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话告诉你吧,”萧咏强把茶杯放回桌上,“本来这事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么作践别人。你要是个聪明的,就该帮我。我要把这事完结了,就让你顶替他的位置,这个内门弟子换你来做。”
“当然,我知道你法力低微,也不需要你冲锋陷阵,上阵杀敌。你只需要好好想想,刘以兴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重点关注哪些地方,剩下的事情,我会派人追查。”
此时,熊熊妒火已经彻底把江梦吞没了。自己能不能当上内门弟子不要紧,但那股长久以来的优越感作祟,让他全身如针扎般的难受。
一直以来,刘以兴都过得不如他,很多地方还需要他的接济,因此在自己面前没有什么话语权,几乎都听自己的。就算是将来下山就业,自己的前途也远远光明过他。
这么一个注定一辈子都不如自己的人,摇身一变爬到自己头上,怎么想怎么难受。不,这不该是事情的正轨,他应该把错乱的命运拨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他没有资格进内门,刘以兴更加没有。
不用等萧咏强继续打气,江梦已经驱除了其他私心杂念,专心致志地回忆跟刘以兴的每一场交谈。刘以兴还不知道,江梦偷看过他的手机。虽然刘以兴把很多微信记录和通讯记录删除了,可仍然被他发现不少蛛丝马迹。
江梦一边回忆,一边道:“我记得,他在胤荒查探了很久,去了一个民俗文化村,但是并没有什么收获。但他后来突然去了日落一趟,日落就是隔壁西南理工大学搬迁之前的旧址所在地。他在日落呆了很久很久,但具体查探到什么不愿意跟我说。”
“我有偷看过他的手机记录,他在网络上搜索过‘狮山岗’、‘百鬼夜行’、‘鬼门’等关键词,但搜索最多的是天女仪式。他跟我透露过一些,说天女仪式是一个很邪门的仪式,不但不能招来天女,反而会召唤出怪物。”
“哦,对了,他还问过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江梦似乎又记起了什么。听着没什么兴趣的萧咏强懒洋洋地道:“是什么?”江梦道:“他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我,上下三班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彼此之间隔阂这么深?”
萧咏强忽然精神一振,直起了腰。对了,他怎么没想过,刘以兴作为上三班的学生,一点法术都不会,就连基本常识也不清楚,那些地方教的都是骗人转运的法子。他如果想查探邪灵,又想保全自身安全,必然要另寻盟友,而经常出任务,懂得各种旁门左道的下三班学生是最好的选择。
萧咏强赶紧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去查查,下三班的学生里有没有在日落一带假装上学的,他最近半年以来的行动轨迹和报告内容统统发给我。”
在萧咏强紧锣密鼓地筹备自己的计划同时,刘以兴已经成功从那条不知名的岔路上脱身走了。越往里走,那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就越来越清晰,像是惊恐的蚊子,拼命往你耳朵里钻。
刘以兴听不得那些瘆人的哭喊,他只好捂着耳朵,根据声音的大小,辨别哪里是安全的地方,慢慢地贴着墙根走。这里完全不像图册中描绘的地狱画面,最起码他没看见什么背阴山、怨火海、血铜河等宏伟的景观,只有被隔成一间间的小房子,那些可怕的叫喊声就是从那些小房间里传出来的。
房间都没有窗,刘以兴只好冒着巨大风险,小心翼翼无声地推开一条门缝,朝里张望。他看到里面摆了几个巨大的铜鼎,底下是熊熊燃烧的炭火,将底部烧得通红,里面传来“滋滋”的响声。
一个亡魂趴在铜鼎的边缘,大半个身子都浸入里面,剧烈的痛苦折磨得他面容扭曲,肌肉狰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铜锅旁边站着两个头上长角的鬼怪,通体靛蓝色,赤色的头发蓬松着散乱下来,正拿着钢叉把那亡魂往铜鼎里面叉去,一边骂道:“还不进去?这样扒着,半天都煮不烂!”
油锅狱?!刘以兴心中一跳,见那亡魂的眼睛转向自己,吓得赶紧把门又无声无息地闭上了。里面叫得这么凄厉,鬼怪根本发现不了房门外的动静。
刘以兴定定神,心想,秦风会沦落到也在某个房间被折磨吗?这样一间间房推开看,得看到什么时候?可是不一间间看,又怎么找人?
正踌躇间,只听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一大堆鬼怪正在向自己这个方向靠近。
刘以兴吓了一跳,往周边一看,都是房间和墙壁,平平整整,没有一点凹坑,想躲都没地方躲。眼看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他慌乱之下,推开了旁边一间房的房门。
出乎意料的,这间房里面什么刑具都没有,只有一株巨大的诡异红色花蕾种植在一个小小的花盆中,蔫着杆儿看上去快凋零的样子,简直像天然为他准备好的避难场所。
刘以兴正想闪身进去,突如其来他的背后忽然被一只手扯住了。他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去看是谁,下一步,嘴也被捂住了。
另一只臂膀有力地卡住了他的腰,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并且把他拖离了那个房间。变故陡生,刘以兴震惊之余,还有余力想起低头看看卡住自己那只手臂,发现是人类而非鬼怪的手臂,稍微松了口气。
在这个假地狱里,除了代理阴差之位的鬼怪,都是亡魂。而只要是亡魂,便威胁不大。
那个亡魂将刘以兴往通道的另外一头拖曳,打开了另外一间房门,将他拖了进去,将房门紧闭,这才松开了他。一道清冽的语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一个生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声音无比熟悉,虽然只听过一两次,但只要再次听到,刘以兴就算烧成灰也不会忘记。他激动得立刻跳了起来,转头惊喜地叫道:“秦风!我总算找到你了!”
面前的青年依旧保持着当初的模样,一身清爽的白色着装,温和从容的气度就跟讲述的故事里一模一样,那双眸子里敛着的光华即便经过了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也依旧灼灼如刀,不减锋芒。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不会再空洞地看向自己身后,看向远方,而是能实实在在地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终于跨越了遥远的时空,实现了真正的对话。
秦风很困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但我……”他聪明绝顶,瞬间已经反映过来,脸色也凝重了:“你进过我设下的瞬间现场?”
刘以兴忙点头道:“对,否则我怎么能追到这里来?”没想到,秦风问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问题:“你进的是哪个?”
“啊?”刘以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日落旧址,就是你原来设在学校那个。”随后又小心翼翼问道:“你该不会是设下了很多个吧?”
秦风承认道:“我怕后来人找不到线索,足足设了三十八个。你找到了信息量最少的一个。”一时间,刘以兴啼笑皆非。
秦风道:“日落那个危机四伏,我不敢说得太多,所以没有留太多信息。我在这里等了许久,只等来了你一个人,想来是其他三十七个现场全部被破坏或摧毁了。”
刘以兴上下打量他,迟疑道:“你进来之后怎么……”他想问为什么秦风进来之后似乎一点折磨都没有承受,但又觉得问得这么直白似乎不太尊敬。
秦风猜出了他的问题,答道:“我并非以正常的途径进来的,就跟你一样,算是混进来的吧。我想进来找点东西,解决我的疑惑。”
他很坦然轻松地说着这番话,仿佛殒命并潜伏进处处凶险的敌方于他而言,不过是出去外面度个假,旅个游那么随意。
刘以兴还没来得及把脑海中诸多的问题问出口,秦风已经抢先打断他,急不可耐地道:“如何?你们那个时代解决了吗?你进来是不是打个前哨,准备一举覆灭这里?”
刘以兴嘴巴张了张,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苦笑道:“你留下的谜题,我破解了不足一半,我们掌握的信息比你的要少很多很多,要不然,我也不会冒险进来找你了。实在是线索全都断了,已经查无可查了。”
秦风一听,心都凉了:“怎么会?自我死后,他们最多鸷伏二三十年,应该会大举进攻才是。你们阳间难道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役吗?”
刘以兴心情沉重道:“被延后了。具体什么原因并不知道,但它们似乎有意潜伏,只是最近才开始异动,而且还比较着急。正是因为时间紧迫,我们判断大战一触即发,才赶紧进来找你的。”
秦风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它们按兵不动,不是它们动不了,而是不想动。它们还在等信号。”刘以兴一怔,问道:“什么信号?”
秦风深吸一口气,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兵力吗?”他用的词汇不是鬼怪,也不是亡魂,而是兵力。
刘以兴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这起码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这里的亡魂虽然多,但未必全都有战斗力,有战斗力的也未必全都听命;二是这里并非是以折磨亡魂为乐的地方,而是用来备战训练的兵营,其目的当然是为了跟法术界开战。
刘以兴老实地摇头:“不知道。”秦风道:“我也没有做详细的统计,只能粗略估计一下,这里面的兵力怕不是差不多有近三十万。”
“多……多少?”刘以兴以为自己听错了,结巴着问道。秦风用很肯定的语气再度回答:“近三十万。如果时间再耽搁下去,那就超过三十万。”
三十万?他以为最多只有三千!刘以兴倒抽了一大口凉气,忍不住又问道:“一个兵有多强?我是说,比如对上我们法术界的弟子,能以一当十吗?”
他问的原意是人间能否以一当十,以少胜多,结果秦风仔细思索了片刻,却答道:“要看鬼兵的功力怎么样,如果是那种生前武力值就比较高的,受过系统训练的,实战经验比较强的,能以一敌五六,但以一当十不可能。”
刘以兴又倒抽了一大口凉气,先不要说法术界现在内门弟子天赋好又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能剩下几个,就算是把上下三班这些外门学生全部算上,整个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千人。
三十万人打五千人?对方有些还能以一敌五六?这样的战争无论让谁来沙盘推演,怎么看法术界都是被碾压的那个。
没想到一见到秦风,还没来得急答疑解惑,这些重磅消息就已经冲击得刘以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秦风是不是吃我族的后人,什么鬼门开启那天晚上他到底什么打算,在这些信息面前,统统都变成了小儿科。
此刻,刘以兴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大字:人间大战。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偏偏秦风还抓着他追问:“现在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了?你们备战都做好了吗?能抽出多少人力对战?对战的方略是什么?谁领军?有没有指挥大型战役的机会?”
刘以兴苦笑道:“别问了,如果我告诉你,外面根本打不过,你会怎么想?”秦风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我留下提示已经有五六十年了,你们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做好?”
刘以兴无语,心想你那些提示晦涩难懂,根本就没传出去,除了我也没人重视。但法术界日渐腐朽也是根源,他不好意思自曝家丑,只好转换话题道:“按照你的设想,准备怎么打?”
秦风智计远超自己,他的谋略必然可行,自己干脆照抄,回去再想办法把这个可怕的消息传给法术界,看看能不能短期扩大兵力应对。
秦风肃然道:“当然是逐个击破。我现在潜伏在这里,最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最好是先主动进攻这……”
“等等,”刘以兴颤音打断了他,“逐个击破?逐个??除了这里还有?”
秦风比他还要惊骇:“你们不知道?这里不过只是他们宏图大计的一块拼图而已,甚至我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其中的精锐。我偷听他们片言只语,还提到过其他地方也在储备兵力,到时候一同攻击。”
其他地方……储备兵力……一块拼图,这些词汇在刘以兴脑海里掀起惊天骇浪,将他拍打在岩礁上,整个人都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这里兵力三十万,多一个地方,则多三十万,那超过三个,总兵力直接超过一百万!刘以兴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栽倒在地,秦风连忙扶住他,问道:“怎么了?”
刘以兴定了定神,才道:“它们要干什么?”秦风冷哼一声道:“死了的脏东西,能干什么?它们在冥界呆不下去,就想着来覆灭阳间。对了,我听它们把这次的大决战起了个名字,叫‘覆阳之战’,摆明了就是要颠覆阳间,变成另外一个冥界。”
对了,冥界?刘以兴抓着秦风道:“这么大的事情,冥界不知道吗?为什么不出手管管?”不料秦风冷笑道:“管?怎么管?我去了一趟冥界,本意就是想找它们的高层,使者见不到,阎罗也行。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连个阴差都没见到。”
这比他们发书冥界发现阎罗缺位的事实还要震撼,刘以兴惊呆了:“怎么会?那冥界难道就没人管了吗?”秦风道:“没错,现在冥界就是没人管。我去的时候,乱糟糟的,只有一些低级的官吏在那里浑浑噩噩。很多道路和关卡都关闭了,大量亡魂出逃,血池里都没多少亡魂了。奈何桥上没有孟婆,我求见阎罗,一点音讯都没有。当然,我没去过地狱,因为我不需要去,所以道路不会对我开启。”
刘以兴惊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冥界?”秦风道:“当然是刚死的那会儿,我就是打算去冥界告状的。”刘以兴心都凉了,秦风死的时候是五十年前,也就是说,早在五十年前,冥界就已经乱了。而在足足乱了五十年后,秩序仍然没有恢复正常。
刘以兴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冥界怎么会突然乱成这样?有人叛乱了吗?”秦风皱眉道:“我没打听到详细情况,知情人对此讳莫如深,不知道的在瞎传消息。我能知道确切的内容,就是当年曾经发生过红莲之怒,之后冥界大乱,一直未能恢复。但红莲之怒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以及发生之后又出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冥界出事了!冥界使者,十殿阎罗都出事了!这么一来,所有根本上的疑点都讲得通了。为什么邪灵能够丧心病狂公然设立假地狱,公然招揽各路亡魂,公然屠戮人命折磨半魂?因为冥界无力监管,甚至名存实亡。
刘以兴的脑袋更晕了,冥界乱了这个消息简直要比百万阴兵发动覆阳之战还要可怕。自古阴阳有别,各自循规蹈矩,冥界约束亡魂,不得扰乱人间,如果一旦阴间失序,大量亡魂无所拘束,天下立刻就要大乱,更别说这些亡魂很有可能已经被训练成阴兵,要颠覆整个人间。
放在一年前,要是有人和他说,这秀丽山河,即将变成血色人间,到处白骨森森,尸身累累,再无活人,刘以兴都会把他当成神经病。而如今,他自己成了那个神经病。
他觉得命运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在踏入胤荒的第一天起,他步步深入,却着着困局,像是被蛛丝重重缠绕的虫子,弱小无力地扑腾着,好容易挣脱一层,以为可以重获自由,展翅飞翔,却不料发现自己身处山洞,洞中布满了蜘蛛网。
那边的秦风却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对了,你刚才说是专门来找我的?什么事?”刘以兴的脑袋发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问……问天女仪式……”
秦风沉吟了片刻道:“天女仪式是我的先祖留下的,我考据至今也没搞清它的起源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流传到现在,我说的是我那个时候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方,并且好像跟这假地狱的幕后凶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刘以兴接口道:“是不是天女仪式召唤出来的不是天女,而是这里的幕后邪灵?”秦风诧异地道:“为什么这样说?”刘以兴把三代圣女的话跟他说了:“你见过这里的邪灵吗?它是不是长着很多节肢?”
秦风摇摇头道:“没见过,它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敏感,我不敢靠近,否则很容易被发现。”他又惊奇道:“天女仪式居然会让自己身上长节肢,我试了那么多次,也没发生过这样的变化,难道是因为我没让它肆意妄为吗?”
刘以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试……试了很多次?天啊,你是怎么做到试了很多次还活着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风可以肆无忌惮地随便使用天女仪式,敢情他真的有办法规避天女仪式的伤害?
秦风微微一笑,道:“我自小出生的时候,族人就已经没落,我们是最后一支血脉。为了查探这个降临在我族的诅咒,所以我自小就被送入法术界,跟随一个世外高人学习,虽然不能说技艺精进,但也算不辱师门吧。”
“天女仪式虽然邪门,但它既然是召唤仪式,那就还是得遵循这个仪式的固定规则。对于称职的召唤者来说,是他掌控仪式,而不是仪式掌控它。当发现仪式不对或走火入魔的时候,召唤者可以随时中止或改变仪式。”
“我学成出师之后就开始尝试天女仪式了,一开始的确有些困难。这个仪式在念出第一句许愿诗的时候,就开始涌出一股极其可怕的凶邪之力。刚开始我还很弱小,就立刻中止了仪式。”
“后来随着我慢慢变强,我已经可以开始压制那股凶邪之力了。我曾经试图引导它、净化它,但失败了。它不是后天被污染的,而是从诞生之时就已经邪恶非常。我为了探究仪式的秘密,压制这它举行完了所有的仪式流程,结果什么都没有。当然,我不可能像三代圣女一样,任由它上我的身。”
刘以兴听得暗暗咋舌,他作为亲历者,尤其明白天女仪式有多么恐怖,秦风能这么轻描淡写,他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有辱师门那么简单,这要放在当今内门弟子里,只怕前三是肯定的。
刘以兴忍不住深深惋惜,道:“你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要轻易舍弃性命?你若是能活下来,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谁知秦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的实力在当时的法术界并不怎么排得上号,我的师兄们都比我强。再说,我当时也并不知道覆阳之战的内情,更不知道冥界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主动送死,是跟冥界报信。只要我阳寿未尽,他们会送我回来的。”
刘以兴一阵无语,他忘了,五十年前,法术界还处于人才辈出的鼎盛期,秦风可能真的不是在妄自菲薄。另外,秦风的考量非常周密,如果冥界没乱,他真的有可能重回人间,只是没想到所有关节都出了问题,才导致他滞留在这里这么久。
发现问了一个蠢问题之后,刘以兴尴尬地转移话题道:“你……你和于秋茂写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许愿诗是有问题的?”
秦风脸色一沉,半晌没有说话。刘以兴愣了一愣,回想一下,自己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触犯什么敏感区域,怎么感觉好像碰到了秦风的逆鳞似的?
正当他忐忑不安想着要不要继续问时,秦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可怕,压抑着一股怒气:“于秋茂死了之后,我找不到他的魂魄。后面我进来了才知道,它们为了报复,将他的魂魄带到了这里,百般折磨。”
刘以兴顿时噤声,他明白了秦风怒气的根源。他自己虽然能够逃脱这里的追捕,却没有能力救下自己当年的战友。
等秦风怒气平息了一点之后,他才缓声道:“我和于秋茂曾经探讨过,天女仪式的本源是什么?”刘以兴道:“本源?”他有点奇怪,本源不就是吃我族的那位先祖提供的吗?
秦风解释道:“不是。我们说的起源是指最初的天女仪式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它从头到尾都只能召唤出邪祟和怪物,那为什么要冠以天女之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