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阴灵戏(33)

阴灵戏(33) TinaDannis
2022-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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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三十三章 游戏

第三十三章 游戏



    冷雨馨忧心忡忡地看着戏台道:那孟老师,这封印还能撑多久?孟兹宁蹲下身,用手捏起基台处裸露的泥土,细细地搓了搓,皱皱眉头道:估计最多还能撑个把月,因为作为镇守阵法的绝神剑陨落了,封印没了法力支撑,所以破得会快些。

 

    梁建鹏大惊失色道:个把月…………”他狠狠的一跺脚,道:这都怪韩煜,他没事闯进去干什么啊?他为什么要挑衅那个老道?这下好了,自己一身重伤不说,还把灵器给弄没了,就差把封印给破了。就剩个把月了,我们才刚刚知道真相,什么准备都没有,这可怎么迎敌啊?他想起那个恐怖的黑色马车,登时抖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先逃……”

 

    冷雨馨白了他一眼,梁建鹏立即乖乖地闭嘴了。孟兹宁摇头道:不,这不能怪韩煜,即便他没有破坏绝神剑,这封印也最多再支撑两个月而已。更何况,以怨制怨本来就不是正道,虽然能一时压住鬼市,却冤冤相生,反而帮助鬼市增强能量,怪不得我最近监测,老是觉得他们越来越活跃。一代道宗,居然行此昏招,贻害后世。

 

    冷雨馨道:那孟老师,我们应该怎么办?孟兹宁微微沉吟道:封印破裂,自然就是跟鬼市正面对决之时。但是鬼市力量实在太强,里面集结厉鬼太多,即便把法术界所有人叫过来,也未必就一定有胜算。既然不能力拼,那便只有智取。你刚才跟我提到过,说鬼市里有一股来源不明的黑气,那老道和韩煜都非常看重,觉得是鬼市的冤力之源,那就先从搞清楚这黑气到底是什么开始吧?

 

    梁建鹏心惊胆颤地问道:可是怎么搞清楚啊?难道要再进去鬼市?孟兹宁道:现在进去不明智,鬼市已经觉察了裂缝的扩大,肯定会派重兵把守这里,我们进去就相当于送羊入虎口。好在最后一个突破口主动权还掌握在我们手里,必须要尽快堪破阴灵戏传说的秘密了。

 

    梁建鹏讶异道:阴灵戏?这儿封印的不是鬼市吗?怎么又跟阴灵戏扯上关系了?那个什么破传说就别去管它了吧?孟兹宁忧色重重道:不,30年前鬼市出现裂缝,赤色84’的时候,阴灵戏诞生,30年后封印即将破裂,鬼市活跃的时候,阴灵戏也再度复活。还有,你们不要忘了,老道临死前韩煜问他,为什么是梨园社,而不是其他社团,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只能是梨园社,必须是它。梨园社是跟戏曲有关,阴灵戏也是跟戏曲有关,这又是一个惊人的巧合,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这两者一定有关系!

 

    梁建鹏心凉了半截,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冷雨馨,看了看如临大敌的孟兹宁,他想提醒一下大家,以他们四个人的微弱力量,要想正面敌对任何一方,胜算都非常渺茫,更何况现在还要同时抵抗两方,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连他都看得出的事情,这两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明知道却仍然要去做而已!

 

    孟兹宁看了一眼梁建鹏青白交加的脸色,淡淡地道:局势发展到这里,已经凶险异常,一步不慎,丧命算是轻的,只怕会万劫不复。降妖除魔,驱除邪祟,拯救世人,这本是法术界的责任,而不该是你们的职责。能陪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算大智大勇了。我建议,除了我跟韩煜,你们立即远离校园,善保自身。

 

    冷雨馨微微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走了一步,轻声但却斩钉截铁地道:从冰月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抽身而出。你们三个,尤其是韩煜,都是被我硬拉入这个局里面的,那有什么理由我这个起头人要先跑路?尤其是知道了梨园社和赤色84’的真相,我更加不会走。在生死面前,法术界和凡人都是平等的,你们可以置之度外,我也可以。

 

    孟兹宁温和地看着她,这个清澈善良的女孩他一早知道了她的选择。剩下的便只有梁建鹏了,他听了孟兹宁的话,脸色更加雪白,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出,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显而易见内心在作激烈的斗争。孟兹宁和冷雨馨都不说话,都在安静地等他回答。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梁建鹏才艰难地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就连眼眶都是红的,直勾勾地看着孟兹宁,字斟句酌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仗我们没能打赢…………那算不算也是天大的功德?孟兹宁愕然,他没想到梁建鹏挣扎许久问出的居然是这个问题,有点摸不着头脑道:你问功德是为……”梁建鹏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告诉我!活生生把旁边的冷雨馨吓了一大跳。

 

    看着梁建鹏全身颤抖却异常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认真,看着他一反平日的不苟言笑,孟兹宁顿时明白了这个问题对他的重要性,尽管不理解,但是依旧肃然答道:算!心存善念,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舍身成仁就已经是泼天的功德。梁建鹏狠狠挥舞了一下双拳,坚定地道:好,那我就也豁出命去跟你们继续干了!

 

    孟兹宁莫名其妙道:不是,梁少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为了什么功德去拼命?你又不指望轮回转世为仙为官的,再说了,你家这么有钱,要做善事大把渠道,但命就一条,要是没了,梁家那么大的产业让谁去继承?你不用怕我们会笑你,生死之前,任何选择都应当被尊重。梁建鹏沉默半晌,才道:你们有你们不退出的理由,我自然也有。

 

    孟兹宁哂然道:好吧,看来我又问了不该问的了。我觉得,跟我们四个人的秘密比起来,鬼市和传说算得了什么?在这里看也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顶梁柱韩同学到底醒来了没有吧?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白茫茫,

 

    不见了昔日模样。

 

    一片片,一颗颗,

 

    多想变成一粒粒粮,

 

    这样就不会饿死我的娘。

 

    再也找不到埋她的地方,

 

    也许她成了别人的粮。

 

    悠扬的民间小曲响起,几乎在一夜间便传遍了大山南北。面黄肌瘦的人们一边哼唱着它,一边千方百计地寻找出路。

 

    他从来不唱这首歌谣,是因为不屑于唱,而且还白耗费力气。比起做这些廉价的感伤,还不如做一些更实际的事情。比如说他刚刚找到了可以支撑十天的口粮,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虽然饿了好些天,但还不算皮包骨。他小心翼翼地发动袭击,避开了身体,直接在后脑勺凿开了一个洞,才把那男人彻底放倒。因为脑花不好吃,所以流出来也不可惜。

 

    他拿起了自制的简陋锯子,开始从腿部锯起,一下,两下,喷出的血涂了满面。他舔了舔,比雪好吃多了,最起码有味。锯子已经生锈了,特别钝,他锯得也特别吃力,手腕被震得一阵阵疼。那胫骨仿佛是铁做的似的,怎么锯都钻不开一个口子,白花花的骨头衬着红彤彤的血肉,看久了眼睛都生疼。

 

    他喘了口气,不死心地准备继续。就在这时,昏暗的洞口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你在干什么?快出来,不能做这样的事!韩煜,你听到没有,快点出来!他愣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洞外。韩煜?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他看了一眼手下还没有完工的食物,热乎乎的血已经流了一缸子,不舍得走。


    洞口又传来了声音:韩煜,世间广阔,你不能困在这里,快点出来!那声音中仿佛有一股魔力,让他无法拒绝。他狠狠心,丢下锯子,胡乱在衣服上抹了抹鲜血淋漓的双手,准备走出去。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那个高大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抱住了他,叫道:你要去哪里?你还没吃掉我,怎么就这样走了?香喷喷的肉,热乎乎的血,你就不尝尝吗?

 

    他吃了一惊,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那男人笑了起来,血从嘴角流出,混着白白的脑浆,他说:你看,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能够走呢?男人放开他,用双手扒开自己肚子,顿时肠子、胃、肝、肺都一起流了出来,直接粘到了他的身上。

 

    “——”一声惊叫,韩煜猛然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全身被缠满了绷带,周边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事物,正是孟兹宁作卧一体的办公室。他懊恼地甩了甩脑袋,仍是生生的刺疼,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背后已是冷汗淋漓。真是,每次透支身体过度,昏迷不醒的时候,都会做这个讨厌的梦,让人感觉极不舒服,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韩煜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禁纳闷:那帮孙子就这样把老子扔下来跑了?他挣扎着起来,摇摇晃晃地想下床,刚一碰到地,双腿一软,要不是手还扶着床架,就要瘫倒在地上去了。

 

    吱呀一声打开了,冷雨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一看到眼前这幅景象,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下来了?赶紧把那碗东西放在桌子上,过来扶他回到床上继续躺着,你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要那么心急。

 

    韩煜没有反抗,因为也实在没有力气反抗,静静地半躺回床上,看冷雨馨贴心地放好枕头靠在他背上,这才虚弱地问道:梁家大少爷他们还没回来?冷雨馨道:怎么可能?早回来了,出去办事了。停顿了一下,又轻声道:你睡了三天三夜。

 

    韩煜没作声,这不算什么,上次用得狠了,直接睡了一个星期,校长差点以为他变成植物人了。冷雨馨瞅他一眼,咬咬下嘴唇,目光游移不定,半晌鼓足勇气道:……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你不要生气。

 

    韩煜瞟着冷雨馨,淡淡地道:你把所有东西都跟他们说了?冷雨馨顿时泄了气:我早应该料到你都会猜到的。但是,我并不是要违抗你的决定,只是我觉得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局面,校园已危在旦夕,我们不应该还那么自私地捂着这个秘密。韩煜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闭上眼睛道:告诉了也好,总归要告诉的。

 

    冷雨馨大感意外,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韩煜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准备,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她怔了一怔,又道:那封印孟老师看了,说是最多也就能撑个把月,时间那么短,形势迫在眉睫,我们对鬼市根本没有胜算,你打算怎么办?

 

    韩煜睁开眼睛,无精打采地道:那孟老师打算怎么办呢?冷雨馨道:孟老师认为和阴灵戏有关,所以他带着梁建鹏继续去查传说真相去了。说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韩煜,鬼市里……那股黑气到底是什么?

 

    韩煜面无表情地看了冷雨馨一眼,可冷雨馨竟然从他那古井不波的眸子中隐约窥见了一丝恐惧。韩煜有气无力地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只能感知到那里面有着最为纯净的黑暗气息,不知道汇集了多少人和鬼的怨恨、愤怒、哀伤、愁苦,它们纠结在一起,不停地变幻,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我想,这也许是鬼市能够在阳世存活下来、对抗天地之气的根本原因。

 

    冷雨馨紧接着追问道:这股黑气是所有鬼市都有,还是只有这一个独有?韩煜疲惫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摇了摇头道:不,鬼市本来就极其罕见,但这股黑气更加前所未见。冷雨馨怔怔地看着他道: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应对?

 

    韩煜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地道:我要回秘院去了,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我必须去向整个法术界求救。冷雨馨吃了一惊,忙道:可是孟老师说此事绝对不能外传,说怕引起人心恐慌,反而助长了鬼市力量。韩煜一愣,半信半疑地道:他真这么说。冷雨馨用力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韩煜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疲惫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愉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冷雨馨呢喃:他竟然这么说了…………”

 



 

    而此时,寻找阴灵戏传说幕后真相的二人小组也取得了新的突破。梁建鹏的手下找到一条看上去不起眼的线索,在被灭门的一班三十二人中有一个女孩,她有一个10岁的妹妹,在她死前的两天,妹妹曾经来学校看过她,回去之后,在姐姐死后的第二天便也跟着一起死了。

 

    目前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姐姐曾经跟妹妹提起过学校里面的事,而且那么小,即便说了也不一定放在心上,所以梁建鹏直接判定线索无用。可落在凡事不相信巧合、谨慎小心的孟兹宁眼中,却觉得这里面同样有蹊跷。

 

    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小城市,虽然不比一线二线的繁华,却也是富庶地方的中心地区。里面也有几家高级酒店和娱乐场所,贫富分化严重,高档住宅区和贫民区截然分开,既有灯红酒绿的一面,也有破败贫瘠的一面。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富人区,听到这个消息,梁建鹏松了一口气,他不是看不起穷人,而是长期的养尊处优让他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已经很差。不过,他马上就发现,那口气松早了!

 

    “什么?!鬼屋?!梁建鹏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大吼道:你让我去鬼屋?对面他的手下被吓坏了,连连鞠躬:少爷,少爷,是你让我找她的宅子的啊!她妹妹死后,这宅子就变成了鬼屋,没人敢靠近,也卖不掉。我们也曾经试过找她的家人,发现他们早就搬离这个城市,已经不知去向了。

 

    孟兹宁饶有兴趣地道:为什么会变成鬼屋?她妹妹的鬼魂还在那里吗?那手下弯腰道:我们查过档案,官方说法是那个小妹妹是病死的。但后来我们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真正的死因并不是这个,知情的几个人讳莫如深,保持缄默。后来,我们千方百计到处打听,才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梁建鹏忙问道:什么事情?那手下道:在那个鬼……啊,不不,在那个宅子附近还住着五户人家,他们都有一条很奇怪的家规,那就是绝对禁止玩老鹰捉小鸡游戏,一旦小孩子违反,都会往死里打,还要被送往外地几天。所以小孩子都很害怕,不敢违抗。我们很努力想探听设立这条家规的原因,但他们都很警惕,绝口不提,而且对打听的人很仇视。

 

    梁建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道:老鹰捉小鸡?这游戏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她是玩这个游戏当中死的?不对啊,这游戏这么无聊,怎么玩也玩不死人啊?孟兹宁摸着下巴,微笑道:百闻不如一见,要想知道里面的秘密,我们亲自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大概傍晚六点的时候,孟兹宁和梁建鹏驱车来到了新风街。这一带是老旧的别墅区,里面的房子都有了年纪,不见了往日的金粉雕漆、富贵荣华,只剩了外壳的气派还伫立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这些多半都是中欧结合的建筑,有着西方气息的尖顶弧窗,却又被怀旧似的加装了凉亭假山,显得不伦不类。

 

    最开始这里不过是一片荒芜之地,一个富甲一方的商人为了逃避仇家追杀,于是在这里建造了第一所别墅之后,慢慢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富人在这里兴建房子。在这种没有规划的情况下,大家勘测风水过后直接起建,造成了这一带房子座落乱七八糟的格局,就连门牌号都是乱的。

 

    梁建鹏有点担心万一他们找不到那座宅子怎么办,毕竟这地方有点大,一点点找过去就是半夜了,可不适合进入鬼屋。不过,他很快发现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那所宅子实在是太显眼了,简直不用去记门牌号码,也不用去刻意核对它的方位,只要你第一眼望见它,便足以认定它独一无二的身份。

 

    因为它实在太像鬼屋了!其他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尽管再破旧,也依旧还保存着一点昔日的风采,基本框架保持完好,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些颓然荒凉的味道。可那所宅子,通身被绿油油的藤蔓所包围,它们攀爬到房顶、墙面、台阶、扶手,甚至连窗户也遮掩得密密实实,花园里却寸草不生,裸露的土地已经开裂,光秃秃的枝桠伸展着枯瘦的身躯,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浸透着难以抹去、令人生畏的阴森恐怖。就连那灿若烈火的晚霞到了它那个地界,也被异化成如血的猩红。

 

    梁建鹏远远望过去,首先便是打了一个寒颤。他直觉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座鬼屋那么简单,里面也不仅仅是一个小妹妹的鬼魂那么朴素,那阵仗、那气势看起来比班燕还要诡异。

 

    孟兹宁信步走过残败破落的沥青路,路过一户人家,门上还贴着大红的对联,一个50多岁的男人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冷冷地看着这远道而来的两个身影,在他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贵族的模样。

 

    梁建鹏紧张地期待着,看孟兹宁要怎么撬开这里面住户的嘴。可是,孟兹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连看都没有看那男人一眼。两人一直走到距离那栋宅子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这是一片还算开阔的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宅子选地算选得相当有水平,坐南朝北,地处坎位,后面是连绵的绿地,不远处便是一条大江。在它的两边,又各有一座宅子,都废弃许久,灰尘满布。两座宅子之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路,配上高耸的砖墙,形成了两条幽深的巷道。

 

    在其中一条巷子的口子处,一个小孩子正在孤单地拍着皮球玩,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孟兹宁两眼一亮,拉着梁建鹏就走了过去。梁建鹏心想:原来是要找小孩子入手。没想到,孟兹宁竟也直接越过了那个小孩,忽略了那个小孩同样充满警惕和戒备的眼神,直接冲到了巷道里面。

 

    外面热气腾腾,没有一丝风,但一进到巷道里面,竟然一阵阵的凉风袭来,比空调还管用,吹得梁建鹏连打了两个喷嚏。正当他摸不着到底孟兹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时候,孟兹宁突然前所未有地和颜悦色笑容可掬亲切热情地说了一句: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吧。

 

    天雷滚滚,梁建鹏当场石化。……什么……东西?梁建鹏艰难地操控牙齿嘴巴说出这几个字。孟兹宁道:我说玩老鹰捉小鸡,你不会玩吗?他眼角余光一瞥,果然,巷口处那个小孩子听到老鹰捉小鸡这五个字之后,明显露出了恐惧惊疑的眼神,连球都不拍了,眼瞪瞪地猛盯着此处。

 

    当梁建鹏辨认出孟兹宁的眼神全是严肃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我们就两个人,怎么玩啊?大哥,你才是没玩过的那个人好吗?我是老鹰,你是母鸡,然后呢?我抓谁去啊?难道直接抓母鸡吃吗?

 

    孟兹宁正色道:不,你是母鸡,我是老鹰。梁建鹏啼笑皆非,道:好好好,就算我是母鸡,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没有小鸡你抓什么啊?说着,他的眼光不自觉地溜到了巷口那个小孩身上,又道:只有一只小鸡也不成样子啊。

 

    孟兹宁笑道: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到了,不用你担心。梁建鹏这才发现今天孟兹宁并不是空手出来的,他罕见地背了个大包。只见孟兹宁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好几件物品,竟然是做工精美的玩偶娃娃。

 

    这些娃娃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芭比类型,而是更偏向于日本风的玩偶,她们一个白白胖胖,留着齐耳的短发,眼睛是绿油油的,嘴唇小巧而微张,下巴还留着为了开合嘴巴机关而设的两道明显缝隙,两颊上抹了浓浓的胭脂,看上去就跟丧事上那些纸人差不多。

 

    即便是在繁华的闹市上看到这些玩意儿,梁建鹏都会忍不住背后冒出寒气,更遑论在这个阴森狭长的巷道里,在诡异恐怖的鬼屋边,吓得他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些娃娃,惶恐地道:……这是什么……”

 

    孟兹宁看了看娃娃,自言自语道:这是玩偶啊,还挺贵的,好容易海淘回来的,我觉得还挺可爱的,怎么了?梁建鹏拼命摇头:可爱个你妹!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拿她们出来干什么?难道是……当小鸡?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梁建鹏感觉语音都是颤抖的。

 

    孟兹宁很认真地道:我觉得你最近变聪明了,真的。梁建鹏连退两步,看着孟兹宁的眼光仿佛就已经看到了鬼:……我不来。孟兹宁眉毛一竖:必须来,你说过,如果不来这里冒险一次,就彻底没有人生乐趣了。

 

    梁建鹏刚想反驳自己哪里有说过这句话,却见巷口的小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用稚嫩的口音斩钉截铁地道:不准在这里玩老鹰捉小鸡!孟兹宁安详地看着他,悠悠地道:为什么?小孩咬了咬牙,稀疏的头上已经是一层密密的汗珠,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孟兹宁决然道:没有原因就别拦我。我一早听说这里有一个邪门规定,说不能玩老鹰捉小鸡。我不信邪,我们两个人都是冒险协会的人,今天铁了心要玩一玩,打破这个规定。你和你的家里人都不能拦我,这可是公共地方,我有自由干任何事情!

 

    梁建鹏哭笑不得地看着孟兹宁胡诌,他有点知道孟兹宁的策略了。果然,那小孩急得脑门子上更加全是汗了,想了又想,这才下定决心道:那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原因,你们就不玩了?孟兹宁会意地和梁建鹏对了一眼,笑道:如果真的是事出有因,我们当然就不玩了。

 

    小孩抹了一下额头上快要滴下来的汗,这里并不热,更多的是被吓出来的冷汗,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和年龄非常不相符的口吻说道:在你们的旁边,就是那个很多藤蔓遮住的宅子,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鬼屋。在很久很久之前,这里住着一家人,姐姐很会读书,去上大学去了,妹妹还很小,但长得很可爱活泼。一家人过着快乐而幸福的日子。有一天,妹妹邀请了很多她的小伙伴过来这里玩老鹰捉小鸡,就在玩游戏的时候,她突然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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