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六十五章 半夜惊魂

《祁颂谣》——第六十五章 半夜惊魂 TinaDannis
2023-11-18
2
导读:喻书璨定睛一看,手脚已经异化成粗壮的四肢,兽头人脸,面庞通红,不正是活生生书里描绘的“赤脸狼”形象吗?胡茬佬

喻书璨定睛一看,手脚已经异化成粗壮的四肢,兽头人脸,面庞通红,不正是活生生书里描绘的“赤脸狼”形象吗?

胡茬佬这么一喊,不独喻书璨,行动组的其他人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就算是梅旭鑫和邓节沧愣了几秒后也反应过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天女召唤吗?怎么召唤出了赤脸狼?赤脸狼不是用这种方式召唤的啊!一时间,胡茬佬心潮翻涌,骇异莫名,有无数的疑问从脑海中狂飙而过。

但现在显然不是解决这些疑问的时候,而是考虑怎么处理这只怪物的问题。它到底还算不算人?陆宝风的神智到底还残留多少?按照校园流传的说法以及之前的实验,赤脸狼不会伤人,可召唤出这么一只怪物怎么向校园交代?会不会吓到学生们,导致大家更惊慌失措?那这只怪物是要交给警察局还是先困起来?或者再召唤回去?召唤回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人界,那算不算杀了陆宝风?

不想为什么,而想怎么办,这让胡茬佬更加心乱如麻,更加手足无措,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优柔寡断,可那怪物却雷厉风行,张开嘴又发出了一声嗥叫,这声嗥叫凄厉而尖锐,叫的所有人心里发毛。然后,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蹿跃而起,伸出一个爪子,快如风电,对准离得最近的梅旭鑫当头拍了下去。

可怜梅旭鑫连叫都没叫一声,整个人就被拍得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直直摔飞出去,重重掉落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口角处渗出了血,可见受伤不轻。

那怪物又转向胡茬佬这边,对着人群又是一声嗥叫,目露凶光,四肢交错,一步步向他们逼来。

胡茬佬懊恼不已,刚才错过了带领大家逃跑的最好机会,现在反而不适宜跑了,不管赤脸狼究竟是什么,有一条生存法则他还是懂的,那就是————面对野兽,绝不能背对着它!

胡茬佬努力调动了全身所有的勇气,两眼死死地和那怪物对望着,喝了一声:“滚!鬼东西,你敢过来,给你好看!”

可惜他的虚张声势不但没能吓跑怪物,反而还让怪物的目光从梅旭鑫身上移开,看向了人群,目露凶光,抬爪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来,同时缓缓地张大了嘴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张外形像人嘴的口腔里,不知何时长满了青色的獠牙,舌头上密密麻麻地遍布毒疮,流着粘稠的脓液,散着鱼腥般的恶臭,闻之让人作呕。

让那样的嘴巴咬上一口,皮开肉绽还不算什么,只怕沾染了那些毒液,不知要受什么样的苦楚才能死去。

想及此处,每个人都吓得心惊胆寒,有一个人受不了如此强大的高压,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浑然忘了危险,背转身拔腿就跑。

胡茬佬心里“咯噔”一声:坏了!他知道怪物必然抢先攻击落跑的那人,只怕已经性命不保了,当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人的哀嚎声并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了怪物愤怒地吼叫,紧接着听着四周人声沸腾,竟似欢呼鼓舞:“来了!”“你终于来了!”“总算来了!”“小心啊!”

胡茬佬心下诧异,睁开眼一瞧,这才发现自己的右后方,也就是落跑那人所趋的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赫然便是刚刚赶来的秦风。

“秦风?你怎么来了?”胡茬佬又惊又喜,秦风早就跟他说有要紧事去办,今天的召唤仪式不会过来,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秦风却没有心情跟大家一起欢聚畅聊,他绷紧了脸,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毫无惧色,只是冷冷地道:“混账东西,还不退下?”

胡茬佬几乎要飞奔过去挡在秦风身前,他担心怪物恼怒之下,发动进攻,就秦风那身板,只怕四分五裂顷刻毙命。
他脚步刚刚挪动了一下,目光一转,却讶然发现怪物非但不敢往前,反而还甚为忌惮,身子稍微俯低,发出阵阵恼怒的吼叫。

再一看秦风,发现他摆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身体微微下压,重心前移,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下垂,但手掌翻起,与地面平行,脚的位置跟手却是相反的,右脚在前,左脚在后。

怪物在秦风的身前不住低吼,四肢腾挪盘桓,就是不敢上前,秦风逼近一步,声色愈见凌厉:“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要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周边众人都看呆了,面对如此怪物,秦风浑然不惧已是咄咄怪事,还敢厉声呵斥,更是天方夜谭。

那怪物摇头摆脑了一阵,磨着牙,扒拉着爪子,将头慢慢地沉了下去,忽而又抬了起来,只见那赤脸上一双红目中晶莹闪烁,两行泪水流了下来,流经那黑紫色的颤抖嘴唇:“救……救我……”

“陆宝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陆宝风原来还没死?

秦风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他凝神看了看陆宝风的身体,凄凉地摇一摇头道:“你贪念太盛,一意孤行,召来了魔物,侵蚀了肉体,已经无法救了。”

一听这话,陆宝风的泪水流得更多了,他张开嘴,似乎想大哭,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最终只是用嘶哑得不似人声的声音道:“我……我后悔……其实我……我……”

他无法再说下去,秦风点点头:“其实你很优秀,如果你不走邪路,不起妄念,团队里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

陆宝风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或许没有想到,使尽手段,终不如得到秦风的这句话让他来得满足,清澈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冲刷着那再也洗不干净回不去的血色脸庞,嘴边出现了一丝怆然的微笑,慢慢地将头低了下去。

等那怪物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兽性凶相,但对着秦风却是不敢上前,最后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嘶叫,转身一个蹿跃,以雷电不及的迅捷速度没入远处的树林,不见了踪影。

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那凶顽无比的怪物,能将梅旭鑫一掌拍飞的怪物,张口便想吃人的怪物,何以见到秦风却如此畏惧,连攻击都不曾有,落荒而逃?

这里面最震惊的人是喻书璨,她跟秦风接触最多,老早就怀疑他一身秘密。

但再怎么怀疑,无非是觉得他私藏情报,故弄玄虚,操控人心,绝没有想到他还有这身神奇的本事,那感觉真是一个弱质彬彬的秀才书生,摇身变作了剽悍威武的马上将军,让人无所适从,甚至啼笑皆非。

胡茬佬迎了上来,脸上毫无脱困的喜色,相反还更加凝肃:“陆宝风他们仨抢了我们的物品和笔记,想自己召唤天女。”

说到这里,他的眼风轻飘飘刮过蹲在昏迷的梅旭鑫旁边的邓节沧,把个平素腼腆的小伙子羞愧得更加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一说到这个,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插话:“没错,陆宝风是亲自举行仪式的,结果变成赤脸狼了。”“他只念了两句,念第一句的时候就疼得不得了。”“盒子里的那些至阴之物反应很大,黑烟滚滚。”

胡茬佬沉声道:“我看过笔记,陆宝风举行的步骤并无差错。”说完这句,他就不说了。

虽然不说,他的下半句话所有人都明白,既然召唤仪式并无差错,何以天女没有出来,召唤者却成了赤脸狼?难道是笔记记载有误?

秦风当然也听得懂胡茬佬的话外之音,很平静地道:“笔记中的召唤方法是错的,我动了手脚。”

这下子众人不平静了,一下子像开了锅的热水,哗然沸腾:“什么?!你做了手脚?”“那也就是说,笔记上的是错的?”“你为什么要做手脚?”“那万一是我们来召唤,岂非遭殃的是我们?”

胡茬佬却已猜透了秦风的用意:“你知道陆宝风他们一定会跟踪我们,一定会来抢召唤物品?”

秦风叹道:“没错,陆宝风太聪明,但正是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他想得太多,太复杂,当我给出两条路给大家选择,而他一条都不选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对我起了疑心。他不相信我的用意,就会想歪,觉得天女仪式是我用来自己逃命的底牌,那么一定会趁机破坏。而天女仪式事关重大,不能出一点纰漏,我不得不防。”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呆呆听着的邓节沧,又道:“但我并不想害他性命,所以并没有完全置换那七样至阴之物,只是稍微改动了其中几样。我想着,陆宝风念一句,就会疼得生不如死,到时自然发现异样,可是……”

可是他没料到,陆宝风发现异样了,却鬼迷心窍,求生避死的欲念太过强烈,仍然强行坚持召唤,最终酿成惨剧。

“所以我们要另外准备一次,举行真正的天女仪式是么?”胡茬佬问道。

“没错。”秦风掏出一张小纸条塞了过去,“这才是真的七样至阴之物,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也标注清楚了,你们赶快行动吧。”

行动组的人匆匆离去,一时间只剩下喻书璨和秦风还留在草地上。

秦风凝神静气地等待着,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喻书璨一句话,他讶然道:“你怎么不问我了?”

喻书璨只是定定地看了看他,摇了摇头,道:“我问了,你必定不答,还不如不问。”

秦风无声地笑了一下:“你想知道的,我可以保证,用不了多久,就会所有真相大白。不过也许到那时,你会觉得,做个懵懂无知的人更幸福。”说完,转身欲走。

喻书璨在他的身后轻轻地道:“如果我问的问题不是那些真相,而是关于你自己的呢?”

秦风的脚步微微一滞,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内心却不由苦笑,他早该知道,喻书璨拥有窥破这团迷雾的潜力。



按照行动组的估算,虽然小纸条上写的七样至阴之物标明了取用地点,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比如在殡仪馆的藏尸处、在警察局的枉死间、在博物馆的地窖等等,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方法拿,只能找关系找理由偷,仍然大费脑筋。

秦风没有明说截止期限,但也不宜拖太久,胡茬佬想来想去,定下了两个星期的限期。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原本就已经风声鹤唳的校园,弦已经绷得足够紧,再也承受不住一点点的撩拨。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顷刻间,也许就是风雨飘荡,血海腥风。

而不恰巧的,那股风偏偏在这最脆弱的时候吹来了。

那一晚,天气凉爽,丝毫不觉得闷热,虽然大家还是不敢轻易外出,但打开了门窗,仍然有阵阵凉风吹入,带来近处泥土的清香。

惟独喻书璨没来由地感觉到心烦意乱,内里一股股地燥热,仿佛被炙烤在烈日炎炎之下,所有思绪都被热气蒸腾得扭曲变形。

她有所警觉,在这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局势面前,除了相信第六感,似乎没有更可靠的凭仗了。

她书也不看,收银也不听,什么事也不做,除了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侧耳细听。

她在等那一声熟悉的嗥叫。

可左等右等,那声嗥叫并没有如期而至。随着夜色渐深,各房间纷纷熄灯,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喻书璨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并不能就此放心,想了想,她还是将自己的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

自从韩红死后,她就一直保持这样的习惯。哪怕被闷死热死,也要保留这小小空间的安全感。

带着一缕疑思,喻书璨沉沉睡去。她没有陷入任何不适的梦境,却也睡得不甚安稳,翻来覆去。

然后,她突然全身一激灵,没来由地整个人醒了过来。她抬腕看了看手表,上面夜光的指针指向了“三”这个位置。

才三点多?喻书璨闭上眼继续睡,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子却自动打了一个寒颤,所有汗毛像统一指挥般齐齐竖起,一股凉气迅速从脚底直升脑门,完全隔绝了被窝的温暖。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喻书璨睡意全无,紧紧裹住了被子,全神戒备。她先是警惕地透过蚊帐朝外张望,宿舍里空无一人,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初听像小河淙淙,却透着一丝暗哑,后来像蛇游走地面,柔软的肚腹擦过细小的沙石,到最后像一个人拿着软和的抹布在地上使劲地擦。

那声音越来越大,虽然还很轻柔,却渐渐地有些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擦着软布,且频率还不同一。

喻书璨蜷缩起身子,她虽然感到害怕,但对未知的好奇战胜了恐惧,反而使她的脖子越伸越长,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奇怪的声音来到她的门前,果然停住了。喻书璨睁大了眼睛,试图从那斑驳的窗户上看出点什么。

窗户外面的走廊灯光正常,照理说,如果有任何可疑的物体经过她的门口,都会在窗户的玻璃上倒映出形影。

可她什么也没看见。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强烈了,喻书璨甚至能感觉到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跳动,完全不按她主观意志地跳动,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发出“砰砰”的响声,听起来比外面那股声音还要响亮。

就在这时,喻书璨眼尖地发现门缝的灯光处有了异样。一缕缕如同细丝样的黑影卷曲着,轻轻地扫过门缝下围。

难道说它要通过门缝进来?喻书璨这一惊非同小可,她顾不得害怕,心里油然升起保卫自己生命的勇气。

她匆匆下了床,随便找了几件衣服死死地塞住了下面的门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上面的门缝也一并堵了。

为了不引起外面的警觉,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特别轻手轻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要贴近门,一想到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外面不知是如何穷凶极恶的怪物,是赤脸狼,还是猫脸老太太,抑或是鬼偶童子,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脚也在微微打战。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可笑,那些怪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亲眼目睹梅旭鑫一个牛高马大的人,在赤脸狼的爪子下毫无抵抗之力,自己的这些破衣服又能起到什么抵挡作用呢?

可她别无他法。人在生死关头,奋起反抗,用尽一切手段抵挡挣扎,本来就是刻进骨髓里的本能。

这时,她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更加缓慢,更加轻柔,从走廊转移到了门上,似乎是在门上摸索着什么。

喻书璨全身冰凉,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她想离开门附近,可却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手脚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时的人,无法挪动。

全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珠还能转动。她就这样看着窗户边慢慢地升起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影子。

那是一截枯枝,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截枯枝样子的物体,枝桠分岔繁多。

但那又明显不是枯枝,因为枯枝不过是僵死的枝条,直棱棱地不能弯折。而那物体却可以灵活地扭曲弯转,并且如同每一处都长着关节,什么地方都可以屈伸。

软的时候如同软体动物,四面八方都可以前进,硬的时候就是干枯断枝,直挺挺地贴在窗户上。

此刻,那个奇怪的影子就像一个不规则的大手,正在窗户的玻璃上缓缓地摸索,向四个角落摸索。

宿舍的窗户是内关闭式的,一旦关上,玻璃跟窗棱严丝合缝,外面摸起来光溜溜的,什么趁手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影子摸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缝隙,于是又慢慢地挪到了门上。

木门最能传音,那种轻微的碰刮声显得清晰无比,它先从门的中间开始,渐渐往上。

很快,它触碰到了那些质地不一样的衣服。喻书璨恐惧地看到那些原本被塞得很紧的衣服被慢慢地从外面捅出一个又一个拱起的皱折。

外面那东西正试图把塞住门缝的衣服给推进来!

喻书璨情不自禁地尖叫了一声,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她慌不择路地掉头就跑,试图从小阳台那里逃跑。

但她只跑了一步,便立住了。因为她蓦然发现,小阳台的玻璃门那里,也赫然多了一截枯枝样的东西。

前后夹击!它们明显要置自己于死地!

有那么一瞬间,喻书璨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提前进入了濒死状态。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并且神奇地发现,所有恐惧的感觉都消失了,自己变得非常冷静且镇定。

她不明白这是由于恐惧的情绪太过强烈,已经完全扰乱心神,达到了危害大脑健康的水平。人体出于自我保护的机能,紧急隔绝了对这种情绪的感知能力,暂时压抑住了强烈的恐惧。

喻书璨没有心情考虑这里面的原理,她要利用这难得地冷静,好好想想脱身之道。

她想过呼救,但转念一想,校园里已人人自危,听到呼救声更加会闭门不出。

她想过破门而出,靠着自己的速度逃离,但逻辑很清醒地告诉她,那个东西会比她更快,何况能不能出得去都是一个问题。

在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实在过于渺小,所有遵循物理规律的行动都是自寻死路,所有摆脱万有引力的尝试都是天方夜谭。

她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虫子,被困在了密不透风的洞穴里,又如何能想出办法,逃出人类刻意设下的捕猎陷阱?

冷静并没能给喻书璨带来任何超脱的点子,反而让她迅速发现了自己必死无疑的结局。

而大脑一旦失去反抗,被压抑的情感就会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将整个人都裹挟其中。

上面门缝的布条已经被完全推开,喻书璨亲眼目睹一截长得像枯枝的物体慢慢伸了进来。

极致的恐惧让她全身抖如筛糠,所有理智从身体里抽离,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不甘、怨恨、痛苦,这一刻,她连死前的尖叫都未能发出。

残留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清明此时驱动了,它告诉自己即便是死,也必须死得痛快,死得自由,决不能落入那枯枝的手中,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变得像陆宝风一样,成为一个怪物。

说到做到,喻书璨眼角瞥见书桌上的笔筒中正插着一只剪刀,当即毫不犹豫,抄起剪刀,朝自己的喉咙处狠狠扎了进去。

在此生死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一簇火苗在烧焦她的皮肉,那种痛苦胜过了所有的情感,让她再度找回了尖叫的本能。

她抛下剪刀,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左腰,那里正是烧得最痛的地方。

“啪嗒”一声,一个灰黑色的物体掉落在地板上,上面已经冒起了浓浓的黑烟。这些黑烟袅袅而起,宿舍里面明明没有风,它却无风自转,飘向了门的方向。

那截枯枝碰到了那缕黑烟,顿时一阵抽搐,紧接着忙不迭地退出了门外,抓挠门板的声音大作,显得狂乱而慌张,还响起了一阵仿佛是泥洞里冒泡般“咕哝咕哝”的响声。

贴着窗户的枯枝迅速退去,就连小阳台玻璃门上的枯枝也跟着退走了,它们退得是那么迅捷而无声无息,仿佛刚才只不过是幻觉一场。

但狂跳不止的心脏和心有余悸的感觉提醒着喻书璨,这不是幻觉,更不是噩梦,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地上那块掉出来的物体,枯枝退去之后,黑烟也神奇地止住了。没了烟雾的笼罩,那东西慢慢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块表面粗糙开裂的硬块,形状不规则,呈灰黑色,黑色为主,夹杂着淡灰色。

喻书璨蹲下身来,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那个硬块,上面已经不烫了,只留有一些余温。她拿起来细看,发现断裂面并不自然,似乎是被掰折下来的。

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东西又怎么会自动发烫?它所冒出的黑烟怎么能驱退门外的怪物?

无数的问题淹没了她的脑海,没有一个有答案。她莫名其妙地遭到攻击,又莫名其妙地得以存活。

她拈着那个硬块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是哪里呢?

蓦地,她的脑海劈过一道雷电,雷电分叉成上细下粗的形态,宛然如一棵树。

枯树!是那棵在狮山岗上的枯树!!

喻书璨悚然而惊,她想起来了,这块粗黑的硬块,正是那棵枯树的树皮!没有错,她记得分明,别的枯树都没有它开裂得如此斑驳,却一点碎末都没有。

她感到一阵晕眩,她明明记得两次她都没有靠近那棵树,怎么自己会随身携带了一块树皮?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0
0
TinaDannis
Tina Dannis 的所有作品均在此发。
内容 253
粉丝 0
TinaDannis Tina Dannis 的所有作品均在此发。
总阅读116
粉丝0
内容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