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四十七章 祸福

《祁颂谣》——第四十七章 祸福 TinaDannis
2023-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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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书璨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她立刻明白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既然受到刺激精神错乱,又怎么能写出如此条理清晰的文章?

秦风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错过她眼里惊惧交加的情绪汇集,缓缓地问道:“所以,你真实的离校理由到底是什么?

这一句话,顿时使喻书璨心底警铃大作,全身的细胞都提高了警戒级别,她恶狠狠地瞪着秦风,道:“如果我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呢。”

秦风轻轻一笑:“随你,不过这份申请也会被驳回。你放心,我们不会向校方告密,就当做你从来没有提交这份申请吧。”

这一下击中了喻书璨的软肋,秦风怎么嘲讽她都可以,但离不开这个校园,下一个惨死的有可能就是她了。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如狼似虎地瞪着秦风,咬牙切齿道:“你一个校艺术团的,我离不离校跟你有什么关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日卡我,我记你一辈子的仇!”

秦风笑得惬意:“请便,我仇家很多,多你一个也不妨事。”

喻书璨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生油盐不进,智商不亚于自己,软硬兼施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她泄气道:“你要怎么样才肯递交我这份申请?”秦风道:“我说过了,我只想知道你离校的真实原因。”

“好吧,”喻书璨长舒了一口气,“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得PTSD,我也没有精神错乱,我就是单纯害怕。任何一个人目睹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看着朝夕相处的舍友惨死在眼前,有谁会不害怕?我不能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间阴阳永隔,这让我对死亡有了莫大的畏惧。相比学业来说,命更重要,这个理由理由足够坦诚足够正当了吧?”

秦风忍不住鼓起掌来:“这段话说得多么让人动容。不过,可惜我不是那帮蠢警察,不会掉进你刻意挖的逻辑陷阱。”

他笑眯眯地看着脸上变色的喻书璨:“你在这段话里偷换了一个概念,你把你舍友的惨死等同于你也会惨死。但其实现在学校已经在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不仅给你换了研究生宿舍,还让你单人单间,出入都有24小时安防。况且这学校那么大,里面住了一万多人,迄今为止也就横死了两个,中奖几率实在不算太大。”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住了,然后看着心慌意乱的喻书璨,缓缓地道:“除非你知道一些什么别的内情,所以你才会得出这个学校不安全,才会拼命地想逃离这所学校。”

“不可能!”喻书璨下意识地反应,“我要说的都跟警察说过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情。”

秦风意兴阑珊地站了起来:“那我们还是继续做校友吧,师妹放心,师兄我算命很准,你留在校园里保准没事。”

喻书璨慌了:“你穷根究底地问这些,到底有什么动机?你是不是警察派来的卧底,故意来试探我?”

秦风正色道:“我的动机很正当,就是你如果发现这学校真的很危险,那么我也要知情,这样我好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起出逃。”

他真诚地看着喻书璨道:“你说的很对,跟命比起来,学业不值一提。”

喻书璨啼笑皆非,她看着秦风就要拉开房门走出去,清情不自禁地道:“等等。”

“艺术团有很多事要忙。”秦风继续拉开了房门,“如果师妹只是想继续展现你的文学功底试图打动我,实在大可不必。”

喻书璨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我……我如果说出来了,会被当成是疯子。”

秦风的手停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喻书璨,意有所指地道:“当成疯子,总好过没命。”

喻书璨心底一震,秦风的话总能击中她的痛处,那一刻她总算明白了,在眼前这个男生面前,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说之前,我想问问,你对于校园的那些恐怖故事是怎么看的,就是赤脸狼那些。”喻书璨想试探一下这个男生是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秦风低低地笑了一声:“看需要。”喻书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惊诧万分道:“看需要?看什么需要?”

“你是想问我信不信这些东西吧?这些东西有很多荒诞不经的成分,可里面是不是完全没有真实的部分,谁也不能断定。看需要就是得看这些真实的部分能不能威胁到我的生命,要是能威胁得到,我就信,并且跑得比你还快。”秦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喻书璨哭笑不得,她发现,自己所有的试探在他面前都徒劳无功。她颓然道:“罢了罢了,我就告诉你吧。没错,我目睹了舍友死的全过程,我还……还……还……”她的声音颤抖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秦风蓦然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笑谑,而代之以凝重和肃然:“什么奇怪的声音?”

喻书璨犹豫道:“我说不准,那是一种很嘶哑,但却能把音调拔得很高,有点像人,又有点像狼,我当时以为那是赤脸狼的声音。”

秦风思索了片刻,喻书璨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会质疑自己在瞎编,但秦风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喻书璨想了想:“一个星期前,具体日子我记不太清了。我就记得几天之后,竹林里就发现命案了。”秦风点点头道:“从你听到那个古怪的叫声之后,校园里晚上就再也没有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了。”

喻书璨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你也听到了?”秦风道:“我也希望自己能听到,这样就不用听着你的描述,自己凭空想象了。还是说回你舍友那件事吧,我知道,那天整栋宿舍楼里面都没人了,就你一个在。”

“没错,就在那天,在我碰上舍友之前,我又听到了这个古怪的叫声。但这次它要远得多,微弱得多,要不是因为四周没人,一片寂静,我又对它印象很深,说不定也不会留意得到。”喻书璨继续道。

“叫一次,死一个人。”秦风喃喃地道。喻书璨一愣:“你说什么?”秦风恢复了正常:“没事,你继续说吧。”

“我就到阳台去张望,什么也没看到。就在这个时候,宿舍的门突然被撞开了,韩红,就是我那个舍友,出现在门口。我问她问题,可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朝我走来。我发现……”

秦风打断她道:“好了,不要说得那么啰嗦。你发现她动作像机器人那么僵硬,发现她手指甲有抓裂的痕迹,你还发现她在镜子里照不出影像,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喻书璨脸色大变,“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地指着秦风,抖抖索索地道:“你为……为什么……么会……知道?你也在现场??!”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风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等到她情绪渐渐稳定,这才不疾不徐地道:“我说过了,这里面或许有一些真实的部分。”

“到底这些真实的部分是什么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点点的喻书璨再次抓狂了,她在房间里急速地绕圈,身体在大幅地摆动,仿佛这样能把内心那股无处安放的惊恐给甩出去。

她倏然在秦风面前停下,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咬着牙道:“相传镜子里照不出东西,说明那不是人!”

秦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平静地道:“说下去,你做了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喻书璨都快哭了,“我满脑子想的就是逃,我知道她想杀我,我在阳台上找了一个铁脸盆,很重,我砸了她,把她砸倒在地上,砸得满脸鲜血,我就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喻书璨说得语无伦次,眼神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已经完全没有了一气呵成锦绣文章的功底,和刚才侃侃而谈的神气。

秦风又思索了一会儿,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情绪,喻书璨在他的眼里没找到一点波动。随后秦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临死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喻书璨木然道:“她说了一些稀奇古怪含糊不清的话,什么全校都要死,什么要在门后面等我。”相比前面生死关头的刺激,这些警告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在此时,喻书璨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她看向秦风,却发现他嘴巴一动不动,整张脸像个冰雕一般。

秦风走过去,把那张休学申请拿在手上,他没有看喻书璨,只是淡淡地道:“我问完了,你可以走了。这张申请今天就会递交上去,估计最快后天就能批准。”

“慢着,”喻书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完全相信我说的话?”

“相不相信那是另外的事情,但这次你没对我撒谎。”秦风言简意赅地道,同时脚步不停地向房门走去,似乎急着要离开。

“站住!”喻书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大喝一声。秦风愕然回头,喻书璨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讷讷道:“你……你刚才说如果发现校园有危险,也会跟我一起逃命。那你……你也会提休学申请吗?”

秦风没想到她问出的居然是这么一个问题,忍俊不禁,嘴角微微翘起:“放心,我还死不了。”




果不其然,隔了一天,学校就批准了她的休学申请。喻书璨真的是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在校园里多呆,订了当天的火车票,逃亡似的回到了家。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要求父母把她送进医院住院一段日子,刚好也可以躲躲亲戚的指指点点,让自己有一方小空间喘息一下。

喻书璨天真地以为,从此自己就余生无忧了。可她很快发现她错了,错得离谱。

住院的第二天晚上,她就做了噩梦,梦里重现了那天恐怖的场景,从韩红撞开门开始,一点点地进展到她被签子捅死,很多当时没有来得及注意的细节,很多那会不敢盯着看的血腥,此刻在梦境中都事无巨细展露无遗。

竹签破开皮肤的撕裂声,浓稠的鲜血将竹签染得通红,肚子被竹签穿过时带出的白花花不知道是什么的内脏,然后就是那个脸颊上有个大裂口的面孔,将那原本就龇牙咧嘴而扭曲的容貌变得如同现世的厉鬼。

“我在门后等你。”每次韩红都会说这句话,她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喻书璨,像是山林里饿得发慌的老虎,冒出凶光。

喻书璨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全身冷汗迭出,颤抖得如同筛糠,心脏疯狂跳动,撞击着自己的胸膛。

一旦惊醒,她就不敢再睡,也难以入睡。日复一日,同病房的人都被吓走了,只留她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长夜更加可怕。

医院给她不断加大安眠药的用量和强度,但依旧无济于事。更让喻书璨觉得心慌的是,梦境的内容慢慢有了改变。

在重现完当日的情景后,梦境还不会完结,而是继续发展。在梦境里,她没有像现实中那样,掉头就跑,而是一直站在宿舍门口,得以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韩红原本应该死透的尸身却突然挺立起来,像是那些踩高跷的杂艺人,把那些戳上身体的竹签,当成了支撑走路的支架。

鲜血流遍了她的全身,一片赤红,如同艳丽的红妆,将她满是伤口的身体包裹起来。

她手脚并用,支着竹签向喻书璨一点一点地挪过来,咧开的嘴里满是青白色的牙肉和渗血的牙缝。

喻书璨充满了极端的恐惧,她想尖叫,她想逃离,她想疯狂地哪怕从楼上跳下去也要离开那里,可梦里的身体仿佛不属于她自己,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韩红带着满身的血泊像自己爬来,以竹签为肢体爬来。

所幸的是,不等她爬过来,自己就会惊醒,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病房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也不能抵挡窗外那满溢着邪恶的黑暗。

不幸的是,每做一次噩梦,韩红爬过来的距离都会更远一点,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近。这让喻书璨在惊恐的同时,又无比焦虑,她知道,随着梦境的发展,总有一次,韩红会爬到她的面前,会让她看清嘴上的裂口那每一块翻滚起来的碎皮烂肉。

喻书璨由此陷入了疯狂中,她拒绝睡觉,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噩梦的出现,包括但不限于拿针刺自己大腿、扯头发、一整天用很大音量放着各种难听的歌,目的只有一个————不能睡着。

此时医院和父母是真的相信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吓得加大了用药量。喻书璨拒绝吃药,偷偷地把药藏在枕头里。

可身体的疲惫又如何能抵挡住睡意的来袭,无论她怎么挣扎,终于有一天,由于过度的疲累,神经再也支撑不住,根本没来得急让她采取措施,大脑直接昏睡了过去。

恐怖的梦境徐徐展开,血腥的赤红开出死亡的花朵,这一次,韩红比之前爬得还要快,还要远,仿佛要把几天来没有入梦的距离一次给补全了。

喻书璨眼睁睁地看着她爬过来,看着那些白花花的扭在一团的内脏在她笨拙的动作下不断蠕动,看着那些滴滴答答的血液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泡,但这些都比不上韩红的脸。

她张开了嘴巴,竹签在她的裂口上反复摩擦,一出一进。喻书璨睁大了双眼,身体被极致的恐惧掌控,完全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除了牙齿,牙齿在打冷战,上下敲击发出令人胆颤的嗡嗡声。

她看着韩红偏着头,她看着那些血落在自己的衣服上,立刻晕染开一片,她看着韩红张开嘴巴,对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地,慢慢地咬下。

绝望之中,一个词汇突然从天而降,挤进了她那已被惊恐充斥的大脑,那个词汇叫“秦风”。

秦风?那个男生?这个词挤进大脑的时候,部分脑细胞不等她的思绪指导,已经开始自动运转,另外一段记忆开始凝聚成形,跟眼前的韩红叠加在一起。

就在韩红的正后方,通过宿舍阳台的场景扭曲改变,变成了那间小小的谈话室,秦风正要推门出去,突然回头来一笑,声音清朗:“放心,我还死不了。”

这句话一说出,就在宿舍内部形成了震荡,空气被挤压,如同涟漪一层层地堆积,再波及宿舍门口的韩红。

韩红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突然丧失了协调的机能,动作变得既笨拙又不牢靠,整个人摇摇欲坠,竹签也无法保持刚才的平衡,朝两边来回摆动。

韩红合上了嘴巴,她回过头去,怨毒地看了一眼秦风,又转过来瞪着喻书璨,眼白处充满了血丝,变成了灰败的褐黄色。

随后,喻书璨就突然醒来了。这一次没有尖叫,没有冷汗,没有心悸,醒来得很平静。纵然韩红的狰狞给了她巨大的刺激,但那个人的出现却仿佛是一个凝神静气的符咒,抵消了那份对死亡的畏惧。

喻书璨百思不得其解,秦风跟她一样,也是个学生,身上没有神奇的法力,更不懂降妖捉怪,为什么他一出来就能让韩红有所忌惮?为什么他就能打破这个陷入无尽循环的可怕梦境?

喻书璨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她却从此找到了自己的救命良药,那就是每次噩梦一出现的时候,她都强迫自己想起“秦风”这个名字。

而“秦风”也不负重望,每次都能及时出现,打断韩红向前爬的梦境,挽救喻书璨于水火之中。

医生叹着气跟她父母说:“病因总算找到了,她现在睡得安稳了,可每天夜里都在念叨一个男生的名字几百遍,看来是因为失恋所受的打击太大,精神分裂了。”

然而,突然有一天,喻书璨想明白了这背后的道理。她贯彻了自己杀伐果断的优良传统,二话不说,直接从医院溜走,买了一张当天回学校的火车票。

第二天,她四处问人,总算找到了藏在地下室的校艺术团办公区,再一路走过去,在后端的一间办公室那里,猛地推开门,就发现秦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你不是休学了吗?”很难得看见这个男生脸上也会出现惊讶的表情。

喻书璨提着几大包行李,直接扔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正好和秦风相对。

秦风收敛了自己脸上诧异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喻书璨没有说话。喻书璨开门见山道:“我回家之后,不停地做噩梦。”

“哦,校艺术团不负责给人解梦。你出去后右转,有个小楼,里面有弗洛伊德解梦协会。”秦风平静地道。

喻书璨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梦见了我舍友,她一边扭动着她的尸体,一边用竹签当成支架向我爬来,我差点被吓出了心脏病。”

秦风沉吟道:“看病那我更不会了。”喻书璨道:“我被这个噩梦惊扰了将近一个月,那个见鬼的怪物就快爬到了我面前,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你打断了梦境,让我得以从噩梦中醒来。”

“我不知道我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功能。”秦风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不像为此骄傲,他瞟了一眼地上大包小包的行李,“所以你是专程来向我致谢的?”

喻书璨盯着他,一双银牙咬得滋滋作响:“我想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你能打断梦境,而我不能?不是因为你他妈的有什么强大的法力,而是梦境来源于我对未知的恐惧,我根本不知道死亡背后到底有什么,事情发展下去会怎么样。你所代表的形象恰好不是未知者,所以才能打破这个恐怖的链条。”

秦风镇定地道:“女孩子说脏话不好。”喻书璨猛地站起,双拳捶在桌上,大吼道:“少跟我装傻!你知道,一直都知道,就算我离开了校园,也根本逃不掉!”

“这你确实是冤枉我了。”面对喻书璨的动怒,秦风慢条斯理地道,“你可以去查查档案,像你这种类似情况申请休学的是十几个,不少都回归正常生活了。”

喻书璨知道他可以恣意笑谑,但这样的人不会撒谎:“那为什么我会这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请问前师妹,你在学校的时候,买过彩票中过没有?又或者哪天走在路上不小心捡到一大笔钱?又或者一个你根本高攀不上的男生突然对你呵护备至?”秦风真诚地发问。

喻书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统统没有!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我曾经有一天突发奇想,参加过全国航天动力设计大赛。我是裸赛的,但莫名其妙拿了金奖。”

“那就对了。这里是蒙福之地,你蒙过福了。”秦风的笑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用意,“既然蒙过福,不可能什么对价都不支付。”

喻书璨皱眉道:“这难道不是这所学校里所有学生的常态?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点运气。”

“很多,但不是全部,有些人还没有得到运气的眷顾。”秦风心疼地摸了摸刚才被捶的桌面。

喻书璨狐疑地看着他:“你难道就没有被运气眷顾过?”秦风道:“不,眷顾很多次了。我在图书馆里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怀里有一大包现金。我去博物馆参观的时候,突然工作人员跟我说有活动我中了特等奖,要送我一台冰箱。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商场给我算错钱,300多算成了3块多。”

喻书璨瞠目结舌:“那你比我还要过分。”秦风摇着手道:“不不不,我跟你完全不同。我把现金交给警察了,把冰箱现场捐回给博物馆了,跑回商场把少算的钱都给补上了。三年来,我中奖无数,全都原路退回,占的便宜也分文不取。”

秦风的眼里又闪过了那种狡黠的光:“所以严格来说,我从未蒙福。如果是我跑回家,应该会睡得很香。”

喻书璨惊呆了,她没想到世上还有不占便宜,洁身自好到这种地步的人,可看眼前这人不像啊:“等等……蒙了福就要做恶梦,这又是什么逻辑?”

秦风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很复杂,怎么跟你说呢?你蒙了福,就相当于接受了某个东西赠与给你的红利,也就是说,你跟它达成了某种契约,你只是延迟支付所需要的对价而已。但你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印记,无论去到天涯海角,这份契约都不会失效。”

喻书璨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契约?还有,某个东西又是指什么?”

秦风把双手一摊:“我也想知道。”喻书璨猛然想起天女的故事:“难道说是指天女?可我从来没跟天女许愿过啊,为什么我会蒙福?不是说要许愿之后才会有运势的吗?”

听到“天女”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喻书璨的错觉,秦风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转瞬即逝:“小运不需要许什么愿,除非你有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喻书璨似懂非懂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逃回家,变相等于要撕毁那个契约,所以我才会连续不停做噩梦?”

秦风笑道:“如果对价只是做做噩梦,那这福蒙了也没什么。当然不是,噩梦不过是衍生物。”

喻书璨追问道:“那对价到底是什么?”秦风的笑容消失了,他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着喻书璨,久久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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