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品店鲜有人光顾,一个头发稀疏的小老头坐在店门口,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此刻看到二人过来,露出狐疑的表情。
刘以兴心念甫转,拉着李盼就往那家店走,一边招呼那小老头道:“老板好,我们想买点拜祭的丧仪,你这里有什么样的套餐?”
“你干什么?他这些东西我都……哎哟!”李盼正要拦阻,手臂就被狠狠掐了一道,他惨叫一声,立马不说话了。
老头脸上毫无笑容,只是审视着眼前拖着大包小包的两人:“外地人?”“外地人。”“拜祭谁?”“家族中的长辈。”“死在哪?”
刘以兴手一指,正正指向前方的黑暗处:“二十五年前,他就死在了那边。”
老头立刻脸色惨白,刘以兴注意到他手指都在颤抖:“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来拜祭?”
刘以兴道:“他托梦给我,说不得轮回,受尽苦难,所以我受他父母所托,过来拜祭。”
他随口扯谎,老头却脸色大变,“腾”的一声站起来道:“客人可知道不得轮回是什么原因?”
刘以兴冷静地接口道:“不知道,你知道?”老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入轮回,皆为前生多般作恶。恶鬼,是不能拜祭的。”
刘以兴和李盼对望一眼,刘以兴又道:“不可能,我这位叔叔,为人善良,老实本分,乐于助人,所有人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怎么会多般作恶,又怎么会成为恶鬼?”
老头叹口气道:“若是平常,谁都能分清大是大非。可总有一些意外,让人没有选择,只能沉沦恶鬼道。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既然木已成舟,我劝你回去开解他的父母,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刘以兴和李盼面面相觑,老头的话分明暗藏玄机,暗示当年惨死的人似乎遭到了什么意外,面临了什么困境,被迫做了什么恶,导致魂魄不入黄泉,不能转生。
刘以兴沉吟片刻,道:“谢谢老板好意,但我大老远专程跑一趟过来,空手而回无法交代,去我是一定要去的。”
老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小老儿只不过不想昧着良心,所以才多劝一句。两位若不顾生死,我也不敢拦着,自便吧。只是这白事用品却是不必买了,恶鬼既不入轮回,自然也不受拜祭。”
见老头不肯再说下去,刘以兴知道无法再套话了,点点头,也不买什么,就跟李盼离开了店里。
李盼却开始踌躇了起来:“这里面这么凶险的吗?那我们要不要考虑还是住酒店吧。”
刘以兴却比之前更坚定了:“善恶报应,本是天理。我不相信他说的被迫作恶,就会沉沦鬼道。老天爷哪有这么不明事理,不是出自本心,也要将帐算到他的头上。那些学生都是无辜惨死,就算心有不甘,也不能化为厉鬼凶灵,伤不了我俩。”
李盼却觉得刘以兴太过理想化,要真都变成恶鬼,他一个人独木难支,但进原址住是他最先提出来的,此时也不好反口,只好默不作声。
两人于是在丧仪店老板的冷眼注视下,抬脚跨过了那一道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离开了人类繁华兴盛的世界,进入了永寂阴冷的另外一个空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刘以兴一进入黑暗的地界,就觉得全身冷飕飕的,四面八方仿佛都在刮着阴绵绵的寒风,钻过衣物,渗入毛孔,深入到五脏六腑,最后全身都冰得直打寒战。
他不由得裹紧了身上厚厚的羽绒,尽管有备而来,但还是不太够。旁边的李盼眉头紧锁,咕哝了一句:“好重的阴气。”
刘以兴默然,现在离旧址还有七分多钟的步行距离,阴气就已经散逸如此严重,那作为中心地带的旧址,只怕已经被腐蚀化为非人间了。
照常理来说,在阴气这么浓厚的地方,他们本应该用符印做成结界,保护自身免受侵袭,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只敢贴身携带几枚光明符,护住心脏,不敢放出任何光芒。
再走多一段路,商业街的灯光已经映射不过来了,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差,连脚底下的路面都已经几乎不可辨识,离伸手不见五指已经一步之遥。
两人都打开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两束光亮成为打破这黑暗的唯一媒介,照着前方的道路。
路上满是碎叶纸屑,灰尘厚厚地覆盖着每一寸表面,旁边的商铺门窗紧闭,招牌早已失了颜色,破烂的灯笼和装饰品死气沉沉地耷拉着,一只巨大的卡通鸭子倒在地上,脸上有许多道黑色的不明印记。
每踏出一步,纸屑和碎片就被搅动得飞起,绕着脚印打旋,灰尘扑面而来,细小的沙粒打在面部,两人都赶紧戴上了厚厚的口罩,步步为营地向着前面进发。
“咿呀咿呀”,从商铺的背面传来如同婴儿嚎哭般的声音,有个黑影一闪而逝。
刘以兴紧张地顿住了脚步,李盼紧盯着前方,低声道:“继续走,装作没看见,婴灵是所有地缚灵中最凶残的,很难对付。只要它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就不出手,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随即加快了脚步,漫天的灰尘扬起浓雾,无数的细碎光点在手电筒的光束中摇晃缠绕。四周万籁俱静,刘以兴眼角余光瞄到其中一家店铺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脑袋开裂的身影,脸色惨白,他不敢再看,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所幸这些地缚灵们并没有主动拦阻,它们只是发出一些响动,试图吸引刘以兴和李盼过来。
走着走着,刘以兴便发现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静静地伫立着,张着大嘴一动不动。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个硕大的圆形的口子,中间划了双车道,口子的右边伸出一截,由上往下龙飞凤舞地写着六个大字“西南理工大学”。
金字已经褪去了光泽,在黑暗的掩映下显得异常黯淡。墙面还残留着攀附的藤蔓,干枯的叶片没有完全脱落,扭曲地卷在一起,被密密麻麻的蛛丝网缠绕,被手电筒的光一照,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李盼一步当先走了进去,刘以兴连忙跟上。废弃的校园里黑暗更加浓郁,一大团一大团地弥漫在空气中,缓慢地翻滚搅动。
这里也比外面更加阴冷,刘以兴忍不住直打哆嗦,没办法念起了护心咒,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按照学校的通常布局,一进去自然是主干道,宽敞的双车道和行人道铺满了灰黄的落叶,发出腐烂的气味,旁边的路灯杆子上精美的雕花已锈迹斑斑,但仍可看出当年名校的风光。
顺着主干道一路走下去,迎面而来是一栋高九层的大楼,大楼气派非凡,三分之二属于玻璃结构,宽约一百多米,顶部有一个西式的大钟,大钟下面镶嵌着一行大字“综合教学大楼”。
人皮课室惨案是不是就发生在这栋大楼呢?刘以兴抬头看着蒙尘日久的玻璃,灰扑扑的栏杆,想象着惨案发生那天的景象。
“要上去吗?”李盼见刘以兴出神,低声问道。刘以兴摇了摇头:“这里人来人往,不会留下什么踪迹。”
李盼奇怪道:“那哪里能留下踪迹?”刘以兴答道:“图书馆。”
李盼的眼神充分说明了他的困惑,但他没有问,这种环境不适合长时间交谈,他只点点头,带着刘以兴越过了这栋大楼,继续朝前进发。
图书馆并不难找,各高校的图书馆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占地广,但楼层低,比较讲究外观造型。李盼远远地看见一个如同蝶翼展翅造型的建筑,便领着刘以兴走过去,果然正是学校的图书馆。
跟刚才的综合教学大楼比起来,这个图书馆就显得沧桑很多,用的还是七八十年前的红砖,门廊和扶手都是古旧的款式,大门也不像现在的建筑,喜欢阔大,而是小巧,仅能供三人勉强并排通过。纵然破败不堪,但仍然不掩古色古香。
刘以兴看到图书馆的一刻,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学校果然不敢改造图书馆,一直保持原样。
图书馆的大门没有上锁,李盼一脚踢开,两人进去馆内,随即被呛鼻的灰尘弄得一阵剧烈的咳嗽,赶忙把周边的窗户纷纷打开通风透气。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默契地同时施展出防御法印。“西天灵光,护我周全!”“七步莲花,金汤不破!”“彼岸无罅,永固结界!”刘以兴还是老一套,但他留了个心眼,一边施法一边偷偷观察李盼。
李盼果然施的是不同的阵法,他没有像刘以兴那样,捏各种复杂的手势,只是从包里掏出了在火车上就已经加工好的红线,顺着一楼的墙基线铺了过去,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
铺好红线后,他又掏出一把菩提子,随意洒在各处的地板上,陷进厚厚的灰尘中。最后,他掏出那把桃木小剑,将它悬挂在大门上端,又掏出一叠黄符贴在各扇窗户上。
刘以兴忙凑近了瞧,发现那张黄符上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个狰狞的鬼头,吐着舌头,尖牙利齿,睁大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令人望而生畏。
“这……这是什么鬼物?”刘以兴不明所以,难道李盼还打算以鬼驱鬼?
“嘘!妄言!你怎么能说这是鬼物?”李盼啼笑皆非,“那可是韦陀菩萨。”
刘以兴的眼睛睁得比那鬼头还大:“韦陀长这样?你别蒙我,我一佛门弟子,难道还没见过韦陀是什么样!”
李盼瞅他一眼,才道:“殿里供奉的,是他的正像。传说他曾下地狱降魔,恶鬼众多,一时受困。韦陀大怒,现出本相真身,吓退恶鬼,自此畅通无阻。”
刘以兴不相信:“哪里的传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样的传说?难道还有人亲自到地狱看他吓退恶鬼不成?怕是以讹传讹传岔了吧?”
李盼无奈道:“我骗你做什么?佛门专门有一流派信奉这个,但因为跟法术界不相容,早已转入地下,多年不得消息,画像便是从那个流派传出来的。民间多有术士钻研此道,你别说,这符的驱邪效果绝对比画正像的要好很多。”
这下子轮到刘以兴哭笑不得,他一边打量着符印上那简陋的鬼头,一边试图将它跟殿里供奉的那位威严的菩萨联系起来。
李盼却已经把包放下了,自己坐下大咧咧道:“行了,别看了,看多了菩萨生气。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图书馆啊?”
刘以兴这才收回目光,道:“我给你捋一捋时间线。先是那个副馆长到馆工作,那时他已经知道有人皮课室惨案的存在了。那会老苍头还在,还负责拜祭那个怪物,一切正常。后来,老苍头收到了一本匿名捐献的书,随即认为事态恶化并紧急辞职,图书馆人心惶惶,能走的都走了。这个时候,校长召见了他,交给了他一个盒子,让他务必在图书馆妥善保藏,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个盒子实际上就是一个封印,到底封的是什么还不知道。我们能知道的是,那个封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保持完整,最终学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并平安撑到了迁校。”
李盼一拍脑袋,叫道:“我懂了!盒子放在图书馆,暂时保住了学校的安宁,镇压住了那个怪物。这说明,图书馆也是封印阵法的一部分。”
刘以兴微笑道:“没错。这个图书馆明显是古建筑,学校大兴土木,到处建楼,惟独不敢动它,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可为什么偏偏是图书馆,而不是其他地方,这里面一定藏有玄机!”
李盼爬起来道:“你刚才说拜祭那个怪物的事,我想起来了,我得看看那面著名的大白墙在哪里,好好观赏一番。”
他不用怎么找就发现了,白墙早已成了灰墙,墙皮脱落,在地上累积起几层碎片,正立在图书馆入口的前方,将内里的场景和入口隔绝开来。
李盼抬头看着这面墙,喃喃道:“这是拿来当玄关用的,可我从来没见过直接拿一面白墙作玄关,完全不装饰的。既然这里是邪地,不该画点什么佛啊神啊神兽之类的上去镇一镇吗?再不济画条龙也行啊,果然有古怪。”
刘以兴问道:“刚才一路走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李盼皱眉道:“就是这点奇怪呢,照理说,这是阴气集聚的中心,比外围浓郁了不止两倍,竟然没有一个地缚灵存在。我用了红线跟踪,四面八方没有活体,这里死气沉沉的,就像一个死城。”
刘以兴看着四周大开的窗户,看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道:“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耸人听闻的惨案,几十个冤魂不入轮回,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再说还有那个怪物呢。”
李盼提议道:“我建议我们先休息一晚,一来情况不明,不好贸然出去打探;二来白天说不定阳气充足一点,对我们更有利。只是一点,今晚必须要有人望风,我上半夜,你下半夜,如何?”
刘以兴自然没有异议,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帐篷支起来自己钻进去睡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李盼拍醒了他,原来是下半夜到了。
刘以兴钻出帐篷,顿时打了个哆嗦。这里的夜晚如同冰窖,寒气直入骨髓,穿再多也抵御不了。
他一开始到处走,想着御寒,结果越走越冷。没奈何,他只好找了个风没那么大的地方坐下来,缩成一团。
李盼在帐篷外面放了一个应急灯,灯光勉强只够照亮帐篷的周围。刘以兴先是盯着应急灯看,后来百无聊赖了,就打开手电筒,漫无目的地到处照着。
光束照到了白墙上,停滞了片刻。刘以兴试图想象那天晚上看到多脚怪物穿鞋的景象,光束随着他的思绪胡乱地飘移,猛然间,他看到了白墙的左下角底部那里似乎有什么异样的反光。
刘以兴爬起来走近前看,却发现刚才那异样的反光没有了。他心生疑窦,蹲下去将手电筒对着那个地方照来照去,这才发现似乎上面有些凹凸不平。
他伸出手,细细地抚摸墙体表面,立刻觉察出上面被人浅浅地刻了几笔,只是因为痕迹不深,且划痕跟墙体一个颜色,所以才觉察不出来。
刘以兴都快趴到墙根底下了,把手电筒的光变换各种角度,正照斜照侧照,勉强辨认出刻的似乎是“405”三个数字。其中“4”的末笔,那根竖线的尾端,还画了一个旋儿。
划痕跟墙体浑然一体,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也就是说,这三个数字应该是墙体刷漆干了之后就立即刻上的,否则不可能跟墙体的颜色完全一致。
刘以兴神色凝重,他可不认为这是有人随手刻上的,只是一个恶作剧。这面墙毫无花纹雕饰,突兀地立在一楼大堂,本来就已经古怪至极,再加上它主要是用来拜祭那个怪物的场所,更显得这面墙别有用途。
在一堵别有用途的墙上刻字,只能是别有用心。有人在这里留下了一串数字,似乎是想指向什么线索。
但“405”又是什么意思呢?是密码还是房间号?
长夜漫漫,刘以兴盯着划痕出神,浑然忘了周身的寒冷,直到李盼从帐篷爬出,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天色依旧昏暗,虽然稍有亮色,却也比不上应急灯。刘以兴讶然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盼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早?我定的是8点的闹钟啊。”
已经8点了?刘以兴看向窗外,依旧是夜色蒙蒙。李盼跟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脸色微变,他走到窗前,探身看向天空,片刻才回过头来,目光冷肃:“确实是天亮了,但校园里阴气太重,阴风太猛,大量的黑雾将太阳遮住了,所以看起来像是阴天。”
刘以兴觉得不可思议:“这毕竟是阳间!它都可以遮蔽太阳了?”
李盼道:“这并不稀奇,有一些邪门的地方,背阴聚煞,尸身累累,怨鬼横行,即便是阳气也不一定能进得来。校园搬迁后,这里没有书香之气和人气镇着,就有可能恢复本来面目。”
说完,李盼才发现刘以兴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趴在墙根,不禁奇道:“你在做什么?”刘以兴招手让他过来,把“405”的数字指给他看。
“这你都能发现??”李盼五体投地。刘以兴哭笑不得:“我也是凑巧。你来一起参谋一下,这三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可能是密码或者是房间号?尤其是这个‘4’,下面还有一个旋儿。”
李盼笑道:“我没有你聪明,肯定猜不出来。但我觉得,与其乱猜,不如一行。如果它是房间号,那简单,我们上四楼看看不就行了吗?”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刘以兴和李盼已经提着应急灯走过了图书馆内的每一个房间。
他们很快找到了405房,然而这间房是一个专科借阅室,直接以名称挂牌,并没有标示“405”的字样,倒是旁边的“404室”挂着牌,看起来像是职员办公室。
图书馆内的书籍早已被尽数搬走,有的馆内空空荡荡,有的还残留了几排书架,书架上空空如也,一眼就能望穿。学校的搬迁非常彻底,而且似乎还经过了仔细的打扫,除了厚得足有半指深的灰尘,他们连一片纸屑都没有找到过。
当然,密码柜更是没有一点踪影。他们很多时候甚至不用走进房间,因为里面徒然四壁,空无一物。偌大一个图书馆,就剩了建筑本体。结满蛛丝的扶手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由于受阴气的侵袭,很多墙面发黑,透出油光,散发着一种恶臭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掩鼻通过。
搜索无果后,刘以兴坚持自己的判断,认为秘密必然藏在图书馆内,他盯上了那些发黑的墙,认为要祛除阴斑,同时又不损伤墙面,他怀疑墙面会不会还留有什么标记。
李盼不干了:“我的刘大军师,小弟只是一个抓鬼的手艺人,从来都是见到阴气绕着走的,没有主动迎上去的,这种精细活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你不如回去看看你们莲花秘院里面有没有养什么神兽,拉出来舔一舔说不定就干净了。”
刘以兴无奈道:“好容易找到一条线索,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李盼根本不承认那是线索:“那说不定就是那个胡子没长出来的小屁孩随手画的,你还当真了?既然这里没有405房,那就说明那是个没用的记号。”
刘以兴坚持己见:“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发现,我也会跟你一样的想法,可这三个数字是在那面墙上发现的,那可不是一堵普通的墙……”
他忽然顿住了,“不是普通的墙”这几个字如同闪电,撕裂了脑中的混沌,指向了唯一的方向。
刘以兴跳了起来,叫道:“天啊!我真的是太蠢了!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居然没看出来,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一边掉转头匆匆就往楼下跑去了。
李盼丈二摸不着头脑,忙跟上叫道:“哎,你把话说完啊,我没听懂啊。”
刘以兴跑到一楼大堂那堵突兀耸立的白墙前面,直接趴在发现那个数字记号的角落,勾起手指,敲了敲墙前的一块地砖,凝神听了听。
跟着冲到楼下的李盼看到他这副形状,愣道:“你在做什么?”刘以兴又敲了一敲,听了一听,这才抬起头满脸笑容道:“找到了,快来,阿盼,这块地砖是空的,它下面肯定有东西,你帮我撬起来。”
李盼不信,也过去敲了敲,发现那声音是空洞的,又敲了敲别的地砖,声音是瓷实的,不禁半信半疑地抽出了他那把短剑,把那块砖连同接缝的水泥块一起撬了起来。
在那块地砖下面,出现了一块一尺见方的空间,里面满布蛛网。在密密麻麻白色的蛛网包裹下,有一个灰色的包裹样物品。
刘以兴大喜过望:“就是这个了。”他伸手就要去拿,结果刚刚触及表面,包袱上就显现出淡淡暗隐的白光,如同电流刺噬的剧痛让刘以兴忍不住大叫一声,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有封禁!”李盼大吃一惊,赶紧过来查看刘以兴的手,发现五指微红,倒是没有伤口或脓包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疼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刘以兴现下已经毫无感觉了,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那双差点失去知觉的手,问道:“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禁忌?”
李盼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个灰色的包裹:“刚才那道白光,不是自然光,是法术光,有人在那个包裹的表面设下了禁忌,阻止所有生物的碰触。”
这又触及到了刘以兴的知识盲区:“什么是禁忌?”
李盼答道:“所谓禁忌,是另一种阵法。我们常说的阵法,只有强化防御或攻击的能力。但禁忌,是糅合了诅咒的阵法。它设定一个条件,一旦触发那个条件,就会致人死或致人伤。”
刘以兴吃了一惊:“你是说,这件事当初是有法术界的人介入?”
李盼摇摇头道:“不,法术界不允许诅咒的使用,所以只有民间会用。但阵法是高深的理论,民间没有系统学习过,所以会用的人也很少。这么多年来,我一个都没见到过,想不到在这里见着了。”
刘以兴道:“有办法破解吗?”李盼道:“我们师兄弟们有聊过禁忌这回事,都说阵法不难破,找到生门就可以进去,毁掉阵眼就行了。但禁忌夹杂了诅咒,而诅咒是因对世间某人或某物的怨恨,情愿付出自己的寿元,设下的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要破禁忌,就得先破诅咒。”
不定时在星球更新周边小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