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六十六章 百鬼夜行

《祁颂谣》——第六十六章 百鬼夜行 TinaDannis
2023-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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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风!她脑海中豁然一亮,她记起秦风带着奇怪的神情细细抚摸树皮,还低声絮语,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有秦风,才会干出这样的事。也只有他,才有办法偷偷地将树皮放在自己的身上而不被自己察觉。

喻书璨木然地站了一会儿,她解开了这个始作俑者的谜底,却丝毫不觉兴奋,也没有得脱大难的庆幸。

更多的问题随之而来。秦风为什么会知道树皮可以驱退怪物?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究竟保守了多少秘密?

喻书璨只感觉一张巨大的网悬在头顶,网住了自己,网住了校园里的所有人。

那本《校园神怪传说汇集》,那些飘渺不可触摸的怪谈,那些传闻不伤害人类的怪物,那个曾是鬼门所在的狮山岗,那棵枯树,那个雕像,那堵石墙,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让人身陷其中,永远只见一隅,不见全局。

而这样的路,又怎么可能找到出口?又怎么会有出口?

她脚步虚浮地走向床铺,她没有心思睡觉,只是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想好好理一理。

但随即,她听到了门外传来“吱呀”一声,在这空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对于喻书璨来说无比熟悉,隔壁宿舍的门合页坏了,每次开关门都有尖锐的金属摩擦音,报修好几天了,一直还没有动静。

隔壁宿舍怎么开门了?喻书璨的心立刻揪紧了,枯枝才刚刚退去,也不知道走了没有。

她记得隔壁宿舍住了两个研二的学姐,胆子极小,一开始知道她是韩红的舍友之后,都不敢跟她说话。

奇怪,刚才自己一声尖叫,已足够惊悚,对于她们俩来说,早该吓得瑟瑟发抖,怎么还敢开门出来?

喻书璨越想越不对劲,可她现在也怕得很,不敢开门去看,只好紧张地盯着窗外,心里期盼着再听到“吱呀”一声。说不定是误开了门,得赶紧关回去。

然而,第二声“吱呀”却没有再传来,而是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是拖鞋从脚跟落下,拍打到地面发出的响声。

喻书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心脏都快停跳了,这是她们走出来了?

心念刚起,就看着窗户上映出了一个高高瘦瘦扎马尾的影子,迤逦而过,正是住在隔壁的学姐之一。

“学姐,你怎么出来了?你看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吗?”喻书璨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那个人影好像完全没听到她说话似的,脸没有偏一分,直直地过去了。

喻书璨一愣,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第二个人影又出现在窗户上了。这次是个稍矮稍胖的影子,烫着时下最新潮的波浪大卷,也是住在隔壁的另外一个学姐。

“学姐,你们出来干什么?”喻书璨提高了声调叫道。这次她的嗓门很大,大得她觉得整层楼都会被吵醒。

那个人影依旧跟前一个一样,充耳不闻,直视前方,径直过去了。

不好了!出事了!

喻书璨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冲上去,一把拉开了门,将门外的景象一览无遗,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走廊上不独学姐两人,整层楼除了自己,所有的宿舍门都大开,所有人都走了出来,排成一列,向楼梯口走去。

她们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一个个耷拉着头,双手悬空垂在身前,腰微微佝偻,身子前倾,半闭着眼睛,似醒非醒,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各色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寂静的夜,也打破了安定的心。

喻书璨骇异至极,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胳膊,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啊啊!”

话没来得及说完,她已连声尖叫,同时忙不迭地放开了那人的手。

凉!彻骨的寒凉!那种感觉比在寒冬腊月摸着巨大的冰块还要冰冷,冷意直穿肌肤,透入骨髓,再直达腹腔深处。

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内心油然而生,直觉疯狂预警,可怕的危险即将来临!

喻书璨不是法术界的人,不知道直觉预警有多么不详,但她已经察觉内心的不舒服前所未有,比自己在医院里不停做噩梦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还要恐慌。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惧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步一步后退到宿舍里。

不知从哪里弥漫起了一股白色的薄雾,不一会儿便填满了走廊,将这缓慢行进的人群变得人影绰绰,迷离飘渺,如同幻境。

此情此景,喻书璨从未得见,却觉得异常熟悉,总觉得记忆的深处,某块碎片正在蠢蠢欲动。

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她急切地呼唤这这块碎片给她答案。

一道细微的电流闪过了她那一片浆糊的大脑,流经那些被尘封被遗忘的部分,直至某块碎片跃然而出,闪闪发光。

她想起来了!那天夜里,在狮山岗投宿的时候,那个老婆婆讲述了一个比校园怪谈还要怪诞的故事。

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喻书璨曾在某间寺庙的旁边店铺上,看到过描绘百鬼夜行的画,上面的亡魂也正是像今天所见的那样,低着头,弯着腰,排着队,走在通往奈何的路上。

刚才那个人的手那么冰凉,早已没有了正常人的体温。所以她们是全死了吗?是枯枝把她们全杀了吗?她们现在要去鬼门吗?

不,不对。鬼门明明开在狮山岗那里,怎么会移到了学校里?

喻书璨惊惶失措,大脑一片混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问题,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慌乱地左看右看,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小阳台那里又传来了令人恐惧的那种沙沙的响声。喻书璨魂飞魄散之下,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了,直接冲出了宿舍,加入了那场诡异的行进队伍中。

走在最前面隔壁宿舍的两个学姐已经到了楼梯口了,喻书璨一转头,刚好来得及看见她们缓步走下楼梯,紧接着,一道妖异的光芒一闪,两个人影已经双双不见了。

喻书璨骇然倒退了两三步,鬼门!楼梯口那里就是鬼门!

她不敢再看,掉转身就往反方向跑。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还不断地有宿舍开门,加入新的成员。

喻书璨被撞得东倒西歪,一边忍受着跟她们肢体接触所带来的严寒气息,一边踉踉跄跄地找寻着缝隙逃离楼梯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了白雾,弥漫飘散在走廊内,将队伍变得影影绰绰,能见度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也不顺畅。

喻书璨捂着鼻子,拖着酸软的身躯,加快了步伐。她越跑,心就越慌,往常不过轻松走个一分钟就能到底的走廊,她已经小跑了超过五分钟,还没有见到尽头。

难道说,这里已经时空平移?自己已不在宿舍楼的走廊上,而是到了真正的黄泉之路上?

就在此时,喻书璨高度警觉的耳边传来了一种新的声音,是一种吟哦般的歌唱,语音含混,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声音婉转阴柔,入耳却是如同天籁之音。

喻书璨只觉得神智一花,仿佛大脑里面被什么重物猛烈地撞击了一下,眼前乱冒金星,视觉也慢慢模糊。

不好!喻书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她很清楚,她遭到了攻击。

情急之下,她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唤醒了自己的神智,用来对抗那个歌声。

“啪嗒”,她的身边突然响起了轻微的一个声响,但并没有逃脱她的关注。喻书璨低头一看,在她的脚边,是一小团溅开的泥。

这是从上面掉落下来才会变成这样的形状,喻书璨悚然一惊,难道说……


她缓缓地、缓缓地移动脖子,将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把视线渐渐地投向了上方。

在走廊的天花板上,那个原本应在底座上的天女雕像此时正如同一只巨大的昆虫,手脚并用吸在上面,长长的头发如同无数条蛇一样盘旋飞舞,沾染在发梢上的泥巴正一团一团不断滴落下来。

天女雕像将脖子一扭,直接把脸扭到了身体背后,对着喻书璨满是惊骇的脸,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扭曲的微笑。

“啊啊啊啊啊————”喻书璨发出了撕破寂静的尖叫,在极度的恐惧下,在求生的本能下,她慌不择路,像疯了一样地往前方跑。

与此同时,她听到头顶上也传来了“咵嚓咵嚓”的声音,同时不断地有泥巴掉落在她身边的地上、她的肩膀上、甚至头顶上……

那个雕像也在上面跟着跑!

那种直入内心,将胸腔搅得一团稀烂,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极端恐惧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即便拥有再强烈求生意志的喻书璨,也最终全身瘫软,摔倒在了地上。

完了!这是喻书璨绝望中迸出的第一个念头。

“妖物休得猖狂!”一声大喝从走廊的远端传了过来。那声音对于陷入绝境的喻书璨来说,不啻于佛语纶音,但又觉得是幻听。

因为这个声音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

但可能与不可能不取决于逻辑,不取决于时间地点等等任何的东西,只取决于现实。

当看到秦风的身影从白烟弥漫的人群中缓缓走来的时候,喻书璨情不自禁哭出了声。

那些长久被理智强行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委屈、惊恐、迷茫等所有负面情绪,都在放松下来的一刹那,决堤倾泻,奔腾汹涌。

即便是死,能与他死在一处,也不算什么坏事。喻书璨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因何而生,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想到这一点,心里就仿佛诞生了无穷多的力量,可以抵御那些侵袭人心的恐怖。

在天花板上爬行的天女雕像回过头来,对着秦风龇牙咧嘴,发出了低哑的嘶叫。

秦风并没有看喻书璨,他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天女雕像,神色沉稳,不见丝毫惊慌,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出来,但别忘了,有我在,便不会让你们如愿。你们还是滚回地狱里面去吧!”

天女的嘶叫更为凄厉尖锐,但和陆宝风变成的赤脸狼一样,对秦风颇为忌惮,虽然张牙舞爪,但是不敢接近。

喻书璨抹干眼泪,强迫理智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对着秦风喊道:“那边是鬼门的入口,不能走,我们要往这边。”

秦风没看她,仍然盯着天女雕像,口中却道:“两边都被封死了,一旦进来了就出不去。”

喻书璨惊呆了:“那我们怎么办?你有把握击败这个怪物吗?”

秦风犹豫了片刻,没有答话。喻书璨心一沉,若是有把握,秦风肯定会说出来。只有没把握,又不想让天女雕像知道,才什么都没说。

难道只能靠拖?拖到天色大明?那得需要多长时间啊!

喻书璨正努力思索,秦风已经喊道:“你刚才说鬼门在楼梯口?”

“对。”“那你跟着我,去楼梯口。”

喻书璨大惊失色:“为什么?我们要自投罗网吗?”

“快!没空解释!”秦风罕有地急促催道。喻书璨不敢再拖,赶紧爬起来跑向秦风。

秦风就这样盯着天女雕像,同时带着喻书璨慢慢地、一步一步倒退过去。

天女雕像不死心,在天花板上也一攀一爬地跟着,只是还是不敢落下地来发动攻击。

两人慢慢接近了楼梯口,队伍还在缓慢地行进,每一个靠近楼梯口的身影都会“忽”的一声消失不见。

喻书璨手心都出了汗,她虽然跟在秦风身边,不再畏惧死亡,可对于黄泉的未知和地狱的敬畏却仍然萦绕心头。

秦风却看上去没有丝毫犹豫,站在楼梯口二话不说朝下迈出了第一步。

“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你别想逃!”突然,一个高亢的男声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远方急匆匆跑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定睛一看,相顾骇然,来人居然是之前晕倒的梅旭鑫。

“你是怎么进来的?”秦风脸上变色,问道。

梅旭鑫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异常,一双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秦风,仇恨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动:“你为什么不救陆宝风?”

秦风和喻书璨一愣,两人都没想到,梅旭鑫大半夜地跑过来,竟然就是为了指责秦风这个问题。

秦风的目光不自主地往上瞄,就在梅旭鑫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天女雕像攀爬在天花板上,吐着长长的舌头,头发飞舞如同无数条长蛇盘结,邪恶的目光已经开始在梅旭鑫的身上盘桓。

“这里非常危险,不管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必须给我出去!”秦风沉下了脸,他难得发怒。而一旦发怒,全身所爆发出来的凌厉杀机把身边的喻书璨都吓了一跳。

梅旭鑫自然也瑟缩了一下,但他今天那么艰难地跟踪秦风到了这里,当然不可能就此半途而废,依旧梗着脖子道:“你发火没什么用?你必须回答我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救陆宝风?”

秦风的目光不断地在梅旭鑫和天女雕像上游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陆宝风妄行仪式,他的神智和魂魄早已经被怪物吞噬了。我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就算把赤脸狼绑起来,他也回不来了!”

“我不信!”梅旭鑫一声怒吼,两行泪水从他眼眶里流了出来,“你明明知道那么多,你肯定有办法!而且,如果不是你故意放风,说要举行什么天女仪式,陆宝风和我们也不会去抢那些东西!”

“一直以来,你都在危言耸听,你在故意撩拨人心内的恐惧!是你逼得陆宝风发疯的,是你让他失去了神智!这个校园根本就没有什么怪物,没有什么危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秦风为了一己私利所掀起的巨大风波!”

见秦风神色紧张,目光闪动,梅旭鑫误以为他心中有鬼,想起陆宝风的惨状,忿恨不甘,不管不顾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这声大吼刺激到了天女雕像,她怪叫一声,直接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对着梅旭鑫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躲开!”事起突然,秦风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只好猛地将梅旭鑫一把推开。

“你居然敢跟我动手!”梅旭鑫目眦欲裂,正要冲上去跟秦风扭打在一起,蓦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诡异的物体,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活动的女子雕像。

女子的容貌看上去相当美艳,但全身都是土黄色,加上头发根根飞扬,纠缠如蛇,满脸邪气,舌头在唇边来回地舔,毫无人类感觉,更像虫兽习气。

她的丹朱小口里面却是尖牙利齿,那是只有猛兽才有的牙齿,冷光寒寒。

“啊啊啊啊——”梅旭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了,屁滚尿流地爬到了喻书璨旁边。

喻书璨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说都是秦风一人制造的危机吗?你不是说校园根本不存在危险吗?”

梅旭鑫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根本不敢反驳,只能瑟瑟发抖:“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喻书璨也很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跟天女祈愿仪式召唤出来的天女,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但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唯一知情的人,仍然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天女雕像的行动。

秦风又摆出了那天对付赤脸狼的奇怪姿势,但他的神色远没有上次轻松,而是凝重中带着一种肃杀的悲凉。

雕像龇牙咧嘴,显然对秦风的姿势仍然有所忌惮,但并不像赤脸狼那么怯懦,而是仍然在前面来回不停烦躁地爬动着。

喻书璨看了看楼梯口,他们现在已经离那里只有三四步了:“我们还要过去楼梯口吗?”

秦风犹豫了一下,忽然道:“不去了,就留在这里。”

为什么短短几分钟,秦风又改变了策略?难道是梅旭鑫导致的?

喻书璨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梅旭鑫,心中觉得古怪,不能去楼梯口必然跟他有关,但自己总感觉,梅旭鑫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见喻书璨到处乱看,梅旭鑫便也跟着乱看,这一看他才发现,周边的人都面无表情,一个个目视前方,一步一步地缓慢向前走着,步伐有点摇摇摆摆,若是远远看去,还以为丧尸出动。

“这些人怎么了?”梅旭鑫吓得更厉害了,后知后觉的他这时才发现周边氛围的诡谲。

这个问题同样喻书璨回答不出,只是,如果她告诉梅旭鑫,整件事似乎是因自己而起的,会不会更吓坏了他?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在远方传来一阵“梆梆”的声音,像是有人敲更。

可这明明是现代社会,又哪里会有敲更?

但秦风一听见这声音,一向沉稳的他神色大变,仓促中带着点惊慌,大喊道:“跑!往宿舍里面跑!”

往宿舍里面跑不是更加死路一条?喻书璨不明白为什么秦风会发出这样的指令,但她来不及多想,拖拽着梅旭鑫就往最近的一个宿舍跑。

在她夺门而进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沙哑得不像人的声音:“这一次,你没有机会了。”

谁在说话?喻书璨悚然回头,她蓦然看见雕像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但很快,她又发现,雕像只不过是在吐舌头。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喻书璨不及多想,秦风已经紧跟着下达了第二条指令:“关上门!”

“嘭!”喻书璨重重地把门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梅旭鑫被她丢在地上,惊魂未定。

“听着,”秦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得非常柔和从容,一扫之前的紧张不安,“待会无论出了什么事,都绝对不要开门,绝对不要出来。是绝对,没有例外。”

他没有刻意加重重音,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感觉都重若千钧。

喻书璨的第六感向来很灵,但那一天,疲惫加上恐惧,再加上梅旭鑫的干扰,她并没有听出来别的话外之音。

她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还在考虑被困在宿舍里,一旦局势不妙,应当怎么逃脱出去。

“梆梆”敲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敲得更加急促。

紧接着,喻书璨听到了一个奇怪尖锐的声音,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听着飘渺而不真实,而且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有个喇叭在围着你无规律的乱飞。

那声音说的是:“鬼门开启,各鬼归道!”

真的是百鬼夜行,鬼门大开!喻书璨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乱跳,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晚上的闲聊竟真有其事。

但是,鬼门不应该在狮山岗吗?为什么转移到宿舍里面来了?

等等,鬼门开启?秦风还在外面啊!

想到这里,喻书璨悚然一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地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下一步就要把门打开。

这个时候,梅旭鑫扑了上去,一把将她的手从门把上打了下来,惊惶地道:“你疯了?你没听到他说的吗?让我们绝对不能开门,不能出去。”

由于担忧和焦虑,喻书璨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激动,她对着梅旭鑫大吼道:“那也不能把秦风一个人丢在外面!”

说完,她又要去开门。梅旭鑫冲上来,二话不说,便死死钳住她的手。

梅旭鑫牛高马大,力气自然比喻书璨大,喻书璨被他控制住,又羞又怒,不及多想,张开嘴就朝梅旭鑫的肩膀咬了下去。

“啊————”梅旭鑫发出一声惨叫,但他此时意识特别清醒,加上恐惧压倒了疼痛,即便被喻书璨咬得快全身颤抖,他仍然不敢放开喻书璨的双手,生怕门只要打开一条缝,进来的就是恶魔。

“鬼门开启,各鬼归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已经快走到了门口。

秦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的声调古怪,像在吟诵,又像是在歌唱,只听他唱的是:“一愿风调雨顺,谷物丰昌。”

霎时,正扭打在一起的喻书璨和梅旭鑫两个人都僵住了。这……这不是天女祈愿仪式的祝祷词吗?

喻书璨全身都在颤抖,她清晰地记得陆宝风是怎么变成赤脸狼的,难道秦风不知道这里面蕴含了多大的危险吗?

对了,他两手空空,还没有带任何仪式需要的至阴之物。

“不——”喻书璨发出一声凄然的尖叫,身体里仿佛爆发出一股可怕的能量,猛地一下子将梅旭鑫扫倒在地。

她想也不想就打开了门,这时,秦风的第二句已经吟唱了出来:“二愿香火不绝,子孙满堂。”

猛烈的白光爆发,将眼前的所有景象变得一片白茫茫的,喻书璨什么也看不清了。

“你快给我回来!”梅旭鑫不要命地冲了上去,抓住喻书璨的手臂就疯狂地往宿舍里拽。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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