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阴灵戏(17)

阴灵戏(17) TinaDannis
2022-04-03
3
导读:第十七章 生死战 张敏胜,二十年前校园的一代风云人物,绝顶聪明的隐世天才,在学校大厦即将倾颓、上万师生

第十七章 生死战



    张敏胜,二十年前校园的一代风云人物,绝顶聪明的隐世天才,在学校大厦即将倾颓、上万师生性命堪忧的紧急时刻,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带领孔融社穿越历史的种种障壁,冲破校方设置的重重阻碍,重续梨园社的荣光,修补传说封印,换来二十年的安宁。

 

    但天才和疯子,往往就在一线之隔。

 

    韩煜真切地感到这句话的可贵,他看着眼前抽气连连的小孩,脑袋一阵阵地发晕。他自小就自负聪颖,直到见到冷雨馨,被打击了一次,再知道了张敏胜,简直就掉到了低谷。在这一连串晦涩难解、环环相扣的谜题前面,他第一次觉得大脑容量不够用。

 

    韩煜瞪向冷雨馨,诘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跟你说有三大禁忌?万一他不是原礼文,我这么远,怎么来得及救你?冷雨馨镇定地道:可我有足够的把握确认他是。

 

    韩煜不解的道:为什么?是啊,为什么,那三个问题,他全部回答了不字,代表他对所有事情的不知情。全部不知情怎么就转化成了有足够的把握了呢?

 

    冷雨馨道:我问了十几个,也许有二十多个鬼魂了,他们都认得张敏胜,我认为这不是巧合,这是他当年故意暴露身份,说不定这里的鬼全认得他,虽然我还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这么大范围暴露的。他为什么要让鬼市的居民们都知道他的身份呢?反其道而行之,这就说明,他想要保护那个不知道的鬼,而那个鬼,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原礼文。只有通过这样反差对比,才能为后人留下一条可行的路。

 

    韩煜听得心惊胆战,他一身法力高强,进得鬼市尚且需要偷偷摸摸,张敏胜一介凡人,还敢大摇大摆到处显摆名号,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逻辑、怎样的一个人物。他想了想,又问道:可是他也不知道仁大和梨园社的事情啊?

 

    冷雨馨摇摇头道:他肯定不知道,这也是张敏胜玩的一个高明的心理诡计。如果原礼文他知道梨园社的事情,那么只需要排查有哪个鬼听过梨园社就可以了,这就使得这个寻找范围大大缩小,解谜难度大大降低。但这么一来,张敏胜大费周章暴露自己的名字就显得毫无意义了。据此可以推算得知,要找到原礼文,靠排查仁大、梨园社都是没用的,靠张敏胜身份的知情权反差是唯一一条道路。

 

    韩煜苦笑一声,只不过是找到一个鬼而已,而且还是一个啥都不知道的鬼,就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烧死了他一大片的脑细胞。韩煜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张敏胜这个人每走一步都谨慎得过分,就好像……好像是在躲避些什么似的。冷雨馨轻轻地道:不,这不是错觉。

 

    这是最诡秘难解的一点,从最开始无意中发现梨园社的秘密,到一步步揭露所有的真相,到最后成立孔融社力挽狂澜,张敏胜一直良好地保全了他的秘密身份,没有被学校发现他的不法行为,那么从常理上说,他是安全的,根本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甚至要借助鬼市这个桥介来连通线索。

 

    越是违背原理,越是说明此事的非同寻常。直觉告诉韩煜,张敏胜不惜一切设下如此复杂难解的谜题,千方百计增加线索寻找的难度,的确是为了躲避某种危险,某种二十年前真实存在过的、现在还不为他们所知的巨大危险!这才能迫使一代天才也不得不噤若寒蝉、步步为营地留存秘密。

 

    那么,这个巨大的危险是什么呢?它是否直到现在还存在,还在暗处窥视着自己,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来,然后将所有成果一并吞噬?

 

    韩煜觉得前路就像一个万丈深渊结成的冰潭,即便如履薄冰,也嗅不到一丝希望的气味,重重雾霭,遮住了通往真相的路径,张敏胜布下的线索,就像孱弱的蛛丝,只要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他又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没有眼眶的小孩徒劳地擦拭着根本不可能有泪水的眼眶,说道:他既然不知道张敏胜,又不知道梨园社,该怎么问呢?

 

    冷雨馨道:我来。说着,她微蹲下身,靠近小孩,忍受着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皮肉发泡的臭味,和颜悦色道:小弟弟,你别伤心了。我问你句话,你以前是不是认得一个大哥哥?大哥哥叫你在里面等着,因为会有人来找你。

 

    小孩点点头,呜呜咽咽道:有的,那个大哥哥不肯说他叫什么名字,他只是说,会有人找我,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因为在这里面,只有他和要找我的那个人知道我生前叫什么名字,其他的人我都不会跟他们说的。

 

    冷雨馨柔声道:我们就是要找你的人啊,你看,我刚才不是问你了吗?问你是不是原礼文。那你和姐姐说说,你有什么愿望啊?小孩哭得更厉害了:……我要……要见…………爸爸妈妈……”

 

    冷雨馨看向韩煜,韩煜很无奈地点头,末了,又摇了摇头。冷雨馨道:小弟弟,你先等我一下啊。说着,就把韩煜扯到一边,不满地道:你又点头又摇头是几个意思?到底行还不是不行?不,为了找到张敏胜的线索,你一定得行!

 

    韩煜苦笑道:大小姐,你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本来帮一个孤魂野鬼找家人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当然,也不是完全无路可走,但必须要请阴司帮忙,而要请阴司帮忙,就必须在阳世,而不是在这个三界不管的鬼市。可要把它带出鬼市而不惊动鬼王,那才真的是难上加难。

 

    冷雨馨犯愁道:那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帮他实现愿望,他一定不肯说出张敏胜的秘密。韩煜道:很简单,你骗他说会就是了。冷雨馨瞬间睁大眼睛:什么?!你让我骗它?这种毫无良心的建议你都提得出?

 

    韩煜满不在乎地道:这跟良心有什么关系?它都不是人了,是鬼了,跟鬼还要讲良心?你放心,我亲自试过的,我骗过的鬼摞起来都一座山了,绝对不会触发天谴,再说它在鬼市出不去,也不会去找你的晦气,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

 

    冷雨馨气得身子乱颤,要不是那小孩在,她估计就一巴掌呼啦过去了,她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我做不出这种事!还有,也不准你做!你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事。

 

    “你大爷的!韩煜在心里暗骂一句,但原礼文是冷雨馨找出来的,他没法理直气壮地回绝,只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一会,眼睛一亮道:有了,直接带出去肯定会惊动鬼王,但是带活人出去就不会了,如果你同意让他附身,那么我可以试试。

 

    “附身?冷雨馨愣了一愣,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先是镜像封印,再是叫魂,现在又来个附身,跟韩煜进鬼市一次,简直把所有能跟跳楼机媲美的项目都全玩了,她打了一个冷战,问道,附身有什么危险没?会不会请不走?

 

    “一般不会。韩煜一副兴灾乐货的表情看着她,就算请不走,也不影响阳寿,最多就变成只有小孩的智商,其实这样也不错,可以重新过一次童年。

 

    冷雨馨狠狠白了他一眼,心下稍微安定了些:行吧,那就这样定了吧,等这里的事完结了,我们就带他出去找他父母。

 

    韩煜冷笑一声,没有接话。他觉得这女人平时智商高超,一到这些小事上就滥发同情心,蠢得掉渣,非要受这么大的苦楚来完成一个鬼不着边际的愿望,也罢,反正不是自己受苦,就陪她玩一次吧。

 

    那边冷雨馨已经跟那小男孩说:姐姐刚才跟哥哥商量了一下,你的这个愿望可以实现,待会我们就会带你出去。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大哥哥有没有交代你什么事情?

 

    也许是冷雨馨看上去温柔可亲,小男孩完全相信了她的话,点点头道:那个大哥哥只跟我说了四句话,要我记得那四句话,如果有人来找我,就把这四句话说给他们听。

 

    冷雨馨眼中一亮,忙道:那四句话是什么?小男孩一字一句地背道:有时还无,无时还有。入口之处,生门顿开。

 

    冷雨馨一头雾水,回头对韩煜喊道:这什么意思啊?韩煜扁着嘴,一脸不爽地道:我怎么知道?为了猜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谜语,我智商都快透支了。你不是最知道他的心思吗?你自己猜。


    冷雨馨没理他的抱怨,自言自语的猜测道:有时还无,无时还有,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提醒我们,往往认为有的地方,其实是没有的,而没有的地方反而是有的?突然抬头道:对了,韩煜,你之前猜破张敏胜的那些谜题中,有没有是提示地点的?韩煜立即答道:有,都是你知道的,那两张画啊,一张是小礼堂,一张是个人躺在波浪线上,不知道啥意思。

 

    冷雨馨又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小礼堂的确是发生了灭门惨案,这不应该是无,应该是有才对。这说明我刚才猜的方向是错误的?那我就换个角度,如果这两句话不是为了提示地点的有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想到这里,冷雨馨忽然全身微微一震,仿佛有某个极其荒诞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一闪,却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的矛盾,如同一条顺畅不会打结的线,昭示着走出迷宫那唯一一条最不可思议的路径!

 

    冷雨馨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想抱住韩煜大喊大叫:我猜出来了!我猜出来了!韩煜震惊地看着她,狐疑道:不可能吧?这么没前没后孤零零四句怪诗,你这么快就能猜出来?我……”他差点不小心说自己解谜都得花上两三天,但一想到不能在冷雨馨面前示弱,又硬生生压住了,改口道:我是不信的,你说说看。

 

    冷雨馨掰着指头道:猜谜的第一要义,要找到切入口。这首怪诗有四句,入口之处,生门顿开。入口,生门,这两句明显是提示地点的,是全诗的关键。那前两句是什么作用呢?它不可能重复提示地点,所以只能是后两句的前置或补充,所以切入口就在前两句身上。有时还无,无时还有,从字面意思上看,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有和无是互换的。小礼堂的例子说明,这两句不是提示地点有无的变换,那就只有且只可能有一种解读方法!

 

    韩煜听得脸都白了,冷雨馨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是梁建鹏,早就猜出了这唯一的答案,顺口接道:这两句是提示字面意思的互换,也就是说,入口之处,它真正的含义不是入口,而是出口!生门在出口那里!!

 

    “没错!冷雨馨兴奋得脸上泛红,得意地道:怎么样?不难猜吧?亏你,简直把张敏胜当成神了。韩煜半信半疑道:你这猜谜方法真的对吗?出口?什么的出口?它又在哪里?

 

    冷雨馨不说话了,张敏胜没有再提示出口具体指的是什么,这说明他认为无需提示,后人能顺理循章自然而然就能找到,换句话说,这个出口必然是固定的,绝对不可能变的,才会不怕岁月的变换,生死的交替,不管这句诗流传多少年,都永远有效。可这样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在喜欢大兴土木的校园里真的存在吗?

 

    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那边韩煜却猛地一拍大腿,叫道:果然是这几天猜谜猜傻了,这么明显都想不到。这个出口是长久不变的,是学校无论怎么费尽心机也动不了的,那就只有一个答案——鬼市的出口!

 

    “鬼市的出口?冷雨馨难得的大脑没有转过弯来,半知半解的问道,鬼市的确恒久未变,但它有出口吗?不是说,它只能通过和阳世互相挤迫产生缝隙才能跟外界连通吗?

 

    韩煜心情舒畅,笑道:你忘了?上次你和梁建鹏误入鬼市,最后出来的地方是在哪里?冷雨馨脸色一变:秘密花园?那里是出口?那为什么梁建鹏出来的地方不是?韩煜哂笑道:梁建鹏那不叫出来,是被我硬扯过来的,只有你,是正常走出来的。那个白衣女子也不知道是哪路高人还是高魂,给你指明了出口的方向,你才没死在鬼市。

 

    冷雨馨还是不信:偶然一次你怎么能断定这就是出口?韩煜冷笑一声,答道:当然不是偶然。记得你逃出来的时候孟兹宁说了一句什么话吗?他说:你从鬼市里逃出来了?注意这四个字,从鬼市里,说明他知道,这就是鬼市的出口。他见到你毫不惊讶,说明这种情况以前也偶尔发生过,张敏胜极有可能也是从那里出来的。把封印设在出口处,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而正因为封印的存在,使得这个地点不会被湮没。也许鬼市的入口已经失传,但只要封印一直都在,孟兹宁死了,还有小兹宁,小小兹宁一直守下去,秘密花园就永远不会消失,张敏胜留在那里的秘密就永远不会被破坏!

 

    这的确是完美得无可辩驳的一条逻辑链,上面的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顺理成章,即便冷雨馨觉得再难以理喻,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正确答案。

 

    “可是秘密花园也很大,真要仔细找起来,得翻个底朝天,孟老师那么着紧那封印,会杀了我们的。再说那封印要是有什么损坏,传说解决了,鬼市重现人间,那也太得不偿失了。冷雨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韩煜轻松地道:用不着都翻,我看岸上全种满了花,五颜六色的,估计是姓孟的种的,这也符合他闷骚矫情的性格,这说明,岸上早已经被他自己翻了个遍,张敏胜也没那么大功夫掘地三尺,就为了埋个东西给蚯蚓吃。排除了岸上,那就只剩下湖里了。

 

    冷雨馨大惊失色道:什么?!你要动湖里?孟老师说封印可就在湖里!韩煜你别胡来,鬼市不是我们斗得过的。

 

    韩煜不耐烦地道:鬼市这么穷凶极恶之物,能封印它的阵法也绝不是凡品,哪能这么容易说破就破。真要这么脆弱,那孟兹宁还能天天在办公室里睡大觉?还不得24小时守在湖边,有个鱼卵孵化成小鱼了,他都得第一时间跳下去把它给捞起来?

 

    冷雨馨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憋了半晌道:虽然这么说,但孟老师不一定同意。韩煜眼光一冷:用不着他知道,你说过,我们做的事你不会对外说的。我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湖里,让秘密大白于天下,这才是正道。

 

    冷雨馨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内心经过一阵剧烈的心理斗争,看着韩煜目光当中的冷意越来越浓,不由心中一痛,叹道:算了算了,谁叫我之前答应你了呢?但如果孟老师还是发现了,我便不会再隐瞒。

 

    韩煜得意地道:他怎么会知道?我让梁建鹏跟他一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冷雨馨心下冰凉一片,勉强笑道:这话听着怎么像你已经计划好的?

 

    韩煜收了笑容道:废话不说了,既然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这里不宜久呆,现在立即出去。说着,回头对小男孩道:你没了眼珠子,能看到路吗?小男孩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气息,我跟着你们走就可以了,你们千万要带我出去。

 

    冷雨馨重新戴上面具,撑开纸伞,落落大方地走了出去,小男孩跟在她的后面,画面看着还挺和谐。韩煜也懒得管被绑缚在井内的鬼,直接扬长而去。

 

    一行人没走几步,大地突然剧烈颤抖了两下,仿佛是心肌梗塞的病人大口喘了几口气,冷雨馨差点站立不稳,她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鬼市也会有地震?回头招呼韩煜时,却见他脸色大变,抬头呆呆地仰望天空,如同变成了一座泥塑。

 

    冷雨馨跟着一起望过去,这才明白韩煜震惊的原因。这并非地震,而是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的地方,从地底喷涌出一股巨大的黑气飓风,呼啸着盘旋着迅猛上冲,像是一条凶神恶煞的蛟龙,以无上威力藐视人间。

 

    冷雨馨惊讶地道:这是什么?她这句话本来是问韩煜的,但韩煜没有回答,反而是小男孩回答了:姐姐,没事的,不要怕,这里隔两三天就会出来一次,我们都习惯了。一听不会伤人,冷雨馨心下安定了许多,反正鬼市之事他们也不打算多理,于是对韩煜道:别看了,快走吧。

 

    韩煜皱了皱眉头,冷雨馨和原礼文懵懂无知,可他是法术界中人,从黑气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从中感觉到了这不仅仅是一股烟气,而是由无数恐怖的戾气、执念纠结而成,里面充斥着仇恨、痛苦、哀伤、悲愤等等成千上万的怨气,是人世间最黑暗的集成体,即便相隔那么远,也能感知到它蕴含的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可怕能量。刚才,灭天葫和魔殇杵同时发动,试图冲破加在上面的咒语封禁,这是有灵性的法器在感知到远超于自身实力的危险时,可以不顾主人指令,自行激发法力。幸亏韩煜及时发现不妙,眼疾手快地连加八道咒语封禁,这才勉强压制下去。


    鬼市里面怎么会存在这种可以和乾坤相抗的可怕力量?它既然能逆转阴阳,为什么又会被阳世阻隔,委屈地蜗居在偏僻一角,长年不见天日?

 

    不仅是阴灵戏,即便是鬼市,背后也埋藏着诸多秘密。不过这些秘密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很快,韩煜发现,走也不算上计了。先是灭天葫感知到了有强烈的冤气快速朝这边袭来,立即嗡鸣示警,后是小男孩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叫道:不好了!它们来了!

 

    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马蹄声,整齐划一,毫不凌乱。这下子,冷雨馨的脸色也变得雪白,马蹄声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一瞬间,那黑衣黑甲黑马带来的恐怖威压,再次重临心上。她倒抽一口冷气,最后一丝镇定也快速流失,惶然抓住韩煜,颤声道:怎么办?怎么办?

 

    一行人中唯一没有慌乱的就是韩煜,他也不允许自己慌乱,否则就真的全军覆没了。既然行踪已经被发现,那么就无需再躲躲藏藏。他掏出魔殇杵,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指为笔,划过杵身符文满刻的表面,念道:以极乐之大慈悲,寻阳世之通道。

 

    魔殇杵迸发出万道白光,白光中又有淡金色符文流转,白光先是向四面八方流散,随即又纠集在一起,化为蜿蜒曲折的一条光道,伸向村落的东方。

 

    韩煜回身朝那小男孩猛地一推,冷雨馨打了个冷战,随即感觉身上像是贴了一个冰冷的物体,她知道,这就是附身了。韩煜指了指那条光道,言简意赅道:那是出口,快跑!

 

    冷雨馨紧张道:……那你呢?韩煜挥手让她快走:我不拦着,你们跑得掉吗?他这么一说,冷雨馨更放心不下了。正要再说,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大喝:呔!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骨肉枯萎却依旧神勇的鬼马嘴里呼着白气,四蹄不停踢踏,马背上正是身形高大,腐臭阵阵的黑盔将领。他身下马匹神骏,所以抛下手下先人一步赶到了,堪堪挡在韩煜他们前面。

 

    黑盔将领抽出背上长刀,朝着光道就是狠狠一砍,青气迸射,光道被拦腰斩断,后面的光道没有了法力支撑,快速淡化消失。

 

    韩煜心中一沉,这样冷雨馨就跑不掉了,背后有个她,实在不是作战的良好时机。但事已至此,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韩煜向前踏出两步,将冷雨馨护在身后,单手持杵,平放于胸前,白光闪过,魔殇杵身形骤长,由原来只有一个巴掌长的小巧物体化为两头尖刃、身形超过两米的长杵,浑身铜色纹理,有金刚经梵文浮刻于上,两端各有三头六臂狰狞金刚头像,手握宝轮、赤珠、钢环等武器,拱托杵尖。这才是魔殇杵的本来模样!

 

    鬼马有点畏惧地嘶了一声,黑盔将领勒住马匹,冰冷的声线毫无表情地从头盔下的黑洞中发出:好法器!韩煜微微一笑,当作是承了他的夸奖。

 

    魔殇杵,位列莲花秘院攻击法器榜第二名,法术界法器总榜第三十七名,来头并不小。相传当年它是法术界一个高人降妖伏魔的贴身法器,后来因为击杀邪祟多了,自身也有了煞气,鬼魅见了心惊,妖魔看了胆裂,之后才有能人巧匠将金刚雕上,另取了一个名字,也改了一番风貌。

 

    魔殇杵传到韩煜手中后,将它自身的煞气发挥到了极致。本来它的长处在于周身遍刻的金刚经,有荡涤魂魄、清音驱邪的作用,但被喜爱近战的韩煜活生生用成了直接捅杀的冷兵器,这么一来,血腥之气更重,反倒不像个法器了。

 

    黑盔将领沉声道:何方生人?竟敢闯入鬼市?既然闯入,就莫想着出去。韩煜反手握杵,潇洒一笑道:你管我?你这个腐朽的尸骨,还妄想管阳世之事,老子就喜欢进来,老子就是要出去,怎么样?

 

    韩煜狂妄的语气激得黑盔将领勃然大怒,他二话不说,当即抽刀就是迎面砍去,刀光锋芒中青气冤厉,刺骨的寒气裹挟而来,韩煜浑然不惧,欺身就上,魔殇杵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白光闪耀,灭天葫飞起于半空中,红光大盛,将韩煜全身笼罩其中,形成一个保护罩。

 

    黑盔将领的刀堪堪砍在韩煜头顶,被红色保护圈阻隔,两种光芒相撞,顿时火星四射,两者僵持不下。韩煜竟然毫不顾及头顶上的危险,将杵身以腰为圆心,转圈180°,直刺将领胁下。这一招行云流水,顺畅得如同天地至理,发生得好比电光火石,等到黑盔将领发觉不对,杵尖的冷光已经触及他的盔甲,消融他的皮肉了。

 

    黑盔将领痛苦地嚎叫一声,翻身便往后仰,直接从马匹上摔了下来,虽然掉了个四脚朝天,但却险险避过韩煜这招。他不顾检看自己伤势,赶紧爬起来捂着胁下,羞怒交加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流派?

 

    鬼市存在的这几百年间,并不乏有法术界中人自恃法术高强,硬闯进来,他也一一对战收拾过,有的人喜欢借助法器,有的人喜欢结印,有的人喜欢咒语,概括起来不外乎这三种,他熟悉他们的特点,知道相对应的对战方法。

 

    但今天,他是第一次碰到,拿着一个法力充沛、灵性颇强的法器却当成一把普通长戟来使用的家伙,刚才千钧一发,要不是自己生前浴血奋战那么多场锻炼出来的躲避本能,这一条好不容易实体化的胳膊就要废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法术界中居然还有拿着法器作单纯近战的流派。

 

    “好说。韩煜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上牙,在下司马光社。

 

    “不肯说便罢。黑盔将领也不深究,生死关头面前,任何是非都是细枝末节,赢了才是大事。但现在,他更加谨慎小心,也不再骑马,论近战,他有信心不输给他人。

 

    黑盔将领将长刀舞得银光遍地,直接就攻了上去,刀锋上再没有青气冒出,他生前也是心高气傲的人,竟然直接舍弃了冤气攻击,打算直接拼近战。此时,韩煜却改了主意,他将灭天葫托在手心,红光暴涨,将他的身影迷蒙在一片光晕中,黑盔将领隐约间只看到魔殇杵杵尖闪耀的微弱白光,毫不犹豫直接以刀刃挑上,斜身抵住杵身,劈头又是一砍。

 

    结果这一砍,便砍了个空,他这才惊讶地发现,魔殇杵后面竟然空无一人,完全是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坏了!黑盔降临大叫一声,就往侧边急退,但是已经迟了,韩煜已经偷偷绕到背后,借着从灭天葫那里借来的法力,单手结印,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下重击非同小可,加上黑盔将领没有冤气护身,嚎叫一声,一口黑烟从头盔中喷出,背后盔甲掉了一块,露出里面丝丝条条黑色腐烂的肉糜,缠绕在裂纹处处的白骨上,看着就已毛骨悚然。

 

    “你偷袭!!黑盔将领怒吼一声,不是说法术界中人都极其爱护声誉,不会无耻偷袭的吗?韩煜听了,脸上毫无羞愧之色,反而加快速度冲上前去,抓住魔殇杵,准备趁着黑盔将领受伤之际、他那帮手下没来之前一击捅杀。

 

    危急关头,黑盔将领却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奋力起身抵抗,而是仰天凄厉地尖啸了一声,刹那,远处那股直冲天际的黑气飓风立即盘旋出疑虑指头大小的分支,汹涌着奔腾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下来,直接灌输入了黑盔将领的身体当中。

 

    韩煜一惊,硬生生停下脚步。只见黑盔将领的背部重新生出一块盔甲,四周青气猛烈爆发,强大的气压排山倒海般袭来,活活将韩煜逼退了几步。

 

    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黑气,对方的冤力居然可以瞬间提升好几个等级?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力量?韩煜心里惊骇得如同翻天巨浪,脸上却不改色,静悄悄地从攻击姿势改成了防守姿势。

 

    黑盔将领大喝一声,从地上弹跳而起,重新变得生龙活虎,狂笑一声道:你以为这种等级就可以击败我吗?说着,将长刀舞动,银光泻地,流云飘飞,浓郁的青气裹挟着强大的气场,铺天盖地向韩煜袭来。

 

    韩煜双手握杵,平推出去,杵身白光和灭天葫红光同时大盛,齐齐抵住青气,但相持不过几秒,青气瞬间加浓好几倍,里面更是蹿出狰狞鬼头,撕咬着红白两光。魔殇杵和灭天葫微微一震,仿佛也感知到了那种痛楚,悲鸣一声,只听卡擦轻微的一响,红白两光被青气绞成了碎片,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

 

    青气毫无遮掩地冲到了韩煜的胸口处,就是一下猛烈的撞击,阴气蚀骨,韩煜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到背后的一面土墙,激起漫天灰尘,扬起轰天巨响。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0
0
TinaDannis
Tina Dannis 的所有作品均在此发。
内容 253
粉丝 0
TinaDannis Tina Dannis 的所有作品均在此发。
总阅读116
粉丝0
内容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