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三十六章 偷书

《祁颂谣》——第三十六章 偷书 TinaDannis
2023-04-14
3

刘以兴忙道:“三脚怪不是有檀骨杖可以挡一挡吗?只要不魂飞魄散,永堕轮回就值得一试。”

李盼气得跳脚:“就为了看那两页,值得冒生命危险吗?这两页再重要,能重要到直接揭露真相吗?”

“能!”刘以兴铿锵有力地道,“陈青没有看到那两页,他只能凭手里的残页加上对笔记的参悟,搞了一个简化版的许愿仪式,仍然招来了怪物。但他的死法很奇怪,跟谢颖的不一样。谢颖没有长出黑毛。这也许是仪式的不同导致的。”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笔记,必须要看到完整的内容,进行对比,找出两者的不同,才能知道陈青的死法和谢颖的死法之间的差异,才能进一步探寻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才能进一步解读笔记,翻查更多的线索。”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即便不能直接揭露真相,也一定是打开真相之门的那把金钥匙!”

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含着不容反抗不给辩驳的坚决,将李盼的气焰完全压了过去。

李盼有气无力地道:“那也不见得就没有别的途径,那本书是谢颖从学校里面带出来的,也许还有其他人也看过,也许还能在别的没那么危险的瞬间现场里面可以找到。”

刘以兴忧心忡忡道:“我觉得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一段时间以来,进展缓慢,而原址里的阴气日重,邪气日集,地缚灵变得凶残。陈青所召唤出来的怪物,也许就是那三脚怪,正逐渐恢复力量。等到它完全恢复,你想学校里重来一次人皮课室的惨案吗?”

李盼语塞了,他无奈地看向元瑶,没好气道:“问你呢,到底能不能挡啊?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不能就说不能,否则到时一起下幽冥地府,我会把你推下奈何桥的。”

元瑶白了他一眼,对刘以兴道:“我功力有限,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檀骨杖的威力。如果像上次那样,并非本体出现,应该没问题。但如果这里的现场可以引来本体,只怕我们没有一分胜算。”

“问题是谁能知道这里到底连不连本体啊?”李盼一摊手,“我还是强烈建议找亲传弟子来。最好来七个八个,起码得有个像样的法器,像样的人,否则书翻不到,人就要翻到黄泉去了。”

“哐!”李盼捂着额头惨叫一声,指着元瑶叫道:“你怎么拿檀骨杖打人啊?”

元瑶怒叱道:“你说谁不像样呢?你再胡说八道,你先一个人翻去黄泉。”

李盼即时闭嘴,看向刘以兴。刘以兴犯了难,这事风险太大,李盼说的其实是正理,但是那些亲传弟子半路搅进来,不知道前因后果,且不说会不会相信自己重视那本书,就算看了也不见得能发现端倪。

那声悠长的叹息淡淡地划过耳边,刘以兴悚然四顾,却发现不过是幻觉。同样产生的幻觉还有那个浸满鲜血的圆台,红得像是扎进心中的刀,搅得翻滚不安。

“不,我要自己看!”刘以兴咬着牙道,他深陷因果,不应就此脱身,否则报应循环,只怕生了更多不必要的因果。

李盼哀鸣一声,知道劝不动他,转向元瑶抱怨道:“有时候我真怀疑,到底肖诗情是不是陈青他女朋友,我瞧着更像是刘以兴的女朋友。为了给她复仇找真相,连命都可以豁出去,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元瑶没理他,对刘以兴郑重地点点头道:“我会拼尽全力,但我不知道能拖多久。”

“不需要太长时间,阿盼有办法把书上的内容拍下来。”刘以兴胸有成竹道,“你先结阵,做好一切准备,我们才开始放慢时间,一拍完我们就走,一刻也不停留。你只需要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三脚怪,拖住它,让它不要靠近我们就可以了。”

“好。”元瑶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三人随即先离开了瞬间现场,然后又重新进去了一次。

等到谢颖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时候,元瑶算好时间,拿起檀骨杖开始结阵。七彩玄光从杖顶流泻而出,在院子的一方小小天空上纠集,描画出古老符号的一笔一画。

李盼只好认命,掏出手机往镜头上滴牛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道:“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平时不修边幅,也不图吃好的用好的,但我对死后的事情还是很讲究的。我要一块坐南朝北的墓地,靠山环水,最好有龙脉穿过,北斗七星并列,两边有山脉拱聚……”

刘以兴一把抢过他手里已经滴好牛眼泪的手机,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来拍,行了吧,李龙脉?”

李盼嬉皮笑脸地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一边说着,一边想抢回手机。

刘以兴不让:“你粗手笨脚的,万一拍糊了怎么办?还是我亲自上阵来得放心。”内心却一阵悲哀,自己因果最深,怎敢假手他人?

李盼抢了一轮,没抢到,只好算了:“那你拍,我在后面拉住你。先说好,万一那不像样的挡不住三脚怪,你可不能犯浑,非得拍那两页,必须马上撤离,这一点没有价钱好讲。”

刘以兴假装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比女人还要啰嗦!我又不是智障,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人不愿意再看到谢颖临死前的可怜模样,于是一起看向窗外,等待元瑶结阵完成。

此时元瑶结阵还没到一半,整个人正在光影中飞舞,身形蹁跹,流光溢彩,映衬得容颜如花,双腮粉红,在这充满血腥味的院子里犹如天人之资。

李盼一边看,一边感叹道:“美则美矣,就是太凶,真要娶回家了,那就是引狼入室。兄弟,你要把持住,别贪图美色,脑门子发热就扎进去了。老祖宗说,娶妻娶贤,还是有道理的。”

刘以兴凉凉地道:“到底是谁把持不住?从头到尾都是某人一门心思想撮合,最后被欺负得连话都不敢说。”

李盼不满道:“我这不是为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嘛。就我们那个和尚学院,连个女的都见不到,你要娶个俗世的女子,要施法还得避着,多不方便。兄弟,你长得又没我好看,再不找个漂亮的媳妇,后代基因怎么能得到改善?”

刘以兴见他胡扯得已经没边了,干脆不听,只盯着元瑶结阵,心里却在琢磨着另外的事。

那本神秘的笔记提到,由于这个许愿仪式太过邪恶,为了避免遗祸后人,所以把书中相应内容撕掉了两页。也就是说,撕书的事是发生在“六人卒”之后的。

而谢颖手中的书是没被撕过的,反向推理可知,他所处的时期早于“六人卒”的时候。谢颖如果是人皮课室惨案的逃脱者,那么撕书的事应该发生在惨案之后。

这样一来,时间线的排列就是:先人皮课室惨案,再谢颖出逃被杀,最后六人卒撕书。

这就带来一个矛盾,谢颖死后,书留在了三潜村,它是怎么回到学校被撕的呢?谢颖死得那么惨,还有人皮课室的大规模惨案,怎么就对那六人没能起到一点警示作用,还不依不饶地要尝试一番,最后惨痛收场的呢?

难道说,当时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导致他们即便明知要面临死亡的巨大风险,仍然铤而走险要去尝试这个仪式?

许愿仪式的内容是一个谜,神秘笔记又是另外一个更大的谜。这件事坏就坏在这里,谜中有谜,案中有案,一条线索,你分不清它究竟属于哪边,一个人,你搞不懂他究竟牵连哪条。

刘以兴无声地叹口气,他心里很着急,可这线索的推进却仍然像个裹脚的老太太,只能一步步挪,怎么也走不快。

“我快好了,你们可以先准备了。”元瑶突然出声打断了刘以兴的思考。

刘以兴抬头看时,法阵已经快要结完,巨大的符号在空中闪闪发光,展示着它那美丽流畅的线条,檀骨杖穿梭其中,掠过光芒熠熠。而法阵的中心,元瑶早已汗湿刘海,紧紧贴着她那光洁的额头。

李盼“嗐”了一声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就是我停滞时间,他拍照,拍完就跑,估摸着就两三秒的时间,你先把通道打开,我们再动不迟。”

此时符号已经描绘完成,亮度瞬间增强了好几倍,让人不能直视。元瑶依言,挥动着檀骨杖,如同一支巨大的画笔,从里面分出一条光带,蜿蜒向院子的外边,扯开瞬间现场的结界,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喊道:“可以了,动手吧。”

刘以兴和李盼回头观看,恰好看到谢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本书,正准备翻动。

李盼当即抢上,站在方桌边,眼瞅着刘以兴已经抓起手机摆好了拍照姿势,于是道:“我喊一二三,就开始,你就疯狂连拍就是了。”

“好。”刘以兴简短地答道,全神贯注在屏幕上的拍照按钮。

李盼猛然伸出手,大喊一声:“一二三,开始!”紧接着他往桌上狠狠拍下了一张黄符,喝声:“时空放缓!”

周遭的景物顿时一阵扭动,刘以兴觉得眼前一花,像是刚进去瞬间现场的感觉。他忍住头晕不适,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只见谢颖翻书的动作果然大大放慢,几乎变成了一个一帧一帧放映的慢动作,卡顿着一点点翻开书页。

与此同时,由于瞬间现场遭到外力影响,空气发生了强烈的波动,看不见的气流挤压冲撞着身体,要不是依靠着方桌,就快站不稳了。

汗滴从李盼的额头上沁了出来,短短的一两秒,在这一刻漫长得犹如一两年。刘以兴举着手机,对着书页就是疯狂的“咔嚓”。

“好了,我们走!”虽然除了气流的撞击,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李盼仍然不敢松懈,一把那两页翻完,不由分说一把抓着刘以兴就往院外跑,往元瑶指向的那个缺口跑。

然而,突变就在这最后的一秒产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桌面上突然“长”出了两只雪白的手,一把握住了刘以兴的手腕。

刘以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阴寒之气从手腕处快速蔓延,全身冷得如堕冰窖,唇舌在瞬间麻木,身体刹那变得僵硬,他想呼救,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李盼,他发现刘以兴的身体变得硬邦邦的,像是被涂抹了一层石膏,随即看到了桌面上的那只手,灰色的雾气从桌面溢了出来,早已面色大变,当机立断掏出煤球,连口诀都来不及念就打了过去,一边大吼道:“元瑶!”

元瑶听到疾呼,知道屋内出了事,也顾不得还要牵引阵法,急匆匆抱着檀骨杖就抢入房间,挥舞檀骨杖也对着那只手击打了下去。

两个法器同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白光混入七彩玄光之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白手轰去。

光芒撞击在白手上,溅起无数光点,发出轰然巨响,白手岿然不动,安然无恙,只在手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依然死抓着刘以兴不放。

刘以兴全身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寒冷之中,全身在剧烈颤抖抽搐,强烈的恶心呕吐感袭来,大脑剧痛,一片混沌,双眼赤红,什么也看不见。

他并不知道,这是身体快速衰竭的先兆,如果继续下去,不用十秒,身体就会彻底毁坏,逼出魂魄,从此回天无力,阴阳永隔。

除了那股头部的剧痛,他已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听不到欧李盼揪心的大吼,听不到檀骨杖划破空气的疾厉风声,看不到元瑶拉着他的身子在徒劳地往后扯,看不到那团灰雾越来越庞大,怪物的身子都要从桌面上爬出来。

身经百战的李盼知晓局势早已凶险万分,生死悬于一线,已容不得再有时间去拉扯,情急之下,他掏出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咬着牙准备切向刘以兴的手腕。

元瑶惊叫一声,拉住他道:“你要做什么?”李盼咆哮道:“你看不出来吗?他已经被至纯阴气侵袭了全身,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死,沦为那个怪物的附庸!只有砍断他的手,阻断阴气流通,才能救回他一条命!”

“不!!”元瑶尖叫,她无法接受这么残忍的救人方式。但李盼直接甩开了她,不容分说持匕首狠狠地朝刘以兴的手腕上部切了下去。

突变再次产生了,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像是从流水变成了泥浆,三个人深陷泥潭,一举一动都缓慢得像是在做分镜头的慢动作。

刘以兴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连头疼也感觉不到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游动,找不到出路。

浑浑噩噩中,他又听见了那声悠长的叹息。紧接着,柔和悦耳的歌声轻轻传来:“一愿风调雨顺,谷物丰昌。二愿香火不绝,子孙满堂。三愿长无病痛,体泰安康。”

歌声空灵,没有丝毫阻滞,起承转合娴熟流畅,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跟肖诗情那天跳的,跟李幻娟那次唱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白手发生了猛烈的颤抖,它抓着刘以兴的力道也在放松。李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停下了手中的匕首,忙张开嘴对着元瑶喊道:“把——他——拉——出——来——”由于动作变慢,他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往外迸。

就算心急如焚,他跟元瑶两个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树懒一样,极其缓慢地往前伸,再极其缓慢地抱住刘以兴,这才开始用力拉。

“怎——么——回——事——”元瑶想搞清楚这场面是不是李盼造成的。李盼苦着脸道:“不——知——道——啊——”这一趟行程,已经把他过去十几年来没见过的奇观都给凑齐了。

白手的力道进一步减弱,李盼和元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刘以兴的身子拖开了一大截,也同时把那两只紧抓不放的白手从灰雾中给扯了出来。

只见那两只白手的肘关节处都被打出了一个很深的圆圆的血洞,穿骨而过,甚至还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切面。

李盼和元瑶相顾骇然,看来这怪物果然死得极其惨烈,只怕是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才能有如此冲天的怨气和强大的冤力。

““四愿老有所养,福寿绵长。”柔顺的歌声还在刘以兴的耳边持续着,像是驱赶冰雪的春风,将那股冰冷彻骨的阴寒之气从他四肢百骸渐渐抹去,暖流从肚腹处向外扩散,那股无处安放的游丝般的意识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朝着一道亮光游去。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天边被炸了开来,刘以兴猛然恢复了意识,清明重归灵台,他倏地睁开了眼。

白手已经被扯出了一大半,都快能看见小臂了,光溜溜的,未着寸缕。灰雾在快速成形,桌子下已经隐隐约约见到了那三只穿绣花鞋的小脚。

也就在那一刹那,粘稠的空气突然恢复了正常,李盼和元瑶正使劲全力拉着刘以兴的身体往后退,一下子猝不及防,整个身子都往后倒去,惊得两人不约而同齐声大叫。

与此同时,白手也被带着往前扯出,整个身形都快要被拉出灰雾之中,随即起了一阵剧烈的痉挛,不得已放开了刘以兴的手,赶紧缩回到了那团灰雾之中。

身边的景物开始扭曲,虚幻的幕布被一把撕下,“哎哟”几声,三个人一起后仰摔倒在坚实的石地上。

李盼站得最靠后,倒下来的时候也是被压在最下面的,刘以兴和元瑶相继倒在他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一翻白眼,差点晕了过去。

元瑶摔得最轻,赶紧爬起来惊喜地叫道:“我们脱离瞬间现场了!”

可不是嘛,他们此时已经重新回到了那个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中。

然而,元瑶并没有高兴多久,就听到外面已经传来了异样的响动,非人类的嗥叫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瘆人的寒意,瞬间包围了整个村庄。

元瑶吓得魂不附体:“我们又进了另外一个瞬间现场?”李盼捂着屁股从地上起来,滋溜着气儿道:“这个村子有好多尸魂,快,收拾它们。”

元瑶茫然不解道:“尸魂?那是什么东西?”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黑影匍匐在地上爬了进来,定睛一看,是一具干尸,张着满嘴腐朽脱落的牙齿,眼睛里闪着绿光,正伸出一只黄灰色干肉虬结的手向元瑶的脚摸来。

“乾坤大法!”元瑶一吓,本能地将檀骨杖往前一挥,头也不回地跑到了李盼身后躲了起来,“好可怕!这是什么东西!”

尸魂本是低级的灵体,在檀骨杖的光芒面前不堪一击,哀嚎一声,直接化成了一滩肉泥,流着黑色的腐水。

李盼无奈地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元瑶:“我说元大姑娘,你是不是压根没听我在说什么?我说,这个村子有好多尸魂,你还不快点出去收拾收拾?”他特地在“好多”两个字上面加强了重音。

元瑶摇头,坚决不去:“那明明就是实体化的恶灵,师父说过,能实体化的都很厉害。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女孩子去,你为什么不去?”

李盼捂着屁股恼怒道:“什么实体化的恶灵?那玩意儿连地缚灵都比不上。以及你看我这样子能去吗?你在酒店闯进我房间的时候,可好意思了。你到底去不去?它们马上就要围攻过来了。”

元瑶死活不肯去:“你休想骗我,你看刘以兴,脸都吓白了,白得跟条死鱼一样,肯定是实体化的恶灵。我不去,你是男生,你先去。”

李盼转头一看,果然,刘以兴呆呆地站在旁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看着前方出神,顿时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什么老鼠胆子,上次不是见过了吗?你连三脚怪都不怕,还怕这玩意儿?”

元瑶反唇相讥:“你不是老鼠胆子你为啥不去?”李盼恨声道:“行,我去!但那么多尸魂,我一个人哪里干架得过来?你是唯一有法器的,你跟着出来,我跟你演示一下,我是如何神威大发,一招就可以让这些实体化的恶灵统统毙命的,行不行啊?”

元瑶不大乐意,但是拗不住没有正当的拒绝理由,只好不情愿地跟着一瘸一拐的李盼一起出门去了。

两个人都出去了,只留下刘以兴一个人在房间,木雕泥塑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微弱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把我拉进来?又为什么要救我?”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屋外不时传来李盼的呼喝声和元瑶的娇叱声,还有法咒打出去的炸裂声。没有人回答他,也不会有人回答他。

“你尽管躲着我,而我一定能走到你的面前,揭开你的面纱。”刘以兴的面容恢复了平静,他抓住手机的手却依然还有些颤抖。

等到李盼和元瑶将外面的尸魂收拾得七七八八,一起走进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刘以兴还呆站在哪里,神情怔忪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有恢复正常。

元瑶讶然道:“这是吓傻了?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吧?”李盼快手快脚跑过来,略带仓皇地摸了摸刘以兴的额头:“别是把脑袋给冰坏了吧?”

“四只。”刘以兴突然迸出了两个字。元瑶一脸迷蒙:“什么?”李盼打量了一下刘以兴全身:“兄弟,你四肢都在,全得很,没有变成残疾人,放心吧,别自己吓自己了。”

“四只脚。”刘以兴平静地继续说道。元瑶还是没有听懂,她看向李盼:“他想做什么?”

四只脚?李盼狐疑地重点看了看刘以兴的双腿:“不是,兄弟,你还是只有两只脚。”他的目光飘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上:“你要是把那玩意儿算上,勉强可以说是三只脚。但是女孩子面前,聊这个话题是不是不太好啊?”

“啪!”李盼的脑门遭到了刘以兴的狠狠一弹,顿时大呼小叫:“疼!你娃原来没事,为什么一直在这里装木头?”

刘以兴恼怒地瞪他一眼:“我是说那个怪物有四只脚,你脑袋里都是些什么龌龊的想法?”

李盼还在捂着脑袋叫惨:“我管他三只脚四只脚,你弹那么大力做什么?你是想谋杀……”

他突然顿住了,整个人化身成一个冰雕,过了好几秒才表情呆滞地抬起头来:“等……等会儿,你说什么?”

刘以兴语气平和道:“我说,我们都以为它只有三只脚,其实不是的,它有四只脚。”

旁边的元瑶也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刘以兴冷眼看着这两个因为巨大的震惊还没能完全消化这个信息的人,“你们在拉我的时候,那个怪物也快跟着被你们拉出来了。就那个时候,我看到灰雾里面有个隐隐约约的东西。后来我看清了,是一条腿,一直吊在身体后面,所以我们一直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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