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难道自己关于覃卿和李幻娟的推断是错的?刘以兴迅速地把逻辑链重新理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刘以兴审视着姚方,对方神情仍然保持着高度紧张,双眼略有不安,会是他在说谎吗?
刘以兴字斟句酌地道:“姚老师,我请您想清楚,覃卿真的从来都没有跳过肖诗情那套舞蹈动作吗?这个问题对警方非常重要,你的回答有可能决定后面的侦查方向。”
姚方这次没有脱口而出,他低下头,浮现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刘以兴耐心地等了半晌,姚方这才抬起头来,眼神中有犹疑,吞吞吐吐地道:“覃卿肯定是没演过肖诗情那个位置,但你刚才问的是她有没有跳过。严格来说,她不算没跳过,因为面试的时候,那个位置是最重要的,在没面肖诗情之前,几乎每个报名的人我都会让她试跳一段。因此,只有面试那一次,覃卿跳过这些舞蹈动作。”
刘以兴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自己错误地把排练和表演等同于全部,却忘记了面试环节。而怪物的标准并不会有所区分,只要跳过就能入选。
刘以兴有点激动地问道:“那你还有当初面试的名单吗?我只要跳过肖诗情那套动作的人员。”姚方很肯定地说:“有,我都有留底,我现在就打印出来给你。”
几分钟后,刘以兴捧着一沓名单欲哭无泪,他做梦也没想到,名单居然长达500多人!
“怎么会这么多人?”刘以兴的脸色都变了,姚方被他一吓,赶紧解释道:“初始报名的更多呢,有1000多人,因为这个舞蹈热度很高,所有女生都想参与,我还是筛了好久的简历,筛掉了一大半才面试的。光面试就花了一个月,肖诗情的号在比较后面,她前面的有500多号,应该都试跳过。”
500多人,这意味着怪物要杀500多人!而自己和李盼总共才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一一跟踪保护!
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己所有的设想和计划一瞬间全部落空。刘以兴一个人拿着那沓名单在会议室里呆呆地坐着,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500多人的血光之灾!一举超越了那个什么人皮课室惨案,这样的规模即便是传说中的千尸冢也要甘拜下风。刘以兴明白,这已经到了必须莲花秘院亲自出手,而非自己这个普通学生能处理的事件了。
但问题是,这500多人成为怪物的目标一切基于自己的论断,没有任何证据,秘院会相信吗?
理智告诉他,肯定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一顿训斥。可如果坐以待毙,坐视这500多人遭受惨死,恐怕老天不会饶过他,报应不会饶过他。
刘以兴坐立难安,自己面前只剩下一个选择——他必须赶在怪物大规模下手之前,找出足够多的证据和真相,争取莲花秘院尽早派亲传弟子前来。
眼下既然针对性保护这条路走不通,那便只能走另外一条路。
一切的起源都是那本《校园神怪传说汇集》,再指向那本封印在盒子里的发黄笔记,构筑成了邪恶许愿仪式。
肖诗情的死并不是全案的核心,要想拨开眼前这片迷雾,寻找湮没在岁月侵蚀下的真相,就必须穿透现在,回到二十五年前那场惨案上。
老苍头已经无法寻得,西南理工大学的校长纵然是知情人,但更是当局方,未必愿意吐露,关键人物便落在了谢颖一个人身上。
他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背负了什么样的诅咒,又是怎么逃脱怪物的追杀,回到千里之外的家乡,却在死后化为厉鬼,被永远镇压在井下。
刘以兴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只是直觉觉得,要是解开这一切,祭天舞的秘密,怪物的真面目,都将会水落石出。他隐隐觉得,陈青在这方面还远远走在他的前面。
钟行远拿到学生花名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刘以兴难得地休息了一整天,他跟江梦之间的话语已经越来越少,两人似乎除了打个招呼,说点日常生活上的事情,便无话可谈。
刘以兴拿到学生名册,便开始潜心一个个地查找下去。按照他的意思,钟行远将二十五年前在校就读的加上前后六年内毕业的学生名册都搜罗了过来,即便是谢颖读研读博也不会遗漏。
然而让刘以兴始料未及的是,花名册上根本没有谢颖的名字。他以为自己眼花,又逐个排查了两遍,确认名单上确确实实没有“谢颖”两个字。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噬血小鬼说谎?不可能!它没有骗人的动机。
刘以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钟行远:“你这名单里面包不包含被退学、被开除或者是自行离校的?”钟行远忙道:“您稍等,我立刻去核实。”
几分钟后,答复就来了,说全都包括了,只要是曾经入学注册过的,都在花名册上。
刘以兴糊涂了,难道谢颖真的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跟自己一样,是隔壁大学跑过来串联的?这岂不是意味着,这条线索也断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二十五年前,大学生可不是像现在一样,满大街一抓一大把。那会儿能考上一个重点大学,仍然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尤其是在偏僻的小城镇和农村,那是要敲锣打鼓广而告之的大喜事。
谢颖正是出身在一个山沟沟里的地方,二十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土,能出个重点学校的大学生,必然全村喜庆,奔走相告,父母恨不得把学校的名字做成大匾额挂在大门口。这种情形下,弄错学校的名字很难。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形————有人将谢颖的名字从花名册里删掉了!
刘以兴微微眯起眼睛,果然谢颖从学校逃离绝非寻常,那场惨案也不仅仅只是一场惨案。一条近乎隐形的灰线被掩盖在诸多光怪陆离的事件当中,终于被自己捏住了线头!
他当机立断打了个电话给李盼,将自己的推断详细阐述,末了才道:“现在把谢颖的名字删掉,反而使局势更加明朗,我们只要追查谢颖当年遭难的事情,就能更贴近最终真相。”
李盼听得一头雾水:“但谢颖死了啊,死无对证,怎么查?莫非你要我请他上来?”
刘以兴道:“不啊,你忘了,我刚才不是说,西南理工大学的旧址还原封不动地立在那里吗?”
李盼懂了:“你是要我们去现场查?但原址难道还藏着另外一个花名册?就算有资料也应该早被销毁了。”
刘以兴沉默片刻,才道:“陈青最后的举动很诡异,为了躲避追杀,他逃回了三潜村,逃进了谢颖的瞬间现场。我们到现在仍然不知陈青的想法是什么,但我有个大胆的推测,谢颖很有可能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逃避怪物追杀的方法,他不就成功脱离学校回到了老家吗?所以陈青才会回去,他想复制谢颖的路径,暂时保住性命。”
“那谢颖的逃脱方法又是从哪里获得的?只能在学校,也许是某个人,也许是某个地方,我们得回原址看看。更何况,撰写笔记的那个神秘团体,唯一真正完整举行许愿仪式而为此牺牲六个人的那个团体,真正的活动场所也是在那个原址。”
最后一句话说得李盼头皮发麻,即便刘以兴一点证据都没有,他还是满口答应了:“行,那明天就出发。”
原址,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各位乘客请注意,开往日落市的列车即将启动,请返回车厢,不要在站台逗留,以免耽误您的行程。”悦耳的声音响起,拿着大包小包的人纷纷跟送别的亲友告别,登上了西行的列车。
刘以兴托腮看着窗外滚滚的人流,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是这样坐着列车来到胤荒市这个陌生的城市,一来一去,心境已大不相同。
旁边的李盼忙着组装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既然要出远门,那么防身的东西必须要带齐。自从上车之后,他便一直在忙活,一会儿在一个小干葫芦上画符,一会儿用红线在小桃木剑上绑结,一会儿拿出一串铜钱往上面抹蓝色的粉末。
刘以兴看着李盼忙活,突然想起来的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老大爷,便跟李盼一五一十地说了。李盼肃然起敬:“我听师兄们说,民间往往有隐世高人,跟那些半拉子术士不同,那是真正窥破天机,知晓阴阳的天才。他们不愿意进入法术界受各种各样的规矩,便隐居人间,冷眼旁观,只在偶尔的时候指点有缘人几句。你能碰到一位,真是撞大运了。”
刘以兴意兴阑珊道:“自我来到胤荒,就没一件好事,实在不知道这大运到底在哪。那老大爷说话云里雾里,我是一句也没参透,就算有心指点,奈何我开不了窍。”
李盼一笑而过:“说不准你将来哪天突然就悟了呢。说起来,你这次出远门,你那个同门舍友居然没起疑心?”
刘以兴长叹了口气道:“我跟他只觉得越来越疏远了,说来奇怪,以前我跟他无话不谈,现在反而像是隔了一层膜,彼此客气疏离,说话比查案还累。我不过是让他尽量少掺和这事,以免将来脱不开身,并不是叫他从此就不做朋友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盼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物件,一边道:“佛讲缘法,有缘则近,无缘则远。这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和他缘分浅了,自然就远了,也不用多想。人这一辈子,身边匆匆来去的人都是过客,缘分尽了就走了。”
刘以兴斜眼瞟他:“你接下来该不是要说,只有媳妇和儿女靠谱吧?”
李盼咧嘴一笑:“媳妇也可以看上别人中途跑路,儿女大了也可以不顾家,自己孤家寡人才是本质,所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刘以兴道:“要是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的屁话就好了,我瞧着那天在巷口等你的那个女孩子就很不错,她不会跑路。”
李盼笑容一滞,摇摇头道:“你做白日梦呢,真以为人人平等?那些高门大户第一个不同意,凭啥自己辛苦打下的资源要随便给后来的穷小子们享受?你哪天要是也成了世家高位,也不乐意跟别人平分。这无关对错,只是人性。”
刘以兴沉默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他的心情就无比沉重。他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冥冥中觉得,这并不像李盼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无足轻重。
外面的景物匆匆掠过,渐渐变成虚影,列车高速行驶,轰隆隆的声音充斥耳中,刘以兴盯着那些跳跃的线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最后意识模糊,陷入一片黑暗中。
恍恍惚惚中,他又来到了那个神秘的村子。第一次,血火连天,第二次,尚属正常,而这第三次,却是死静一片。
村子倒是保持得完好,没有看到有火焚的痕迹。炊烟依旧袅袅,路上绿草茵茵,唯一的不同是,一个人都没有。
刘以兴站在路中间,迷迷糊糊,脑子里似乎混沌未开,好半晌才有点清醒。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想将惺忪的睡意赶走,同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这次的角色既不是壮丁村夫,也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精瘦的少年。
他的裤脚高高挽起,露出健壮黝黑的脚踝,简陋的粗布鞋上面沾满了大大小小的泥点,还有一根蔫了的菜叶。他的手上已经满是老茧,皮肤开裂,一点都不像少年人的皮肤。
刘以兴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果然,一点痛感都没有。他连魂魄寄居都不是,只是借助了这具身体来感知外面的这个世界。
现在他已经知道,并非是怪物将自己拉入到这个幻境中。那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进来,显然是另外有人故意为之,也不想取自己性命。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老是把自己拉进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和怪物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
刘以兴漫步在空无一人的村道上,一边思索着这些问题,一边举目四望。
这些村屋墙体斑驳,地基层层加固,显然不是新搬迁过来,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是个有悠久历史的村子。
屋子旁边有猪圈,有牛舍,院子里有拴狗的链子,有水井,有几家还放着洗了一半的衣服,一切都看上去生机盎然,井然有序,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生物。
不仅是人,猫狗猪牛鸡鸭鹅等家畜家禽全然不见,更让人讶异的是,连那些啾啾鸣叫的虫子,翩翩起舞的蝴蝶,振翅飞翔的鸟儿,也不见踪影。
仿佛这是一副会动的纯景物山水画,在时间的流逝中依然保持原来的模样。
刘以兴心下诧异,但他找不到一个人问,只能漫无目的地走。慢慢地他越过村道,走上了村外上山的路,走着走着,他便发现周边的景物似乎有点熟悉。
再走一阵,刘以兴已经认出,这不就是那天在幻境中看到李幻娟时的场景。村民的祭祀队伍就是这样吹吹打打走过这条山路的。
他继续往前走,果不其然,不多时,已经看见了那个朴素的圆台,孤独地伫立在一片林子中央的空地中。
那天情势危急,刘以兴光顾着逃离幻境,也根本没有时间来好好打量这个举行祭天舞的场所,今天倒是个好时机。
圆台是用木头搭建而成,四周绑了许多干草,距离地面高只有约30厘米。圆台的表面只有粗糙的打磨,很多细小的木屑毛刺还立着,可想而知赤脚在上面跳舞会有多么疼痛。
圆台的中心是一个大红点,似乎是用红漆漆成,已经有点褪色,里面有些暗影。刘以兴蹲下身来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暗影,是在红点中间歪歪扭扭地刻了个“天”字。
什么意思?是暗示这是召唤天女的仪式?刘以兴看了半天,不得其解。
他又扭头左看右看,眼角余光瞟到远处,看到当初自己藏身躲的那棵树,不由得一愣。他记得,当时从树后看向圆台,是侧了超过45°角的,前面还有两棵树遮了一小半视线。
然而,眼前所见,那棵树却挪到了正对圆台的地方。刘以兴站起身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记错了。等到走上前去察看时,却发现方位并没有问题。
虽然慌乱之中,刘以兴并不记得那是棵什么树,但却清晰地记得上面斑驳开裂的树皮,拱起泥土翻滚纠缠的树根,还有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三个并列的大疙瘩,整整齐齐地排在背面。
他找到了那三个大疙瘩,更确认了那是当初自己躲藏的树。随后,他模仿当初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树后,只微微露出一点脑袋去偷觑远方的圆台。
这一看,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圆台的方位果然被移动了,从树的侧边移到了中央,视线也基本没有遮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圆台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移动的?难道举行祭天舞还是事先测算位置来摆放圆台?难道这次的天女不是李幻娟,而是其他人?
刘以兴想起前次的黑影和腐手,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地蹲在树后,静待村民组成的祭祀队伍到来。
没想到这次等了好半天,都没听见任何动静,更遑论看到人影。刘以兴蹲得腰酸背痛,头晕眼花,不得已扶着树站起来,霎时间两眼冒金星,寸步难行。
就在此时,刘以兴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转了转脖子,无意间却瞥见刚才还一切正常的圆台,此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大量的快要凝结已经微微变色的血泊将整个圆台浸入其中,不仅是圆台,甚至连圆台周边两米的地面上,也到处是泼洒而出的血迹。
刚才还青葱绿意的草叶此时都被鲜血糊住,血液还渗入了泥土,每一粒沙子、每一颗碎石都沾染上了赤红,可想而知,血液的量有多么巨大,才会渗入得如此深如此彻底。
纵然在这幻境里,除了色,其他知觉都全部丧失,但刘以兴已经自动脑补出了腥气冲天令人作呕的气味。
刘以兴大吃一惊,他赶紧揉揉眼睛,睁开眼一看,却发现血又全部不见了,圆台还好端端地摆在那里,周围如常。
刘以兴走上前,查看了圆台的每一寸表面,甚至连周围的草地也不放过,一点血迹都没有找到。
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在幻境里还能出现幻觉?刘以兴大脑一片迷糊,都说眼见为实,可刚才的场景实在太过逼真,太过震撼,绝不可能是他想象出来的。
他记起当初目睹覃卿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惨烈无比的景象,那会的鲜血也像水管里的水,源源不断地到处喷洒。可一个人的血始终是有限的,最多只能浸湿尸体周边一圈的土地,稍远一点的地方血迹便是稀稀拉拉呈溅状分布了。
而自己刚才所见,圆台少说也有一个平方,已全部被浸透,然后圆台下面还有两个多平方,也被全部浸透,这样巨大的血量,岂是一个人能放出来的,起码得三十人以上全身失血才有可能造成这么触目惊心的景象。
难道说,圆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不为人所知的惨案?
正在思索间,耳边却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刘以兴毛骨悚然,大喊一声:“谁?”
四周悄无声息,紧接着,刘以兴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摇晃,意识重新陷入迷糊,等到重新清醒时,便发现原来摇他的人是李盼。
“你怎么睡得这么死?跟我家以前养的猪一样。面都给你泡好了,你不会打算睡一天不吃饭吧。”李盼在旁边嘟囔道。
刘以兴什么都没说,乖乖地捧起泡面就吃。一边吃,一边心里却狂波骤起,惊涛骇浪。
果然,的确是有人故意再三把他拉入幻境中,不停地让他看各种不同的场景,火光遍地的,还有这次血浸圆台的。
那人不是想害自己,他似乎是想告诉自己一些什么讯息。问题是他想说什么呢?
刘以兴仔细推敲,如果李幻娟那场祭天舞顺利举行下去,李幻娟必然全身流血而死,但她的血量充其量也就能浸湿圆台一部分。
要想达到所看到的那种效果,除非参加祭天舞蹈的几十人全部死亡!
不对,他亲眼看到了腐手和黑影攻击村民的景象。村民会逃,往四面八方跑,这样一来,血迹应该抛洒得很凌乱,到处都是,不会这么集中在圆台的周围,互相层叠。
除非那些村民站在原地不动,任凭腐手和黑影攻击,还必须流干全身的血才行。
想到这里,刘以兴不禁觉得荒谬,面对如此巨大的恐怖和死亡的危险,有谁还能不动如山坦然承受?
但这么一来,那高度集中在圆台及周围的血色场景才更显诡异和不合常理。那便只剩下最后一种解释,这些村民都是被绑架过来的,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自由,再将他们纷纷杀死在圆台上及附近。
但血洗圆台有什么意义呢?那些怪物可不乐意干这种事,它们只会直接攻击屠杀村民。
所以最后的问题只剩下了两个:谁策划并实施了血洗圆台的行动?它的价值是什么?
这个古老且已改版变形的祭天舞,从一开始认为的与案情并无太大关联,一步步走到了最关键最核心的位置,肖诗情、陈青、覃卿、李幻娟、谢颖,所有人都与它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刘以兴不禁猜想,陈青按照那本书和笔记复原的许愿仪式,会不会就是祭天舞的另外一个版本?毕竟笔记里提到过,这个仪式召唤的也是天女。
所有蛛丝马迹,一切草蛇灰线,都隐隐指向了这个诡谲难明、早已失传的祭祀仪式。
刘以兴把全部疑问埋藏在心里,就算对李盼,也没有吐露半句。不是不相信李盼,只是一路走来,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他不得不谨慎再谨慎,唯恐横生枝节。
一路上平安无事,刘以兴又睡了几次,再也没有进入过幻境。两天两夜后,火车抵挡了目的地日落市。
日落市位于最西边,是那一带唯一的一座大城市,常住人口有接近800万人,加上流动人口,超过2000万人,比起胤荒市来说,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人到达的时候已是晚上,刘以兴打开手机,思忖着在旧址附近找一家连锁酒店先住下,旁边李盼挤了过来,也在看他的手机:“你选酒店做什么?”
“睡觉放行李啊,我们在日落市只怕要呆上好几天,选个近的,走路能过去的。”刘以兴顺口答道。
李盼眨眨眼,困惑道:“可你不是要去看旧址吗?”刘以兴奇怪地道:“看旧址跟睡觉又不冲突。”
李盼问道:“鬼白天会出来吗?”刘以兴登时语塞,半晌才道:“那……那总要放行李吧。”
李盼提了提自己手中的大包:“我带了帐篷。”刘以兴吃惊道:“你该不会是想住在里面吧?”
李盼更加吃惊:“你不住在里面,怎么不间断进行调查?怎么能抓到鬼?”
一番话说得刘以兴没了言语,他不得不承认,李盼才是真正来调查的态势,自己更像来度假的。
于是两人拖着行李,开始向旧址进发。考虑到当地人都不敢接近那个位置,刘以兴打车的时候就说到商业街,再从那里走过去,地图上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
之前光听钟行远在那里说,刘以兴还不觉得,可真的身临其境之后,才越发觉得这里面的可怕。
别的地方商业街外面纵然没那么繁华,但也灯红酒绿,承接着外溢的消费需求。而这里的商业街却仿佛一个精致的模型,走到最后一家,再往前,就是黑灯瞎火,正常世界在此截断,到了最后的边缘。
更讽刺的是,这最后一家商店竟然是丧葬品店,刘以兴还是第一次看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有开这种店,仿佛是对另外一边永恒黑暗的注解。
大家春节快乐,身体健康!🧧🧧🧧春节期间休息一周,大过年的,让这些晦气东西出来晃大家的眼也不好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