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文馆幻境
天文馆,是仁山大学一栋极其有名的建筑,最开始的用途仅仅是用来收集一些天文资料,是自然科学系的配套建筑。后来进行了扩建,开始兴建观星、天象仪等设施,功能也渐渐由单纯的系楼变成了全校的天文教育基地。
今天的天文馆,经过三度扩建,邀请了比利时知名建筑学家设计,仿造天上北斗七星的形状,以全玻璃幕墙为特色,成为仁山大学最具艺术气息的经典。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宏伟,接近两个一教这么大,不仅如此,包围着它还有一个无比恢弘面积几乎一样大的超级广场,上面以女娲和盘古领头,雕塑了所有家喻户晓的中国古代神话故事当中的神仙或人物,使人彷如置身于精妙的雕塑园中。
韩煜第一次来参观天文馆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去多了,就醒悟过来了。天文馆明明是为了传播科学知识而声名远播的地方,属于唯物主义,但外面却造了一堆唯心主义的神话角色,这就好比一个科普基地外面放了几个香炉,还允许游客烧香磕头,简直荒谬得要命。
但现在,韩煜完全理解了。天文馆那里埋着一个这么可怕的大封印,胆战心惊的学校唯恐有损风水,把祸害给放出来,所以才造了那么多神话角色的雕塑,指望以这些传说中的神仙来获得上天庇佑,永远镇压着恐怖的阴霾。要不是怕被人指责作为学术圣地的大学不应该搞封建迷信,校方估计都想直接立西天诸佛了。
这么有名的景点,这么宏伟的建筑,不要说保安无处不在,便是学生和慕名而来的游客都已经人头涌涌,光天化之下想进去勘探底细,那是绝无可能的了。于是,行动的时间顺理成章地放到了晚上。
当天半夜两点,韩煜在女生宿舍门外接应到了好不容易翻墙过来的冷雨馨,两人一起朝天文馆秘密进发。
深夜的天文馆并不是毫无防备,在它的四个门均有六个保安把守,这使得从门口直接进去也变成了不可能。天文馆是昼夜不关灯的,加上它是半透明的建筑物,人直接贴在墙上走,也会投影出巨大的影子,一下子就被人发觉,于是,偷偷接近大门同样不可能。
冷雨馨看向韩煜,韩煜神情轻松地道:“这不很正常吗?我是学校,下面埋了个封印,我也会日夜找人把守,以看管贵重天文器械的名义。既然从地面不能进去,那便只有从顶上了。”冷雨馨好奇地道:“顶上?”韩煜道:“没错,顶上。天文馆是北斗七星形状,它的主体就是一个大漏勺,所以穹顶是平缓的圆形,可以站人,在上面的玻璃划开一个缺口,事后再移回去,也不容易被人检查出来,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冷雨馨看着韩煜的神情,他规划起来的样子活像这事已经做了上百遍似的,不过也可能真的做了上百遍,一时间哭笑不得:“那……那好吧,那就慢慢爬吧。”没有轻功的冷雨馨再女汉子,攀爬起光滑无比的玻璃幕墙也是困难重重,韩煜几乎是强拉硬拽,费了近一个小时,两个人才顺利登顶。
累得大汗淋漓的冷雨馨以为好不容易最困难的环节过去了,但等他们到了下面,才发现更困难的问题还在后面。他们要想找到封印所在,最大的麻烦在于一个字————大!天文馆实在是太大了,它除了中央有一片开阔地,其他全是密密麻麻的房间,韩煜看了看铜牌上的介绍,整栋天文馆足足拥有108间房。
“你大爷的,学校建这么多房子干什么?拿来给水浒传当宾馆用吗?”韩煜忍不住悻悻地骂出了口。冷雨馨垂头丧气地道:“或许是学校故意用来增加寻找难度的。现在怎么办?你能通过什么法宝或者法术来感应到封印具体在哪里吗?”
“开什么玩笑。”韩煜愤愤不平地道,“封印封印,就是封而印之。这东西本来就是借助天地灵气锁绝异界气息的东西,不但封印对象无声无息,便连自己也无声无息。否则要是随便都能感应到,那不得吸引一堆邪祟过来破坏封印吗?”
冷雨馨反驳道:“那你叫我怎么找?我们现在连封印是在地面还是在地底都不知道,真要一间间找过去,起码两个月,两个月天天来,保安就算是泥塑的也会发现踪迹了。”
韩煜紧张地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是靠这种笨办法才能找到,那张敏胜是怎么发现的?我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遵循老办法,那就是将自己代入张敏胜的角色中,尽可能地还原他当时的思考路径,这样才能找到重重迷雾下面真正的玄机!“
冷雨馨仍然不同意:“我们毕竟不是张敏胜,再怎么代入也无法真正还原。何况张敏胜当时有身份上的便利,他能获得很多一手的绝密资料,或许他就是凭借那些资料才能判断封印的位置呢?”
韩煜断然截然地道:“不可能!张敏胜的特点就是他会判断这个资料是否属于独此一份,后人无法找到,如果是,他就会留,比如磁带和相片,但如果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获得,他便不会留。这样做的好处是尽可能减少蛛丝马迹,以免被学校或者外人发现。”
冷雨馨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听你这么描述,我都觉得张敏胜快成神了。难道就不允许他犯一点错误吗?难道就非得要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吗?”
韩煜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深邃无比,深不见底,纯净得没有任何漩涡,冷雨馨神色一僵,韩煜已经缓缓地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张敏胜的确是我所见到的最绝顶的天才,一个聪明到变态,布局设谜如同草蛇灰线的不世出的天才!我一路跟着他的线索走过来,为了猜他那些晦涩难懂的提示往往头疼欲裂,可是当你通关了之后才发现,他的每一番算计,他的每一出谋划,都精巧到难以置信,当中没有一点误差,严丝合缝。当年,即便有再多的资料,他也几乎是单身一人对抗强大的传说和学校的压迫,他深知,必须要有这么伟大的棋局才能保全得下这惊天的真相。他不是神,但胜似神。三十多年过去了,只有他一个人接近了真相,只有他一个人见到了封印。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只有跟着他,只有重走他曾经走过的路,才能找到这个波谲云诡的迷宫出口!”
冷雨馨依旧对这样的论断不置可否,但韩煜一意孤行,她便只有让步。于是,韩煜开始将自己代入到张敏胜的角色中,开始思考他对这个天文馆的审视角度。
1995年,当时的天文馆只有现在的一半大,也就是说,张敏胜只需要面对50多个房间,可那也是一个相当困难的搜寻。他当然不会选择挨个寻找,那么他到底是找到了什么捷径可以一步登天呢?
韩煜的眼睛到处乱转,似乎想从周围的摆设中发现灵感。可这些摆设当时都并不齐全,很有可能摆放的次序都不一样,张敏胜不可能借这个来确定位置,不会变的只有主体建筑。正当韩煜冥思苦想的时候,不愿代入角色而又百无聊赖的冷雨馨也正在四周围瞎逛。
一个孤零零铜铸的解说牌引起了冷雨馨的注意,别的解说牌背后都是一个复杂的天文器械或是古物复制,只有这个解说牌背后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独一个,显得尤其违和。
冷雨馨好奇地凑前去看,却发现原来那并不是一个解说牌,而是一个纪念牌,上面记述了一件好人好事,1990年,天文馆曾经发生一起意外,在搬运一件贵重的天文望远镜的时候,机械出了问题,绑在望远镜上的绳子发生了断裂,望远镜失去了平衡,眼见它就将从三楼摔到一楼粉身碎骨,这时有一个男生挺身而出,用身体托住了望远镜,但自己却不慎失足跌下,就此殒命。为了纪念这名保护学校财产的男生,学校特地给他树了一块纪念牌,就放在天文馆当中。
冷雨馨初初一看,觉得挺感人的,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楼上的栏杆,天文馆一直都是扩建,并没有改建,所以栏杆这些设施都是一直沿用下来没有更改的布局。从一楼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楼上的所有栏杆,它们也是玻璃做成的,上下均有拳头粗的钢管增强其稳固性,中间是一大块玻璃,足足有一米多高。
这样的栏杆,这样的高度,望远镜从运送机械上摔下去或许有可能,可人要失足跌下去难度太高,即便将整个人都靠在栏杆上,也可以托住大半个身子,不至于失去平衡翻滚下来。
冷雨馨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就把在一边想得两眼金星的韩煜叫了过来,跟他说了自己的设想。韩煜盯着那块铜牌,仔细思索了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男生的死因并不是失足掉下,而是另有玄机?但这跟我们解谜有什么关系?”
冷雨馨道:“我并不在乎他的真正死因是什么,我在乎的是他死亡的时间————1990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天文馆大概兴建于1989年,那么1990年距离它只有一年的时间,一年是不可能就扩建的,所以他死的那会应该是天文馆最原始的场景。”
韩煜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呢?”冷雨馨瞪他一眼:“是你说要代入张敏胜的角色的,还原当时的场景,张敏胜看到的天文馆就很有可能跟1990年的天文馆差不多,所以我在想,能不能通过瞬间现场回到1990年的天文馆,或许能发现一点线索。”
韩煜叫道:“我靠,你这个弯子绕得真大!我可以试一试,但瞬间现场必须由执念造出,如果这个男生是自愿献身,那就不会有什么瞬间现场。”冷雨馨胸有成竹地道:“你只管试吧,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一定是非正常死亡。”
要想获得二十多年前的瞬间现场,只有依靠法宝强行召唤。韩煜拿出魔殇杵,将它立在地板中央,铜色的身躯泛着冷厉的光芒,杵尖的锋芒倒映在光滑的地板上,有种与彼岸直接相通的错觉,韩煜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另外一端朝上的杵尖,低声念道:“以佛祖大慈悲之力,召唤在此处的所有瞬间现场,起!”
魔殇杵顿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渐渐将二人的身形一同笼罩在光芒之中,冷雨馨只觉眼前一花,陷入白茫茫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慢慢地,身边的空气发生了细微的波动。波动变得越来越强,像流水一般挤压肌肤,难受的熟悉感觉重新降临,冷雨馨心中一喜,她知道,这是代表瞬间现场已经召唤成功了,从另外一个层面上说,也代表她的推论得到了证实,那个男生果然并不是像官方宣传的那样,有什么可歌可泣的事迹,他是惨死的!
“哗啦”一声,是时光幕布被划开的声音,嘈杂的人声从耳边传来,仿佛置身于菜市场中。冷雨馨缓缓睁开双眼,四周的场景显得那么熟悉,却又那么不熟悉:地板黄了点,展示的各类物品粗陋了点,天文馆的标志板也小了点。
“哎,让一让,让一让。”楼上传来了粗鲁的喊叫声,冷雨馨抬起头,刚好看见十几个工人费力地拉着一个机械滚轮类的物体往三楼进发,这种器械完全靠人力推动,靠杠杆和齿轮原理能稍微减轻重量,但依旧让这段短短的路程险象环生。在滚轮板的上面,绑着一个长筒望远镜,是最普通的那种,外观古板,可冷雨馨知道,这在1990年,已经属于先进设备,价值数十万元,几乎可以算是当时天文馆的镇馆之宝。
冷雨馨和旁边的韩煜对望一眼,两人心有灵犀,赶紧登楼紧跟着那群工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在费力地搬运,韩煜几乎就贴身站在滚轮板的旁边,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有用的场景。滚轮显得并不是十分牢固,完全靠两边的人力保持平衡,经常东倒西歪,好几次望远镜都快掉下去了,引起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呼。眼下正是白天,有无数的学生慕名而来观赏这件当时的高科技设备。
经过一番功夫之后,滚轮板终于被勉强拉上了三楼,所有工人都长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都是平地,这意味着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正在这时,一束太阳光通过玻璃幕墙投入天文馆内,恰好在某一角度照映到了望远镜的镜筒上,镜片上闪过一道妖异的闪光,韩煜神情一凛,他似乎感知到了某股非人类的力量,他急忙转头,刚好来得及看见三楼第一间房本来紧锁的房门此时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诡异地自动开启了,从门内射来一束白光,跟镜筒上的反光交相辉映。
从门内走出一个男生,他穿着破旧的中山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讶异、惊恐。韩煜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跟周边环境极其违和的装束,忽然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念头转瞬即逝,但异变发生比转瞬更快,那个男生被镜筒反射回来的白光拖曳住,竟是毫无征兆地将他狠狠推向了栏杆。
那男生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凭空甩到了栏杆那边,这股撞击的力量如此强大,甚至直接撞碎了栏杆的玻璃,那男生头朝下几乎毫无停留地从那个巨大的缝隙处直接滑落了下去。“砰”的一声重响,顿时天文馆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一楼的人们慌乱地逃跑、哭喊,原本井然有序的环境立刻变成了一锅乱粥。
那片刺耳的尖叫声里也有冷雨馨贡献的一份,她刚好离栏杆近,毫无障碍地全视角地看到了男生坠楼的场景,看到了他的身躯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盘旋的样子,她吓得声嘶力竭地尖叫一声,整个人魂不附体地站在那里往楼下看。
韩煜一把拉住她,不耐烦地说了句:“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快来,时间要过去了!”冷雨馨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已经身不由己地被韩煜拖着跑了。只见韩煜跑的目标居然不是楼下,而是那扇诡异地忽然开启的门,此刻它正在缓缓地关闭。冷雨馨大惊失色道:“韩煜,你要带我去哪里?那房间里是什么地方?”
韩煜没空回答她的话,只是拉着她拼命地跑,钻过人群中一个又一个缝隙,跨过一堆又一堆杂物,终于赶在那扇门彻底关上之前险险地挤了进去。门后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雪白,仿佛被罩了一层白色塑料布。冷雨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道:“韩煜……你……你到底……想……”她突然住了嘴,下半句话被永远咽回到肚子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自己位于前方还被韩煜拉着的那只手臂。
冷雨馨清晰地看见,在自己原本光洁的肌肤上,起了一道道细小的皱纹,皮肤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搓动,四处游动,不仅是手臂上,全身都感觉到了那种涟漪般的推力,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那种感觉再熟悉不过,甚至不需要解读,虽然力道更微弱了一点,虽然更难受了一点,冷雨馨已经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叫道:“连环瞬间现场?!”话音刚落,幕布再次被撕开,强烈的光芒刺痛了双眼,胃里翻江倒海,头疼欲裂,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幸好,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只有短短一瞬间,很快,闭紧的双眼通过眼皮的缝隙感知到外部的光芒已经重新恢复柔和。冷雨馨睁开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一个阔大的大堂,地板是花纹大理石,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四周呈圆形状,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个房间,上面只有二楼,天花板是灰黑色,带着粗糙的毛刺和刺鼻的石灰味。
冷雨馨变色道:“这是哪里?”韩煜在她旁边悠然长叹道:“果然没错,这里应该是天文馆,不,应该说是天文资料储存室。”冷雨馨讶然道:“天文资料储存室?是什么东西?”韩煜道:“我在查阅天文馆资料的时候,记录上面曾经说,学校曾经考虑只是建造一个天文资料储存室,用来当作系的小图书馆,后来才决定建成一个功能馆。但这份记录被动了手脚,这里已经证明了,天文资料储存室不仅仅是讨论中的一个话题,它是曾经在历史上存在过的实物。”
韩煜又道:“刚才,我是亲眼看着那个男生走出来的,那个门是锁住的,可是就那么一瞬间,锁居然消失了,然后门就慢慢打开了。那个男生穿着一套洗的泛旧的中山装,还是的确良的料子,1990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穿这么老土的衣服,加上他的神情无比的慌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打量四周,跟其他人格格不入,我便断定,他不是那个现场里的人。”
冷雨馨吃了一惊:“不是现场里的人?什么意思?”韩煜道:“不是现场里,那就当然是现场外。他跟我们一样,是从外界进入瞬间现场的人,他是属于这里这个时代的,他也是从这个最早的天文资料储藏室误入瞬间现场的人。”
冷雨馨睁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道:“不对吧?瞬间现场是回放过去发生的事,只能时光倒流,他是跑到未来去了,怎么还能顺流呢?”韩煜解释道:“瞬间现场当然只能倒流,可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也会发生顺流的奇观。比如这个男生,他是通过这里误入现场的,然而这个瞬间现场刚好跟另外一个瞬间现场发生了重叠,因为两个死者的地点都一样。如果这两个瞬间现场有强弱之间的关系,那么他便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从一个瞬间现场被吸附到另外一个瞬间现场,完成穿越时光、去到未来的奇迹。当然,这种情况非常非常罕见,有记载的不多,倒是让我们碰上了一例。”
冷雨馨继续提出质疑:“还是不对,我们在瞬间现场里不过是外人,他们看不见我们,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而我们也无法影响他们,只能旁观。可是这个男生既然是从外界进入瞬间现场的,就该跟我们一样,怎么会他还能撞破栏杆,还摔到楼下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呢?”
韩煜把玩着手中的魔殇杵,淡淡地道:“瞬间现场三大规则,我比你还记得。但是你别忘了,这里除了瞬间现场,还有一个东西————封印!最强大的封印据说有逆转乾坤、操控天地的能力,乾坤如果都能逆转,那么扭曲时空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个男生之所以会实现穿越未来的奇迹,光靠那百分之一的几率恐怕是不行的,我猜测他是刚好碰到了封印,启动了封印,才造成了这样的效果。那股力量太强大,不仅实现了时空顺流,激发了重叠瞬间现场,更让他的身躯和灵魂真真实实地穿越了时空,去到了瞬间现场所在的年代。”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学校要大费周章为他立纪念牌的缘故。你想想,现场摔死了一个人,而且是以那么轰动的方式摔死,媒体难道不会追根问底,学生们难道不会到处八卦?问题是那个人是不应该存在于那个时间的,如果被人发现他是几年前失踪的人,封印的事情就彻底暴露了。学校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为了继续保守封印的秘密,抢先下手,编造了一个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将它记载在纪念牌上,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环。”
这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荒谬绝伦,没有让人相信的一点基础,可在一路走来的各种光怪陆离中,阴灵戏传说、鬼市、三十二灭门惨案、梨园社覆亡……这当中又有哪件事不比它更加诡异离奇呢?在这个充满恐怖和不可知的迷局里,常理似乎正逐渐丧失它的掌控力。
冷雨馨沉默了,她开始抬起头,打量周围的一切。这个最早建立起来的天文资料储藏室,除了规模小一点,楼层矮一点,细细分辨下来,其实基本构造还是差不多的,比如说,都有密密麻麻呈圆形排列的房间。如果说那个男生是因为不小心启动了封印,那么他必然是看到了封印,这封印会是藏在哪里呢?
韩煜有点烦躁道:“连环瞬间现场很危险,这是逆转天理的存在,有很可怕的吸附力量,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法宝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封印所在。”
找到封印所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文资料储藏室虽然相比天文馆已经小了太多太多,可跟人比起来,还是大了太多太多。韩煜上了二楼,她就在一楼到处观察。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过了几分钟,突然,冷雨馨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胸腔像灌了水一般难受,她忍不住弯下腰来呻吟,正在这时,就看见韩煜飞也似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神色略带惊惶,叫道:“不好,到极限了,我们必须立即撤!”
韩煜拉着冷雨馨的手,魔殇杵迸发出夺目璀璨的光芒,冷雨馨只觉得从四周围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死死地拽住,想把她拖入地底。危急时刻,韩煜大吼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魔殇杵嗡鸣一声,剧烈颤动,白光大盛,当中隐隐含有金光,这股光芒如同利剑,将那股大力拦腰斩断,冷雨馨才得以安全被笼罩入光圈之中。
“轰隆”一声,九天雷鸣,睁眼一看,四周却依旧静悄悄,保安还一无所知地在外面值守,那些精密的器械还静静躺在解说牌后面,他们又回到了2016年,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时间。
韩煜懊恼地道:“时间太短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看,门都是关着的,外面有晚霞,估计瞬间现场的时间是在傍晚,天文资料储藏室都已经关门了……不对啊,那那个男生怎么找到和启动封印的呢?”
韩煜自言自语一番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觉得奇怪,不由偏头一看,却发现冷雨馨的脸色已经惨白,紧紧盯着那些关闭的房间门一言不发。韩煜立刻知道事有蹊跷,凑过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冷雨馨颤抖着声音道:“韩煜,一楼……多了一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