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九十一章—— 暗世界

《祁颂谣》第九十一章—— 暗世界 TinaDannis
2024-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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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说完了,李盼果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灰扑扑扁扁的搭扣布袋,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它,里面赫然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钢刺,最大的

说完了,李盼果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灰扑扑扁扁的搭扣布袋,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它,里面赫然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钢刺,最大的有小指头粗,最小的却如同一根长长的绣花针。

钢刺通体泛黄,看起来用了很长时间,但却擦拭得光滑干净,还隐隐闪光,尖端被打磨得锋锐异常,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要上酷刑了?梅旭鑫却没有任何畏惧,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排钢刺,也没有寻死的意思,目光仿佛在说:来吧,谁怕谁?

李盼再度露齿一笑,从里面挑了根不粗不细的钢针,仔细端详着它尖端露出的锋芒,悠悠地道:“七年前,老子在黑水山上遇到了一个老尸妖,那身子比你刚才还肿还臭,上面还留有好几个洞,可能是之前打它的人戳的,黑乎乎的,但没有血流出来。”

“我一看就知道,这尸妖已经练成了聚魂的本事。所谓聚魂,就是不管外面的躯体烂成什么样了,它的魂魄都能凝聚不散。也就是说,只要随便找个容器挡挡日光就可以了。”

“刚好我需要拷问它一个东西的下落,这样的尸妖,皮肉已经不知道疼痛,你又不能消灭它的魂魄,好多接活的人都对它束手无策。可老子就凭这一排钢刺,让它跪倒在地喊我爷爷。”

李盼忽然毫无征兆地扬手,下一秒那根钢刺就捅进了梅旭鑫的头颅中。他捅的地方非常奇特,以一种怪异的角度从右侧太阳穴往下一寸,斜着往下插了进去。他捅的力道也很大,整根钢针几乎没入头颅,只留下不到一寸的长度在外面。

这个动作顿时惊得身后的刘以兴和元瑶同时身子一震,紧接着,就见梅旭鑫双手抱头,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同时身子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一股粘稠的黑红色的血液从钢刺刺进去的地方流了出来,还带着点白花花的东西浮在上面,像是泡沫,又像是某种生物,在蠕动着,翻滚着,将梅旭鑫全身弄得更加脏臭。

元瑶尖叫一声,就往刘以兴背后躲。刘以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色惨白,就跟看尸体解剖课那天差不多,肚子里翻江倒海,用了很大的劲才忍住胃气反涌的冲动。

看到钢刺,他已经想到了李盼要折磨梅旭鑫,可他没想到是这种折磨,这都已经不是他认知范围内的酷刑了,是连观感都难以接受的摧残。

“阿盼……”刘以兴唤出这两个字,却发现自己的语音沙哑到几乎不像自己,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盼还蹲在那里,没有回头,专注地看着抱头打滚痛哭的梅旭鑫,在那鬼哭狼嚎里平静地道:“我们下三班的学生,没有多少坐在课堂里学习的时间,绝大多数时间都要用来接活。你不接,就得死,接了干不了,也得死。能活着到毕业的,五十个里面最多只有几个。”

刘以兴的心猛地往下一揪,他知道下三班的残酷,尤其是李盼有意无意地说过几次之后,但后来大家齐心协力到处调查,渐渐融为了一个小群体,使他几乎忘了李盼出身跟自己截然不同。

但元瑶是第一次听,她圆睁着一双大眼睛,错愕地看看李盼的后脑勺,又看看刘以兴:“你们莲花秘院这么可怕吗?你为什么不用接活?”

刘以兴语塞,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上下三班的区别,只好沉默。李盼抽出了第二根钢针,是比刚才还细还尖的一根,缓缓地道:“相比起被那些内门弟子的走狗折磨,还不如死在任务途中。毕竟那些鬼怪仅仅是想弄死你,吃掉你,而不是想让你生不如死。”

“可能苟活谁不愿意?所有人都拼命接活,哪怕知道接的活越多,死的几率越大。可你能从更多的任务中活下来,活到最后的几率也越大。”

“去斩杀鬼怪是任务里面最轻松的一种,不管那鬼怪多强大,地形多凶险,你所想的就是如何击败它,如何镇压它。真正难办的是,是一些稀奇古怪甚至离经叛道败坏人伦的任务。这些任务价格高,但见不得光,秘院里的人很愿意接,不方便自己去做,就交给我们。”

“我刚才说的老尸妖就是那种,我找它不是为了救人,更不是为了除害,只是因为委托人需要练一种邪术,需要坟地里长出的一种叫鬼怨草的玩意儿。黑水山据说有一株,但被老尸妖藏起来了。”

“这活儿最开始是派几个新学生去干的,一个接一个死了,于是改派老手去,也死了两个。眼看着日子不多了,那些走狗急了,就悬赏说要是能完成,一个任务可以抵三个。呵呵,想必是委托人给的钱特别多吧?”

李盼说起这些事情口吻很轻松,带着一股不经世事的笑谑,可听的人心情沉重,像是山上滚落的巨石,一路剐蹭着泥土和小树,跌跌撞撞地掉落阴沟,不见天日,只有通体的寒冷。

“我去打听了,那两个老手并不是敌不过老尸妖,他只是问不出来,反而在周旋的时候,被老尸妖暗算了,就把命给交代了。做这事没有什么技巧,要的就是一个字‘狠’,狠到天怒人怨,狠到有损阴德。”

“我接了这活。我没干过,但看人干过。那人死了,把这钢刺留给我了,我就接着再用。我用这排钢刺折磨得老尸妖满地打滚,哀嚎声响彻了漆黑的天际。可他奶奶的还是不肯说。于是我就又把钢刺拔出来,重新再插一遍。”

“我来来回回地插,它的魂魄千疮百孔,奄奄一息,却又因为我掌控了力道和角度,始终无法彻底消散。我跟它耗到第七天,地面忽然开裂,从比小臂还粗的缝隙里升上来了一个带着尖勾白帽,浑身青气缭绕的人。”

“他跟我说,我的行为严重背离天德,损伤阴鸷,原本我下辈子是有机会继续转生人道的,但干了这么一件事,就不好说了,也许会转畜生道,让我悬崖勒马。”

“我晓得,那是地府里的差官,看在莲花秘院的面子上,太过分就会出来提醒一下。我啐了他满面,告诉他说,这辈子做人都不见得寿终正寝,下辈子若还是这样的命,谁爱做人谁去吧。但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阻挡不了我。”

“也许是听到了我这么决绝的话,也许是看差官都奈何不了我,一直硬熬的老尸妖忽然就崩溃了,哭哭啼啼地说出了鬼怨草的下落,求我给它个痛快。”

“没人知道,我在插那些钢刺的时候,手心冒着冷汗,也没人知道,我在啐差官满脸的时候,差点被口水呛到。可干过了那一回,再干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什么阴德,什么天道,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能完成任务就是阴德,能继续活着就是天道。”

李盼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没有笑意,全是冷酷,甚至带点狰狞。他看向梅旭鑫,看向那双已经被痛苦折磨得翻着眼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斗不过我,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活在黑暗底层的人。”

说完这句话,李盼整个人已经动了起来。他身形太快,刘以兴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见到一抹残影朝匍匐在地上的梅旭鑫掠了过去。第二根钢刺从第一根钢刺的下方,以另外一种向上的角度捅了进去。

“啊啊啊————”尖锐的惨叫在校园上空回荡,激不起鸟兽虫鱼,只有满地的落叶随着风声凌乱地空翻,随后又颓然落地,将那衰败的身躯付托给干涸的泥土。

刘以兴站在那里,全身僵硬,如同风化千年的干尸,动弹不得。他想起那个夜晚,第一次见到李盼,他对他说的话。

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的自己不能理解两个世界的含义,以为只是上下之隔,森严如刀,让人畏惧,实则同源同本,没有多少差异。

他也终于明白,那么长时日的携手并肩,让他产生了同类的错觉,只是因为李盼刻意没有露出獠牙,刻意隐藏了黑暗的那一面。

结局将至,这一段的时光就会化为碎片,在重重规矩面前,两人再无交集的可能,终会分道扬镳。直到此时,李盼才放心地把那一面转过来,让自己看见一个立体的人。

刘以兴齿间发冷,呼吸困难,忽然觉得自己一路以来的辛劳,不知道为了什么,能得到什么。

第三根钢刺已经捅下,尖叫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声量也有所放低,剧烈的疼痛使得梅旭鑫已经失去了打滚的力气,甚至连哭都慢慢变成了呜咽。

李盼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背对着阳光,面部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纤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了第四根钢刺。

元瑶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似乎不认识这个李盼,她看了一会儿神情木讷的刘以兴,又看了一会背光的李盼,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第四根钢刺没有捅进去,因为梅旭鑫已经抽着气,开始哭着求饶,用虚弱的语气喊道:“等……等一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梅旭鑫显然没有老尸妖有骨气,三根钢刺加不到十分钟,他光速投降了,不仅投降,还苦苦哀求:“能不能……太疼了,说不了……”

看他脸上那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和喉咙间发出的本能的呻吟,李盼难得善解人意了一回,从他脑袋里抽回了一根钢刺,白色的脑浆混着浑浊的血水顺着钢刺不再锃亮的曲线缓缓地往下滴,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了一朵又一朵罪恶与黑暗之花。

但李盼的体贴也就仅限于一根钢刺,他没有拔出另外两根的打算。梅旭鑫疼痛得到较大缓解,虽然还是疼得一抽一抽的,但也清楚,再得寸进尺,他只会收获更多钢刺。

当下梅旭鑫一边抽气一边道:“我……那天,我想把喻书璨拉回来,但没能成功,反而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吸进去了,朝着鬼门开启的方向。”

“我很害怕,尖声嘶叫,但没有人听到。我感觉来到了一个万籁俱静的地方,外面人影幢幢,但都低着头,没有生气,也不看我。”

“我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阴气森森,全身被寒冷包围,冷气彻骨,让我全身不住地打哆嗦。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佝偻的人,带着高高的尖帽,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在那么多死气沉沉的人影中,他看起来是唯一一个自己在动的,不那么像行尸走肉的人。于是我大声呼救,他转过头来,我立刻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见他的脸,感觉在哪里见过。他长得尖嘴猴腮,两颊凹陷进去,一双眼睛没有眼睑,像鱼眼珠一样又大又圆,最可怖的是,他还有四根长须,一边两根,像猫的胡须,直直地挺立着。”

刘以兴听到这里,心沉得更快,他上过地狱通识课,知道那个形象正是地狱看门鬼的样子。但梅旭鑫一个大活人,阳寿未尽,冥界怎么会把它吸了过去呢?

那边,梅旭鑫的讲述仍在继续:“那个怪人看见我,就笑了,跟我招手说,真是稀客,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吧。”

“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他提着灯笼引路,渐渐离开了大片人影,走了另外一条荒僻的小路。我不知道那是哪里,肯定不是学校,像是置身在某个荒郊野岭,还看得到稀疏而破败的墓碑和坟冢。”

“走了不知多少时候,我们来到了一片悬崖面前。那怪人提起灯笼,朝悬崖上面照了照,口里念念有声。悬崖上突然就显现出两道赤红色的大门。”

“大门无比巨大,仿佛是在山上直接凿刻而成,可以容纳下一整个山体。大门上光溜溜的,除了两个金黄色的圆环把手,什么都没有。”

“在灯笼昏黄灯光的照射下,那两扇大门缓缓打开,一股腥臭味道扑鼻而来。我捂着嘴巴,忍着快要呕吐的不适,跟着那怪人进了大门。”

梅旭鑫突然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感重新泛起,他不断地抽气,不断地呻吟,额头上不断地沁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被汗水和血水包裹,湿漉漉的。

李盼眉头一皱,厉声道:“大门里面到底是什么?”梅旭鑫带着哭腔道:“你们要相信我,我句句都是实话,绝无半点撒谎。你们一定要信,信我的每一个字,因为我真的都是亲眼所见。”

李盼更加烦躁,喝道:“你说这么多废话是想拖时间吗?”“不是。”刘以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面色雪白,“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件极其离谱,极其超过我们认知范畴,让人无法置信的荒诞之事。但他以亲眼所见担保,荒诞即为真实。”

梅旭鑫涕泪滂沱,在刘以兴的话语里拼命点头。李盼一愣,声音没有那么严厉了,低沉道:“你说。”

梅旭鑫哭着道:“我,我来到了地狱。”

一言既出,如雷贯大地,除了稍稍猜到的刘以兴,李盼和元瑶都被这个答案震得全身发麻,怔愣半晌,不知道作何表情。

他们都是法术界的人,自然知道,地狱预示着什么。

现在轮到李盼吸着凉气道:“那必不可能是地狱。”梅旭鑫哭着道:“我刚刚就说了,你们要信我,我都这样了,还说谎做什么?”

李盼怒道:“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知道地狱是什么吗?地狱是冥界用来惩罚在世时犯下大罪不可消弭之人的牢狱,它处在冥界的最里端,要去到那里,你得先上黄泉路,再过奈何桥,经过背阴山,通了十阎罗,还得判官下了判词,直呈到冥界使者座前,朱笔亲批,才会有牛头马面亲自押送。”

“你连孟婆汤都不喝,阳身都不去,就能大喇喇地跟着一个看门鬼去到地狱?那看门鬼不过是低贱的东西,连阴差都不如,有什么能耐破坏冥界的规矩?”

刘以兴倒是没过多追究冥界程序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是地狱?”

梅旭鑫听出了话外之音,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害怕,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更多了,流得满头满脸,像是在水里泡过似的,乌黑的嘴唇快速地开合:“我没认错,我没认错。我一进去,就看到旁边立了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写了两个字,就是‘地狱’。”

刘以兴和李盼同时沉默了,真正的冥界地狱根本不会竖起这样的石碑。事实上,地狱是世间的通称,冥界没有承认过,他们从来没有给过一个正式的称呼,也不愿意别人提起它。

梅旭鑫去了一个假地狱。这是刘以兴和李盼的共同判断。看到两个人的眼神,梅旭鑫突然明白了什么,赶忙道:“不,你们听我说。即便没有那块石碑,我也能认出来那是地狱。”

“因为我一进去,就看到很多亡魂跪在地上,他们双腿双手都被荆棘镣铐束缚,只要动一下,刺就深入皮肤,血流得满地都是,染红了他们雪白的衣服。”

“他们被那些长着怪物头颅的官差揪住头发,捏紧下巴,仰着头,嘴巴大开着。我看见,有官差用一根奇特的火钳,那火钳的钳嘴每边都有三个弯,伸进亡魂的嘴里,把他的舌头死死地夹住,然后猛地一下,用力把那舌头给拉断了。”

“亡魂厉声尖叫,痛苦的声音差点把我耳膜都喊破了,我拼命捂紧耳朵,但没有用,那声音像是索命的唢呐,使劲地钻进来。那里跪着不是只有一个亡魂,而是由千百个,无数个。你们根本无法想象,那大门外多么广阔无垠。”

“可这还不算完。亡魂的嘴里满是鲜血,可没过多久,他们嘴里就会长出新的舌头。然后官差又拿那火钳进去拉,周而复始,可怕的嚎叫永远充斥在这片空间里。我不要说看到,光是听到就已经足以让心神崩溃了。”

李盼终于没忍住,回过头来跟刘以兴对望一眼,两人眼底皆是骇然的神色。

三弯狱钳,正是拔舌狱专用的特有工具!相传冥界在每个人生前,都会给三次赎罪的机会,全都错过了,执迷不悟,才会落入拔舌狱,而那三弯,对应的就是三次机会。

梅旭鑫不仅知道三弯狱钳,还详细地描述了拔舌的全过程,跟法术界所知一模一样,甚至还更详细。

就像身临其金。

果然身临其境。

李盼脸上变色:“你一个大活人,冥界怎么会放你进去?你进去了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出来?那个领你进去的必然不是看门鬼!他是某个东西伪装的!”

梅旭鑫哭道:“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我来那里。我当时吓得都快昏过去了,我以为他也要对我用这种酷刑。”

“但他没有,他带我去了旁边的一条岔道。我们顺着那个岔道,走到了尽头。里面有一个房间,房间里烟雾缭绕,我什么都看不见。良久,从那烟雾里面才伸出来一截粗黑的东西,是一条巨大的长满黑毛,前端尖锐地像把刀的东西,指着我一动不动。”

刘以兴心脏猛地一收缩,想起了四脚怪所说,在她的身上长出了八只如同蜘蛛一般的节肢腿脚,跟梅旭鑫描述的极其类似。

难道,藏在房间里烟雾背后的,就是当年上身圣女的那一只?

梅旭鑫继续道:“我听见粗糙低哑不像人声的嗓音,问:‘你带他来这里做什么?’在我前面提灯笼的人,哦,不,看门鬼恭恭敬敬地弯腰说:‘主人,我带来了新的信使。’”

“那嗓音又道:‘此人不行,杀了吧。’我听到这句话,真是魂飞魄散。幸好那看门鬼坚持道:‘压制未松,信使难找,还是试试吧。’那截东西缩回去了,好半晌都没有声响。看门鬼回过头来,对我说:‘主人同意了。’然后,带着我离开了岔路,又回来了地狱。”

“我受不了那些叫声,更害怕自己被丢进去,于是哀求他先离开这里。似乎是我成为信使的缘故,看门鬼的态度好了许多,他果然带来从那两扇朱门那里走了出来。”

“我们一出来,那两扇大门就自动合上了,紧接着消失在了悬崖上,无影无踪,找不到任何痕迹。外面原本朝这里进发的那些重重人影也不见了,只剩下荒野孤寂,四下无声,暗夜笼罩着大地。”

“看门鬼对我说:‘你本来要被关在里面,跟那些亡魂一样。但你成为了信使,就可以出来为主人做事。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你若不能好好做事,我随时会把你带回地狱,忍受无边无际的折磨。”

“天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在看过了那般血腥的画面之后,简直有种大难不死的庆幸。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不受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如果你们处在我这个位置,你们也会这么想的。”

梅旭鑫最后一句话试图拉拢刘李二人共情,可是两人只是用冷漠的眼光看着他,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不,我不会”的意思。

梅旭鑫耷拉下了头,呜咽道:“事情就是这样。他把我送回了学校。我惊魂未定,什么也不敢往外说。他让我做了很多事情。”

“为了让我更方便行事,他让我想办法去成为学校的高层。我说我一个普通学生,又没有秦……那么表现优异,学校怎么能考虑我?他说没事,你就直接去找校长。”

“我去了,我提了,然后被轰出来了。第二天一大早,校长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我宿舍门口,恭恭敬敬地说准备破格提拔我做副主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做了一个噩梦,如果我不同意,他就会被丢进地狱里面,忍受无边无际的苦痛。”

“我知道那是看门鬼做的。有了校长的保驾护航,我仕途顺利,只是也不能升迁太快,以免引起外界注意。而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听命行事。我觉得这些事情都不危险,也不难做,所以一直心满意足。”

刘以兴打断了他的话道:“是你让邓节沧在图书馆祭奠那个多脚的女人吗?”

梅旭鑫道:“是我,不,那也是看门鬼的命令。他的原话是说,摆点果子,哄哄那女人。我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自己懒得干,就交给邓节沧干了。他问我为什么,我也答不上来,就骗他说那怪物会吃人,祭奠了就能太平无事。嘿,他还真信了。但我并不知道那个怪物是做什么的,不过这所学校里怪物多了去了,无所谓了。”

刘以兴追问道:“是你让他在那面白墙下祭奠的吗?那面白墙有什么含义?”

梅旭鑫错愕道:“什么白墙?哪里有白墙?我让他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地方祭奠就可以了,后面我根本就没过问。”

白墙不是梅旭鑫指定的地点?邓节沧也没提到选择白墙的特殊意义,难道真的只是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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