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以兴跟在后头也不敢动:“什么意思?这里刚发生过案子?”
李盼解释道:“不是现在,是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一处跟前两处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人烟,煞气很重,不知道以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人命伤亡的大案子。不要说晚上来,就算是白天来,呆久了运势都会受影响,可谓是名符其实的‘凶地’。到底是什么案子?”
刘以兴忙打开手机道:“根据警察局的档案描述,倒并没有说这村子里发生过什么惊天的大案子,这不过是一个个案。村里一个瞎子被人寻仇,截断了双腿和双手,丢下了井,活活浸死的。因为那口井属于一个已经绝户的人家,所以从来没人靠近,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白骨了,也说不准泡了几年。”
李盼思索了一会道:“既然是凶地,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好,万一里面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实在不行就白天再来。”
刘以兴没有任何实践经验,当然都听李盼的。两人遂偷偷潜行到距离村子边缘只有几米的地方,避开了村路。因为按照李盼的说法,村路往往是煞气外冲之道,而且也怕有亡魂匍匐,打草惊蛇。
然而,让两人意料不到的是,他们居然看到了村子里有一户屋子里冒出了微弱的灯光。李盼急忙回头道:“不是说村子已经废弃了吗?”刘以兴摸不着头脑道:“是啊,所有人都搬走了,而且都是十几年的事情了,这里没水没电的,谁会住在这里?难道是流浪汉?”
李盼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即便流浪汉不懂看阴煞地形,常人呆在这个地方也会浑身不舒服,而且四周荒山野岭,多想不开才会来这里落脚。事有蹊跷,我们慢慢挪前去看一看。”
两人从茂密的草丛中下了山,利用其他处房屋及围墙的遮蔽,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有灯光的房间。
那是一家独门独户的院子,是三间平房围着一个小院子的常见样式,有灯的房间是右边的平房,门和窗户都关着,只有昏暗的黄光透过玻璃映照出来,在这充满黑暗的地界也显得尤其亮眼。
李盼查看了一下地形,发现院子的后面是一条已经干枯了的沟渠,若是到那里去,人站在沟里,地势太矮,看不清房间里面,只有从院子里突入,才能看清。
李盼先是掏出一张背阴符,在空中扬了扬,背阴符毫无变化。可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又掏出一把菩提子,将它抛洒在院子正门,东南角及正北三个地方,这才矫健地一个翻身,直接越过低矮的围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
刘以兴就没有那么好的身手了,他拿出爬宿舍铁栏的功力,费力地攀爬上墙头,再小心翼翼地溜到地上,想尽千方百计减少落地的声音。
两人静悄悄地靠近房间,这时借着昏黄的灯光,已经可以看见房子里原来摆放有一张大方桌,方桌上燃起了一根蜡烛,蜡烛旁边依稀坐着一个人。
照理说,门窗都关死了,房间里一丝风都没有,可蜡烛的火苗却跳得厉害,烛光一晃一晃的,照得身边所有东西都明灭不定,更增加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两人对望一眼,均眼神有异,谁会跑来这里点根蜡烛静坐呢?
李盼慢慢走近房间,全身紧紧贴靠在窗边的墙上,微微侧头,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可窗户的玻璃上糊了一层纸,除了看到桌子和人影,什么也看不到。
李盼只好左右张望,突然发现墙上有个洞,看上去像是年久失修砖块脱落造成的,洞并未正对着屋中的人影,就算是从洞口窥探,也不能看到那个人。
李盼想了另外一个办法,他掏出手机,调成相机模式,悄无声息地从洞口把手机伸了进去,手机背后的摄像头对着那个人影,快速地拍了几张,随即赶紧掏出来看。
这一看,李盼大吃一惊,失声叫道:“陈青?!”
屋子里的是陈青??蹲伏在门边的刘以兴听到李盼的叫声,几乎想都没想地直接用脚踹开了大门,整个人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冲进去的一刹那,蜡烛的火苗诡异地晃动了三下,随即熄灭了,屋子里变得漆黑一片。
大量的灰尘涌进喉咙,刺激着肺部,引发刘以兴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来不及捂住口鼻,而是掏出手机,调出了手电筒。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要说人影,就连桌子也没有,自然,更不会有什么蜡烛。里面除了遍布的蛛网,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废纸及杂物,空空如也。
李盼这个时候也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骇然,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叫道:“瞬间现场?!”
这几乎意味着,可以对陈青的最后结局盖棺定论,他不是失踪,而是死亡!
刘以兴站在当地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浆糊,连呛鼻的灰尘都已经感受不到了,内心底反反复复冲刷而过的就一个疑问:陈青死在了这里?!
一直以来颇为畅顺的链条一下子分崩离析:陈青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取走井壁的苔藓。他不可能死在取苔藓的过程中,因为许愿最终成功了。
可他如果都已经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回来这里呢?又是什么东西杀掉了他呢?
“呜……呜……”从院子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飘渺的呜咽声,随即,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哭声,忽远忽近,高低起伏,瘆人的寒意逐渐侵袭周边,刘以兴不知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盼脸上变色道:“不好,我们把全村的鬼都惊动了,要赶紧撤。”一边说,一边拉着刘以兴急急就往外走,同时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为剑,在空中快速地画符。
他画符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刘以兴根本认不出来。几乎不到三秒,李盼就画完了符,大喝一声:“阴邪避退,韦陀神威!”
符文在空中显现,带着耀眼的黄光,与此同时,院落外面被洒落的菩提子一颗颗尽数飞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符文包围其中,刹那,每个菩提子上都沾染了黄光,变得光芒熠熠,随后“砰”的一声巨响,向四处急速弹开,没入黑暗的夜色中,那符文也慢慢消散在了空中。
院落的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四面八方尽是惨叫,还伴有菩提子落地的声音。
李盼看准时机,抓着刘以兴就往外冲,两人冲到院门,恰好看见门口的侧边有一个黑影趴伏在地上,正在艰难地扭动。
李盼扯着刘以兴远远地绕开了那个黑影,神色急迫:“这些已经不是普通的鬼了,怕是已经炼成了尸魂,我们千万不能碰到它。我现在用菩提子暂时压制了它们的行动能力,趁这个空当,我们赶紧离开。”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上了山,也不管方向,低着头就是深一脚浅一脚地猛跑。身后传来数声恐怖的长啸:“啊————呜————”
可怜刘以兴从来没有高强度跑这么长时间,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双腿针扎一般的疼,身子重到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可李盼不说停,他就算是呼吸不了了,也得跑下去,毕竟难受和丧命,谁都不会选择后者。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李盼才喊道:“可以了。尸魂被拘着,跑不了多远,现在应该安全了。”
刘以兴已经累得说不出来话来,也不管现在是下山,山路高低不平,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瘫在那里,魂儿感觉都飞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剧烈地喘气,肺部是火烧火燎的干疼。
李盼神色倒还轻松,也并不见他气息起伏,只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好险,这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以前倒从来没听说过。警察局里的档案一定隐瞒了很多,这里若只是发生一个抛尸的命案,打死我也不相信。”
刘以兴喘息了良久,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上气不接下气道:“尸魂是什么东西?”专业课上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即便是书中也没有看到过。
李盼从地上拔了一根草,折断了吮吸里面的汁液:“这玩意儿是民间的偏方,有点像炼僵尸。人死了之后,烤干尸体的水分,涂抹香料,保持不腐,然后用秘术将魂魄绑缚在尸体上面,魂魄就可利用尸体行动,称之为尸魂。”
刘以兴听得毛骨悚然:“为什么民间要炼制这些恐怖的玩意?他们就不怕这些东西害人性命吗?”
李盼嘲讽似的看了他一眼,道:“他们都是拿家中老人至亲的尸体炼的,当然不会害自家人性命。山中多妖魅,水中有河鬼,最爱吃小孩,他们也请不起什么和尚道士,于是民间术士就想了这个办法,用以抵挡这些鬼物。”
刘以兴一阵尴尬,觉得自己不小心又犯了忌讳,只好换了个问法道:“是我孤陋寡闻了,按照风俗,这东西是每家每户都要炼的吗?”
李盼道:“不是,炼制这个东西花费很大,且不说请术士的钱,光是买那些防腐的香料就是一大笔花费,普通农家得要存好几年钱,一般的还舍不得,只有家里孩子多,心疼孩子的,且屋子确实风水不好,才会狠下心来做尸魂。”
刘以兴听出了李盼的话外之音,皱眉道:“刚才听那叫声,村子里的尸魂只怕不止十几个,算起来,这是家家户户都炼了?”
李盼将嘴里的草吐在地上:“就是这点可疑呢,我接任务那么多次,也就见过三次尸魂,这玩意需要经常拿香火供奉,麻烦得很,但凡还有别的法子,村里人都不想用。可这村子里的尸魂多得让人头皮发麻,所以我才猜想,会不会是这里发生过什么恶鬼杀人事件,否则为什么会造出那么多尸魂出来。”
刘以兴进一步猜测道:“所以陈青是被尸魂所杀?”
李盼咬了咬嘴唇:“不好说,我们在不知情下破坏了瞬间现场,什么也没看着。但陈青肯定是死在那个屋子里头的,只是,奇怪啊,他都拿了井壁苔藓,还回去做什么呢?”
刘以兴只觉得头晕眼花,喉咙干得发痒,肚子也咕咕叫了,勉强打起精神道:“我们大白天再来一次吧,尸魂应该不敢顶着太阳出来吧?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快撑不住了。”
李盼点点头道:“好。但是刚才我们慌不择路跑出来,方向不对,大路在另外一边。现在黑灯瞎火的,既不能从村子里穿过去,也很难绕回去,要不我们就从这里下,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人家,买点东西吃,稍微躺一下。等天亮了,我们再过来。”
刘以兴自然没有意见,跟回去碰上恐怖的尸魂相比,他自然更愿意选择又累又饿地多忍受一会。
两人于是顺着往下的方向又走了近一个小时,借着月光的掩映,李盼模模糊糊瞧见远处似乎露出了一处高耸的烟囱,忙给刘以兴打气道:“前面不远处好像有户人家,你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可怜刘以兴自出生以来,从来没受过这般辛苦,几天没睡好不说,一个晚上赶了几小时的夜路,加上担惊受怕,整个身子沉重得像灌了铅似的,大脑又钝又木,两脚针刺一般的疼,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就快到了极限。
反观李盼,虽然脸上也有疲态憔悴,但精神头还足得很,脚步轻盈,跑跳无碍,遇到艰险处还能回来搀扶一下颤巍巍的刘以兴。
刘以兴苦笑一声,自嘲道:“我觉得我们上三班的人应该多加点体能课。”
李盼笑道:“我们也没有体能课,大家都是接任务赚钱,个个恨不得多做几个任务,所以都练成了飞毛腿的本事。我的最高纪录是三天三夜不睡觉,连着赶路,当然,比我强的还大有人在呢。”
三天三夜不睡觉只是赶路?光想想就令人打个寒颤,刘以兴捶了捶自己不争气的脚,装作随意地问道:“接任务赚钱多么?要不是我专业能力不行,我也想多少赚点。”
李盼“哈”的一声笑道:“你们估计看不上,那些强制轮派的就不用说了,必须完成任务量,没得商量。剩下的,有价高的,也有价低的,太低的没人要,太高的不敢接,性价比高的抢破头。像我,接的都是一单五六十,再多也抢不过师兄们。”
刘以兴吃惊道:“一单才五六十?这不比送外卖还低?”话甫出口,后悔不已,觉得又要刺痛李盼那敏感的自尊心了。
还好李盼面无异色:“帐不能这么算,在学院里价钱肯定不比得山下,但是容错率高,办砸了也会有学院帮你兜底,正好可以好好锻炼自己的法术。等到把法术练成了,就可以下山独自接活,那会儿就能自己开价了。我听他们说,有些师兄毕业了之后,开了个馆子,收徒加驱鬼,一年能收入好几十万呢。”
他看着远方的烟囱,一脸神往的表情。
刘以兴点点头没作声,他记得江梦跟自己算过类似的一笔账,不过那不包含驱鬼,甚至也不包括阴宅,仅仅是转运催桃花一类的,一单价格从299-39999元,营销得好的话,一年净利润两三百万不成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投入成本,这类吸引中产的生意得要有个装饰高档的门面,制作各类转运物件也必须兼顾实用和精美,造价不菲,还有前期的宣传营销费用,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没有两百万拿不下来。
所以这就是上三班跟下三班的根本差别吗?
远方那烟囱慢慢地离得越来越近了,李盼“咦”了一声,垫脚远眺。刘以兴问道:“怎么了?”李盼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怎么觉得那烟囱有点绿。”
刘以兴也眯了眼睛往前看去,其时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但仍是黑夜管辖的时期,月光比之前微弱了不少,景物迷迷蒙蒙地看不太清。那截高耸的烟囱确实有点绿油油的感觉。
“绿烟囱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又没有规定烟囱不能涂成绿的。”刘以兴不以为意。
李盼嘟哝道:“可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把烟囱漆成绿的,难看不说,顶个绿色的在头上,这是多想不开啊。”
刘以兴忍不住笑了,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发现了烟囱变绿的秘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被漆成绿色的烟囱,它之所以看起来绿油油的,是因为那上面爬满了肆意生长的藤蔓。这些弯弯绕绕的植物甚至还将自己的触角伸进了烟囱,将口子封得严严实实。
不仅这一个烟囱,下面还有好多个烟囱,看起来就跟这个最大的烟囱一样,灰绿灰绿的。
李盼脸色沉了下来:“又是废弃的村庄,这里可跟刚才那村子挨得不远。”
两个村子挨得如此之近,不能怪两人有这样联想。难道说,这个村子里也有大量的尸魂?
两人不敢再前进,只好在草丛里匍匐下来,静静地等待天亮。受这件事的刺激,原本疲累不堪的刘以兴仿佛被打了一管鸡血,紧张地注视着前面这个本来不在走访名单里的村庄。
唯一幸运的是,此时已经5点半,夏天天亮得早,这意味着,也许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可以进村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月亮已经抢先一步降下去了,李盼打开了手机里的罗盘,仔细看了看道:“时候差不多了,现在阴气也逐渐消退,阳气在涨,我们可以进村了。”
两人步步为营,接近那个村子。这个村子跟之前的那个有明显不同,之前的那个虽然废弃了,但建筑完好,路面除了积满灰尘,但平整宽敞,到处散布着生活用的杂物和纸屑,足以表明这里曾经熙熙攘攘,人烟鼎盛。
而眼下的这个村子,建筑倾颓,到处是倒塌的墙,风化的屋顶,大门腐朽得连渣都不剩,只有空荡荡的门框。完好的房子几乎没有一间,他们看到的烟囱反而是保存最良好的建筑。
地面上的灰尘比之前的更厚,脚踩上去,像踩在泥泞上,整个鞋面都陷在灰尘当中。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连一点纸屑都看不到。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中,即便太阳露出了它活力四射的脸庞,可那阳光也照不穿灰帘,传递不了温暖。
李盼打开了手机里的地图,低头研究:“奇怪,地图上这里什么都没有标示,看上去只是一大片山林,并没有这个村子。”
他回头看向刘以兴,却发现后者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倒下去奄奄一息。
李盼吓了一跳:“以兴,你很累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你躺下来睡一下?”
刘以兴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难受,太难受了,从踏进这个村子的第一步开始,他感觉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胃里一阵又一阵的抽搐,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大脑近乎停止了思考,身体内仿佛有另外一个小人朝他嘶声尖叫:“逃跑!赶快转身逃跑!”
刘以兴用尽全身力气抵挡住逃跑的冲动,一把抓住李盼,喘着气道:“这里……这里不对劲。”
李盼赶紧搀扶住他,又上下打量了他几个回合,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真蠢,竟然没想到。”说着,直接在刘以兴背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符,喝道:“西天佛光,长明不灭!”
一股暖流流入到刘以兴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压在他心上的黑影,赶走了骨子里的阴冷,血流重新顺畅,恶心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开了抓在胸口上的手,茫然道:“我这是怎么了?”
李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我以前听别人说过,有些人体质敏感,会比普通人更容易受阴气侵袭,按照民间的说法,就是容易见鬼,这就是刚才你很不舒服的原因。我刚刚想到这点,就立刻在你背上施了驱阴咒,把阴气赶出了你的身体,你现在应该感觉好点了吧?”
刘以兴茫然道:“可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鬼啊……等等,阴气……你刚才说阴气?”
李盼奇怪地瞅着他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里面的阴气很浓,遮天蔽日,阳光都照不进来。我们一路过来,那么多的鸟啊昆虫啊,可这里什么都没有,静得可怕,因为它们不敢进来。这是一个死村,一个充满阴间气息的死村!”
刘以兴听得毛骨悚然:“什么是死村?是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的意思吗?”
“不是,”李盼缓缓地道,“所谓死村,顾名思义,就是给死人住的村子。一旦建成,生人勿近,所以你看,这里面没有任何生活过的气息,建筑倾颓毁损严重,因为再也没有维护过了。”
刘以兴顿时觉得汗毛倒竖,一身都是鸡皮疙瘩:“这……这也是民间迫不得已的产物?”
李盼道:“那倒不是,我曾听别人说,有些地方有死亡崇拜,他们信奉死后可以摆脱肉体之苦,获得无上之力,所以他们会虔诚地供奉亡灵,就像我们建寺庙一样,兴建各种建筑供亡灵们居住,死村就是这种崇拜的产物。但我没亲眼看到过,这下子算开了眼界了。”
刘以兴只觉得好笑:“这简直违反逻辑!崇拜死亡,怎么不一刀子把自己扎死了,脱离苦海?这到底是谁建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踩着厚厚的尘土进去,周围充满了细小的沙尘,漂浮在空气中,不真实得如同幻境。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能见度很差,只能勉强看清周围一米内的东西,其他的都是模糊的轮廓。
李盼透过腐烂的门框,看到院子里整整齐齐摆放了好几个骨灰罐。随后,几乎每一户的院子里,或者是屋内,都摆放了骨灰罐,多的十几个,少的三五个,进一步印证这里是用来供奉死人的用途。
走在前面的刘以兴脚步突然停住了,李盼没防备,差点撞了上去,他紧张得赶紧蹲下,摆出一副战斗的姿势,低声道:“有情况?”
“不,不是,”刘以兴抬头四望,眼神里有一丝困惑,“我怎么觉得,这里的布局跟之前的那个村子一模一样?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左边一户,右边两户,靠里的那一户院子更大些,有两个烟囱。进来后是三条岔路,左边和中间的路口都没有房子,只有右边有一户,没有院子,但有一个小的烟囱,那烟囱还是斜的。”
李盼悚然,抬头一看,果然眼前三条岔路,右边孤零零地耸立一间倒塌了一半的土房,歪斜的烟囱上全是一大半枯萎的藤蔓。
“布局一样……不,不可能的,死村绝不会造成跟活人住的村子一样,这个是大忌讳。除非……”李盼的声音有点颤抖,一直镇定自若的眼神里开始透露出一丝恐惧。
不是死村?那是……
刘以兴的念头还没转完,李盼已经拉着他的手,大喊一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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