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十七章 鬼市

《祁颂谣》——第十七章 鬼市 TinaDannis
2022-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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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刘以兴大吃一惊,他的大脑还没来得急接受这么突兀的信息,但本能已经跟随作出了行动,两条腿不顾酸痛,跟着李盼在地上踏出重重的印子。


灰尘被脚步激荡开来,铺天盖地席卷而过,鼻子里全是细沙,呛到喉咙里剧烈的咳嗽,眼睛根本睁不开,然而还是得跑!疯狂地跑!


天空越来越昏暗,沙尘腾起,将那原本残酷耀目的太阳遮得只有几丝没有温度的光线,软弱无力地穿过灰色的空气。能见度更差了,就连近在咫尺的李盼也仅剩一个模糊的背影。


刘以兴感觉路上有个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一个踉跄差点迎面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了,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从厚厚的灰尘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手上还有几个腐烂的大洞,尸毒的绿斑像恶心的苔藓附在上面。


那只手正扯着刘以兴的裤腿,正是害他差点摔跤的罪魁祸首。刘以兴疯狂地甩腿,试图挣扎开,但那只手抓得很紧,而且正一点点地往他的皮肉伸去。


极寒的阴气让刘以兴全身都在发抖,旁边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一双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脚出现在视线里,向他一步一步的走来。


“李盼!”刘以兴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残存的理智让他发出了最后一声喊叫。


“念咒!”李盼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虽然急促,却并没有慌乱。


这两个字唤醒了刘以兴的勇气,纵然慌乱,他总算想起了自己不是个普通人,颤抖着双手捏起法印,嘴巴却不怎么听使唤,无论心里多么急切,喊出来的却是软绵绵的话语:“驱邪密令,所有鬼煞,统统退散!破!”


这是刘以兴少得可怜的攻击法印中最高级的一种——也只有中阶的等级。


拳头大小的白光从手印中闪现,向四面八方喷射,落在那只白手上,顿时发出“吱吱”怪响,冒出青烟,多了几个焦黑的洞。


白手受痛,不得已放开了刘以兴的裤腿,刘以兴得以重拾自由,忙不迭地抽腿就跑。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李盼的吼声中气十足,猛烈的白光在前方爆裂开来,周边一顿此起彼伏的嚎叫。


白光将灰色的空气也减淡了不少,刘以兴能清晰地看见李盼就在身前三米的地方,他的周边散落着各种残肢骨骸,看起来比自己那边更凶险更惊人。


李盼回过头看了刘以兴一眼,喊的还是那个字:“跑!”刘以兴二话不说,跟着李盼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奔跑。


强烈的恐惧紧紧攫住了刘以兴的心灵,这一刻,他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精神的透支,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里!


也许是李盼的那阵白光震慑住了那些东西,他们一路上没有再遇到阻碍,顺利地跑出了死村,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山林。


鸟语虫鸣又重回耳边,那股阴寒的气息散去,毒辣的太阳再度照在身上,酷热的感觉让一直发抖的身躯终于平静下来。


心底的那口气一松,刘以兴感觉自己全身像散架了似的,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再躺了下去,惊飞了一群不远处的麻雀,吓跑了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飞虫。


李盼也狼狈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半靠在一块石头上,气喘吁吁道:“妈的,出门没看黄历,今天真的诸事不顺,不到一个小时,居然逃了两次。”


他满嘴的抱怨进到刘以兴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你能把你那半截话说完吗?不是死村,那是什么?”


李盼愤愤不平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完全违背了我的常识。这些供奉死人的玩意儿如果造得跟活人的地方一样,那不就是诅咒活人吗?”


他语音突然一顿,全身一僵,缓缓地转头看向刘以兴,只见对方的眼里同样充满了骇异。


李盼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好像脱口而出了真相,难道说,这个死村真的是为了诅咒旁边的村子的?不,不对,这两个村子挨得这么近,怎么会没有人发觉?”


在一个已经废弃满是尸魂的破落村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专门用来供奉死人的完全一样的村庄。两个村庄并排坐落在这个荒远偏僻的山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透出巨大的不详。


“不,不,”刘以兴烦躁地晃了晃头,把对这两个村子的恐惧甩开,“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是我们要关注的。我们来这里的唯一目的,是找到陈青取苔藓的地方。现在也许还多了一个目的,就是探查陈青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和陈青无关的,都不是要紧事。等学校这一堆事件都解决之后,如果我还有命,我们可以再来讨论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没错,”李盼发散的思维总算被拉回正轨上,“一连串突发的情况,我都差点忘了还有陈青这回子事。我们得回那个村子,去找那口井,去看看还能不能触发瞬间现场。”


说着,他上下打量着已经快累虚脱的刘以兴:“不过,你还有力气走吗?”


刘以兴咬牙,忍受着腿部传来的尖锐疼痛,硬撑着起身:“我必须得去。我得感谢我佛,毕竟我还活着。”


两人意气风发过来,一瘸一拐回去。幸好离得并不远,尽管山路陡峭,尽管刺藤遍布,但李盼认得回去的路,一条直线走到底,又重新看到了那个曾被尸魂黑影笼罩的恐怖村庄。


此刻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天上,阳光肆无忌惮地播撒在每一寸土地,散发出如同熔炉般的炙热。这样大的阳气,自然是什么鬼物都不敢跑出来,村子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死寂,除了那聒噪得耳朵生疼的蝉鸣。


两人也可以不用遮遮掩掩、小心翼翼地行走,他们沐浴在阳光下,走过满是垃圾的村道,拐过一间又一间破落残旧的房屋,像是偶然误入古村镇的游客,漫不经心地散步于光影斑驳间,除了拖着腿的样子有点不太雅观。


“是这里了。”李盼停住脚步。不用他说明,刘以兴也已经看到了大门上深深嵌入的几粒菩提子。


那扇被踢开的门在风中摇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空空荡荡,不少垃圾堆放在四个角落。


“这里有鞋印。”李盼蹲下身去仔细端详房间门口。一行还算清晰的鞋印从屋外蜿蜒进入屋内,旁边还有凌乱的几个并不相同的鞋印。


凌乱的鞋印是刘以兴和李盼昨晚情急之下破门进去留下的,而那行整齐有序的鞋印显然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陈青进入了房间,到了房间的正中央,再没有出来过。”李盼跟踪着鞋印,喃喃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因为没有出来的鞋印。


刘以兴提醒道:“我们都看到,屋子里是有一张桌子和一根蜡烛的。”


李盼趴在屋子正中的地板上仔细查看,又用手仔细抚摸,道:“这里没有摆放过桌子,这里的地面尘土均匀,没有放置桌腿留下的痕迹,奇怪的是,陈青的脚印到这里也消失了。”


屋子里没有摆放过桌子?陈青走到房间里面就不见了?


想及此处,刘以兴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瞬间现场?”


李盼没听明白:“对啊,我们早就知道了那是陈青死亡的瞬间现场。”


“不,”刘以兴缓缓地道,“这不是陈青的瞬间现场,这是另一个瞬间现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脚印;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明明看到了桌子椅子和蜡烛,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陈青在这个房间里,进入了另外一个瞬间现场!他死在了那个瞬间现场,再也没能出来!”


李盼的脸色都变了:“连环瞬间现场?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重叠了两个瞬间现场?”


刘以兴急切地看向他:“我们能进瞬间现场看看吗?”


李盼沉思片刻道:“进去问题不大,可如果陈青真的死于另一个瞬间现场,说明那里可能有极大风险。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贸然进入,我们也有可能出不来。”


刘以兴道:“那我们只进入陈青死亡的瞬间现场可以吗?不触发另外一个瞬间现场。”


李盼遗憾地道:“这必须得要有法器加持的高阶法术才能切割连环瞬间现场,我是不行的。”


眼见陈青的死亡之谜近在眼前,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揭开,却要被迫硬生生地停住,刘以兴大失所望,但他知道李盼讲的是对的,重叠两个瞬间现场,出来的难度也是翻倍,总不能为了追求真相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既然陈青的死亡无法继续追查,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个目的,找到那个井。


村庄虽然不小,但是已经铺排有自来水管道,所以打井并不多,通常用于农田灌溉使用,一共有五个,四个已经干枯,只有一个封了盖子。


而那个封了盖子的井,就算是刘以兴这种没有任何实践经验的人,也一眼看出来有问题。


农村的井本着经济实用的原则,从来都是简单地用石块砌起井沿就够了,从来不注重什么美观,家里有点小钱的人家,或许还会多抹一层白泥。


而眼前的这口井,用考究的石料砌出了一个八角的宽边,每个边的粉白壁上,还画了一朵开放的莲花,花瓣上有金丝,下面还用金字写着“南无阿弥陀佛”的字样。虽然掉色严重,也不妨碍跟周边的简陋比起来,多么金碧辉煌。


“金丝莲,用来镇压恶鬼的法宝,民间多仿用此物驱邪避祟。”李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来是这口井没错了。”


两人走上前去,却发现井盖比起井壁更加精美,上面竟然镌刻了一个高精度的法术罗盘,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人看花了眼,一道红线贯穿罗盘,末端还有个小小的箭头。


刘以兴指着那红线道:“这是什么?”李盼讶异道:“这是牵引符,我也第一次见到。”刘以兴问道:“牵引符又是什么?”


李盼道:“我听人说,有一种厉鬼,冤屈过重,在他的死亡地直接封印,效果不佳,需得另外找一处吸聚阳气的地方,布下阵法,同时使用牵引符,将阵法威力转向死亡地,以达到封印的目的。”


刘以兴听懂了:“所以这口井是布阵用的?怪不得修得这么好看,可如果是布阵用的,里面怎么会有尸体?”


李盼道:“倒也不一定,有些阵法的阵眼需要用厉鬼的尸体,他完全可以把尸体拖过来再布阵。”


刘以兴本来正想用力挪开井盖,一听这话,立即就停手了:“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打开?万一阵法破坏……”


李盼打断他道:“早破坏了,难道陈青取苔藓不用开盖?而且你看……”他指着井盖下好几道明显的刮擦痕迹道:“这盖子开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刘以兴弯腰细看,果然在井盖的阴影下,井壁外围出现了一共三道刮擦痕迹,其中两道已经发黄,应该是时间比较久远,最后一道还是白色,擦出井壁内的白色小碎石颗粒,痕迹簇新,应该是不久前造成的。


两人合力将井盖抬开,井盖看上去厚重,实际上却并不怎么费力。一股腥臭的气息从井底冲来,井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井壁的内部都是黑的,像是抹了一层煤炭,只有靠近井沿的地方出现了一小片灰白色,刮取的痕迹清晰可见。


李盼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果然就是这里,这些黑的就是血苔。冤魂被困于井底,长年累月,怨气浸润井壁,就会生出血苔。但这里阴气已经很薄弱了,应该是阵法被破坏后,厉鬼逃逸,只剩下血苔了。”


刘以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血苔上面了,他指着那条红线道:“你能不能从这个牵引符上算出这个阵法的威力最终转向哪里?”


李盼点点头道:“可以,就是要费点功夫。”他拿出手机,开始摁下一连串数字,过一会又端详一下罗盘,又摁下另外一串数字,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刘以兴趁机坐下来休息,经过连夜跋涉,两次惊吓,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亟需一点时间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从时间线上来看,陈青为了举行许愿仪式,按照那本笔记的指示,来到了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取走血苔。他也许是大白天来的,幸运地避过了尸魂的攻击。


后来,他和肖诗情成功地进行了许愿,短暂的操控了肖诗情父母的精神。可好景不长,肖诗情遭遇不测,而陈青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长出了粗黑的短毛。


慌乱之下,他回到了这个村子,来到了那间屋子,进入了那个房间,触发了瞬间现场,并且死在了那里,再也回不到人世间。


整个链条都能逻辑自洽,畅顺合理,惟独只有一个环节————他为什么要回来这里?为什么是那个房间?他是主动触发还是被动陷入瞬间现场?


刘以兴强迫自己代入陈青的视角,在那种情况下,在慌不择路恐惧绝望的境地下,能够指引他作出下一步行动的,只有一个原因!


“算出来了!”李盼叫道,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波动,神情凝重,“牵引符的指向地点,就是他妈的陈青死的那个房间!”末了,他又惊疑不定地补充了一句:“这也太巧合了。”


“我从不相信巧合。”刘以兴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抬头直视李盼,语气微弱却坚定地道:“这不是巧合,阿盼。陈青是故意要回来的,他知道那里有个瞬间现场,他主动触发并进入了瞬间现场。这一切看似不合理的行为,其实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最合理的选择。”


李盼怔怔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为什么?陈青为什么要回来?”


刘以兴看着井盖,脸上现出一丝苦笑:“为了自救。他被人在饭堂瞧见的那一晚,正在被某个东西追杀,也许就是想杀你我的那个东西。他一介凡人,无从抵抗,万般无奈之下,想到了这里。他取苔藓的时候就触发了瞬间现场,但他可能没进去。而这一次,他进去了。”


“他进去不是自寻死路,而是为了躲避某个东西的攻击。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行为的动机,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些破碎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除了自救,陈青没有回来的理由!”


这个推断听得李盼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由衷地道:“以兴,你虽然法术不怎么样,但脑子是真的好,我就想不到这些。”


刘以兴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就权且当做你在夸我吧。这么一来,这个村子的谜,也许还有旁边那个死村的谜,跟陈青之死息息相关,看来不能置之不理了。警察局的档案多有掩饰,我得回去问清楚。”


李盼嘻嘻一笑:“论推理,我不如你,可论打探消息,你不如我。你问警察局那帮废物,保证什么都问不到。这个村子做了那么多尸魂,显然是为了抵御冤魂或恶灵。村子被废弃了,说明已经抵御不了了。”


“正常情况下,尸魂这种不规范的低级别灵体也就对付对付一些一般的邪祟,冤力深厚的厉鬼是打不过的。可这种厉鬼也不是说出就出的,得要有天大的机缘。这个村子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导致突然出现了一个厉鬼。他们试过镇压,这口井就是明证。可有人破坏了阵法,厉鬼被放出来,屠戮人命,最终逼迫这里的人放弃村子,选择搬迁。”


“这些事情,他们不会报警,警察也不会管。即便管了,他们也不敢写,要么掩饰,要么视而不见。所以从正规渠道是打听不出底细的,真要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只能去一个地方————鬼市。”


刘以兴眼皮一跳,差点没整个人蹦起来:“你疯了!我们两个大活人,哪里去得了那种地方?这比瞬间现场还可怕,进去就出不来了,只怕开膛破肚都是它们仁慈了。”


李盼笑道:“你紧张什么?我说的不是那种真正的鬼市——再说阳世间也不可能有这东西。我们说的鬼市,是伪鬼市。其实还是人开的集市,不过卖的不是寻常的东西,都是跟冥界有关的。当然,有卖东西的,自然也有卖消息的。这个村子如果真出了厉害的东西,鬼市必然有人知晓。”


听说不是跟一群鬼打交道,刘以兴松了口气,转而对鬼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真有这地方?以前我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还以为是无稽之谈。”


李盼道:“自然是有。我们接任务后,都爱到鬼市上转一圈,一来打听点料,二来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东西。”


两人计议已定,约好今晚8点再行碰面。





刘以兴拖着疲倦的身子,几乎是扶着墙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宿舍。


江梦的游戏机丢在床上,床铺一片凌乱,他正一个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的门口,对着外面发呆。


这个景象让刚开门进来的刘以兴愣了一瞬,在他的印象里,江梦可是一刻都不能离开游戏机,除非有美女,他已经养成了一心二用,可以一边玩游戏一边跟你聊天的地步。


听到开门的声音,一向咋咋呼呼的江梦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刘以兴更加诧异,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梦微微地偏了偏头,语气平淡:“警察局送来一个信封,说是覃卿的尸检报告出了,给我们送了一份复印件过来,放你桌子上。”


难道是覃卿的尸检报告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刘以兴疑虑地看了一眼江梦的背影,伸手拿起自己桌面那封大信封,正待拆开,却不由得手下一顿。


他发现,信封依旧用胶水牢牢密封着,并没有任何拆开的痕迹。他看了江梦一眼,眸子里光芒闪动,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拆开了信封,掏出了里面薄薄两张纸。


死者:覃卿 年龄:21岁

体表观察:死者全身上下布满伤口,据统计,共计180道,多脏器流出,有外力拉扯痕迹,体内十二指肠有撕裂,头颅顶部有巨大缺口,有外力凿垦痕迹,颅骨上部呈粉碎性破裂,显示承受外力巨大。


伤口分析:经对伤口切割方式、断裂皮层等进行综合分析,180道伤口中,32道属于钝器割裂、16道属于短刃割裂、39道属于长刃割裂、22道属于弯刃割裂、12道属于锯齿割裂、27道属于凿裂、32道属于裁剪割裂,但均属于浅表伤口,未伤及内脏。


死因分析:巨大外力同时导致脏器损害衰竭,颅顶深度损伤、伤口导致失血过多共同作用而死。难以确定直接死因。


金属成分分析:未在体内发现金属成分。


刘以兴瞳孔微微一缩,短短几十行字,那么多字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四个大字“外力作用”,怪不得那天钟行远会怀疑自己,翻来覆去地套自己的话。


刘以兴作为全程目睹的唯二证人,自然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外力,即便有,也不是人的肉眼能够捕捉。


而这薄薄的两张纸上面贫瘠无华的内容也揭示出了两个新的疑点:一是凶手为何要在覃卿身上煞费苦心制造那么多伤口?多也就算了,为何还要使用眼花缭乱的各种器具,这是无心之失还是暗有所指?


二是肖诗情和陈青明明明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何覃卿所受到的折磨要远远胜过二人?难道覃卿在这个阴邪歹毒的许愿仪式中扮演了什么特殊角色?


刘以兴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资料搜集越来越多,谜题也越来越多,这场庞大的迷雾不但没有消弭的迹象,反而愈加浓厚,让人深陷其中,无从举步。


刘以兴将尸检报告重新塞回信封里,又搁在桌子上。他没问江梦要不要看,只是默默地打开柜子,拿出来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洗手间。


在关上洗手间门之前,刘以兴犹豫片刻,还是伸出头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江梦道:“陈青不是失踪了,他死了。”


他清晰地看到江梦身子一僵,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刘以兴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背上,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


弥漫的何止是迷雾,还有某些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生长,横亘在曾经无话不谈的自己和江梦之间。


接下来在宿舍的氛围变得尴尬又古怪,刘以兴长睡一觉醒来,只是沉默地编辑着邮件,向秘院发送定期的报告。


江梦此时也早就不坐在阳台门口了,但仍然没有捧起他心爱的游戏机,而是坐在桌前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仿佛凝滞不能流动,空调口的风也带不来一丝凉意,汗津津的身上燥热难耐,刘以兴甚至开始怀念昨天碰见尸魂的时刻,阴气带来的寒凉再怎么难受,也比现在的闷热好。


正当刘以兴以为要这样熬到晚上7点半再出门的时候,发呆的江梦却冷不丁开了口:“听说你昨儿不是一个人出去的。”


刘以兴吓得直接手指一滑,差点卡在键盘的缝隙里,同时心中警铃大作:听说?听谁说?有人跟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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