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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力无悔》——血之禁忌 第五章

《栋力无悔》——血之禁忌 第五章 TinaDannis
2023-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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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五章 除荆棘张胡同联手 探尸房高祈如陌路“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张真宏的面前摆着一张白纸,上面就写着这几

除荆棘张胡同联手   探尸房高祈如陌路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张真宏的面前摆着一张白纸,上面就写着这几个字,他的目光随着那些字逐渐移动着,口里也喃喃有声的念着, 如果戴清岚写这句话真的是为了提示破解血之禁忌的谜底的话,那依照常理推断,她会利用这句话提示些什么呢?是时间?还是地点?

胡淼三抬起头来微微笑道:都有可能,但是我更倾向于是地点。从戴清岚失踪这件事来看,恕我讳言,她生还的机会已经不大了,这说明血之禁忌能够很快取人性命,而戴清岚显然意料到了它的威力之大,因此可能早就安排完隐藏破解的谜底,然后立刻跟血之禁忌正面冲突了。

“没能胜利的戴清岚只能在另一个栋力留下这么一句含糊其辞的提示就匆匆失踪了,以求将来能侥幸逃过追杀的人们能注意到并最终击败它。血之禁忌对人的威胁显然已经非常急迫了,在这种条件下再提示时间就丧失了胜利的先机,显得毫无意义,所以是地点的可能性大一点。戴清岚隐藏谜底的时候还在正常的栋力上面,因此我想,答案一定隐藏在正常的栋力的某一个角落!

张真宏道:我也是这样猜想的。但是现在关键不是推断她动机的时候,是推断她这句话是什么提示的时候,我们不可能在栋力上一点点地查,几万篇文章,会查死我们的。

“今天天气很晴朗,今天天气很晴朗,这句话无疑有一个着重点,如果按照一般人的心理来猜的话,着重点应该是在晴朗这个词上。但是晴朗又能代表什么含义呢?它跟栋力完全扯不上关系啊!

胡淼三道:我想戴清岚既然设了这个谜,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句提示让我们枯坐在这里干想,会不会有其他跟这句话相配合的隐藏暗示呢?

这样说来,张真宏沉吟道:追溯戴清岚在出事前的行动和发文情况是最彻底的排查方法了,但是这样工作量非常大,而且又跟戴清岚设谜充分考虑到血之禁忌的紧迫性这个前提矛盾了。

胡淼三道:我的意见是凡事都必须遵从那个大前提,戴清岚知道时间的可贵是目前我们唯一能十分肯定的事情,换作是我,我设谜也绝对是走快速解谜这条路的,而不会让猜谜者大费周章地浪费着宝贵的时间。

“我们没必要对戴清岚的每一个行动每一篇文章都进行探查,我想揭开这句提示的转折点一定是在某个最显而易见的地方,或者是她个人的资料,或者是她的个人说明档,我们今天晚上分开查它个通宵,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你快点说,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那个房间有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不进戴清岚的房间?还有,你怎么对戴清岚出事那天的情况知道得那么清楚,是不是你也是现场目击者之一?厕所里面难道真的一点痕迹……

好了!孤星寒哭笑不得甩开被张笛死死扯住的衣服:真该送你去当科学家,你的好奇可真是达到顶点了,你问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啊?

张笛道:好吧,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戴清岚现在是死是活?

孤星寒犹豫了一下,张笛清楚地能看见他眼眶里努力忍住才没有流出来的泪水,只听他缓缓地道:死了。

张笛全身狠狠一颤,他努力的端详着孤星寒的表情,想确认他是不是只是跟他开玩笑,但是孤星寒最终没能忍住的夺眶而出的泪水残忍地击破了他的一切幻想:你……你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张笛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在变凉:她现在是失踪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有什么证据可以确定她死了?

还需要证据吗?孤星寒的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死灵的气息!整所房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灵的气息,只不过你闻不出来。其实在我一进入房子里我就已经知道了是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我一直不肯承认,直到我看见了厕所,那是她最后魂销魄散的地方……

一阵萧瑟的凉风吹过,为这炎热的夏季平添了一道另类的味道,一大串还带着嫩绿嫩绿叶子的树枝噼里啪啦的从头上纷纷掉下,在粗大的树干上弹跳了好几次之后,终于不甘心的躺在了树根的表皮上。

戴清岚……已经死了,在518号的上午!

呀!从树干的缝隙中突然传来一声心悚的怪叫,一个萎靡不振的蝙蝠摇摇晃晃的从一个树洞里飞出,在飘落的绿叶丛中努力扇动黑色的两翼向前方飞去,渐飞渐远………………

胡淼三,我们一定是搞错了方向了,找了那么久,什么线索都没有。张真宏满头大汗的停下手头的工作道:她的个人资料,近几天发文的情况,甚至机密数据我都违规上服务器去看了,要是给飞飞知道会被他砍死的。

胡淼三不以为然道:是你太过没有耐心了,我们既然没有办法直接找到破解的办法,也只有一个个的排除了,加紧点吧,争取天亮前把它给找出来。

不,小三,我总觉得这里有一丝不对劲。张真宏道:你说戴清岚能够料到血之禁忌的强大,因而在设谜的时候充分考虑了时间的问题,照理说这样的谜题应该很容易解出,就算无法得知破解关键,也不应该是可以用这种笨办法排除得了的,我们会用这种方法排除,难道血之禁忌就不会用?难道戴清岚考虑到了时间的问题却唯独没有考虑到这个吗?

真宏,胡淼三猛地回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果然走错路了。戴清岚当然不会笨到没有想到避开血之禁忌这个问题,这样一来范围就大大缩小了。提示的关键一定是在血之禁忌无法到达而我们却可以轻而易举知道的地方,但是,这样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张真宏道:我觉得晴朗两个字绝对不仅仅是它表面的含义,戴清岚在发这篇文章的时候没有忘记在最后面还打上一个句号,而且没有一个错字,这说明,戴清岚虽然知道死期将近,但是她在给出提示的时候时间无疑是非常充裕,能让她从容的完成最后一句遗言。

“这意味着,戴清岚认为只有这一句就足够提示所有的谜底了,所以我想所有的秘密都只有也只能隐藏着在这一句话里,戴清岚只发一篇文章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告诉我们要割裂开一切单独只考虑这句话啊!

胡淼三怔住了道:割裂开所有一切单独考虑这句话?

张真宏点点头道:刚才我一直在想,晴朗还能代表什么含义呢?天气很晴朗,很晴朗,戴清岚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呢?晴朗的天空上会有什么呢?白云……蓝天……对了,白云,蓝天……

张真宏的脸色突然有了变化,真宏,你想到什么了吗?

胡淼三紧张的站起来,却见张真宏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孤星寒的电话。

什么人?站住!口号?啊……不是,这么晚你不登记就跑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值班的警察今天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晕的,于是想伏在桌子上小睡一会,不料窗外突然掠过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把他吓得酒都变成汗了,紧张之间忘记自己已是警察的身份,一个不小心喊出部队对口号的漏子来,幸好及时收口。

那个影子站住了,随后缓缓向他走来,值班警察一阵警觉,暗暗从口袋里掏出已经上拴的枪,却听见黑夜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们局长呢?我要见他!

警察道:你是谁?同时右手扣紧了扳机,那个人影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似乎丝毫不把他的问题放在眼里。

值班警察只觉得额头上有一滴一滴的汗珠在流下来,他决心给个下马威再说,于是悄悄把枪举起来对准了那人的左腿。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大卡车经过,耀眼的灯光照的警察一阵眼花,也彻底照亮了那个人的脸:我是栋力无限论坛站长祁云飞,我要见你们局长,快点!

树影下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有好一会儿了,大家就这样互相默默地望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愿意说话,如果时间可以定格甚至于倒流,那是他们两个人最愿意的事。

孤星寒,你没有说谎是吗?告诉我你是在说笑的!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神棍的!

寒风中可以清楚地听见张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个很可笑的梦,梦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

现在天下不是很太平吗?学校不也很繁荣吗?大家都来来往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正是校园最纯净最圣洁的象征,就在这个时候,孤星寒告诉他,一个人死了,一个他们昔日的朋友死掉了!

死亡,这个最不和谐的音符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和心绪,一向自诩为最勇敢的男声的他从内心底里无声无息的涌出一直潜藏的悲伤和恐怖。

他无法接受戴清岚离开的事实,更不想接受日后还会有人因此而死的推断,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孤星寒站在对面,悲哀的看着他,他甚至想到,他们这一群人的气数也许已经到了尽头。

说话啊,神棍!张笛突然一拳挥了过去,孤星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孤星寒忍着剧痛拿起了手机:喂,张真宏?晴朗?蓝天白云?我不知道戴清岚说晴朗的时候还会有什么别的含义……我以前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啊,对了,我倒记得以前我们学校论坛的背景是蓝天和白云的,戴清岚也就只在说这个的时候提到过一次。

梁州大学论坛界面?张真宏放下电话,脸上的神色激动至极。

张真宏,已经有什么眉目了吗?胡淼三在一边万分紧张地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张真宏百感交集的凝望着天际的那轮微弱的月亮:提示的谜底已经全部揭开了!

警察局长难得有一次表率自己先进的机会,装模作样留在警察局里值班,他想着这几天太平无事,就算有什么小打小闹也不会找到自己,所以名为值班,实际上还是在呼呼大睡。

但是,事有凑巧,刚好在这天晚上,就有人找上他了。

被吵醒的警察局长暴跳如雷把叫醒他的警察痛骂:管他什么动力有限动力无限的,我睡觉的时间才是最有限的!快点把他赶出去,他不肯出去就用枪射击,我看他肯不肯出去!

这个……警察为难地嗫嚅道:我……那个……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不动声色地走了进来,两人顿时都吃了一惊。

祁云飞丝毫无视警察局长正在用毛巾被掩饰的尴尬,直截了当道:“我想看一下在我们学校死的那个学生的尸体,不过我去了殡仪馆后,他们说还没有送过来,于是我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祁云飞说话的口气很随意,态度也非常从容,看上去根本不象在跟警察局长谈条件,反而象在对他的手下发布命令。

警察担心地看向祁云飞,果然,警察局长已经勃然大怒,一个弹跳跳下床来,指着祁云飞正准备开始大骂粗口。

这时,蓦地,局长全身突然感觉到一股非比寻常的寒气,瞬间侵遍全身,让他立即把要说出的话都全部咽回到喉咙里。

祁云飞冷冷地道:“我听说因为你迟迟未破案子,所以政府方面正在讨论你是否失职的问题,如果你希望在这个关头上再搞出点什么大事来的话,我乐意奉陪。”

这句话戳中了局长的痛处,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愣愣地看着祁云飞把停尸房的钥匙拿走了。

警察讨好地把全身哆嗦的局长扶回到床上,问道:“局长,现在温度30度,你怎么还冷得全身发抖啊?不会是生病了吧?”

局长这才有点清醒过来,他心有余悸地望着还开着的门,颤抖着语音道:“你……你刚才难道没有看见他的那个眼神?恐怖啊,那绝不是人类可以使出的眼神,他就象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和喜怒哀乐的生物,让你想象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可惜局长的这番高论祁云飞并没有听到,他此刻正走在前往停尸房的路上。

在到停尸房的门口时,祁云飞站住了,但他并没有马上把钥匙插进去,而只是四处望了一望,才道:“为什么还不下来呢?你跟着我来不就是也为了要进去这里的目的吗?”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嬉笑,一个高大的人影无声地出现在他的后面:“我还以为瞒过你了呢,飞飞。”

来者竟是高逸鹏。祁云飞“哼”了一声道:“你过来作什么?”

高逸鹏意味深长地道:“跟你一样啊,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祁云飞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又偷偷摸摸地跟在我的身后?”

高逸鹏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拿到钥匙的,所以自己就不去费力了,果然,你的表情可把我们敬爱的局长给吓惨了,我藏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想考考你的眼力和听力而已,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解答的吗?”

高逸鹏玩笑般的态度似乎激怒了祁云飞,祁云飞缓缓地回过头而已,冷冷地看着他,漠然的脸庞上没有任何一丝哪怕一丁点带有感情色彩的痕迹,眼里黑色的瞳眸发出的一点月亮的寒光是冰与雪的完美融合。

高逸鹏只觉身边又出现了那股熟悉的冷风,他缩了缩衣领,面不改色地对着祁云飞道:“谁能想到呢,这个才是真正的你。”

“卡挞”一声,正在两人对话的当头,锁居然自动脱落了。

祁云飞顾不上跟高逸鹏折辩,回头捡起锁头细看,高逸鹏走前道:“不用看了,肯定是他主动来迎接我们来了,这个小子,死了都那么猖狂,遇上我们算他倒霉。哦,对了,我忘了,你在这里哪怕有十万个龙亦谦都用不着我动手了。”

祁云飞放下锁头道:“只怕不是寻仇的,里面有很重很浓的冤气,却没有一点杀气。”说着,他轻轻推开了那道生锈的常人谈之色变的停尸房。

孤星寒一边捂着脸颊,一边推着要来查看伤势的张笛道:“我没有什么事了,你不用担心。”

张笛内疚地道:“我刚才急怒攻心所以……”“没有什么。”

孤星寒强忍着巨痛道:“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这个,其实一开始我也有错,我以为只是意外,或者是自然的原因而导致结界破裂,现在看来这股力量竟能置戴清岚于死地,那么我们就再不能掉以轻心地对待了。虽然它还没找上我们,但是也不可没有防备,这可是能杀人的力量啊!”

张笛坐下道:“对了,你还没把问题都说清楚了。刚才那个女孩说的一切一切古怪的现象。”

孤星寒道:“我从我一开始进屋说起吧。我一进屋就感觉到眼前不时有红色的光闪过,那是结界破裂后遗留下的痕迹,是结界的残骸。你知道,每个圈子,例如校园,例如一个城市,都会有它自然的结界,再小一点的地方一般不会出现。

“那么,在这个屋子里是不可能出现自然的结界的,很明显就是戴清岚设立的。结界是用来保护自己不受外界侵害的,于是我便推断出戴清岚早知道有人来害她而事先做了防备,但是防备并没有派上用场。

“那个时候,我已经初步怀疑戴清岚死了,因为她除了设立结界没有采取任何的攻击措施,这只能说明攻击力量的强大已达到她无法还手的地步了。但是后来我真正确立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是在戴清岚的房间门前。

“你那个时候一定很惊讶,为什么我会拼命地追问那个女孩在戴清岚探头出来的时候她周围有什么异常,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感觉。因为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是我仍然可以很强烈很强烈地感觉到从那道门后面溢出的非人类之气。”

“等一下,等一下”张笛问道:“什么叫非人类之气?”

孤星寒沉吟了一下道:“所谓非人类之气,就是来自于彼岸世界的气息。浅白说吧,那道门后面隐藏的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不是我们该去的世界。”

张笛身子战栗了一下:“另一个世界?”

孤星寒道:“是,戴清岚就是被这样的方法害死的。还记得那个女孩说的话吗?她发现戴清岚的周围空气有种灼热而模糊的扭曲,那就是彼岸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碰撞产生的裂痕。”

张笛似乎有点明白过来道:“于是她发现了之后就拼命地逃到厕所,但是还是没有躲过去,在厕所里给那股力量杀死,所以才会发生人间蒸发的奇异现象,是吗?那厕所应该也有很浓重的死气才对,为什么你又会进去呢?”

孤星寒斟酌着词句道:“厕所里面只有很微弱的气息,而且,戴清岚是在厕所里消失的,不是在厕所里死的。”他特地又强调了“消失”这两个字。

张笛迷糊道:“消失跟死有什么不同吗?”

孤星寒缓缓道:“真正的死亡是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的,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形容枯槁憔悴,知道她为什么眼睛直盯着前方却怎么也不看那个女孩跟她说话吗?”

张笛猛然醒悟道:“对啊,为什么?我居然忘了问这个了。”

孤星寒道:“不是她不看,也不是她不想看,是她当时已经看不到了啊。”

张笛道:“为什么啊?”孤星寒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死灵了!!”

眼看着停尸房的门一点点打开,不知道为什么,多年以来已经心静如水从来镇定如斯的高逸鹏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那个黑洞洞的门里面似乎隐藏着一道危险的不可捉摸的危机。

而这种感觉,恰恰跟羊死的时候一模一样。高逸鹏不由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祁云飞,只见他脸上还是那种淡然如湖水般不起一丝波澜的表情。

高逸鹏正想出口警告,被祁云飞推动的铁门忽然“哐啷”一声整扇倒了下来,声音在空荡的大院里可怕的回响着。

高逸鹏立时跃开,黑漆漆的通道里并没有如预想般跳出什么怪物来。

祁云飞仍然纹丝不动的站在原来的位置,回过头来看着高逸鹏讥嘲道:“你怕了?”

高逸鹏耸耸肩,笑道:“你尽可以尽情笑我,我是很怕死的人,可比不得你法力这么高强,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内,永远都是睥睨天下的样子。”

祁云飞的眼神里起了一丝奇异的光芒:“怕死?羊在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怕死了吧?”

高逸鹏见他提到羊,胸口中立即有一团火急速的冒了上来,脸色也越变越黑。

祁云飞却不再看他,低下头专心致志的朝铁门望了一下,末了,“咦”的一声。

高逸鹏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走上前道:“发现了什么吗?”

祁云飞道:“你看这门的合页。”

高逸鹏仔细一看,只见那两片合页都还是完好无损的,会意道:“原来不是这铁门年久失修自己倒下的,看来不用你推这门也会自动打开的。”

祁云飞凝视着里面见不到底的黑暗,蓦地冷笑一声:“好啊,高逸鹏,他倒欢迎起我们来了。”

高逸鹏道:“那我们就不要违了他的好客之道,赶紧进去吧。”

二人彼此心意已明,也不再多说什么,并肩齐齐走了进去。

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上,一个蓝眸的女子正一动不动的认真地望着祁云飞两人的举动,她蹲在那里似乎很小心的样子,没有弄出一点声音。

等到祁云飞两人都进了停尸房,她才轻轻的叹了一声:“高逸鹏,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放下血之禁忌不管而跑来管什么尸体呢?结界的破坏不正是你的心愿吗?你忘记了你的职责吗?”说到伤心处,也忘了高逸鹏已经进去而无法听见的事实,独自啜泣起来。

“王雨曦,你在这里做什么?”远处的房顶突然飘飞来一个人影。

“吴若星?”王雨曦赶紧擦干泪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心很痛,他们两个已经进去了,目前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对不起,吴若星,让你担心了。”

吴若星怜爱的看着自己身前这个柔弱的女子,轻轻抱住她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怎么了?老病又复发了吗?”

王雨曦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微微的颤抖着:“我总觉得,我的大限将要到了。”

吴若星身躯一震,惶恐的紧紧地抱住她道:“你不要乱说,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的过下去的。对了,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吴若星放开王雨曦,王雨曦迎着月光褪去了全部的衣服,只见除了肩头处还看得见雪白凝脂的肌肤外,其余的部分都给密密实实的绷带包得紧紧的,甚至连脚趾和手指,都缠着那种泛黄的绷带。

风忽悠吹了过来,绷带的末梢如同已经不鲜艳的绸带在风中翩翩起舞,围绕在这个脸上一直带着悲哀和凄美表情的女子,定格成为了警察局中夜色里最美丽的一道风景。

尽管绷带扎得很紧很紧,连身躯的玲珑凸凹都显现了出来,但是在绷带的接合处,仍然有一丝一丝的血在渗出来,白色与红色的交汇在这月光下看起来分外的鲜明。

吴若星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些血丝道:“快了,就快了,只要血之禁忌一除,到时你便什么痛苦也不用受啦。那个时候,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去你喜欢去的地方,再也不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啦。”说着说着,这个有着坚毅线条的男子,眼里簌簌地掉下泪来。

通道里黑暗不见一丝光线,虽然道路很是平坦,但是不时也有些弯曲,两人不得不摸壁而行,不多时已到达了第一道铁门,通道里开始有了微弱的灯光。

祁云飞仰头望着那道锈迹斑斑的大门道:“这似乎是因车祸而死的尸体停放处,里面冤气很重,听得见里面的幽灵在怨恨的吼叫,希望这道门没有坏,要是也倒塌下来我们就麻烦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高逸鹏道:“就算门不倒,像这种普通的铁门,稍微有些法力的都出来了,我看要防的不是里面,倒是这些在走廊上游荡的。”

祁云飞道:“你怕鬼吗?”高逸鹏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要说从来不怕是假的,说现在也怕也是假的,我现在是渴望,非常的渴望这身体能跟冥界相通,我想见到羊。”

祁云飞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高逸鹏转过头去不跟他的目光相触,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寂静之中。

蓦地,祁云飞的脚步停下了。高逸鹏知道发生了情况,赶紧又转过头去。

果然,祁云飞正在细细打量着地下。两滩黄中带白的粘稠状液体正正的挡在道路的中央,看上去非常显眼。

祁云飞沉吟道:“这似乎是……”高逸鹏用手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闻,道:“没错,是尸脓。”

祁云飞道:“是尸脓倒不出奇,但是这是第一道门和第二道门的交界处,依照前面的冤气分析,第二道门应该是放置非法行医被害者尸体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两处地方的尸体放置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以上。

“但是这两道尸脓黄色的成份比白色的多,而且粘稠到都快赶上固体了,只有死亡超过三个星期的尸体才有可能流出这种尸脓,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两道……”

高逸鹏心中一震,他太明白“两”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可怕含义了。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高逸鹏感觉脑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风势。

如果不是高逸鹏这几年练就的日夜警惕,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高逸鹏只觉得那个物体接近得非常之快,他仅仅来得及叫了声“小心”,一道阴寒的风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脑袋上直直地劈了下来。

“那是刀!!”高逸鹏几乎凭本能马上判断了出来。

他想张开右手放倒那个物体,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他只好纵身往左边跃开,但是让他大吃一惊的事实瞬间发生了。

那道刀锋居然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随着他身体方向的变动而变动,纵然跃到了左边,但那刀锋仍然正正地落在他的脑袋上方。

“完蛋了……”这是高逸鹏最后一个绝望的念头,他用最后的时间转过头去想看清楚凶手的模样。

就在此千钧一发时刻,一道紫色的闪电突然打在高逸鹏的后方。

借此机会,高逸鹏清晰地看见了站在他正后方的那个死了的龙亦谦。

只见他狞笑着,青黑色的嘴唇大大的张开着,里面露出了两只长长的獠牙,有一只还在滴着血,一只眼睛被整个的挖了出来,从左脸部开始都是一团血肉模糊,就在他脖子的右下方,还在不断往下流着那种黄黄的白白的尸脓。

闪电不偏不倚恰恰打在龙亦谦的脑袋上,只听他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叫声,慢慢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蜷缩着身体不动了。

高逸鹏惊魂未定的脸上满是那种失血的惨白,他缓缓的回过头来,只见本在他前方的祁云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转过身来,对准龙亦谦的方向张开了右手的五指,姿势从容自然,甚至脸上也是淡淡的,丝毫没有紧急应变的那种慌乱。

高逸鹏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和祁云飞之间无形中已出现了差距。

祁云飞救了我?!高逸鹏有点不相信眼前的情形,他无论如何想不到祁云飞何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回身并作出攻击,他的感觉,他应该是和祁云飞差不了多少的啊!

正在思想混乱的当时,祁云飞发话了:“不用多谢我,因为我并没有救了你。就凭他这种小角色,我相信还不足以置你于死地。我不过是干我该干的事,避免他伤害到我而已。”

高逸鹏一怔,再蠢再笨的人也能听出来,祁云飞是在保全他的面子。

“羊……”高逸鹏握紧了双手,心中默默地念道。

祁云飞也没再理睬他,直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察看。

只见尸体全身成均匀的青白色,部分肢体带有尸斑,左下腿开始腐烂,流出一些绿油油的水,明显是死前的伤口溃烂造成的。

唯一剩下的右眼没有眼眸,只有一点象珍珠那么大小的黑色死死的嵌在正中央,其他的都是已经变色象腐烂了的奶制品般的眼白。

祁云飞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他胸口上划了一刀,顿时流出了少量的红棕色的液体,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同时,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干裂状。

祁云飞又用刀敲了敲那两颗长而尖的獠牙,铿锵有声,纹丝不动。

这时,高逸鹏也走了过来,祁云飞指着尸体的嘴唇道:“你看,两边已经完全裂开了,嘴唇有明显的向下弧度状的扭曲,两边脸颊的肌肉都因为痉挛而高度萎缩,左眼是匆忙之中挖下的,还有一点残剩的眼球留在里面。

“估计是死前挖的,左下腿也给重重地伤了一下,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致命伤口了。他是给活活折磨死的。”

高逸鹏点点头,不接一语蹲下身来扳过尸体的脖子,只见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小孔,孔与孔之间的距离不超过3厘米,孔状是标准的圆形,就是从那两个小孔中,正源源不断地流着尸脓出来。

祁云飞沉重的道:“不用看了,我的推断没有错,他是给咬死的,给吸血鬼咬死的。”

“吸血鬼……”高逸鹏抬起头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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