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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颂谣》第一百零七章—— 前世今生

《祁颂谣》第一百零七章—— 前世今生 TinaDannis
2024-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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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使者为什么消失,阎罗为什么出走,迄今无人知晓,但普遍认为,必然跟这些恐怖诡异的邪灵出现有关系。一开始以为它们想侵夺冥界,后来才发现,它们的野心在人间。”
“至于红莲之怒,我想应该指的是那一天,冥界所有的红莲都一起盛放,大量的业火燎原千里,比奈何的血水还要红。”
“按照冥界的规矩,红莲业火的使用权是掌握在冥界使者手里的。但大家都以为,那是一个绝世的秘宝,没想到地狱的所有红莲都能绽放业火。”
“没人知道是使者主动施放了业火,还是什么东西自动触发了业火,只知道业火燃烧了整整三天,就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受不了,至于其他的阴差,都被迫纷纷离开了冥界。”
“亡魂都烧得几乎一干二净,也有烧不化的地狱饿鬼,趁着无人看守,逃出冥界。本以为它们会到人间作乱,但后来却是被鬼市和鬼门这些势力给收编了。”
“三天三夜之后,业火熄灭。但冥界已成一片焦土,无法立足,从此名存实亡。”
刘以兴听得触目惊心,他设想过无数可能,惟独没有设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如果红莲之怒是鬼市鬼门这些引发的,那就说明,不但使者灭不了它们,就连业火也灭不了它们。
原来,人类唯一的最后的援手——冥界,早就消失在了很久很久之前。
刘以兴喃喃地道:“也就是说,假地狱成了真地狱,所有死去的人,踏不上黄泉路,而是来到这片荒野,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是非对错,一律都要忍受可怕的折磨。”
老人凄然道:“正是这样,六道轮回已经彻底毁损,它们不择手段地凌虐亡魂,就是为了扭曲他们的怨恨,从而炼化提纯黑气,不断增强自己的力量,冲破当年封印。”
红莲之怒的真相已经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要想发掘其中的秘密,几乎不可能。
刘以兴放弃了对红莲之怒的追索,转而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鬼市鬼门那边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怪物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老人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久到刘以兴以为他回答不出的时候,老人却开口了:“你知道自己和整件事因果很深吗?”
刘以兴当然知道,但他想弄明白的是,这层因果从何而来。
论血脉,他比不上秦风和元瑶,论渊源,他更比不上喻书璨和于秋茂。这四个人都没能牵涉这么重的因果,为什么自己一个局外人却反而无法抽身?
老人目光有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只因为是你种下的因,结成今日的果。”
刘以兴脸色“唰”的一声,白得毫无血色,聪明如他,其实在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想,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如今被老人叫破,已经无法抵赖了。
他艰难地道:“你说我是吃我族的那个先祖转世……”
那个一心为了求得荣华富贵,不惜陪着皇帝下去寻找生门的先祖,罪孽滔天,怎么能有转世的资格?
老人摇摇头道:“从他决定去找那个禁忌之门开始,就不可能有轮回转世的机会。这件事是冥界的大秘密,就算是十殿阎罗,据说也知道得很少。我只知道,他们一共四个人下来,采用了相当厉害的障眼法骗过了孟婆和无常,去了那个禁地。”
“那是被封锁在地狱最底层的一个地方,从来无人知道确切的地点是什么,也无人知道如何打开它。他们手里有逆天之宝,靠着它的保护经过了十八层地狱的凶险,去了那个禁地。”
“接下来的事情就无人知晓了,他们肯定没有找到生门,但有没有从禁地里平安出来,以及去哪里了,变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但那吃我族的先祖在禁地里面遭遇到了某种恐怖的袭击,使得他魂魄分裂,无法再苟存。于是,他分裂出了两道残魂,一道小一点的去给族人托梦,预告接下来发生的大灾劫,嘱咐他们动用天女仪式。”
“而另外一道大一点的残魂,曾经试图混入轮回道中,但被识破之后赶了出来。他不死心,最后趁冥界不备,与一个陌生的虚弱魂魄融为一体。”
“那本是个短命鬼的命格,因为得到了残魂的增强,反而寿终正寝。自此之后,那个魂魄历经轮回转世无数次,命格不断增厚,直到有一天,完全承载并释放了残魂的能量,最终使因果线重新连接了起来。”
老人定定地看向刘以兴:“吃我族遭灭族大灾,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孽,死再多人,也还不了来日覆阳之战尸横遍野的祸。而另外一个因果深厚之人,得了无数辈子丰厚的福禄,也到了还报之时,同样没有资格去抱怨。”
刘以兴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中一开始充满了疑惑、不解、不甘、痛苦,到最后化为滔天的怒意。
老人静静地承受着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在身上万刃穿心,拥有着试图毁灭人间的力量。
但那股惊涛骇浪最终渐渐平复下去,飓风逐渐远离,刘以兴的眸子里逐渐恢复了平静,变成了最开始的水平无波。
老人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感叹道:“几十世了,那么多福禄养出来的,果然不是一般的命。很少有人在听到自己真正身世的时候,能这么快平静下来。”
刘以兴微微垂眸:“不平静只是因为不甘心,可比起秦风、于秋茂和喻书璨,不甘心的人只能是弱者,没有和他们平等对话的资格。”
再不甘心,已发生的便是存在,便是不可撼动的真相。对于后来者而言,与其不甘,不如抗争。
秦风没能做完的事,元瑶没能做完的事,最终要由他来做完。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由他而始,自然由他而终。
“鬼市和鬼门的首领 ,是否就是当初下去一起去找生门的人?”刘以兴问了第二个关键的问题。
总不能覆阳之战都快开打了,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吧?
老人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确定,它们为了能增强法力,用了古老的邪术,走了寄灵这个邪门歪道的法子,变得面目全非,不能辨认。加上他们没有去到十殿,生死簿上也没有记载。但可以肯定的是,应该和寻找生门的那几个人脱不开干系,否则诅咒不会落在吃我族头上,它们也不会对族人穷追不舍。”
刘以兴寻思道:“这里面有个逻辑不能闭环的地方,先祖既然和他们是一路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他的族人?如果说先祖最后背叛了他们,他们也没必要株连九族?吃我族都是一帮凡人,对覆阳之战没有什么帮助,犯不着花如此多的精力和时间穷追不舍。”
老人赞赏道:“不错,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矛盾,所以猜想,是否吃我族里保管了什么可以摧毁黑气的秘法,但我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有找到。吃我族故地被毁,人也死光,真要藏了东西,早该露出来了。”
但他说完,却又转了向:“如果非要说藏了东西,那也有可能。吃我族的先祖拼掉一丝可贵的残魂,也要托梦族人,也许正是他找到了对抗黑气的秘方。”
刘以兴眉头皱起:“天女仪式?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一个不但不能削弱,反而还增强了怪物力量的邪术。他是把自己的族人都给害了,要不是为了苦苦追寻天女仪式,吃我族早日去寻点别偏方,都不至于灭族这么惨。”
老人悠然道:“那可未必。那是寄灵它们扭曲了仪式才变成了骗局,在先祖那个时代,天女仪式还是原本的样子。”
刘以兴嗤之以鼻:“难道真的有能跟神界沟通的仪式?这种笑话你信吗?世间第一法宝问天刃号称是当年神界的遗物,不照样无法与神界取得联系?”
老人道:“吃我族的先祖世代担任钦天监监正这个角色,在皇家的藏书里据说有炎黄时期流传下来的天书,天书上全是晦涩的上古文字,外人看不懂说什么。”
“这套书作为九五之尊传承的象征,作为庇护龙运的存在,世世代代都被保管了下来,非帝王或勘测天意者不可观看。阿房宫一把火,项羽把什么都烧了,惟独没有烧这套书。安史之乱,胡人安禄山把什么都劫掠一空,惟独对这一套书畏若蛇蝎。”
“他们都相信,那套天书上有炎黄的魂魄,他们早已成神成圣,若是冒犯了,那就是触怒天威。因此,这套天书历经多次毁损和战乱,原本坏了,那就改成抄本,一直传了下来。”
“皇帝是没有心思看这套书的,不过摆在那里做个摆设。但勘测天意、窥秘天机的人却很有兴趣。钦天监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相信生死可逆,相信阴阳可控,只需要找到炎黄当年的秘法。”
“因此,世代钦天监的监正都在研究这套书,试图从中寻找超越凡间的力量。而那个先祖据说是天资聪颖……”
刘以兴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想象过于丰富了。事实上天女仪式是记载在一本不知名的古籍上面,不在那套天书上。”
老人笑了,刘以兴这才发现,他脸上的皱纹特别地多,多得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老人:“炎黄时期,民多习术,且有上古异兽,均吐火吞水,莫不能为。其术传之后世,或因失其核而损其威,或因变于形而归于无,或因犯其用而遭其祸。”
刘以兴呆呆地听着,蓦地脸色一变,反复咀嚼道:“或因犯其用而遭其祸……或因犯其用而遭其祸……”
老人道:“那套天书如果真是炎黄所撰,必然包揽了天下奇术。即便不能通读通识,从里面破译一小部分,也可以窥测天机。难道那名先祖就不能因为这套天书而辨别出天女仪式的真实吗?”
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像是狰狞的古兽,跳跃着、咆哮着冲向边缘。那里本以为是最后一道障壁的地方却在电光的威慑下砰然碎裂,露出了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是一尊天女雕像,和在石墙前面看到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漆粉涂彩,明艳动人。它不像那尊邪物所化的雕像,阴森险恶,反而如同明媚的阳光,圣洁高雅。
她双手高举过头,手心向天,头却低垂着,仿佛在俯瞰着世人,脸上露出了悲悯的表情
一瞬间,脑海里倏忽又闪过了一个画面:一个长袍老者站在满满一排高耸的书架前,手里托着一本泛黄的厚书,喃喃念道:“天道恒昌,非人可转。”
刘以兴忽然觉得头疼欲裂,比刚进来那会儿还疼,疼得他呻吟了一声,整个人重新蹲了下去,双手紧紧地抱着头。
老人的手再度放在了他的身上,严肃的声音响起:“不要去试图看清楚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个先祖并没有找到正确的道路,否则他不会一点提示都没有留下。”
他的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下子击碎了那个画面,头疼的感觉瞬间消失。
刘以兴看着他:“那我应该怎么去追寻?去找那套天书吗?找到了我也看不懂啊。”
老人叹道:“不是说了吗?要从本心里面去找。参透天书是没有用的,也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既然是炎黄子孙,那跟炎黄起码有一样是想通的,就是本心。”
刘以兴都快被“本心”这两个字给折磨疯了,他站起身抓着老人的衣袖,质问道:“本心是什么?是你最深层次的欲望吗?你有什么就能实现什么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跟十愿歌有什么区别?”
“你非要问我的本心,那我回答你。本心就是阿盼能活过来,元瑶不要死,秦风能活过来,于秋茂和喻书璨不用死,这些比什么狗屁的天下太平更重要!”刘以兴忍无可忍,大声吼了出来。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老人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挣开他的无礼举动,反而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欣慰:“没错,天下太平就是狗屁。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求身边的人能好好活着,至于其他人,生死随意。可这是你身为刘以兴的本心,而不是身为人类,身为炎黄子孙的本心。”
刘以兴愕然地看着他:“身为我的本心?身为人类的本心?我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老人肃然道:“区别大着呢。李盼之死,你伤心欲绝,元瑶之困,你难受不已,因为你和他们朝夕相处,早已有了牵绊。可如果你不是刘以兴呢?如果换一个人呢?面对着这两个人的离去,是否还会让伤心占据上风?如果不是,那他会怎么看?”
“所谓人类的本心,就是跳脱自身的定位,站在更宏观的角度,去看待所有事情,如同炎黄俯瞰过去,只有这样,才能寻找到最后那一线生机。”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着,刘以兴呆若木鸡地听着。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角度,也从来没有抛离自身去思考,他不由得道:“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在火车上跟我说?为什么到了现在才点破?”
老人沉默了片刻,才道:“因为那时候说,你听不进去,而此时你已经身处绝境,经历过大悲大喜,生死置之度外,心境空明,才能明白我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刘以兴笑了,他微微抿起唇角,笑得春风得意,仿佛少年时期,无忧无虑,还不知道痛苦为何物。
他的嘴角越抿越紧,直到抿不住了,就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排白牙,哈哈大笑。
他笑得越来越厉害,直到仰头看天,气息不匀,笑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在笑声中渐渐掺杂了一丝哭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哭声开始占据上风,逐渐地击退笑声。
最后,大笑变成了大哭。
父母都不在的时候,他没有这样哭过;寄人篱下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哭过;调查到绝望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哭过,就连李盼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哭过。
那些悲伤不是消失了,也不是转移了,而是隐藏起来了。长久以来,他的心里就满载着各种各样的悲伤和哀愁,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只好锁在心房的小抽屉里,秘不见光,以为这样就可以守住一辈子。
内心不堪重负,长期负重前行。他所作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采取的任何一个行动,他都要小心翼翼,避开这些抽屉,避开触动这些情绪,只为了保持所谓的冷静。
但却因此,错过了开悟的时机,将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送上了不归路。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作为先祖的载体,不可能族人都遭到了诅咒,自己却可以独善其身。
此刻,所有的抽屉因为不堪重负,全部垮塌。所有积累的情绪如同山洪倾斜,奔流而下,不顾一切地冲刷着、摧毁着心理防线,让刘以兴变成了一个疯子。
老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伤心到极点,刘以兴才能抛弃那些没用的包袱,才能甩掉那些拖累的情绪,实现真正的冷静。
他在等这个时刻,为此,足足过了接近一个小时。
抽屉里空了,随后抽屉也倒了,心房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又像是包裹了什么。
刘以兴擦掉了泪水,脸上既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抽泣。他一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麻木。
老人问他:“你看清了后面的路吗?”
刘以兴淡淡地道:“看清了,后面只有一条路。”
老人继续问:“什么路?”
刘以兴答:“离经叛道之路。”
老人抚掌笑道:“悟了,悟了!”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朝刘以兴的肩膀伸了过去:“我送你回去吧。”
“等等,”刘以兴忽然架住了他的手,“说了那么多我的前世今生,总该说说你自己是谁了吧?”
老人愣了一下神,道:“我不过是不知名的世间过客,你就当我只是普通的一个老者吧。”
刘以兴微微一笑:“真的普通吗?一个普通的世间人这么了解冥界,这么如数家珍吗?”
老人身子微微一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刘以兴也不需要他给出答案,直接道:“终冥之变后,冥界所有的阴司四散奔逃,他们也会遭到寄灵的追杀。那么久了,应该跟吃我族差不多,都快死光了吧?若再不出手,只怕这些隐秘的信息也流传不下去了。我说得对吗?阴差大人。”
老人身子抖了起来,他忽然明白,在生了大智慧心的刘以兴面前,很多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他忍不住老泪纵横:“我在阳间太久,身体已经受不住了。但冥界不能废,无论如何,要想真正意义上终结覆阳之战,一定要重建冥界。否则,你们死的人,就会成为它们的兵,永远也打不赢。”
刘以兴放开了他的手,看向小桥流水,看向没有炊烟的烟囱:“千百年来,那么多的鬼怪想要人间,都没有得逞,这是气运,更是命数。这一次,覆阳之战也不会成功。你送我回去吧。”
他背过身去,让老人在他的背上击了一掌,顿时身边景物扭曲,光怪陆离,影影绰绰间,又回到了那片荒野。
他还在那个茧中,耳边还传来怪物嘶哑的笑声,梁建鹏姐弟的惊呼声,以及萧咏强的求饶声。
纷纷乱乱之间,刘以兴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触摸上了那黏糊糊的茧面,一道神秘的符印自他脑海里蹦出,带来一股暖流,将茧烧出了一个洞。
神秘的符印渐渐隐去,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巍峨高耸的楼宇和上面挂着的“钦天监”牌匾。
那个焦黑的洞越扩越大,直到最后,吞噬了整个茧。
刘以兴走了出来,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梁建鹏,他正拖着自己的姐姐,试图用小煤球对抗怪物,不禁又惊又喜,叫道:“你脱困了?”
怪物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刘以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整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它的身后,而它居然没有察觉。
怪物脸色大变,外人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它却最清楚。这茧跟它的心神相连,如果被强行破坏,肯定会有所感应。
而如果能无声无息破坏茧,那便意味着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而且不是只上一点点。
怪物觉得一定是当中出了什么岔子,刘以兴作为这里面法术能力最差的人,怎么有可能出现这种奇迹?
它当即放弃了对其他三人的追逐,转而看向了刘以兴,目光中透出凶狠的光:“我原本想着,活捉你也算是大功一件。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死了算了。”
它挪动八只脚,快速地向刘以兴移动过去。它预计好了刘以兴逃跑的方向,准备提前预判,及时截击,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刘以兴岿然不动,只是定睛望着它。
不知道为什么,怪物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它的直觉告诉它,似乎眼前的人已经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一时之间说不上来那变化是什么。
怪物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步伐,警惕地看向了刘以兴:“你刚才是怎么出来的?”
难道说,真的就在那一瞬间,他获得了某种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在这个半阴半阳的地方,除了黑气,又还能有什么样的力量能潜入呢?
刘以兴对它的问题置若罔闻,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它,眸子中满是平静:“你刚才欺骗了我一件事,你说天女仪式根本不可能沟通神界,也根本不可能杀灭你们。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改掉仪式?”
怪物心中一颤,强行辩解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改了仪式,把它变成我的血契,这么一来,只要人类举行一次,反而增加了我的功力,岂不是多多益善?”
它浑然忘了,这个时候去辩解正说明了自己心虚。
刘以兴也不点破,冷笑一声道:“谎言!这些举行天女仪式,崇拜邪神所积聚起来的能量,如果真的够用,你又何必煞费苦心设置什么假地狱,又何必千方百计折磨这些亡魂来产生黑气。天女仪式给你带来的好处,不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心机去改变,去配合圣女表演。”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被驳得无言以对的怪物,冰冷地道:“你之所以这么做,之所以愿意去无穷无尽的追杀吃我族的后人,正说明了你对天女仪式的恐惧,正说明了天女仪式实际上对你们的杀伤力。”
怪物脸色剧变,它始终刻意隐瞒,歪曲语言,就是不能让第三人发现这一点。然而,这个判若两人的刘以兴却一言指出了它最大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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