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门还很远的地方,林鸢茵就已经一眼分辨出了那块陈旧的木牌。
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林鸢茵没有往木牌上扫上一眼,避免吴刚英也注意到这个木牌。
走到门前,林鸢茵仔细的看了看那把大大的铜锁,对吴刚英道:“你会开锁吗?”
吴刚英道:“不会。”林鸢茵道:“少来,你经常夜归寺里,不会开锁你怎么进去的?”
吴刚英无奈道:“好好,我开,什么都瞒不过你。”
吴刚英很快的把锁弄开了,正要踏进去,林鸢茵一把扯住他:“且慢,我们在门口看就好。”
吴刚英不解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要进去看吗?”
他哪里知道林鸢茵的心思,地上灰尘遍地,他们两个要是就这样走进去,今天晚上星晨就会发现地板上多了几行清晰的脚印。
林鸢茵干笑一声道:“情况不明是大忌嘛,我们就在这里看好了。”
吴刚英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动着,他还是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刚才争论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林鸢茵却没有想到这条真理。
林鸢茵将手凌空覆盖在地面上,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立即在她的手掌心出现了一处淡淡的光晕,在有节奏的转动着。
同时,一股刺耳的嘈杂的声音从地底下钻出,挤进了林鸢茵的耳朵。林鸢茵皱起了眉头:“好吵啊……下面。”
吴刚英知道林鸢茵具有直接与彼岸交流的能力,她所听到的必定是传自地底下另外一个世界的靡靡之音,忙道:“别被那声音分了心神。仔细看看,下面有什么?”
既然有声音,那么表明这屋子下面果然是埋了什么东西。
林鸢茵不断的偏转头,调整自己的灵力之眼的角度:“看不见……下面好黑,好像都是泥土。”
吴刚英一呆道:“怎么可能呢?那声音是怎么来的?”话刚说完,林鸢茵突然大叫一声,脸色刹变,全身猛地向后仰倒,吴刚英吃了一惊,赶忙抱住她道:“怎么回事?”
林鸢茵睁开眼睛,指着房子下面,颤声道:“那……那下面有……”吴刚英脸色一沉:“有尸体?”
林鸢茵摇摇头:“不……是尸体的一部分。”吴刚英愣道:“尸体的一部分?”
林鸢茵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缓着答道:“是一条人的腿。”
吴刚英象是被雷电击中一般:“肢解?”林鸢茵还是摇摇头:“不……那不是外力导致的。”
吴刚英不解道:“你什么意思?”林鸢茵道:“我见过被利器切割分开的尸体,断口处平滑而整齐,我也见过被撕裂开的尸体,那里的裂口还存留着丝丝缕缕硬生生拔出的带着血管的肉丝,就象锯齿一样,可这次我见到的那条人腿,它的断口曲线却显得那么自然柔和,没有任何凿工的痕迹。”
吴刚英惊诧道:“你的意思是说……”林鸢茵脸如金纸,转过头来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他,缓缓的道:“还不明白吗?那条腿是自动从身上脱落下来的!”
“你说什么?!”吴刚英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自动从身上脱落下来的?怎么会有这种情况?你的推断未免太不合情理了吧?!!”
林鸢茵看着他道:“你怀疑我的判断?”吴刚英登时语塞,的确,他没有任何资格怀疑林鸢茵的判断。
因为林鸢茵的感知能力,他下山降服厉鬼时都会邀请林鸢茵为他看瞬间现场,肢解的尸体少说看了几百具,林鸢茵每次预言都准确的无与伦比。
吴刚英干笑道:“我……我不是怀疑你,但是你的推理也太惊人了吧。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情况嘛,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肢体自动的从身上脱落,这……这这简直就是神话嘛。”
林鸢茵站起来,脸上充满了忧郁:“我担心的就是这点,整件事情已经渐渐超出了任何常理的判断范围。我们简直就是瞎子提灯——白撞。”
星晨的面容又情不自禁的在脑海里如同一阵风般转瞬而过:“你若以为这件事还能够以所谓的常理来衡量的话,那你就根本小看了这个传说的能力!”
林鸢茵痛苦的闭上眼睛,星晨的话竟不幸一一而言中。
晚上星晨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林鸢茵一袭飘逸的白色长裙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提着一个可爱的小绒包,刚精心梳理过的长发随风在肩膀上丝丝旋绕,在灰暗的大楼面前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星晨的确眼前一亮,不过让他亮的却并不是林鸢茵的美丽,而是另外一件事情:“咦?你居然会早到?”说着,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鸢茵。
林鸢茵得意的把头昂起,满脸娇气和自信,谁知道星晨皱皱眉道:“穿成这么花里胡哨干什么?又不是叫你去选美,何况也未必选得上。”
林鸢茵顿时象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耷拉下脸来:“喂,我说大帅哥,你难道就没有好听一点的话说给我听?”
星晨道:“我说的是实话,等下说不定要爬墙钻地找东西,你居然穿个裙子出来,存心是让我折腾。”
林鸢茵道:“不一定,说不定我们进都进不去。”
星晨脸一扬:“笑话!除非那里是冥界。”说着,踏步流星而去。
那里的表面渗透出的怨念虽然很微弱,但是实际上地缚灵的气息很强,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被封印在距离地面100米的地方无法逸出,看来那所房子极有可能是建来镇压下面那具残缺的骸骨的。
按照法术界的通论,这样的房子一般是依照五行八卦之位建造,纯粹是利用地气来封阻异界之物,里面并不会存放什么东西,至多就是一个佛像。
但是今天晚上的行动还隐藏着一个最危险的隐患,那就是夜晚阴气大盛,如果进入房子破坏了封印方位,那么极有可能引发死灵的残留意念,制造出瞬间记忆封杀他们。
那样的话不仅无法下到冥界轮回,恐怕要跟那个死灵一样永远被镇压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延续着痛苦扭曲的存在。
林鸢茵望着星晨的背影浅浅一笑:星晨,这一切你都应该知道的吧?你以为这样凶险会吓退我,没想到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相信,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没有真正揭破第九间课室之谜之前,你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挫折的。
来到那所小房子面前,林鸢茵看着那陈旧的大门,突然觉得头部一阵眩晕。她连忙把目光移开,看向星晨。
果然,星晨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里似乎不太对劲,怎么回事?上次我来明明好好的。”
林鸢茵道:“你感觉到了有死灵的气息了吗?”
星晨道:“太微弱了,感觉不清楚。但是这所房子看起来似乎有点邪门,不是那种死灵造孽的邪门,是另外一种邪门,就跟……就跟……对了,就跟第九间课室传说里面那个扭曲的笑容一样。”
林鸢茵顿时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不是说这里还会出现那种场面吧?”
她突然心神一动,难道下面的那个残骸是杨淙姐姐的?嗯,不对,那洪京的哪去了呢?被第九间课室吞噬的人应该不会留下尸体给人掩埋的吧?
星晨面无表情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星晨开门的方式远比林鸢茵想得要直接,他用脚狠狠一踹就把那扇烂木门给撞开了。
发出的巨响吓得林鸢茵眼皮一跳:“你……你你你怎么这样开门啊?明天给学校发现了我们两个还用得着混下去吗?”林鸢茵一急,连黑道话都讲出来了。
星晨嘲笑道:“学校明天发现了只会忙着转移里面的东西,封锁消息,哪里还有功夫去追查是谁破坏的?学校选择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林鸢茵无语,只好跟着他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蓦地林鸢茵手中多了一点亮光,林鸢茵不无得意的摇晃着手电筒道:“没想到要带这个?”
星晨白了她一眼:“的确没想到。”用手把旁边一根垂下来的绳子一拉,顿时灯火通明,几十盏日光灯大放光亮,照得四周跟白昼一样。
林鸢茵呆若木鸡,星晨的眼里却放出了惊喜的亮光:“看,你背后是什么?”
林鸢茵忙转身过去看时,只见一个有3米高的石碑直直的伫立在墙边。
林鸢茵一呆道:“这是什么?”星晨以万分欣赏的口吻道:“就是原来的校规啊,想不到那时的学校居然有这种心思搞这么多花样,你看第138条。”
林鸢茵的目光细细从上而下追寻下去,果然第138条的内容赫然出现在眼帘,内容跟日记上记载着的一字不差。
不知怎地,看着这石碑,林鸢茵全身起了一股寒意,她彷佛听到了当年被赶出去的学生会的那些干部挣扎怒吼甚至哭喊的声音,看到了学校领导那漠然的神色,领略了那风云变色的凄淡时光。
就是这块石碑,承载了这所学校多少的恐惧、血腥和怨念,最终孕育了第九间课室这个堪称伟大的巅峰传说。
星晨满意道:“看来杨淙的姐姐费劲苦心并不是为了单纯告诉我们这里可以看到旧校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学校的校史室,记载了被第九间课室笼罩的所有恐怖的历史,还有那个据说已经灭绝的档案记载室。第九间课室的解密钥匙恐怕就隐藏在这里!”
林鸢茵不服气道:“你凭这个石碑就说这里是校史室也未免太武断了吧?”
星晨用手朝房间内环绕一指:“你看。”
林鸢茵往里觑去,不由惊呆了,里面一个不大的小厅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那种用木框裱起来的黑白照片,下面还有若干行说明文字。
其中放在最正中的一副,上面是一座矮破的环形拱门,里面有一栋三层的小楼,依稀看得出正是这间学校的样貌。
林鸢茵惊呼道:“这里真的是校史室?那……那那边那个校史室是什么?”
星晨大步走了进去:“那个充其量只能说是现代史,只有这里,才是真正的校史室。怪不得学校故意布置得这么隐秘,看来所有死亡的秘密就从这里开始揭开了。”
跨过图片展览室,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档案架,这下子连林鸢茵眼睛也发亮了:“天,是文件存档,这下子发达了!”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朝建校的1938年那排跑过去。
星晨跑步的速度远比林鸢茵快,他抢先抓起了一个文件盒,打开一看,立刻叫道:“就是这个!”
林鸢茵忙冲上前去看时,只见偌大一个文件盒里就只装着一个文件,上面赫然用红头文字印着“关于在新教学大楼建立第九间课室的决议”。
林鸢茵一把抓起来看时,却失望的发现上面只有一句话:“经校委会一致决议,达成就因设计失误多出来的地块建造第九间课室的决定,从即日起开始执行。”
星晨嘲笑道:“果然什么都没有说。第九间课室哪有这么容易被破解,否则也不用死那么多人命了。”
林鸢茵拿着那份文件道:“但是这份文件证实了传说内容的真实性,真是奇怪,经过那么多年,传说的内容还保存得如此翔实,没有受到任何学校封锁的干扰,这跟其他学校的完全不同。”
星晨不置可否道:“传说的内容是否有所扭曲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杨淙的姐姐既然煞费苦心提示我们来到这个神秘所在,肯定不是为了让我们看这么一份无用的文件的吧?我们还是再找找。”
二人开始地毯式的搜索起来,可惜那些文件都是古旧的关于校务管理的规定,完全没有再提到过那间课室,关于学生之间流传的内容也没有见到分毫。
林鸢茵倒是找出了日记中记载的学生会全体被驱逐的档案,可是这对于他们破解谜底没有任何的作用。
找到最后,林鸢茵累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的吐气,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我说星晨大哥,是不是杨淙姐姐要我们找的资料已经被学校移走了啊?”
星晨还在耐心的浏览剩下的文卷,一口否定道:“不可能,这首诗校方未必知道,就算知道,凭他们的智商也猜不出来。”
林鸢茵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自夸你的智商要比常人高得多??”
“咦?”星晨突然惊叹了一声,注视着手中的文件夹,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找到线索了?”
林鸢茵赶紧爬起来凑过去一看,却是一个学生的档案封面。
星晨道:“不,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什么事?”
“如果杨淙姐姐那首诗是为了引导我们最终找到与第九间课室解密有关的重要资料的话,那么她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有所指才对。我们只破解了她前面两句话,找到了这个地方。可是后两句话呢?总有精元处,圆破万物成。恐怕这两句才是整首诗的关键中的关键。”
林鸢茵被他一提醒,也醒悟过来了:“没错,如果真的有揭示第九间课室传说谜底的资料,校方不至于这么笨放在这些明显的文件盒里。他们应该料得到迟早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星晨放下文件夹道:“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这个资料是校方自己存留下来的,放在这个房子的某个极端隐秘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无意中被杨淙姐姐发现了,然后预留这首诗以作提示。
“另外一种可能是杨淙姐姐自己留下来的,偷偷存放在这里的某处,然后用这首诗提示后来的人,以求线索不会因校方的清洗而湮灭,使第九间课室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林鸢茵早已经听得呆了:“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里会变得这么复杂,现在看来两种可能都很大。”
星晨道:“但是我们必须确定其中的一种可能。两种可能导致的路子完全不同,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大规模排查了。”
林鸢茵郁闷道:“我也知道,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提示可以辅助我们来判断那种可能才是最终符合真相的。”
星晨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杨淙的姐姐跟你一样都是女生,如果你是她,你会选择哪种可能?”
换位思考?林鸢茵眼睛一亮,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林鸢茵开始逼自己扮演杨淙的姐姐的角色,在80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学校对传说的封锁犹如白色恐怖让学生们只能道路以目,但是学校对第九间课室的存在却又是最知情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学校还有没有保留第九间课室地点的必要呢?
想到这里,林鸢茵脱口而出:“是第一种可能!”星晨看向她道:“何以见得?”
林鸢茵道:“如果我是杨淙的姐姐,我会知晓在学校的地方放资料的危险性。学校既然知道有关第九间课室的文件放在这里,一定会对这里百般重视。
“刚才我们也看到了,虽然外面陈旧不堪,但是里面却整洁有序,说明这里时常是有人清理并监控着的。杨淙的姐姐对这里并不熟悉,那么她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存留在这里的提示不会被校方发现。
“如果我是校方,我必定会定期对这里进行一次大搜索,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一丢了之。所以第二种可能微乎其微。那么只有第一种可能了。但是学校为什么自己又要把这么事关学校声誉的重要资料妥善小心的保存起来而不是销毁掉呢?难道他不怕有一天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星晨赞赏的看着她,重复道:“没错,他不怕有一天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吗?”
林鸢茵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可以成立————第九间课室的存在对于学校本身也是非常重要的!!且不论校方出于什么原因而将第九间课室巧妙的蒸发掉,但是从他存留决议建造第九间课室的文件看来,校方自己更害怕遗忘掉第九间课室的真正地址。一句话,第九间课室里面一定隐藏着关系到学校命数的重要物品!”
“好!”星晨击掌道:“跟我想的一样。果然你还是有一定智商的,够资格做我的搭档。”
林鸢茵气道:“星晨,你能不能说句人话出来?”
星晨拍拍手掌道:“好吧,现在找这些文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要做的是,推理出学校会将这些提示的资料放在哪里。杨淙姐姐那首诗的后两句究竟代表什么含义?总有精元处,圆破万物成,唔……圆破……万物成?”
林鸢茵道:“总有精元处不难解,这句话无非是说,总有精元凝聚的地方,也就是暗指资料就藏身在这座房子里。后面一句才是重点。圆破万物成,似乎说跟圆形的东西有关。”
星晨道:“你没看到我左右张望就是在找圆形的东西吗?这里都是方形的,哪有什么圆形的东西?”
两人开始在屋里团团转找圆形的物体,可是除了找到一个椭圆形的桌子之外,两人没有任何发现。
星晨停下来疑惑道:“不对,我被你误导了。这个诗谜前半段那么难猜,后面两句岂有这么简单,找到圆形物体就破谜的道理?”
林鸢茵不服气道:“就那一句,你还能往哪个难的方面去想呢?”
星晨沉吟道:“恐怕第三句并不是废话吧,找资料比找屋子难得多了,没理由反而只用一句诗来提示我们的?”
被星晨这么一提醒,林鸢茵顿觉自己方才的确是武断了点,的确,杨淙的姐姐用死亡的代价流传下来这首警世传说杀人之谜的重要诗句,没理由会插一句废话在里头。
那也就是说,第三句必有所指!
星晨思索道:“我们不妨看一下前半段的解密方式。日烈逼月退,月落星华升。破解了第一句才能破解第二句。如果这首诗的解谜方法自始至终总承一脉的话,是不是可以假设,第三句是作为破解最为关键的第四句的钥匙而设立的?!”
林鸢茵心中一动,连环解谜方法?想到这里,她脑海里似乎有一层膜被突然捅破,一种奇怪但是却异常熟悉的朦胧感觉向她袭来:“总有精元处,这句话的提示恐怕再简单不过,就是说这房间里总有一个是凝聚精元的地方。圆破万物成,在那个凝聚的精元的地方,必然有一个圆形的物体,或者一个可以代表圆形的符号……”
星晨插口道:“没错,我也想到这层了。她显然要我们找出这房间里的精元物体。这里放着的都是死物,哪里会有什么精元凝聚处?恐怕诗中说的物体已经超脱了原来的精元含义,而是用精元的某种特性来代指某个隐秘地方。可是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特征呢?”
林鸢茵随口道:“她既然赋予了精元另外的含义,肯定会有所提示。诗的前两句列举了三样精元物体,日、月、星,那么……”
“我明白了!”星晨突然拍掌喊道。林鸢茵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情,星晨已经高兴的道:“我已经知道资料的存放地点了!多亏你提醒了我这么一句。”
“真的?”林鸢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哪里在哪里?”她迫不及待的扯着星晨的衣服。
星晨二话不说,大踏步走出资料存放间,来到最初进入的摆放相片的大堂,把头高高昂起,安详的仰望着上方,缓缓道:“日、月、星三者最明显的特点都是会发出光亮,那么谜底已经昭然若揭了。解开第九间课室传说真正地址的谜底关键就在这个精元凝聚的地方!!”
林鸢茵悚然抬头望去,却见一盏再平常不过的白色圆形吸顶灯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正大放出耀眼焕彩的光芒,刺得人不得不眯起眼来。
圆破万物成!林鸢茵他们苦苦追寻,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圆形物体却原来正正在他们的上空,一直嘲笑着他们的疲累和对那些无用文件的执着!
星晨自嘲道:“这次真的是蓦然回首,那物却在灯火阑珊处了。可怜我们白白做了半个晚上的无用功。”
林鸢茵道:“学校这次也算想绝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算把这个原理贯彻到万物俱化的境界了。”
星晨道:“接下来就是圆破万物成了。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解了第九间课室之谜。”
林鸢茵疑惑道:“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圆破呢?”
“这个嘛,很简单。”星晨说着,从旁边搬起一个小相框,狠狠的朝圆顶灯掷了过去。
“哗啦”一声,伴随着林鸢茵的尖叫声,圆顶灯被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同时,一片闪着银光的不明物体从上空飘然而下。
眼明手快的星晨早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抄在手里。
尖叫过后的林鸢茵站在一边有点郁闷,她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将事情复杂化,而星晨最大的优点恰恰是喜欢将事情简单化,怪不得自己一直处于下风。
随便用十岁孩子的脑子想想都知道,杨淙的姐姐都快死了,哪里还有心情象她一样设计这么复杂晦涩的谜题?
郁闷归郁闷,但是谜底既然出来了,那是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的。
谁知自己的脚步还没有移动,那边星晨已经把手张开看了一眼,立即皱起眉头骂道:“学校真该去死!”
在林鸢茵的印象里,星晨向来形象文雅,哪怕是对着陈娴发火的时候,都对修辞语气等万分注意,好凸显他贵家公子的气度修养。
第一次听到星晨居然会骂人,而且还骂得这么粗俗,林鸢茵一下愣住了,反而忘记要去看星晨拿到的是什么东西。
林鸢茵忘记了不要紧,星晨很快就向她招手道:“你过来看。”
林鸢茵向他走过去,同时以揶揄的口气道:“想不到星大帅哥也会这么世俗的骂语啊,离粗口只有一步之遥了哦。”
一边探头过去看时,只见星晨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片有硬币大小的圆形铜片,铜片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各种乱七八糟毫无联系的字——

林鸢茵顿时明白了星晨发火的原因,找了这么大半个晚上,花了他们无数的精力来破解这曲折的诗谜,最终虽然悟破精元之处,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更为艰难更深不见底的谜语面前。
所有的喜悦之情刹那间烟消云散。这枚铜片分明就是学校为了提醒自己牢记第九间课室真正地址而另外设的一个真正晦涩难解的谜!!
谜中有谜?!林鸢茵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靠!到底是哪个畜生做的?”
话一出口,立即感觉不妥,星晨已经直视着她,用万分欣赏的口吻道:“林小姐离粗口倒是一点遥都没有了呢。”
林鸢茵瞬时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没想到学校居然狡猾到这种地步。这下子惨了,学校肯定不会留任何提示给我们的。这个无头之谜根本无法可解!”
星晨倒恢复了平静道:“人之常情。学校哪有这么笨,会把这么重要的资料浅白的就放在一个灯里面。如果我是校方,我也会用这种常人根本难解的办法把所有真相隐藏在一个永远不会透露秘密的铜片上面。只要校方没有忘记解谜的提示,这片铜片就是无价之宝。”
“那完了,”林鸢茵把手一摊道:“这种无头字谜根本没有猜出来的可能。这辈子不用知道第九间课室在哪里了。学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提示给我们的。何况我们还不知道是学校的哪个领导这样做的。”
星晨安静的道:“是吗?如果这枚铜片设置的是一个得不到学校提示就永远无法猜出来的谜,那么杨淙的姐姐还有洪京又为什么偏偏可以猜破第九间课室的藏身之地呢?”
林鸢茵心神一凛,她刚才过于气愤,居然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杨淙的姐姐既然特地以诗谜的方式提示铜片的藏身之地,那就说明铜片在他们当时的解谜过程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甚至是唯一关键的角色。
同样的,学校没有也不会给任何提示给他们,如果铜片之谜必须要有学校提示的话,那他们两个是怎么猜出来的呢?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矛盾!!
星晨那惯常的嘲笑口吻又在耳边响起了:“这说明,以林小姐的智商来解谜,势必会错过一堆有用的线索。校方也是人,他就算记忆再牢靠,难道能保证不会一时忘掉提示而使铜片变成废物吗?所以提示不可能跳出铜片之外,换而言之,提示就存在于文字中间!”
林鸢茵惊问道:“你猜出来了?在文字中间哪里?”
星晨道:“洪京之所以能猜出这个惊天大谜,得益于他从他哥哥手里继承下来的宝贵一手资料,现在这些记载都淹没无闻了,就凭这个铜片,哪怕我是神仙……谁?!!”
林鸢茵正听得出神,星晨突然眼波一闪,怒喝一声,同时手随身动,“唰唰”几声几道银光掠过,直冲里面的文件存放室。
文件存放室里面传出一声怪叫,同时一道黑影从存放室门口快速掠过。
“呼咔……”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沉重呼吸的声音,林鸢茵吓得魂不附体:“那是什么?!”
星晨一跺脚道:“上!不是死灵的气息!”
两人迅速朝文件存放室跑去。“呵呵——”缥缈的轻笑声突然异常清晰无比的在两人耳边出现,身后拂过一股凉气侵骨的寒风。
“在后面!”星晨猛然转身,就在这个时候,文件存放室的所有灯光忽然全部熄灭掉了,星晨手中扣住的一把银针发了个空。
接着外面大厅射进来的微弱光亮,林鸢茵只来得及看见黑影窜到右边的一个角落,然后星晨紧跟着追上去,但是只跑出几步他就停住了。
林鸢茵心神一震:“星晨?你没事吧?”星晨冷冷的“哼”了一声道:“给他跑掉了。”
林鸢茵听到他开口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里是一个死角,根本没有路可以逃跑,难道它也是象第九间课室一样可以人间蒸发?”
星晨道:“你难道没看到?”林鸢茵道:“太黑了,真没看到,难道那里有暗门?”
星晨道:“你过来,你不是有手电筒吗?给我,让你看看它是怎么逃跑的!”
星晨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让林鸢茵顿感异常。
她胆战心惊的走过去,把手电筒递给星晨。亮光闪起,林鸢茵这才看见原来死角处有一个巨大的粱柱,直通房顶。
林鸢茵用手摸摸光滑无比的粱柱,万分惊讶的道:“难道说,刚才那个东西是爬上这个粱柱而逃跑的?”
星晨的眼睛闪着凛然的光芒:“若不是我亲眼看到,绝对不会相信。那个东西,它……它不是爬上去的。”
林鸢茵一怔:“什么意思?飞上去的?”星晨犹豫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如果它是爬上去的,路线应该是一条直线。但是我看到的却是那个黑影绕着粱柱疯狂的转圈,然后不知怎地‘忽’的一声就上去了。”
林鸢茵骇然道:“疯狂的转圈上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星晨你刚才说那不是死灵的气息。”
星晨道:“对,也不是生灵的气息。很奇怪的气息,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
林鸢茵感到不可思议道:“世界上除了生灵就只有死灵,你说它两者都不是,你别告诉那是如来下凡了。”
星晨转过身去:“世界上无奇不有,介于两界之间,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类别的邪灵在史上的记载都曾经出现过好几次。你知道半魂鬼吗?那就是介乎生灵和死灵之间的东西。”
半魂鬼?林鸢茵猛然想起,吴刚英曾经跟他提到过,说人在生前若是受过极端恶毒的诅咒,那么死后魂魄就会分离,其中一半被诅咒成碎片,只剩下一半下到冥界,这就是半魂鬼。
这种鬼冥界是不收的,也不会允许它轮回,所以它们就只有久久的徘徊在奈何桥下、地狱门前,不断的发出恐怖的哭啼哀鸣,试图以此打动冥界使者,走上黄泉路,结束它们那种死生不知、魂魄不全的痛苦。
但是恶毒的诅咒术史上能施为的人不多,有曾经下过冥界的法术界中人就看见过奈何桥边徘徊的半魂鬼,粗粗看了一眼不过也才二十多个。
林鸢茵道:“难道你认为刚才那个东西是半魂鬼?”
星晨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半魂鬼只有一半魂魄,只懂得哭和哀鸣,飘起来的速度简直就跟蜗牛一样。你看刚才那东西,速度比我的银针还快,还会笑,还会呼吸,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最重要的是,我能分辨这种鬼的气息,因此我可以肯定它绝对不会是半魂鬼。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林鸢茵全身微微一阵颤动,但是她极力保持平静,不让星晨看出半点异常。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曾经下到冥界的法术界中人,那个唯一能活着出入冥界的法术界中人,就是现今五台山的方丈住持智能大师!!
星晨对半魂鬼的特征如此熟悉,验证了她心中最可怕的一个设想,他必然和五台山有极深的渊源!
正想得出神,只听星晨道:“好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有了,先回去吧。这个东西奇怪得很,以前我们调查得时候从来没出来过,就这几天开始出现,等它多出现几次,不怕捉不住它。”
林鸢茵反问道:“你难道不怕它杀人吗?”星晨不屑道:“要杀它早杀了,现在见到我们只会发出怪声逃跑,说明它还没有杀人的能力,还不值得忧虑。”
两人走到大厅处,星晨突然“咦”了一声:“你还记得从哪里进来的吗?”
林鸢茵从背后赶上来道:“开什么玩笑,这么一个大门你看……”
她猛地住口了,紧跟着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星晨的正前方,原本是一扇陈旧的大木门的地方,原本是立着一块记载旧校规石碑的地方,变成了一道光滑无比的墙!!
两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变色道:“不好,瞬间记忆?!”
两人赶紧转过头去,果然,那一堆旧相片,连同资料存放室的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空旷的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