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遭夜袭校园现死气 道离奇栋力藏玄机
好不容易连抄带编终于把明天要交的高数作业瞎蒙了过去,张真宏不禁发出了几声得意的笑声,立刻引来同宿舍的侧目,他赶紧住口,却忍不住有了“论天下抄雄,舍我其谁?”的感慨。随着一本厚厚的高数书从半空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过后,掉落在一张满是摊开的书本和习题的桌上。钱宇民通过厚厚的眼镜片狐疑的打量着旁边兴高采烈的舍友张真宏:“做完了?现在班上最牛的科代表都没做完呢,大家在等着抄他的答案。你是编完的吧?”张真宏白他一眼道:“我说你们都死脑筋,他也未必是全对的,你们全抄他的,到时错的都一样,活该被抓到教导主任那里去。”钱宇民点头道:“嗯,总比某些人乱编到时一题对的都没有得零分的好。”张真宏哭笑不得,憋了半晌道:“算了,不跟你们这些假正经的人谈。只有游戏了解我的心。”说着,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电脑。钱宇民问道:“你不用管理你的论坛了?”张真宏是学校“栋力无限”论坛的管理员,负责批准新成员的加入,这个职位工作量非常的巨大,特别是新生入学的时候,平均每天要查阅几百个申请的资料。被钱宇民这么一提醒,张真宏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繁重的事情要做了。张真宏郁闷的停住了正在桌上欢快移动的鼠标,悔恨道:“千不该,万不该,听了高站长的话,做什么该死的管理员,搞到现在妞没泡到,还天天给人发信骂。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要再批完资料的话我就不用玩游戏了。罢了罢了,今天豁出去了,不批了,明天挨骂一场吧。”说着,果断地双击了桌面游戏的图标。
同一时间,电话也果断地响了起来。见舍友都忙着做作业,没有起来接的迹象,只好起身接了。“请问张真宏在吗?”“不在,他出去了。”张真宏娴熟的变声答道。与此同时,所有的舍友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这样啊,那麻烦你转告一下他,说管理组已经决定把跟校方交涉那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张真宏终于听出电话那头是论坛站长祈云飞的声音,忙不迭地变回正常的声调:“在……呃,不是,我刚回来,是飞飞吗?什么事情?”那头祈云飞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哟,张同学回来得这么及时啊?新成员的审批处理完了没有?”张真宏心虚的道:“就快了。”祈云飞斩钉截铁道:“我也料到你会有这么快,所以我特地找你帮我去拿一样东西,是栋力10周年纪念光盘,在服务器室里,找值班的人拿,然后麻烦送到我宿舍。”“啊?”张真宏傻眼了。电话那头传来祈云飞欣慰的声音:“刚找了几个人,都说没处理完站务,真宏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张真宏哭笑不得的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声,立即就领略了古人“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俗语的真理性,外面忽地打了一个很大的雷,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整个暗沉沉的天空,雨还没有下,但宿舍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感到一股难忍的闷热。张真宏郁闷的拿起雨伞朝宿舍门外走去,钱宇民惊讶的道:“这么恶劣的天气你还要出去啊,小心给雷劈死啊。”宿舍里面一阵爆笑,张真宏吼道:“劈死后变鬼第一个回来找你!”刚下了宿舍楼,雨就开始下了起来,久经曝晒的地面上却升起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令行人纷纷掩鼻靠墙。蝉的声音更大了,和着穿透枝叶“沙沙”的响声,给这久旱的夏夜增添了无限的焦躁和抑郁。张真宏来到一楼的大门口,撑开伞,走了出去,他并不知道,他走出的这一步会给他以后带来怎样的艰辛和苦难,甚至于整个栋力的颠覆。
今天在栋力服务器室值班的是负责技术维护的技术站长罗卡和负责区块管理(栋力论坛将若干个讨论区板块分成一个大的区块进行管理)的余传波值班。此刻两人正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天色幸灾乐祸的讨论着。“不是说飞飞要来拿光盘的吗?这下子可以欣赏一只落汤鸡是怎么撞门进来的了。”余传波忍不住笑道:“我跟你打赌,飞飞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自己来的,恐怕要有人做替罪羊了。”两人对望一眼,似乎都猜到了什么似的,对望着哈哈大笑起来。瞄了旁边的电脑屏幕一眼,余传波突然止住了笑,正色对罗卡道:“卡卡啊,说到批准新成员的事,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栋力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罗卡知道余传波生性谨慎严密,既然正言相问,肯定不是玩笑,他这样问肯定发现有什么蹊跷。当下不敢怠慢,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问:“要说什么热闹的事情,倒是有一件,最近灵异版的版主戴清岚忽然提出要更改版块的名字为‘兰若无界’,但是没有说明改名的原因。更奇怪的是,飞飞居然也不问就通过了。这是严重违反站规的,近来已经引起不少人非议了,以飞飞这么稳重的性格,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更离奇的是,戴清岚从版块改名后第二个星期开始就再也没有上过论坛了。”
余传波站起来,望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这是一件,不过我说的并不是这个。”罗卡疑惑的望着他,沉默良久,余传波才轻轻的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上星期跳楼自杀的那位师兄的一些事情吗?”“上星期自杀的?”罗卡惊疑不定的道:“不是说他是因为成绩不好压力过大而自杀的吗?怎么了?”余传波道:“那只是官方的说法,你难道没有听到一些其他的流言吗?”罗卡摇摇头道:“我还真没关注这件事。”余传波道:“我跟他的一个舍友师兄还算比较相熟,那天我们一起喝酒,他酒醉了在那里说胡话,说那位师兄在宿舍里好好地,不知怎地突然就发了疯,双手乱抖朝天大喊什么禁忌,什么要找死人去陪,把同宿舍的人都吓坏了。大家合力把他架住,讨论要不要送医院,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从楼上跳下去了。”罗卡骇然道:“是真的么?会不会是他的那位舍友受了刺激,神经有点错乱了?”
余传波道:“我也是这样认为,毕竟这件事情太荒谬了。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你还记得那个师兄在栋力论坛上用的是什么网名吗?是心如风去。他自杀之后,张真宏问过我的意见,我们都同意把这个网名保留起来,毕竟死者为大么,也算是母校对他的一个纪念。那个网名就这样被封存起来了,谁知道三天后,我在论坛上闲逛,竟无意中发现在线名单中赫然有‘心如风去’这个名字!”罗卡一拍大腿道:“一定是他的什么同学冒用了他的网名上来玩儿,你别太敏感了。”余传波冷笑道:“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很愤怒的给他发了短消息,警告他再不退出我就准备全站通告处罚。谁料系统居然提示我,此人不在线,信息无法发出。”“怎么可能??”罗卡一激动站了起来,后面的椅子被他带了个底朝天:“你是说我维护失职,导致系统出现漏洞了??”余传波道:“冷静一下吧,不是你的问题,当时我也傻眼了,我退出来准备用查找网名的方式继续给他短消息,却发现了另外一个令我匪夷所思的事实————系统提示我,心如风去的最后上线时间在一个星期前,也就是那个师兄跳楼死亡的那天!这也就是说,从他死的那天起,这个网名根据系统记录再也没有人用过!可是在栋力论坛的在线名单上,却确确实实的列着这么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罗卡手脚发凉,瘫坐回椅子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有跟飞飞说过么?”余传波道:“没有,这件事过于荒谬,我觉得还是找你商议一下,看看会不会是技术问题。”“技术上绝对没有问题!”罗卡下意识的强调道:“我前几天刚刚做了全面的系统检查,你要是相信我的技术,就应该相信我的话。”余传波望着窗外,紧紧的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罗卡的技术是一流的,仅次于站长祈云飞,无疑余传波没有怀疑的必要。罗卡突然想到,如果排除了技术问题的话,那也就是说,发生在栋力的这件蹊跷的事情解释只能有一个————最荒诞不经但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不知沉默了多久,余传波有点空洞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难忍的沉寂:“他们说,那师兄在死之前……正在栋力论坛上浏览。”
一道振聋发聩的雷声像是飞机上抛下的炸弹般在房子的西北角轰响了,服务器室里的电脑屏幕都猛地一闪,门框有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道闪电又在天际出现了,就象在空中出现了一个歪着的笑脸,罗卡觉得全身都寒浸浸起来。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服务器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罗卡毛骨悚然的大叫一声,赶紧跑向角落,余传波也被吓得一个激灵,喝道:“是哪个疯子?看不见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个熟悉的雄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你爷爷的疯子!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不知道我还就不进来了!”话音刚落,罗卡和余传波异口同声叫道:“张真宏?”
来人正是张真宏,可怜他出来的时候雨下得最大,一路小跑过来,也跟落汤鸡差不多了。罗卡忍不住笑道:“果真是你啊,刚我就在和余传波打赌,说飞飞肯定找你来顶替拿光盘的差事。”张真宏一边扭着滴滴答答滴水的衣袖,一边咬牙切齿道:“向来非奸人当不上这站长,我给前任高站长害了,在飞飞手下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正说笑着,余传波突然凑过来对张真宏的脸好一阵端详,罗卡打趣道:“怎么?不认识他了?还是爱上他了?”余传波道:“爱上是不可能的,我像是这么没品味的人吗?”“余传波!!”张真宏气鼓鼓地走了过来,两只凸出的小眼睛直直地盯着余传波,余传波只觉自己身处田里,而对面蹲着一只巨大的饿坏了的青蛙,顿时他全身的寒毛都吓得掉了下来,又听张真宏瓮声瓮气道:“我要纪念光盘的样本!”余传波白一眼在旁边拼命忍住笑的罗卡,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找了那个光盘出来塞到张真宏的手里。张真宏含混不清地道了声:“山秋。”随即大踏步消失在门外。在一边看得呆若木鸡的罗卡这才醒悟过来张真宏说的是:“Thank you。”
等张真宏一出门,罗卡终于忍不住笑了个人仰马翻:“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张真宏可爱了,说实在的,飞飞老大这样对他有点不太厚道。”余传波望着张真宏出门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子道:“张真宏最近几天是不是考试劳累过度了脸色不好?”罗卡惊讶道:“不会吧?他们下下个星期才考高数,应该是玩游戏过头了吧。又怎么了?”余传波道:“刚我凑近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有点黑,不对,是额头有点黑。”罗卡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有点黑?”余传波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用的形容词不对,改口道:“不是,是感觉他额头和鼻梁那块地方象是被黑炭抹过一般,或者说……”余传波突然闭嘴了,因为他正清楚地看见,在他对面的罗卡脸上浮现出一股恐惧的色彩:“印堂……发黑?”罗卡的声音是颤抖的,但这颤抖的声音无疑点醒了余传波:“对了,是印堂……那是死气!!坏了,张真宏——”心急火燎的余传波连伞都顾不上拿,直接朝门外的滂沱大雨中冲了过去,留下罗卡惊惧的看着眼前寂静的一切:“怎么会……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张真宏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他心里只想着快点把光盘送到祈云飞手上,顺带能不能借机讽刺骂他一顿。眼看祈云飞的宿舍楼就在眼前了,在暴雨转为更大的暴雨前的一瞬间,
张真宏一个冲劲跳进了宿舍的大门,高呼“万岁”。然而张真宏马上就叫不出声来了,就在他跳进宿舍楼的同时,仿佛是故意捉弄他般,一楼的走廊上所有的灯都不约而同一闪,然后全部熄灭了。走廊连同院子顿时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张真宏慢慢地转身,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就跟闭上眼睛的感觉一样。保险丝烧了?张真宏抬起头来,却看见上面的每间宿舍的灯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耀眼的光芒射出。张真宏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围的气氛有些异常,一种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在迅速地上涨,直觉清晰地告诉他,危险在靠近!
黑乎乎的走廊那端渐渐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张真宏猛地回头大叫道:“谁?”远处响起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我被人杀了。”一个瘦削的人影哭着,用袖子拼命地擦着脸上的泪水,慢慢地向着张真宏走来。“飞飞?”张真宏惊疑的叫道,对方没有回应,却哭得更是哽咽:“我……我——被——人——杀——了——我……”张真宏突然醒起祈云飞似乎在之前跟他说过最近在研究杀人游戏,而且现在下这么大雨,除了祈云飞知道他会来,还有谁会下来等人,不禁气道:“活该被杀,谁叫你黑心害我!”那人听张真宏这么一说,哭得愈发大声了,放下擦泪的手向张真宏双手张开地扑过去,抱住张真宏哭道:“求求……你……”张真宏只觉那身躯冰凉万分,似乎还淋了雨,到处都很湿,疑心似乎不象是祈云飞,正想着怎么办,一道闪电猛地劈在走廊的外面,蓝色的枝桠瞬间给了原本黑漆漆的走廊一秒钟不到的亮如白昼的机会,也彻底劈醒了张真宏的神经。在千钧一发的最后一刻,张真宏终于发现了最大的不对劲!!他大叫一声,推开了那个人,自己踉跄地退后了两步。既然走廊上黑到连一丝光都没有,黑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为什么自己会看见这个人,甚至清楚地看见他的轮廓还有他的每一个动作?!
张真宏疯狂地大喊一声,转身就逃,但是还没来得及抬脚,后脑勺上立刻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巨大疼痛。“张真宏——”远处的风雨声中传来一个模糊的焦急呼喊。“余传……”在最后的两秒钟内,张真宏仅仅来得及微弱地叫出这两个字,随后神智慢慢地慢慢地模糊下去,连同仅有的求生的欲望,都全部陷身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颅脑轻度损伤,有少量积水,目前未知有无后遗症……”余传波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耐心,打断喋喋不休的在读报告的医生道:“你直说有没有事罢。”那医生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生硬的道:“死不了。”随后径直出去了。余传波苦笑着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张真宏,又看了一眼床头坐着面无表情的赶过来的张真宏舍友胡淼三。正想说些什么,医生又进来了:“谁是家属?签一下字。”余传波看了一眼胡淼三,胡淼三站起来道:“我是,我来。”医生疑惑的看了一眼他道:“你跟他有什么关系?”胡淼三瞪他一眼道:“我是他情敌!”说着大笔一挥,赶紧将医生打发走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一个昏迷,两个清醒但无言以对。余传波有点难受,忍不住道:“我……”话音刚出口,胡淼三已经打断他道:“你是正确的,他脸上的必定是死气无疑。我替他谢谢你救他一命。”余传波苦笑一声道:“这还有好谢的,他是我兄弟,自然要救。”胡淼三定定的看着他道:“我听说,你发现栋力上有些不对劲的事情?”余传波警觉道:“你听谁说的?”胡淼三皱起眉头道:“这重要吗?莫非你打算自己保守这个秘密?”余传波道:“你既然听卡卡说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胡淼三道:“你似乎漏了一样,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想法。”余传波道:“是对张真宏这件事还是对自杀师兄那件事?”胡淼三道:“当然是张真宏这件事。”
余传波就知道胡淼三没这么好对付,张真宏这件事太过离奇了,正踌躇着要说什么,胡淼三已经抢先道:“据我所知,死气出现的前提必然是有怨灵的存在。那也就是说,袭击张真宏的那个是……”说到这里,胡淼三突然顿住了,余传波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脸色一沉,不过并没有接话。胡淼三道:“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余传波你还要继续装傻不成?张真宏既然是你的兄弟,相信你不会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我不明白你还死守着那个秘密到底有什么意义?”余传波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胡淼三有点愤怒的眼神道:“你是说那个?”“没错!”胡淼三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个独属于栋力无限论坛的隐秘禁忌!!”
此言一出,余传波心下大惊,不知不觉竟倒退了两步,指着胡淼三道:“你……你……”你了半天却没你出一个字来。胡淼三道:“你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的是么?我是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认为你会知道这个禁忌。原因很简单,当那个自杀师兄的网名出现之后,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常理,只会将它归结于技术问题,就算排除了技术问题,也会自认为是自己眼花而重新查证,万万不可能想到那个方面去,卡卡就是一个最好的正常的例子。但你并没有查证过,你看见那个网名只出现了一次,就立即断定栋力出了蹊跷,难道这还不是你知道禁忌的最好作证吗?暴露这个禁忌的人正是你自己!”余传波看着胡淼三坚定的眼神,轻轻的咬了咬下嘴唇,将目光游离到张真宏身上,重新坐了回去道:“你如果是想知道这个禁忌的内容的话,除非你去找高站长,找我我也是无可奉告的。我只知道,这个隐秘的禁忌隐藏着无比邪恶狠毒的内容,曾经造成了巨大的人命伤亡。我也是无意中听高站长提起一点,事后他后悔说漏嘴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告诉我一丁点。你是知道的,现在学校里面不停的有学生自杀,这难免会引起我的怀疑。我在日常维护管理栋力的时候,总觉得……总觉得论坛上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
“高站长?前任站长高逸蓬?”胡淼三疑惑道:“他怎么知道?那这个禁忌飞飞知道么?莫非是历代站长相传的?”余传波摇头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张真宏是高站长很看重的手下爱将,你以他性命堪忧相求,说不定高站长会松口告诉你。”正谈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休闲白衬衫的男生静静地走了进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是眼神却很柔和,让人一看上去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余传波跟胡淼三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站长。”正是现任栋力无限站长祈云飞到了。“我来看看张真宏。”祈云飞将眼光朝两人一打量,顺势落在病床上的张真宏身上:“还没有醒吗?不会有什么大碍吧?”余传波道:“医生说是没事。”祈云飞道:“人没事就好,其他的再商议罢。”余传波微微笑了笑,无论情势多么危急,无论情绪多么慌乱,祁云飞的到来总能给人一种沉稳和宁静的感觉,高逸蓬选人真不是白选的。
“唔……”躺在病床上的张真宏突然却有了动静。三个人赶忙围到床边,刚好看见张真宏悠悠醒转。看到眼前三张熟悉充满焦虑的面孔,张真宏确定自己还在人间,忍不住挣扎道:“余传波……谢……”余传波打断道:“谢什么啊,少跟我客气,你好好养着就是了。”看到张真宏精神还算良好,胡淼三和余传波的神色都明显轻松了下来,可是一向平静的祈云飞脸色却开始沉了下来。张真宏刚来得及喘了一口气,他最了解祈云飞不过,必定有什么紧要棘手的大事,神经立刻又绷了起来:“飞飞……什么事?”
“张真宏,”祈云飞直视他的眼睛,话虽然很轻很温柔,但是却说得很快很坚决:“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可是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先问问你。因为这关系到你的清白。”祈云飞的话把余传波跟胡淼三都吓了一跳,张真宏知道祈云飞从来不开玩笑,刚刚有点潮红的脸立刻又变得雪白:“你说吧。”祈云飞道:“你是被人袭击的吗?”余传波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不废话吗?”说完突然想到,或许那个并不是人,正要补充,祈云飞已经用温和带点严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让张真宏自己说。”余传波乖乖的闭嘴了。张真宏点点头。祈云飞道:“你确定?”这个问句使得房间里的三个人的眼皮子都猛地一跳。
张真宏最先按捺不住,抢先叫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被人袭击我难道还会自己倒下去?除非我疯了!”祈云飞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张真宏清楚的看见他眼神中的焦虑:“如果真能证明你疯了就好了。”一直安静在旁边听的胡淼三终于忍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祈大站长,你不要说话只说一截好不好?张真宏伤得那么严重,你居然怀疑是他自己弄得??”祈云飞叹口气,将目光转回到张真宏身上来:“不是我要怀疑他,是警察要怀疑他。你知道吗,真宏?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的周围没有任何人,只躺着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周围泥泞的地上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因此……警方怀疑你涉嫌谋杀!”
“什么?!”这次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张真宏激动得连吊的药瓶子都打翻了:“警察怎么可以这么不分是非黑白,乱说一气?什么泥泞的地上只有我的脚印,宿舍的一楼大堂根本就淋不到一点雨,怎么会有泥泞的土地?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冤枉!”话刚说完,张真宏突然发现围着他的三个人都变换了一种奇怪和震惊的目光看着他,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怎……怎么了?”张真宏忐忑不安的问道,同时,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徐徐升起。祈云飞打破寂静道:“你说你是在我宿舍楼下大堂遇袭的。”“是……”张真宏刚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旁边的余传波已经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张真宏,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明明躺在艺术馆的草地上啊!”
张真宏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感觉全身的汗毛正在一点一点的竖了起来,四肢冰凉,全身僵硬,只是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一句不发。胡淼三一看到张真宏这表情就知道情况有异,对祈云飞道:“真宏是不会说谎的。这件事有蹊跷。”说着,一边使眼色给余传波,余传波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是这么荒谬的事,就算祈云飞愿意相信他的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祈云飞道:“我自然没有怀疑张真宏的意思,可是也要警察那边也相信才成啊。”胡淼三道:“张真宏刚刚醒来,可能有些事情还记不太清楚,现在让他好好休息吧,等慢慢回忆起来再说。”说着,又给余传波使了一个眼色。余传波无奈,只好拉着祈云飞道:“飞飞,你跟我出来,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眼见祈云飞被余传波拉出去了,张真宏将无神的大眼睛转向胡淼三,他的嘴唇也是苍白脱皮的:“小三你信不信我?“胡淼三苦笑一声道:“我信。可是祈云飞说得没有错,也要别人相信才成。你放心,我下午就去调查这件事,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来的。整件事情肯定有什么内幕被故意遮掩了。”张真宏挪动了一下还略微有些颤抖的身躯,颓然靠在床头上:“无缘无故遭飞来横祸,现在又被怀疑为杀人凶手,难道我命里该有这么一个劫数?”“不要这样说,”胡淼三平静的道:“如果连你也不能坚信自己的清白,那么还会有人愿意帮你吗?”在说着话的当口,“栋力论坛的禁忌”这七个字正清晰的浮现在胡淼三的脑海里。
医院的走廊上,祈云飞甩脱了余传波的拉扯道:“现在都离病房那么远了,你还不放心吗?我这身衣服就快被你扯成大褂了。”说着,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道:“说吧,那么急叫我出来有什么事?”余传波知道自己的花招给看穿了,脸上一红,笑道:“也没什么,不过……”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跟胡淼三讨论的事情,忙道:“对对,是有一件事情,去年高站长卸任给你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祈云飞茫然的道:“特别的话?哪方面的?”余传波竭尽所能的暗示道:“比如说,栋力论坛上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之类的。”祈云飞皱皱眉头道:“秘密,什么秘密?栋力有秘密吗?”余传波一时无语,看来高站长守口如瓶,上次给自己听见真的是不小心漏嘴了,只好干干一笑道:“没事,我就白问问,满足我好奇心,没秘密就好。”说完,怕祈云飞问他有关站务管理的事情,忙道:“对了,我还没跟张真宏的父母打电话,我先去了。”忙不迭的跑走了。
祈云飞静静的站在走廊上望着余传波远去的背影,窗外斑驳摇晃的树影斜斜的罩在他的身上。良久,祈云飞的嘴角边出现了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栋力的秘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