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书璨被他看得不寒而栗,她鼓起勇气道:“告诉我。既然是需要我支付对价,我好歹知道对价是什么。”
良久,秦风才淡淡地道:“可大可小。”喻书璨心里突如其来升起一股入骨的寒意:“最大会是什么?”
“你的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喻书璨一双眼睛都鼓起来了,眼眸一动不动,瞪着秦风。秦风坐在椅子上,神色依旧泰然自若,眼里闪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喻书璨不知道自己当时想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什么都想了,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当时她颤抖着发白开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我不信。”
秦风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睛里的光一寸寸冷了下去。喻书璨想起了诡异死亡的韩红,想起了噩梦里那撕毁人心的恐怖,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两眼失神地看着前方,喃喃道:“她的对价……就是生命。”
那一瞬间,很多散乱的记忆冲入脑海,事发前韩红跟她说,很烦恼身材这么胖,怎么减肥都不见效。“我想去试试跟天女许愿,一次性减个80斤下来。”
韩红想要一款贵得离谱但好看得也离谱的珍珠项链,她买不起,于是寄希望于能拿到学校的全额奖学金。“要不跟天女许许愿吧,说不定成了呢。”
这些随意的闲谈被喻书璨随意地抛在脑后,不以为意。她看着韩红的身材渐渐苗条起来,能穿得上玲珑袅娜的衣服,她耳闻全额奖学金里面居然真的出现了韩红的名字,震动了整个班级,大家差点怀疑她作弊了,她不得不买了一堆零食安抚人心。
喻书璨倒抽了一口冷气,由于害怕,她的身子瑟瑟发抖:“就因为这些……就因为这些……对价就是生命?”
“原本自己拼命都做不到的事情,却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这与逆天何异?既然逆天,拿性命做对价又有什么不合理?”秦风轻声道,喻书璨说不准他的语气里到底是嘲讽还是惋惜。
“可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无数的人都蒙福了,他们都逆天了,可他们都没死,也没出事,仍然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现在就要出事?”喻书璨不甘心地问道。
秦风沉吟片刻,道:“你说得不准确,这几十年来,确实没出过事,但几十年前……”他没再说下去,话风一转,吐出了让喻书璨毛骨悚然的另外八个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几十年前出过事?”喻书璨几乎是第一时间听出了秦风的话外之音,果然,这件事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从此刻开始,所有蒙过福的都要开始一一支付对价?”
“那我呢……我算逆天了吗?我会死吗?”喻书璨全身冰凉,坐在那里失去了知觉,只有对生存的欲望强烈支撑着她。
秦风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才把头偏转过去:“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喻书璨差点想朝他的脸蛋上揍一拳,“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秦风道:“我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我只知道要支付对价,却不知道怎么计算对价。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残了,有些人生了一场大病,有些人却只是摔了一跤。你如果本来就有极强的运势,那么锦上添花,不过就是一个小麻烦;可你如果倒霉透顶,却能雪中送炭,力挽狂澜,那就得倾尽所有。我没这能力算出你本来运势,那是算命先生的活。”
喻书璨渐渐冷静下来:“没有人能预先测探天机,可生命只有一次,容不得任何试错。不管我本来运势如何,我都只能当成倒霉透顶,当成要付出生命。我想知道的是,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秦风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有不少人都来找过我,大哭大闹的有之,歇斯底里的有之,当场崩溃的有之,自欺欺人的也有之,像前师妹这般冷静自持,强颜欢笑的,是第一个。我喜欢跟聪明人聊天,这样没那么累。”
喻书璨眉毛恼怒地一抖:“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把那个奖项退回去,是不是就可以算不蒙福了?”
秦风笑眯眯地看着她:“你都接受这么久了,眼下才想起要反悔?你刚才说了,容不得试错,亡羊补牢不是试错?”
喻书璨看着他笑容,心下稍定:“看你那寒碜的笑容,你有办法让我逃过危机?”
秦风笑容微僵,他撇开眼去,淡淡地道:“你既然能回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方法,逃不逃得过得看天命。”
喻书璨穷追不舍:“为什么我回来找你你才救?不回来你就会见死不救?这是什么逻辑?”
“逻辑很简单。”秦风对喻书璨的咄咄逼人毫不在意,“这事得要你相信,才有做的空间。”
一句话说得喻书璨没了声响,秦风说得没错,这么光怪陆离,荒诞不经的故事,你如果从根源上就不相信,就更加不要说对抗蒙福的对价了。
喻书璨呼出了一口气:“我要怎么做。”秦风道:“不难,第一,别再试图想着离开这所学校,既然蒙了福,那就是蒙福之地的人,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第二,你出去随便找个湖,多跳几次,别让人救,当然,找浅一点的地方跳,别淹死了。或者下楼梯的时候故意摔倒,跌个鼻青脸肿,掌握一下角度,也别摔折了腿。如果不想受伤,也可以找个有妇之夫的男老师当众表白,让足够多人对你不齿和斥责。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帮你想太多法子。”
喻书璨面部抽搐了一下,她忍住了打他一顿的冲动,冷静地道:“你是想让我多吃点亏?这有用吗?这难道不是也算亡羊补牢吗?”
秦风眼里的欣赏意味更浓了:“吃亏才是真福。你既然已经结了蒙福的契约,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倒霉透顶,祸福从来都是平衡的,老天爷看你这么可怜,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取你性命。”
“不过,这只能适用于你的运势还算平稳。若你本来就是个命运多舛、英年早夭之人,即便没有蒙福的契约,也不见得就能善终,所以我说逃不逃得过得看天命。”
喻书璨讶异道:“就这么简单?只要自己想办法倒霉就行了?这样就能逃过追杀?”
“不,这样只能延缓契约。”没想到,秦风一口否认了喻书璨的推测。
喻书璨怒道:“那还不是没用?难道我每个月都要闹出点动静?这样的人生和命运多舛又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一劳永逸的方法?”
她突然闭嘴了,因为就在这时,她发现眼前这个笑语晏晏的男生敛去了所有的笑容,眼光中透出彻骨的冰冷寒意,一字一句地道:“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破解之法。”
跟秦风的两次会面算不上愉快,但却收获良多。这一个多星期以来,除了想尽办法折腾自己,能有多倒霉就多倒霉之外,喻书璨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在了思考上。
她原本就绝顶聪明,很多东西只是当局者迷,但一旦跳出谜团,旁观者清,立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清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她当机立断,又去找了一次秦风。还是在那间办公室,还是破门而入,当秦风看着她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化让喻书璨莫名地感到扳回一局的愉悦。
“你这是……”秦风打量着她脚上的石膏,评估着她脸上青肿不一的淤痕,好半晌才继续道,“你跳楼了?”
喻书璨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将拐杖丢到一边:“不是你说的吗?越倒霉越好,我想着,天天摔跤太麻烦,万一摔得不狠更麻烦,所以干脆一次性摔个狠的,放心些。”
“师妹对自己能狠到如此地步,将来必定大事可期,人中龙凤啊。”秦风话风一转,“只不过,既然你暂时性命无忧,你又跑来找我是做什么?”
喻书璨盯着他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你要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秦风愣了一瞬,随即为难道:“哎呀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表露心意的。虽然我早就料到你肯定会把持不住,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我还是要说,你真不是我的菜。”
“啪!”喻书璨重重地把一根拐杖拍在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露出一副吃人的表情道,“秦风,你不用再表演这些拙劣的把戏来试探我了。你既然从未蒙福,也没订下这该死的契约,无论这校园里死多少人,都与你无关。你大可以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可你却对这件事保持了超乎常人的热情和干劲,你对校园里两起命案的细节了如指掌,你甚至对一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普通女学生的休学申请投入了大量精力去解读和跟踪,去跟她逼问和谈判,就为了了解更多的真相。你拥有大量跟这些蒙福之地故事有关的隐秘内情,你能随口说出延缓契约的各种方法,这些背后都是你投注了不可胜数的心力所获取的成果。”
“我因为要保住我的命,所以被迫关注这些事情。但你呢?你没有理由去那么热切地追踪跟寻这些事情,你更没有理由去努力试图挽救另外一个人的命。所以,要么你古道热肠,侠胆义肝,要么你还有别的动机,别的我还尚未得知全貌的动机。”
“但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的目的却可以推导出来,你在试图阻止这一切,阻止更多的人签下蒙福之地的契约,或者更深入地说,你在试图打破契约。这绝非易事,更需要跟时间赛跑,所以你即便再天赋异禀、智商高绝,也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你需要同盟,需要伙伴,需要能帮助你的人。”
“而我的表现没有让你失望,我靠自己想通了其中关节,我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措施去挽回错误,我准确地领会了所有你想让我去做的事情。包括今天我怒气冲冲地进来,而你翘着二郎脚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等着我毛遂自荐,也都在你的计算之中,是吗?”
喻书璨又把另外一根拐杖也狠狠地拍向桌面:“你喜欢给人下套,那就下。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妈的别把我当傻子!”
“砰!”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个子的眼镜男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尖尖的奖杯,慌里慌张地道:“秦风,我听说有人要找你打架,你去躲躲,我来挡他。”说完才看到喻书璨,一愣,又看到了桌面上的两根拐杖,又是一愣。
秦风叹了口气,对那眼镜男生道:“我若连个拄拐的都打不过,就可以去坐轮椅了。”又朝喻书璨努了努嘴:“她很快是我们的新成员,你要不要现场欢迎一下?”
眼镜男生惊疑地看了喻书璨一眼,呐呐道:“你要找女打手……啊,不,是女保镖?”
秦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此事曲折太多,说来话长,我还是日后再跟你们讲吧。我没事,你先出去,我跟这个拄拐的再说两句。”
眼镜男生看了看喻书璨腿上的石膏,什么也没说,乖乖出去了,顺手也把门关上了。
“噫,原来你已经有了同盟,怪不得坐在这里这么有底气地跟我说话。”喻书璨一脸嘲讽地看着秦风。
“瞧师妹说的,我虽然做不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也人缘很好。”秦风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喻书璨,“你刚才说你毛遂自荐?”
喻书璨冷冷地道:“是为了保住我的命,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动机,就是这么纯粹,也是这么信得过。”
“那师妹想从哪里开始了解呢?要不就从我为什么这么人缘好说起?”秦风笑眯眯地道。
“从最源头说起,从你知道的最早的时候说起。”喻书璨面无表情地道。
“没有最源头。”秦风把目光调开,看向书柜,那里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文件盒,上面什么标签也没有贴,“按照学校里流传最广的版本,此地曾经战乱频发,再加上风水不好,所以怨气集聚,孕育了各式连典籍都不曾记录的怪物,弑杀人命,一时间,除了穷得叮当响的人,所有惜命的都跑了。”
“可我们调阅过地方志,查看过此地上溯五百年的历史,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要说战乱,难道附近地市就不战乱?一战乱,哪里都得死人,血流漂杵、尸山血海不都是司空见惯?要说风水,也有几个略略懂的查看过,不见得好,但也没坏到神憎鬼厌的地步。”
“所以流传下来的东西往往都被多次加工,好一点的还保留了真实的一部分,坏一点的面目全非早已失真得无法还原。我们没找到那个小贩,就是一夜之间大富大贵,把这里变成蒙福之地的起头人。但在查访小贩的过程中,我们却发现了另外一件有意思的事。”
“我们找到了日落市最长寿的几个老人,年龄最大的都有100多岁了。我们满心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得知古早的秘闻,结果没想到他们异口同声地告诉我,他们都是外地迁来的。这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们耗费了不少时间,想了一些办法去把整个地区的户籍迁移情况做了一个调查,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在八十多年前,可能更早,这里大规模地迁移出去了数万人口,几乎都是携家带口。记载没说原因,我们查过,那会也没发生什么战乱、饥荒、瘟疫等天灾人祸。此地空寂了大概二十年左右,外地才陆续有移民进来,重新安居乐业。现在这里生活的,原籍都不在这里,都是移民过来的。”
“逃亡?”喻书璨警觉地道,“传统思想都是安土重迁,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让人活不下去,绝对不会举家逃离。”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秦风轻声笑道,“所以我们花费了几倍的时间和精力去寻访,找那些原籍在日落市的家庭,可又谈何容易。毕竟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要找到一个能知晓当时发生的事的人,那会起码也100岁往上走了。经历了颠沛流离和长途迁徙,只怕大多老人已经倒在半路上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蒙了福,竟然真被我们找到一个,刚过完一百大寿,耳聪目明,说话中气十足,看着比年轻人还要康健。我们跟他说明了来意,谁料他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把我们赶了出去,并且扬言说再见到我们就打断我们的腿。所幸后来我发挥了独特的个人魅力,终于将他说服。”
眼见喻书璨又要抓起桌面上的拐杖,秦风忙改口道:“啊,不对,我想起来了。其实是我找了个方法,我跟他说,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说,想着说出来会遗祸子孙。但我们既然找到了他,他若不肯说,便是眼睁睁地看着人命伤亡,某种程度上算是为虎作伥,这笔账一样记到他子孙头上。没有他,我们也会找别人,别人说了,就更显得他罪大恶极。就这样,那老太爷不得不又把我们迎了进去。”
喻书璨不屑地道:“无耻!”秦风不以为意道:“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试验,如果他不为所动,坚持要赶我们走,那反而说明推测是错的。可这老太爷明显被吓坏了,这必然是亲身经历了某些诡异难以解释的事,才会相信这些阴司报应的说法。”
喻书璨不得不同意他的观点:“然后呢?那老太爷可知道蒙福之地的来历?”
秦风摇摇头道:“怪事是一件接一件。他完全没听过蒙福之地的说法,连小贩的光辉事迹也一概不知,还反口问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是哪里来了。听我们讲完了缘由,他就沉默了,好久才说,他能肯定,在原来从来没听闻过这些离奇的故事。”
喻书璨惊道:“难道这些故事是第二次移民进来的人传播的?为什么?他们更没有理由这么做!”
秦风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说下去:“他说,为什么先祖要搬来日落,他并不知道,也没人说起过,所以他觉得就是最普通的理由。也许是因为饥荒或战乱,也许只是因为那里土地肥沃,容易丰收。但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确实风水不好。只是他们从来不图大富大贵,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在他十几岁那年,出了一件事情。有户人家到郊外去开荒地,不小心挖出了一个古墓,里面有一口很漂亮的棺材,漆龙画凤。那家人很高兴,觉得要发大财了,就把那棺材给撬了,撬完发现里面果然全是珍奇异宝,价值连城。这里面还有一对绣花鞋,红得耀眼,上面金丝灿灿,看起来比所有东西都名贵。”
“可就是那双鞋引起了那家人的警觉,他们直觉觉得那不是个好东西。于是他们请来了风水先生,据说那先生测算极准,深受百姓爱戴,拥有很好的民望。他来了之后,一看就脸色变了,二话不说把棺材盖给推了回去,说:‘了不得,挖出这么个东西来,要遭大孽了!’”
“这可把那家人给吓坏了,问是什么大孽。那先生说幸亏他们没动棺材里的东西,否则就算是他也回天无力了,眼下还算是有三分转机。他指挥那家人把那墓又填上了,恢复原状,并且言辞切切地告诉他们,绝不可走漏消息,更不能传诸他人,其他的事情只管交给他就是了。这是大孽,做好了功德无数,所以不收钱。”
“那家人自然无不应允,但还是想问清楚棺材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如此可怕。那先生不肯说,只是道:‘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很邪,尤其是那双鞋子,我从上面看到了神鬼共怒的不详信息。也许此地风水差,跟那口棺材有一定的关系。’”
喻书璨摸着下巴道:“这便更奇怪了,既然叮嘱过绝不可外传,为啥那老太爷一个外人居然也能听到这个消息,连风水先生怎么说的都知道?”
秦风笑道:“不错,这是多么明显的一个矛盾点。不能外传,但都传遍了。不过,大家知道那里很邪乎之后,倒也没有人敢去找那口棺材。大家都很相信风水先生,觉得他能摆平此事,于是这事就被当成是一时的谈资八卦,供人们茶余饭后随便聊聊,过一段时间热度过去了,也没多少人记得这事了。”
“但灾厄还是发生了。有一个村子的人集体去祠堂拜祭祖先,莫名其妙地失火,全村的人都烧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但在烧的焦黑的火场,前来搜救的人却从中找到了几件完好的衣服和鞋子,塞在瓦砾下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焦糊都没有。具体死了多少没人知道,尸体都烧得太厉害,缺手断脚还是常事,有些直接都是粉末了,无法计数。”
“一开始大家觉得那不过是个意外。再后来,又有一个村子去请山神,大庆三天,等到后来把山神请回庙的路途中,一行一百人再也没回来过。剩下的人去找他们时,在山坳里发现了一个从来没出现的大坑,里面长满了各种尖尖的竹刺。那一百人全部掉进坑里,尸身被挂在竹刺上,一个个被穿插得鲜血淋漓,到处都是血洞。”
喻书璨惊得忘了自己腿还有伤,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声叫道:“这不跟韩红的死法是一样的吗?”腿上立时传来一阵剧痛,她“哎哟”一声又坐了回去。
秦风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道:“这个事情出了之后,人们才开始觉得有点古怪,就把风水先生找了出来。自从那天见了那口棺材之后,他便一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风水先生见了深坑里的尸体之后,大吃一惊,喃喃道:‘明明我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怎么还会这样?’说完,竟然不顾众人的问询,匆匆告别而去。”
“这件事情给大家的心里蒙上了阴影,人们开始谣传是那口棺材惹的祸,说那里面睡了一个极厉害的女鬼,现如今把她给吵醒了,只怕要一一索命了。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但事情远远还没完,还没等人们回过神来,不幸接二连三,而且每一次规模都颇大,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且都集中在一个村或者一个地域。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说死人太多了,密集发声,他听说过有人全身起水泡而死的,有的人四分五裂而死的,有的人疯狂吐血把全身的血都吐干了而死的,种种死法,恐怖不可名状,也无法一一尽述。”
“于是整个地方的人都震动了,小儿日夜啼哭,所有人晚上都不敢睡觉,每个人都抱着家里最尖锐最有用的利器,警惕地看着周边经过的所有人。天灾之后,就是人祸。由于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歇斯底里的恐惧,打架斗殴事件频发,又死了十几人。在那一刻,很多人崩溃了,受不住了,开始出现了逃亡事件,一家老小地居家搬迁,搬迁到哪里没人知道,按照他们的说法,宁愿饿死,也不愿被杀死。起码饿死了还能保个全尸,还能入土为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