时,只见冷雨馨灰头土脸地趴在泥坑里,一脸懵懂,韩煜则衣衫破碎地坐倒在小斜坡上,仰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梁建鹏惊异得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他俩,半晌才道:你们是在cos复仇者联盟吗?孟兹宁嘲笑道:哪有这么狼狈的异能者?估计是从鬼市里逃出来的吧?不对,你们怎么又进去了?

 

    冷雨馨听到孟兹宁和梁建鹏的语音,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人间,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这里芳菲娇艳,春红柳绿,确实是秘密花园的独特景色。上一秒还是生死之间那黑盔将领恐怖的刀影,下一秒便是静谧祥和充满阳光温暖的阳世花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雨馨猛然醒悟过来,原来韩煜还留了后招,他故意向黑盔将领的方向滚过去,不是求死,而是求生,他在试图缩短距离,好让最后一击能够奏效,她生气地看向半死不活的韩煜,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韩煜努力抬了抬快要断掉的脖子,就只为了能狠狠白冷雨馨一眼:你还好说,要不是你莫名其妙地扑上来,差点坏我大事!蠢女人,我还需要你来救吗?

 

    “你说什么?冷雨馨肺都快气炸了,爬起来毫不怜惜地就给了一脚,可怜韩煜抱着腿哭天抢地。

 

    孟兹宁蹲下身子,扇了扇手掌道:喂,两位,你们听到我问的问题没?先别打情骂俏了,你们不是要查探什么秘密任务吗?为什么查探到鬼市去了?

 

    韩煜恨恨地道:我怎么知道?我之前不过就是八卦了一下她当日是怎么对待梁大少爷的,谁知道她突然发神经说要亲自演示给我看,演示着演示着就演示进鬼市里面去了,你们说倒霉不倒霉?

 

    还在幸灾乐祸的梁建鹏听到这段话,脸上立即变得青白交加,忐忑地问:那到底演示成功了没?韩煜肃然道:当然,原来那天你差点连清白都没有了,也是怂到家了。

 

    孟兹宁偏过头看着冷雨馨,冷雨馨心头一跳,我答应你,我不会把你所做的事情告诉孟兹宁和梁建鹏。那天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容不得违背,即便它是多么地有逆良心,也只能吞咽下这个苦果。

 

    冷雨馨强打精神,气汹汹地道:我晓得你们都怕这招,以后谁不听话,我就使出来。你别看我,孟老师,你也是社员。

 

    孟兹宁打了个寒颤,忙赔笑道:我是最听话的,社长大人千秋万代,你吩咐什么小的就干什么。他站起身,对还在那里威胁韩煜不准说出去的梁建鹏道:你让他们俩去休息休息吧,你把他缠死了,我们校园就又要多一个传说了。



 

    人间四月天,正是姹紫嫣红时,又哪见断壁颓垣?桃花漫天,端的是良辰美景,只可惜少了赏心乐事。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又能留得住几天?

 

    黄冰月死后,宿舍一直没再安排别人住进来,一是大家嫌弃那床晦气,二也是有传言说冷雨馨性格太过刚强,命硬,容易克死舍友,本来就朋友寥寥的她更加没有人愿意和她往来。

 

    冷雨馨并没太在意,孤独早已如影随形,变得习惯和熟稔,更何况司马光社的热闹融洽,无形中已经驱散了这些人情冷暖。

 

    前些天,她在当当上订购了一套珍藏版的《牡丹亭》,结束社团会议之后回到宿舍,梳洗过后百无聊赖便会翻上几页。当初抱的是有助于解开传说的目的,到现在,什么都没看出来,反而被书中那些哀婉优美的诗句所折服,时时吟诵,变得爱不释手起来。

 

    童年的阴影,长大后的倔强,使得这本书成为唯一一本灌输爱情观念的教科书,里面才子佳人,唱的是心心相依的甜蜜,还有不得相聚的忧伤。

 

    冷雨馨看得是似懂非懂,可是今天自鬼市归来,心身疲惫,再看这些词句,却恍然有不一样的感受。心内已有小苗在悄悄发芽,一寸一寸变得深不可拔,那些细微的差别却仍然让人难以分辨出,究竟应该贴上什么标签。

 

    就这样读读想想,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冷雨馨合了书,放上书架,爬上床,如往日一样沉沉睡去。

 

    夜,陷入万籁俱静,今晚天气闷,似乎要下雨,就连虫鸣也停止了,这时只怕一根头发丝掉下来,都能制造出一点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内忽然传来飘渺的轻笑声:起床了,怎么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不是说好了今天要跟我一起早自习的吗?

 

    冷雨馨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地道:别闹,冰月,我今天好累,你自己去吧。

 

    那声音噗嗤笑了一下,软绵绵地道:你呀,我就知道你要赖床,我偏不让你如愿。一股阴森的寒冷从头顶罩下,遍及四肢百骸,冷雨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迷迷蒙蒙地半睁开眼道:冰月,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外面晨曦初照,金色的光晕打在窗边,调皮地划出一个个小圈圈。蚊帐边立着一个黑影,长发披肩,穿着及膝的裙子,背对着自己,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书。

 

    “咚!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黑影低叫了一声,嗔怪道:这么一大早的是谁在打开水啊?估计又是瓶胆爆了吧,我出去看看。

 

    冷雨馨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就连撑起一分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见黑影出去,赶紧重新闭上继续沉睡。

 

    “砰!宿舍的大门被用力地关上,冷雨馨眼皮一跳,眯开一条缝,只见那黑影去而复返,手里的书本散乱地掉在地上,身子颤抖个不停,惊惶的语气里似乎还带了点哭音:不是热水瓶打破了,是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啊!就是她,是她,她终于还是跳了,呜呜——我好害怕。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跳楼?我们这里有人跳楼吗?冷雨馨努力用沉重的脑袋想了想,可似乎没有与此相关的记忆。

 

    晨曦突然不见了,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映得蚊帐开合处一片银光如雪。黑影抱着头蹲在床边,低声抽泣,断断续续地道:你听说了没?她又回来了……她死得那么惨……回来就是找我们的…………怎么办啊……”

 

    冷雨馨不以为意地发出几句呢喃:谁回来……有韩煜……怕什么……”那黑影哭泣着抬起一只手,平放在她的床沿,断断续续地道:……可是…………你看…………我的………………”

 

    那只看上去曲线优美、纤细瘦弱的手的轮廓,突然变得像橡皮泥做的一样,猛烈扭曲绞成了一团麻花,撕拉撕拉皮肉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大片暗黑色泼溅在蚊帐处,顿时染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水墨。

 

    “————”冷雨馨一声尖叫,从床上猛然坐起,却发现蚊帐外面并没有什么黑影,依旧是静悄悄的夜,月光照拂在地上,形成一条狭长的通道,而自己背上已是大汗淋漓。

 

    难道是在做梦?冷雨馨抚摸额头,感觉一片冰凉,那种阴森的寒意还没有从身体内消退。梦境里所有的事情显得那么逼真,如果没有突然醒来,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现实。

 

    明明天气已经转暖,睡前只盖了一层薄薄的丝绒被,此刻冷雨馨却觉得越来越寒冷,全身禁不住抖抖索索,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细小的寒气在脊背上游走,深入骨髓,连牙齿都在打战。

 

    不对劲……不应该这么冷的,难道自己还在梦中?冷雨馨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钻心的疼痛传来,驱赶了一些彻骨的寒意,也让自己清醒了不少。

 

    冷雨馨起床想喝杯水,然后腿只挪了一半,便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喉咙火烧般的灼痛,连吞咽口水都变得无比艰难,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凉气兜头浇下,直窜至脚底。

 

    她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明明宿舍里门窗紧闭,一丝风都没有,那么轻的蚊帐固若金汤,不飘动一分,但临睡前放在桌上的那本《牡丹亭》,此刻却缓缓地、缓缓地翻开一页又一页……

 

    “……”窗边忽然传来幽幽的呻吟,冷雨馨悚然回头,却看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外面,长发飘散,像极了那株老死的枯树,向四面八方展开枝桠。那个身影微微俯身,整个脸庞都贴在窗户玻璃上,头发也像藤蔓紧紧攀爬在窗框上,拼命地往里钻。

 

    冷雨馨倒抽一口冷气,捂住嘴缩回到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全身剧烈颤抖,强烈的恐惧让她几乎要昏过去。

 

    她进过鬼市,叫过魂,看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鬼,再血腥再可怕都忍受了过来,那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百年厉鬼,怎么也赶不上眼前的这个身影————这是她内心底最恐惧、最战栗的东西!

 

    冷雨馨想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小心被丢到了桌子上,在缓缓翻开的《牡丹亭》旁边发着明灭的绿光。她不敢出去,只能全身僵硬寒凉地缩在那里,剧烈地喘气,心里一片绝望,终究自己还是逃不过传说的魔爪,终究自己还是要命丧当场。

 

    可想象中那种恐怖的死亡并没有来临,那个身影只是贴在窗户上,并没有其他动作,过了许久许久,她重新直起身,转过头,发丝飞扬,像那些浸润了水的海草,慢慢地飘走。在她身影消失的一瞬间,《牡丹亭》也同时停止了翻动,静静地摊开,露出一大片白纸黑字。

 

    冷雨馨背上全是冷汗,她整个人瘫软下来,虚弱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一阵一阵的晕眩。她干呕了一阵,感觉稍微好点了,这才挣扎着爬下床,战战兢兢地挪前到桌子边,瞅了过去。

 

    《牡丹亭》摊开的那一页,字体密密麻麻,起头便是一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唱词: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那些往昔看上去优美舒畅的字体,此刻却狰狞诡异得如同残缺的尸体。

 

 

    “欧耶——欧耶——欧耶欧耶欧耶~~~~”一阵激昂的音调在静谧的夜里突然响起,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号称有猪一般睡眠的黄景羲被吓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他不满地往下扔了一个电筒,咕哝道:想死啊,敢吵老子?

 

    韩煜手忙脚乱地在被子里摸了一通,总算在脚边摸到了正在那里欢快嗡鸣的手机,一接通了就愤怒地骂道:想死啊,敢吵老子?

 

    听筒里传来冷雨馨清晰的哭声:韩煜,你出来,我在下面,我有急事。韩煜一听是冷雨馨的声音,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想怎么样?有什么事急得过我睡觉?

 

    “是真的,你快出来。冷雨馨哭得更厉害了。韩煜没辙,猜想如果不答应,估计这女人敢直接闯舍,到时闹得全校都知道,自己就该钻地洞了,只好骂骂咧咧地起床,揉着惺忪睡眼出去了。

 

    此时才3点,宿舍还没开门,要出去只能翻铁栏,这对韩煜来讲不是难事,他刚一跃出去,就看见冷雨馨两眼哭得一片红肿地迎了上来。

 

    韩煜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吃惊地道:你真哭了啊?一直以来,冷雨馨在他面前展现的都是彪悍的女汉子风格,即便在鬼市里伤心,也不过是掉几滴眼泪,从来没见过她哭得这么梨花带雨,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瑟瑟缩缩。

 

    韩煜顿时对自己刚才粗暴的言语觉得有点愧疚,同情之心油然而起,问道: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你哭成这个样。孟兹宁他对你做了什么?

 

    冷雨馨抽抽搭搭地道:今晚……那个女……传说来找……找我了……”“什么?!韩煜乍然一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差点连手机都掉了,你不会看错了吧?她怎么来找你了?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冷雨馨哭道:我发了一个噩梦,然后吓醒了,就发现她贴在我宿舍的窗户玻璃上一动不动的,过了一会儿,她就离开了。韩煜,我好害怕,她就是来杀我的,我有这个感觉,她就是来杀我的。

 

    韩煜莫名其妙道:如果她真的是来杀你,为什么没下手?冷雨馨道:因为封印还没完全破,她法力不够,之前她只能在瞬间现场害我,现在已经能来找我了,再过一段时间,她集聚起足够的冤力,就可以像杀冰月一样杀我了。

 

    韩煜沉吟了一会,觉得冷雨馨说得未必不合理,这女鬼杀了黄冰月之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极有可能是冤力太弱。如果是这样,冷雨馨的确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她前世是局中人,这一世也会被追杀。

 

    见韩煜半天不说话,冷雨馨急了,道:你得对我安全负责,你答应过会保全我的,不会让我重蹈冰月的覆辙。韩煜不置可否道:然后呢?冷雨馨单刀直入:我想24小时和你呆在一块,这样才感到安全。


    “啪!苹果毫无意外地掉落在地,韩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冷雨馨擦去眼泪,又恢复了说一不二的强硬:我必须一直和你呆在一起,否则要是传说再来找我,我就必死无疑了。

 

    韩煜的脸都扭曲了: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住在男生宿舍?冷雨馨认真想了一会道:这个估计难度比较大,但梁少爷不是有钱吗?让他帮忙包下一间房,我们住进去,反正又不是没住过。

 

    韩煜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为了保你安全,我就要毁掉一世清誉吗?那我宁愿跟仁山四校花一起!不对,你为什么单找我?梁建鹏是水货,你可以不信任他。可孟兹宁也很强的啊,而且一个老男人,清心寡欲,比我安全多了。

 

    冷雨馨怒道:不行,我和你是一组的,你忘记我俩的秘密行动了吗?我和孟兹宁呆一块,又怎么能和你一起查探?

 

    这倒是个十分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好反驳,但真要住在一块,他就算全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更要命的是,对莲花秘院解释不清。韩煜想了又想,总算想到一个妥当的法子,从兜里掏出灭天葫递过去,叹道:算了,我怕了你,这个东西先借给你用。

 

    看冷雨馨半信半疑的神色,韩煜不快地道:我连安身立命的法宝都给你了,这个葫芦是防御型法器,法力在莲花秘院名列前茅,有它在,就算传说和鬼市一起来,你也有足够的逃跑时间,何况现在女鬼法力微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这么一解释,冷雨馨才安下心来,伸手接过。末了,韩煜非常及时地补充了一句:要还的。随即遭到了冷雨馨的一记白眼。

 

    ————————————————————————————————————

 

    在第二天的司马光社例行会议上,由于韩煜强调是不幸进入鬼市,除了逃命,什么也没查探到,于是就变成了孟兹宁和梁建鹏那一组的成果汇报大会。

 

    听着梁建鹏眉飞色舞地说完了阮云提供的信息,昨晚没睡好觉神色疲惫的冷雨馨也忍不住两眼亮晶晶的,经过昨晚的传说偷窥事件后,出于对自己生命的担心,她比谁都要更加迫切地揭露阴灵戏的真相,终结这一掀起太多腥风血雨的噩梦。

 

    梁建鹏难得地在三个智商碾压自己的人面前说了那么多话也没有遭到打断,谈兴更浓,兴奋地道:孟老师于是后来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要我去找出一班三十二人的花名册,找出所有案发前跟他们联系过却又没有被学校注意到的人,重组案前拼图!当晚我就把这事都布置下去了,下面的人也挺给力,才短短十几个小时,就有了回音,还真被我们找到一个,是个女生,叫马寅梦,老家在山西农村一带,案发前,她用城里的公共电话联系了自己的一个闺蜜,这件事谁也不知情,我们的人是问到了她本人才知晓的。

 

    “太棒了!冷雨馨忍不住大大夸奖了一句,梁建鹏得意地道:还在继续调查呢,我保证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韩煜突然道:既然找到了一个,你们就该赶快日夜兼程赶过去啊,别不小心人家被车撞了什么的,想问也问不了了。梁建鹏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嘴里,气鼓鼓地看着韩煜道:有你这么诅咒人家的么?我不是说了还在调查吗?

 

    韩煜两手一摊道:没什么影响啊,又不是你跑腿调查,你们可以一边去找那个女的,一边继续查探。我说的是事实,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怎么知道她还能活多久?能赶上一天是一天,你说是不,社长大人?

 

    韩煜朝冷雨馨投过去一个眼神,冷雨馨清楚这是要准备调开孟兹宁好为挖掘秘密花园做准备了,她实在不想欺骗孟兹宁,可是眼下却好像别无他法,无奈只好道:韩煜这嘴太阴毒了,不过你们的确可以先赶过去,说不定到时不止这一个呢。

 

    梁建鹏努着嘴不情愿地道:可是孟老师不出校园的,我一个人去不……”他想说不敢,后来想到韩煜幸灾乐祸的表情,硬生生憋住了,转了半天转成:……不好。

 

    孟兹宁安详地道:我要看封印,不能出去。韩煜哂笑道:你怕什么?有我呢,我可不是梁大少爷那种水货,再说了,是看封印,不是补封印,这些基本常识都懂。

 

    孟兹宁没有答话,只是略低着头,眸子里闪着明灭不定的光。

 

    冷雨馨见状,知道孟兹宁有疑心,只好继续帮着煽风点火:没错,我们不会让人进来秘密花园的,鬼市那么大件事,谁敢动封印?你们路程估计也就两三天,孟老师你就放心地去吧。说完,她心虚地撇开了头,不敢再看着孟兹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自己也没有说谎,的确不会放任何人进花园,只是他们两个进去勘探而已,冷雨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冷雨馨开口,孟兹宁不好再拒绝,只好勉强道:好吧,那你们都小心些,在我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校园。

 


 

    说是秘密花园,其实占地面积并不小,光是一个湖泊,就已经接近五十平方,还有四周大量的垂柳、花圃,保守估计两百方左右。

 

    孟兹宁的喜好是把所有能种上花的地方都打扮得五颜六色,只留下一条特别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碎石羊肠小道。湖边除了垂柳,他还别出心裁地找了很多嶙峋峥嵘的怪石,摆放在四周,猛一看去,像是一个富有江南气味的园林。

 

    按照韩煜的想法,他是想把所有地方都挖一遍的,但是这样一来所有花花草草都得遭殃,泥坑遍布,无法修复,回来孟兹宁肯定会杀了自己,冷雨馨也不会同意这样做。那么唯一能下手的地方就是湖底了。

 

    冷雨馨看着眼前澄净碧青的湖面,四周无风,却依旧波光粼粼,闪着鳞片般层层叠叠的银光,不由心旷神怡,真是有点不忍心破坏这里的美景,叹口气道:这里实在太美了,如果没有张敏胜和鬼市,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你看这湖,绿得像万亩禾田,漂亮得就像价值连城的宝石。

 

    韩煜忧虑地看着湖面道:确实,那么绿的水,估计姓孟的从来没有给它换过水,里面也不知道长了多少霉菌青苔,也没见到一条鱼,估计都活不下去。我待会一下去,再怎么憋气说不好也会喝上两口,也不知道回去要不要洗胃。

 

    冷雨馨的兴致顿时被彻底破坏了,她哭笑不得地看着韩煜道:你可以不下去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韩煜一脸视死如归地戴上了潜水镜,他本来想换上泳装的,但在冷雨馨面前实在不好意思,一咬牙,直接跳了进去。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一点也没错。这个湖表面上看美丽如镜,实际上脏得如同沟渠,韩煜一下去,就差点被熏晕了,他不得不透出来换了几口气,再潜入湖底。

 

    湖里一片死静,除了那些密密麻麻飘荡着的看不清颜色的水草,再也找不到别的生物。它们顽强地阻挡着视线和道路,韩煜不得不掏出魔殇杵一一割断,这一下就耗费了他不少时间,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湖下面才稍微开阔了一点,露出底部原来的面目。

 

    这个湖边缘平整,曲线圆滑,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清晰的切面,是人工造成,而不是天然形成。湖底积了厚厚一层泥沙,在正中央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四周还有无数小石头拱立,表面布满了藓,看上去一片暗沉。韩煜在大石头附近游了两圈,确定没什么异样,才继续往四边探去。

 

    如果张敏胜当年真的在这里埋下东西,总会做一些标记,可湖里的东西都是流动的,没有固定的地方,难道真的要把所有地方都翻个遍?

 

    韩煜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除了湖底的大石头,起码还有一样东西是稳定不变的,那就是湖的边缘,那些大大小小人为开凿出来的切面。他慢慢游到旁边,贴着那些湿润的泥土,用手在上面一点点地摸索、感觉。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都记不清自己到底上去换了几次气了,向来自认耐性极好的韩煜也快有点失去耐心了,他正一边摸着一边胡乱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推理错了方向,其实应该将重点转向岸边。突然,手指尖传来了一阵明显的刺痛,韩煜忙不迭地缩手,发现水里已经渗出了一丝鲜红色,手指处有一个细微到肉眼难以分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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