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水草已经断裂的差不多了,郭明义双脚一挣,带着黄炳荣快速朝水面游了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变故骤然杀到。
原本一直毫无反应的胸前玉佩突然迸发强烈的白光,甚至盖过了刚才光明咒的威力,将浑浊到几乎是黑色的湖水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玉佩示警?!
郭明义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立刻停了下来,抓着黄炳荣停留在水面,快速转头四周张望。
从玉佩发放出来的光芒来看,敌人实力非比寻常。
更要命的是,郭明义始终没有发现敌人在哪里,以及是什么。
敌在暗我在明,即便是一个功力低的冤魂,也有机会把自己秒杀掉。
刹那间,湖水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血手,一起向自己和黄炳荣抓来。
血手一碰触到皮肤,就如同硫酸碰到物体一样,迅速开始腐蚀肌肤,不过几秒,郭明义和黄炳荣已经全身伤痕累累。
尸毒?!
郭明义倒抽一口冷气,敌人居然能召唤如此多的阴灵并且操纵它们攻击自己,他开始后悔自己如此轻敌,居然什么攻击性法器都没带就跑了过来。
现在这种局势,不要说救黄炳荣,自己会不会跟着一起陪葬都还是未知数。
危急时刻,郭明义来不及多想,多年残酷战斗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咬破中指,将血涂抹在玉佩上,大喝一声:“天地化万物,乾坤尚未泯,破!”
玉佩剧烈的颤动,紧接着“锵”的一声,从玉佩里面幻化出一柄长长的器物。
那器物非枪非戟非剑非斧,前段两道半月弯钩紧紧的包裹住一个类似花苞的物体,后端雕有九龙吐珠图案。
器物通身被五彩祥云笼罩,又有璎珞滴水,九龙如同活物在长柄上不断游走嘶吼,瑞珠则在祥云中不断穿插灵动。
郭明义单手抓住那器物,朝那些血手斩了过去,刹那间虹霓丛生,菩提隐现,血手纷纷避之唯恐不及的朝后退去,有几个来不及退走的,只稍碰到光芒的外围,顿时发出尖锐的哭号惨叫,“吱呀”一声化为灰烬,散落于污浊的湖水中。
但是也就这么一个回合,黄炳荣的身子就已经被那些血手趁着空隙拉走,等到郭明义脱身出来再四下寻找的时候,哪还有半点影子留下?
郭明义筋疲力尽的爬上岸,正打算报警的时候,却蓦然发现黄炳荣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郭明义一呆,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黄炳荣脸色平静的仰天躺着,眼睛已经不见,空剩了两个血窟窿,鼻孔上三道裂痕,一如以往,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浓浓的鲜血正从黄炳荣的鼻孔、耳孔、嘴巴还有两个血窟窿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带着新鲜的气泡和腥香的气息。
七窍流血!溺死之人的症状。
郭明义颤抖着手轻轻翻开黄炳荣的嘴唇,里面没有一颗牙齿,两排牙肉紧紧的挨在一起。
“扑通”一声,郭明义瘫坐在黄炳荣的尸身前面。
“明义……”梁孟群尽量委婉的叫着,眼眶还是通红的:“警察叫你去谈话。”
“不去。”郭明义脸朝里的躺在床上:“如果证据足够的话叫人来把我直接抓走。”
“你别自责了,我们都没有怪你,真的。”梁孟群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那个湖废弃了那么久没人打理,掉个人进去就算是游泳队的来也没办法。”
郭明义怔怔的看着光滑的墙面,眼泪不争气的“簌簌”落下。
不,孟群,是有办法的,我是有办法救回大荣的,只是我太过轻敌,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以失去人命作为代价的失误,是无法被原谅的。
梁孟群见郭明义一声不吭,也不敢相强,勉强停了悲声道:“待会他父母来认尸,你过去不?”
郭明义摇了摇头,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他根本没脸去见大荣的父母。
这个一向阳光,经常跟自己一起玩星际魔兽一起喝酒灌水一起恶作剧整蛊的男孩是家中的独子,黄炳荣父母那巨大的悲痛足以将自己最后一点坚强的神经一并压垮。
而他现在还不能垮,他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人,有仇必报一直是他的原则。
听着梁孟群已经出了宿舍,郭明义一轱辘翻身下床,从床底下费力的拖出一个不锈钢打造的长方形箱子。
三年前,他带了三身衣服,拖着这个大箱子孤身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拖回宿舍,塞在床底下,从此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郭明义用手捏住那把小巧的铜锁,口中默念着什么,铜锁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自动脱落在地。
郭明义轻轻打开箱盖,箱子里静静躺着大大小小足有上百件物件,葫芦宝瓶飞刃风火轮,更多的是形状稀奇古怪说不出名字的器物。
所有这些东西都被或强或弱的光芒围绕,更有好几个器物身上被贴了几张符纸,用来镇压异动。
郭明义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些物件,这些东西曾是他最宝贵的家当,也是他最骄傲的资本,而这一切,随着那段心酸的记忆已经尘封了许久。
郭明义挑了两三件揣在怀里,小心的锁好箱子,又塞回到床底下。
紧接着郭明义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上一个许久未打的号码,犹豫良久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不可置信的询问声:“……师兄?”
郭明义一边警惕的看宿舍外围有没有旁人经过,一边淡淡的道:“你还没死啊。”
电话那头喜极而泣:“师兄,我以为你再也不打电话给我了呢。”
郭明义道:“我本来打算是这样,闲话少说,我有事问你,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那边忙道:“方便方便,师兄请说,我被发配到后山种谷子去了,离掌门远着呢,他不可能听得见。”
郭明义一怔:“发配到后山?他跟你一个辈分的,怎么敢这样?”
那边赶紧道:“师兄你别动怒,你走了之后这里就翻天覆地了。你也不爱听,就不提这些了,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是问我有关血锁九转轮回大印的事情吧?”
郭明义道:“没错,那个大印不是在飞龙岭那边好好封着吗?还有七十二个盘古僧层层看守,怎么会出岔子?”
那边叹道:“整件事情本来就不可思议,没有外人来过,周围布下的三十六星宿大阵也没有任何反应,那七十二个老秃驴也没有任何察觉。结果有一天,是一个老和尚去添香,脚上一滑,居然滑到大印里面去了,这才发现加上大印上的九九八十一重封印已经无声无息的破掉了。”
郭明义感觉自己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童话故事:“那……封印的那东西跑出来啦?”
“没有。你也知道的,当年洪元圣祖师耗尽毕生心血,悟透了一种独特的封印,就把它加在了这轮回大印上,作为最后一道屏障,然后就坐化了。这种封印的设置和破解之法也跟着他老人家长埋土里,没人知道。可能就因为这样,最后一道封印没有破掉,所以里面的东西应该还没跑出来。”
“没跑出来?”郭明义一呆:“那你们掌门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向我发飞羽令!”
那边干笑了一声道:“师兄,我话还没说完,虽然封印没破,里面的东西也没出来,但是最近很多门派的弟子报上来说,尘世间突然多了很多厉鬼和魔物出来作乱,修为都还不低。现在长白三老猜测可能大印出岔子之后导致精华失衡造成的。所以要求所有门派不能大意,要召回全部高手全力守护。我们那破掌门没这实力,迫不得已就想到你了。”
郭明义道:“行了,这件事先不提了。你帮我查点资料,看看有什么东西擅长把人的牙齿全部拔光还不留痕迹的。”
“啊……”那边迟疑了一下:“有这种怪物?”
郭明义道:“别问那么多,查就是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道:“师兄,你不是说退出法术界不会再插手了吗?为什么突然破例了?”
郭明义长呼了一口气道:“你别管,我这次是因为私人理由,不代表什么。”
那边道:“我今天晚上就去查,估计两三天内就会有结果。”
郭明义道:“行,那就这样吧。”说着,正想挂电话,那边却急急忙忙的抢着道:“等会儿。”
郭明义的手缓了一缓:“还有事吗?”
那边支支吾吾了一会,才鼓足勇气大声说道:“师兄你能打电话给我,我很高兴。”说完,慌慌张张就挂掉了。
郭明义把手机合上,忍不住微笑。
这个以往流着鼻涕,一直用艳羡的目光跟随自己的小师弟,总感觉怎么也长不大似的。
这已经是那个门派里面对他而言唯一的慰藉了。
外面灯火通明,远远的传来高低起伏的号哭声,飘荡在这黝黑的夜色中,显得是如此的惨淡凄凉。
郭明义象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窗边,静静的望着树上的枝杈。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郭明义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薄薄的面皮一样的东西蒙在脸上,原来是一个精致的鬼脸面具。
拉开宿舍的门之后,郭明义在栏杆上几个蹿跃,直接从六楼轻飘飘的降到一楼的地面上,紧接着脚尖一点,身形随风而起,如同柳絮般轻盈的越过高达4米的围墙,稳稳的落在一棵高大的成年榕树上。
在树顶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几排长长的人群蜿蜒着向校门口走去,那必定是来吊唁的同学送伤心欲绝的两个老人出去了。
等到人群都过去之后,郭明义才低低的掠过树梢,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之后已经来到了黄炳荣停尸处。
那是一个打算装修的实验室,临时改了吊唁所,设置了一个简单的灵堂,学校还派了两个保安来协助看守。
郭明义直接从正门就闯了进去,两个保安正聊着天,只觉得身旁黑影一闪,偏头喝了声:“谁?”立刻两人的脑门上就被拍上了一张符。
两个保安顿时象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眼神呆滞,身形僵硬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郭明义大步走入,没有一点反应。
直到几秒钟过后,两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才恢复过来。
一个保安惊诧的转头四望:“刚才怎么回事?我好像记得有人想进来。”
另外一个发现嘴边居然流了一大滩口水,赶紧背过身子去擦了:“没有吧,你看哪里有什么人,你别是发梦了吧?”
“我呸,你奶奶的才发梦。”那名保安骂骂咧咧的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把刚才的事情撇过不提。
郭明义在里面听到,不禁微微一笑,他刚才对那两人各用了一张“分魂符”。
这是一种对生人起效的符。
轻者,蒙蔽灵智,如同行尸走肉,重者,分离魂魄,死亦不得安宁。
在法术界里面绝大多数的符令都只对非人类有效,但为了配合除魔杀鬼的需要,历代祖先也研究出了一些适用于生人的符咒。
原本法术界是严禁在非危及生命的情况下适用这种符咒的,但是决意退出法术界的郭明义早就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了。
黄炳荣的尸体摆在一入门大堂的正中央,他父母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装殓的衣物,只是给他换上了一身新的校服。
郭明义轻轻揭开盖在尸体脸上的一面白色的小方巾,熟悉的面容立刻露了出来。
由于挖掉的眼睛找不回来了,殓妆师没奈何,只好找了一副墨镜给他戴上,鼻子上的三条裂缝都缝了起来,嘴唇上也描了色,两颊扑了点胭脂,看上去宛若在生。
郭明义想起昨天的情景,心下一酸,暗暗的道:大荣,我会帮你报仇的。
郭明义先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从灵前拔了十几支蜡烛出来,在尸身面前的地上排列成大小两个圆圈,小圈嵌在大圈里面,又从随身带着的腰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一支朱笔,蘸上朱砂“刷刷”的在符纸上写了一行字“九天符令 阴冥不拒 提魂以问 助解冤屈 法术界郭明义拜上,欲提南方科技大学黄炳荣魂魄上来有事询问,请予准许”。
写完之后,郭明义单掌向下,将那符纸重重的拍在两圈蜡烛的中心点上,霎时,周围的烛苗猛地一闪,那符纸倏地直立起来,紧接着象穿山甲一般钻入地下不见了。
这在法术界被称为“问魂”,抢在人头七之前行书冥界,将死者魂魄暂借到阳间询问,一般用于没有冤力或者冤力较低的鬼魂。
趁着这空隙,郭明义到灵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之后回到尸身旁边静待冥界回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郭明义渐渐有点不耐烦了,以前叫魂,快的一分钟,慢的也不超过五分钟,现在都十分钟过去了,冥界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
正当郭明义准备再行文一封询问的时候,蜡烛终于有了反应,烛苗一闪,符纸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静静的躺在圆圈的中央。
郭明义赶紧上前捡起一看,只见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查无此人”。
郭明义一呆,黄炳荣的魂魄没有回归冥界?
难道给那东西吃掉了?这可大大的不妙。
郭明义想了一会,又写了一张符纸“请查明此魂魄是否尚在”,拍了下去。
这事关那个东西是否会吃人的魂魄,一般来说,厉鬼冤魂只管杀人,是不要魂魄的,只有民间一些变异的实体凶灵会以吃人为生。
又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符纸才又重新出现,仍然只是一行字“此人尚在阳世”。
郭明义几乎要喷出一口血来,什么叫此人尚在阳世?!
尸体就在自己前面躺着,自己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现在冥界居然回复称“此人尚在阳世”?!
郭明义怒不可遏,这次行文连基本的文法和客气都没有了,直接写道:“阳世你个大头!此人已死,立刻给我再查!迟了我让幽冥地界翻天!”
岂有此理,冥界居然如此敷衍,当真不怕他动用手中的法器搅它个不得安宁?
这次符纸下去半天都没有上来,不知道是冥界根本不屑于理睬他呢,还是在紧急商量对策。
正在郭明义考虑是否需要出手惩戒一下的时候,蜡烛的烛苗终于开始闪动了,只是不止闪动了一下,而是拼命的跳跃摇摆,到最后“噗”的一下熄灭了。
昏暗的屋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长袍披身拄着拐杖的老者,戴着一顶尖尖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把整个脸都几乎盖住了,向着郭明义微微弯腰,嘶哑着嗓子道:“冥界阴差见过郭上使。”
郭明义一呆,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冥界的人居然跑到地面上来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据说师父小的时候碰上过一次,是师祖跟冥界的大吵,差点打起来了,让师父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
不好,刚才自己威胁要攻击冥界,但那几样厉害法器没带过来,必须想办法先逃回宿舍拿了家伙再说。
正拔脚想溜,却见那阴差没有朝自己出手的打算,反而朝黄炳荣的尸体走了过去,细细检查一番之后,摇头道:“奇怪奇怪,怪不得上使这么生气。此人确实已经死了,但是在我们冥界的生死簿上,却仍是存活状态。”
郭明义停住了准备开溜的脚步:“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查清了改掉啊?”
阴差道:“上使没有听清我的意思。生死簿上面的记载是不会有错的,说还在阳世就在阳世,我们冥界也没办法把他拘了来。”
郭明义看了尸体一眼,没作声。
阴差赶紧道:“上使别生气,我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确有蹊跷之处。能骗过冥界生死簿的情况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迄今为止我们知道的只有两种。”
郭明义忙问道:“哪两种?”
“一种是假死,你们法术界有一种药可以做到,看上去死了,但过一会又会活过来。”说着,阴差看了一眼已经有点腐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郭明义难看的脸色,补充道:“当然,现在看来不是这种情况。”
“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阴差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生死簿是根据魂魄的状态来确定生死的,就好比灵魂出窍,虽然离开了身体,但是并没有死亡。”
郭明义有点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的魂魄还在生?可是魂魄离开身体一段时间就会变成死魂,甚至会烟消云散,这个人从出事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他的魂魄哪能生存那么久?”
阴差道:“可如果真有一种方法能够让魂魄离开身体之后能继续生存的呢?”
郭明义诧异道:“不可能吧?除非借尸还魂,不对,那也是死魂了。你说的这可是违背乾坤的事啊。”
阴差道:“这种情况虽然违背乾坤,但是据我所知,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只是年代久远,我得回去好好查查。上使,我这身躯不能在这里久留,我得先走了,若有消息再通知你。”
郭明义求之不得:“不送。”突然想起一事,忙道:“等等,有个叫朱若云的,是不是也是显示存活?”
阴差道:“等我看看。”说着闭目片刻,才睁眼道:“不,此人已死。”
说着,那阴差将手一扬,整个人立即消失在空气中。
原本熄灭了的蜡烛上火苗一闪,重新被点亮。
郭明义望着那两圈蜡烛发愣,如果黄炳荣的魂魄都还活着,那为什么朱若云却又死了?
两个人不是同样的症状吗?
还有,如果那东西有如此的神通,在湖里能召唤这么多阴灵攻击自己,又能骗过生死簿,惊动冥界亲自来查,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杀人,不敢露面呢?
这些一塌糊涂的线索里面,到底深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回到宿舍之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师弟打来的,郭明义忙接了:“查到了吗?”
那边道:“我翻遍了所有记载冤魂恶魔的典籍,并没有发现你说的那种无痕拔牙的情况。”
“没有?”郭明义并不惊讶,因为门派里的典籍他早已看得滚瓜烂熟,他的记忆中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记载,他只是侥幸看看会不会遗漏而已。
可惜,现实中侥幸太少。
“那算了。”不容得自己的小师弟再多说一句话,郭明义毅然决然的将电话挂了。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梁孟群回到了宿舍,一边脱鞋一边对郭明义道:“明义,我听说大荣死前也在反复念那首诗,有点古怪,怎么跟那个级花一样?你说他们是不是得了抑郁症,所以都想自杀?”
郭明义随口应道:“有可能。你以后如果发现有这种事情,早点告诉我。”说着,眼睛一瞥,道:“孟群,你的衣服怎么了?背上有点花花的。”
梁孟群忙把外套脱下来一看,忍不住破口大骂:“靠!我怎么没有发现?是哪个王八崽子划破的?这件衣服小贵啊,足足花了我500大洋啊!”
“怎么了?”郭明义偏头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在梁孟群的外套上,赫然呈现出一个由五道裂口组成的清晰爪印,其中最中间的那个口子最大,几乎从领口撕到了底部,大量打结碎乱的线头簇拥在中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款式,这也许是一路上没人提醒梁孟群的原因。
郭明义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冻结了,一股凉凉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再迅速扩散到四肢。
他没想到对方出手居然这么快,而这次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舍友梁孟群!
“孟……孟群,”郭明义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看起来跟平常一样和缓:“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都去了一些什么地方?除了送大荣的父母。”
梁孟群的脸色有一瞬间被人看穿的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了?改行当侦探了?不就一件外套吗?不值得小题大做,再买就是了。天色晚了,我们赶紧睡了,明天还有课。”
“你……”郭明义气结,半晌强压怒气道:“这很重要,你必须得告诉我。”
郭明义向来极少干涉别人的私事,梁孟群有点意外的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道:“我……我去图书馆借书了。”
郭明义一眼看出他明显是在说谎,眼看又是一次生死较量,偏偏这个关键的证人还不愿透露线索,再也按捺不住的郭明义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梁孟群的衣领,猛地一下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墙上,恶狠狠的道:“你这样的人渣会去借书读?趁早给我说实话!说!你到底还去了哪里?!”
梁孟群何曾见过郭明义如此狰狞凶狠的模样,顿时被吓得全身一个寒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良久才象是突然醒悟到什么一样,语调里带了哭腔道:“我知道了,是你杀的大荣对不对?其实患抑郁症的人是你!”
郭明义啼笑皆非,手一松,给梁孟群整理好衣领,拉他在自己对面坐下,这才肃容道:“孟群,有些事我不想再瞒你,瞒你也瞒不下去了。你今晚的行动关系到你的生死,我不是危言耸听,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衣服上的口子会这么大惊失色吗?因为昨天大荣死之前,我在他宿舍的地毯上也发现了同样的痕迹,所以我才会跟踪他出去,才会第一时间发现他投湖。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说出行踪不可了吗?”
梁孟群呆呆的听着,听到最后面如土色,他太了解郭明义的个性了,认真的时候绝不会说谎,霎时脸色都吓青了:“你……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报警?”
郭明义苦笑一下: “警察信吗?”。
梁孟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六神无主的道:“你……你是说有人要谋害我?不,不行,我要立刻报警!”
郭明义一把拉住他,喝道:“坐下!警察救不了朱若云,救不了黄炳荣,同样也救不了你!”
梁孟群反问道:“难道你救得了?”
郭明义沉默片刻,才道:“只要你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就能够救你。”
梁孟群摇摇头道:“你跟我一样,只是一个学生,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我凭什么相信你?”
郭明义道:“你可以不相信,但我提醒你,你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博,大荣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这句话把梁孟群吓到了,他抖着嘴唇定定的看着郭明义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我……我去了酒吧,找了几个女的喝酒,顺便看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还瞟了郭明义一眼。
郭明义不动声色道:“然后呢?”
梁孟群道:“然后没人愿意,我就回来了。”
郭明义睁大了双眼道:“完了?”
梁孟群道:“完了。我真没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碰过我背上,就是酒吧里人多得很,大家挤挤碰碰的有一些,或者是那时有人恶意用刀划破了也不一定。”
郭明义思索了一会又问道:“你在此前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梁孟群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拍脑袋道:“有了,我回家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奇怪的瞎子,扯着我非要给我看相,说我有什么死气,我以为他想敲诈我钱,把他骂了一顿就走了。”
相士?郭明义暗自嘀咕,民间能人异士颇多,此人值得去拜访一下,看看他那里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见郭明义半天不说话,梁孟群心惊胆战的道:“明……明义,你知道谁想杀我了吗?你有没有把握保证我安全?”
郭明义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你先睡觉,明天带我去找那个相士。”说着,也不再忌讳,当着梁孟群的面把床底那个大箱子拖出,拖到梁孟群床铺的对面,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梁孟群现在已经丝毫不关心什么稀奇古怪的大箱子了,他只关心自己的命:“那你呢?”
郭明义冷冷的道:“自然是看着你了。从这一刻开始,你24小时都必须待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如此的平淡闲适,但梁孟群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判若两人的郭明义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