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轮回》——第四章 相士

《轮回》——第四章 相士 TinaDannis
2023-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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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重压之下,梁孟群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越想越害怕,到最后精神都快崩溃了,郭明义没有办法,弄了个昏睡咒强

在重压之下,梁孟群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越想越害怕,到最后精神都快崩溃了,郭明义没有办法,弄了个昏睡咒强行让他睡下去,自己也跟着打坐冥想起来。

所幸一直平安无事,等梁孟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一骨碌爬起床来,看到郭明义正在好整以暇的刷牙洗脸,显然也是才起来不久。

梁孟群忙不迭的道:“快,我现在带你去找那个相士。”

郭明义道:“这些人一般只在晚上出现,你大白天的出去也找不到他。”

梁孟群手足无措道:“那……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郭明义道:“翘课,我们俩就在这里呆到天黑,哪里也不去。”

郭明义相信,再厉害的东西,对着这个大箱子里的东西,也会觉得头痛,也不敢轻易上门。

时间,房间里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梁孟群才小心翼翼的打破了寂静:“明义……想杀我的其实不是人,是吗?”

郭明义正在拨打外卖电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用眼角余光瞟了梁孟群一下,没有说话。

这是事实,他无法否认,但他不能承认。

“我不是傻子。你说警察救不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猜到了。大荣的死状我也去看过,他牙齿都没了,连一点伤口都没有,就好像他一生下来就没牙似的。我不认为人能做到这些事情。”梁孟群独自喃喃的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想救我的,可是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这次自己在劫难逃,我舍不得我父母,我虽然有个姐姐,你也知道的,天生脑瘫,我会去酒吧会去干那些荒诞不经的事情只是因为压力太大了。”

说着说着,这个一向阳光到让人觉得不可能有悲伤的男孩开始啜泣起来。

郭明义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回过头来温和的道:“孟群,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我也不能许诺你什么。大荣出事的那天,我曾经以为我一定能救他,可是我失去了机会,所以我不敢再轻易许下承诺。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倾尽全力救你。世上有很多命运是可以自己去更改的,没有必然的定数。”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大风,紧接着落叶纷飞,有的贴着窗户蜿蜒的滑下,更多的挣扎一番之后无奈的随波逐流,那些微黄的身躯中有多少曾经枝头得意的风光,又有多少难以抗拒的凄凉。

梁孟群出神的看着那些落叶,轻轻道:“无常轮回,从来都不能改变。”

时间已经接近夏天,白天开始变长,一直到了6点半之后,夕阳才恋恋不舍的归巢,天色昏暗下来。

郭明义打开箱子,挑选了几件防身的宝物携带,又暗暗的在梁孟群身上设下护魂咒,这才拉着他出了宿舍。

恰逢下课打饭时间,不少同学见到他俩都颇为惊奇的发问:“你们两个怎么没去上课?”

郭明义只微笑着一言不发挡在梁孟群的身前,将他拖离人群,严密的保护在自己的后方,安全的离开了宿舍楼。

“明义,”看到郭明义这般尽心尽力保护自己,梁孟群很是感动:“你也太夸张了,这里同学这么多,我们表现得那么反常,会让人起疑心的。”

郭明义不置可否的道:“那我们走吧。”

梁孟群并不知道,刚才在走廊的时候,郭明义明显的感觉到怀中传来一丝震动,这是某个被符纸压制住的器物因为感受到强烈的非人类气息而兴奋不已的表现。

刚才围上来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中,只怕其中至少一个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一向以灵敏著称的玉佩反而无声无息。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来想这么多,他必须带着梁孟群找到那个神秘相士,然后再安全的带回来,另寻良方。

出了校门外之后梁孟群带着郭明义兜兜转转,绕过了无数条黑暗的小巷子和无牌的大排档,间中还经过了几个红灯区,终于看到了一个破败的霓虹招牌,上面写着:“Single Pub”,其中,“B”字母还掉落了一半。

郭明义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看了梁孟群一眼道:“这样的地方你也能找得到?”

梁孟群有点羞赧:“也是人家介绍的……对了,那人就在这里。”

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梁孟群拉着郭明义快速绕过了那个酒吧,只见后面原来是一个大的菜市场,晚上买菜的菜农都已经走了,这里就摆起了小摊,卖假古董、梳子、耳勺、指甲剪什么的都有,来挑选的人很多,互相肩碰肩,嘈杂喧闹比白天更甚。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破旧的补丁布衣的人,戴着一副廉价的墨镜,拖着一个破旧不堪的书篮,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扯住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恳切地问:“要不要看看相?不灵不要钱。”

每一个人都毫无例外的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客气的说一声“不要”,不客气的就直接骂上了。

梁孟群指着那人道:“就是他。你看他那样子,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郭明义白他一眼道:“不要以貌取人。你上前去,让他再算一次,好好详细问问,看他知道不知道些什么。”

事关性命,梁孟群这次恭恭敬敬的拉住了那人的手,叫道:“先生,我又回来了。有没有时间帮我再看看相。”

那人蓦地全身一震,脸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道:“此处不宜多谈,我的摊位在那边,你跟我过来。”

梁孟群依言跟着他来到市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那里摆着一张缺了一半的旧木桌子,还有几张摇摇晃晃看上去就要倒塌的椅子。

郭明义悄无声息的也跟了上来。

那人坐在桌子的一边,指着另外一边的椅子上对梁孟群道:“坐吧。”

梁孟群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椅子,没敢坐,从怀里掏出一百元递了过去:“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昨天冲撞了你,你别计较。这是你昨日看相的钱。”

那人摇了摇头,将那一百元推了回去,道:“你的钱我不能收。”

梁孟群急道:“为什么?”

那人道:“我们算命的有行规,死人的钱是不能收的。”

梁孟群给他的这句话一下子给哽住了,他偏头看了看郭明义,后者一直盯着那神秘相士在看,全无反应。

梁孟群只好道:“可是先生,你看我不是还没死吗?你帮我算算,这件事可有转机?”

那人斩钉截铁道:“你昨天早该死了,所以我今天见到你很诧异。”说着,突然一把抓住梁孟群的手腕,食指和中指在他的骨缝中细细游走,半晌才冷“哼”一声道:“原来你有高人护持,怪不得能撑过昨天。”

梁孟群又惊又喜:“如果那高人愿意继续护持我,我是不是能够躲过此劫?”

那人道:“劫数就是劫数,哪有可能躲得掉逃得出?我奉劝你一句,与其苦苦挣扎,不如早早料理后事,免得徒增亲人苦痛。再这么拖下去,不单是你,只怕你那高人也得同遭厄运。”

梁孟群彻底没话说了,转眼用哀求的神色看着郭明义。

郭明义一屁股坐在了那摇摆的烂椅子上面,笑吟吟的伸过手去:“先生神算,能不能帮我也摸摸骨?”

那人对突然有人到来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忙热情的道:“成,成,稍等。”说着伸出手在郭明义的手腕上只略摸索了一会,立即大惊失色,“砰”的一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指着郭明义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

梁孟群忙问道:“是什么?”

那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片刻才一咬牙道:“阁下骨骼清奇,命数显贵,非我这等下鄙相士可以测算,还请另找高明。”

郭明义悠悠的道:“那不知道我这贵能否敌得过劫数?”

那人向郭明义靠近了一步,附耳低声道:“借一步说话方便吗?”

郭明义示意梁孟群留在原地,跟着那人稍微走远了一点,但视线仍然警惕的停留在梁孟群身上。

那人见四周没人,这才低声的道:“阁下既然是法术界的高人,就应当知道不该逆天而行。你这朋友,下颌尖短,非福寿之相,主早夭,你能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郭明义也低低的道:“先生这话说岔了。照你所说,生死都由命定,法术界都该解散了,那些厉鬼爱杀多少就杀多少。我这朋友别的不管,最起码不能让他死在我眼皮子底下。先生既然出来帮人看相,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帮人趋吉避凶,知晓先机,若是连这点慈悲心都没有,妄谈命数,又有何益?”

一席话说得那人低了头,默然良久才道:“阁下想知道什么?”

郭明义道:“你可知此物的真面目?”

那人道:“不知,此物厉害得紧,我曾经想掐算,但是被它发现了。我不过是一个靠看相糊口的卑微人,没有能力相抗,只好算了。”

见郭明义露出失望的神色,那人又道:“不过我可以告诉阁下一点,关于你所见的死者牙齿都不翼而飞这件事,其实并不难解。”

郭明义身子一震:“你说什么?愿闻其详!”

那人娓娓的道:“其实阁下已经接近真相,只是因为不得其法而又擦肩而过,只需把原因和结果掉转过来想就可以迎刃而解。”

郭明义越听越糊涂:“什么原因?什么结果?先生能否说得再详细些?”

那人笑道:“阁下是最高明的人,天机泄露到这个份上,能否解得开就要看各人的缘分了。你非要涉足这件事,自身也要多加小心。”

郭明义知道他们这些相士往往为了偷窥天机付出各种惨重的代价,若是明言更有可能遭到天谴,所以也没有相强,转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道:“那先生能否透露我该在什么时候提高警惕?”

“今晚。”这次,那人倒是十分的爽快。

一把梁孟群拖回宿舍,郭明义就自己忙开了。

首先把所有的窗框和门框上都用灯油刷了一遍,这灯油不是普通的灯油,是用琉璃特制的光明灯长明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放入神殿接受信众敬仰焚拜三年,然后护法开光后倒入纯铜铸的瓮中,再摆放到能照到月光的地方贮存两年。

由此灯油就吸纳了阴阳二气,可以上借日月,下依江海,普通鬼魂只要碰到这灯油一点当即魂消魄散。

但是郭明义对付的显然不是普通鬼魂,只有这灯油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郭明义又用十二条细如蚕丝的银线按照太极五仪的方位在房间内布下了“天绝困魔大阵”,相传此阵是至尊荡魔大帝所创,以北海银鳕的鳍丝为网束缚魔物的阵法,流传到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布了。

郭明义几乎把自己所有压箱底的绝招都摆了出来。

为以防万一,郭明义还摆下了七盏长明灯,这些灯倒不是用来阻挡鬼魂的,而是用来护住梁孟群的魂魄不脱离身体的,对方如果想吞,只有把自己打败了再说。

最后,郭明义把床底的箱子拖出,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再根据用途和威力大小细致的在床上摆放好。

等到这一切上上下下都忙完之后,郭明义才有空暇坐在书桌边,随手扯过一张白纸,在上面胡乱涂画一些什么。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看着郭明义忙乎的梁孟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明义……”

“闭嘴。”郭明义直接驳回了要跟他聊天的设想。

眼下他还有一件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猜透凶手的身份。

摆下再厉害的阵法拿出再厉害的宝物也无法降低知己不知彼的风险,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攻击。

线索就是无痕拔牙,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段,也是将凶手与其它鬼魂妖魔相区别的最关键一点。

今天下午那个神秘相士提醒自己要将原因和结果掉转过来考虑,这到底是什么含义?

难道说,让我逆转思维?

原因就是结果?结果就是原因?

我一直考虑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无痕拔牙?在这个逻辑里,拔牙是原因。

如果掉转过来,那就是因为什么导致了无痕拔牙?在这个逻辑里,拔牙就变成了结果。

也就是说,凶手是因为做了一个很特殊的举动才导致了无痕拔牙这种异常情况的出现。

是什么特殊举动呢?

鬼魂和妖魔对着人类能干什么?

鬼魂就是杀了,妖魔就是吞魂。

郭明义心中一动:等等,吞魂……吞魂……如果说吞魂之前还有个前奏的话,那就是……

“嘭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郭明义的思维。

梁孟群喊道:“谁?干什么?”

门外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我说你们两个大爷们大白天关起门来搞啥子?别做一些不能繁衍后代的事情。孟群,你的选修有超过四门不合格,楼下教务处的人找,这你可惨了!还不开门?”

梁孟群看了郭明义一眼,没接话。

郭明义的目光朝床上看去,只见那里至少有三四件器物都在嗡鸣不已,有的甚至还漂浮在空中,放出淡淡的光芒,要不是有符咒压制,只怕立刻就发作起来。

果然,在门外的那个并不是人类!

郭明义大声道:“他下午吃错东西食物中毒,等好了自己送上门去。”一边说,一边挪到床边。

现在太阳还没完全下山,鬼魂妖魔力量不到最强的时候,要敢硬闯进来有它好看。

门外的脚步声有点焦躁的来回蹭了几个回合,最后那男生笑道:“阿弥陀佛,谁叫你经常逃课去找女孩子?这也算现世现报了。”说完便走了,门外重新恢复安静。

豆大的汗珠已经布满了梁孟群的额头,他看着郭明义如临大敌的阵仗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明义,门外有古怪?”

郭明义只简单的“嗯”了一声,又回到桌边去想他的问题了。

无论身处怎么样的险境郭明义也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专心致志的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时间不知不觉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郭明义还在对着那张画满古怪符号的白纸沉思,梁孟群木然的抱膝坐在床上等待命运的宣判。

正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宿舍响起了一片忙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来敲他们的门:“喂,说是下学期的选修课名额今晚要在大礼堂抽签,你们不去吗?去晚了就没有好课程了。”

怎么会这么巧?两人对望一眼,郭明义开口道:“不了,我们的学分够了,你们去吧。”

没多大工夫,整栋宿舍楼都几乎没人了。

郭明义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把宿舍的人都搬空了,这下子这里阳气不足,对自己极端不利。

梁孟群伸着颤抖的腿下了床:“给我一张白纸。”

郭明义道:“你要干什么?”

梁孟群道:“我突然想起来,遗书还没写。明义,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那相士叫我赶紧准备后事,我想有些话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好。”说着,凑到桌边“刷刷”的写起来。

郭明义看得一肚子气,心里暗暗发誓:你要真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郭明义就重出法术界,被这全天下的人耻笑!

时针一点一点缓慢的移到了“7”那个数字上,天色也开始慢慢的黑了下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吹得树枝沙沙的作响。

明明还是春天,却依旧有一大把一大把黄得发亮的落叶被吹得紧紧贴在窗户的玻璃上,象魔鬼一样张牙舞爪的滑下。

房间里保持寂静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长明灯上的火焰一闪一闪的跳动。

万籁俱静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面荡起阵阵回响。

脚步声非常的平缓稳定,均匀有致,感觉像是有人在走廊上闲庭信步一般。

脚步声走到郭明义这间宿舍的门外就停了下来,从门底下的缝隙中依稀看出,来客穿着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

梁孟群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焦躁的不停回头看着郭明义,后者面不变色不声不响的盯着门口,紧绷着嘴唇,神情严厉。

“呵呵,布置下天罗地网就可以全身而退么?”门外响起了一阵低声的陌生男子笑声。

郭明义的目光微微动了动,移向了床上,那里一些器物已经大放光华,显然门外的非人类实力非同一般。

沉默良久,见房内没有回音,外面那把声音又说话了:“孟群,你还欠我三个光碟和56元,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郭明义云天雾里,偏头一看,却发现梁孟群神情大变,整张脸都已经青了一半,用手指着门口,全身颤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郭明义情知有异,赶紧上前拍拍梁孟群肩膀,让他缓过一口气来。

梁孟群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像见到鬼一般连连后退,直到整个背部都贴在墙上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变了腔调地叫道:“是……是大荣!!”

“什么?”郭明义那一瞬间怀疑梁孟群被吓得精神失常。

但梁孟群接下来的解释让他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大荣死前一天,他借给我三张毛片光碟和56元钱给我吃饭用的,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所以他肯定是大荣。”说到后面,梁孟群忍不住哭了出来,当然,是被吓哭的。

是黄炳荣?他不是死了吗?尸体昨天才火化掉的?难道是借尸还魂?

对了,阴差说过黄炳荣尚在人世,难道真的是他的生魂?

郭明义有点犹豫,对付借尸还魂他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后果都会是让对方的魂魄烟消云散。

黄炳荣是因为自己轻敌错失良机而死的,结果现在自己不但没救到他,还要剥夺他轮回的资格,这实在让郭明义于心不忍。

郭明义看了一眼吓得全身抖成筛糠的梁孟群,心想:不管怎么说,活人的命比死人值钱,我不能再容忍有人死在我的面前。

心念刚定,外面的人影却已经等不及了,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门口木屑纷飞,中间破了一个大洞,从中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

“噢,我的天啊!啊……不,天!”梁孟群自小到大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吓得连眼泪都流不出,只是恐慌的大喊大叫。

郭明义没有制止他这种失心疯的吼叫,是因为他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呆在了当地。

那门上事先已经被郭明义涂上了有多厚就有多厚的光明灯油,任是再厉害的东西,都要经受肌肤腐蚀的苦痛。

可眼下伸进来的这截手臂根本视这些灯油如无物,上面除了被木屑刮伤的血迹之外,毫无腐蚀变黑的迹象,也没有闻到任何发臭的味道。

灯油失效?

郭明义忙乱间往床上一看,刚才手臂破门而入的瞬间,有好几件器物已经忍不住漂浮在了半空,团团打转,释放出强烈的光芒,仿佛在召唤郭明义赶快使用它。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器物静静的躺在床上,毫无异动。

怎么会?同同是法术界的宝物,怎么会反应差别如此之巨大?

不对!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喀嚓”一声,手臂野蛮的继续破门而入,又伸进去了一大截,刚好碰到了布在房内的天绝困魔大阵。

银丝碰到血手立即软绵绵的耷拉下来,手臂左摇右晃,没一会儿,困魔大阵就被搅成一团乱丝,完全破阵。

郭明义连续设下的两层威力极大的防御阵线在不到几秒就宣告全部失败,这种冲击显然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他那灵敏的脑子也出现了片刻的短路。

相反是一边早已惊恐万状的梁孟群一早就接受了我方处于劣势的局面,哭喊着冲了上来,紧紧的抓着郭明义的手臂:“救我,明义!救我!救我!”

“砰”的一声,整扇门都被轰了下来,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将长明灯砸坏了三盏,一个黑色的高大人影如入无人之境,大踏步向郭明义和梁孟群走了过来。

身经百战心理素质堪称钢铁一般的郭明义面对着这个强大而未知的敌手也露出了胆怯和恐惧,忙乱中他将缩成一团的梁孟群猛地扯到了身后,右手在空中一挥,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吾以昆仑始祖之名,千山凝化,万河冰封!”

一道银白色的寒气在空中如同一条迅猛的蛟龙游曳而过,最后变为一朵硕大的蓝色雪花,朝那人影扑面盖了过去。

若是有其他法术界的人在场,只怕会惊诧莫名,因为郭明义使出的是一种最基本的符咒——昆仑冰结咒。

此咒相传由昆仑所创,由于只能对鬼怪造成暂时的行动迟缓,所以一般极少有人使用,通常只用在新弟子训练中。

用这样的小咒来面对眼前的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郭明义自然不是被吓傻了胡乱用咒,事实上他有着另一番打算,他要借助这个符咒的某个特性来验证心中的一个疑问。

那人见到蓝色雪花丝毫不惧,没有任何躲避的迎了上去,伸出一双手竟然直接把那雪花扯了个稀巴烂。

郭明义心中狠狠一揪,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被迫承认一个他早已发觉却不愿承认的事实——来者是一个人类。

因为昆仑冰结咒的特性就是对所有非人类物体都能起效,如果连它都一败涂地,只能说明来人并没有魔化。

但从来人不顾肉体疼痛动用蛮力强行闯入的举动来看,又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因此,用更精确的定义说,这是一个已经进化为非人类的人类!

这是一个悖论,无法用任何常理和规律进行解释,也不应且不可能真实的出现在这世上。

但只有这个悖论,才能完美的解释为什么床上的器物有的有反应有的却悄无声息。

因为这里面有能直接对人类攻击的万能宝物,也有从一开始就被制造者限定决不能伤害人类的法术专用器物。

也只有这个悖论,才能完美的解释为什么长明灯油和困魔大阵相继失效。

为什么不可能出现的悖论却在眼前出现了,现在这个问题并不是郭明义应该考虑的,他想的是眼下既然看起来胜算不大,怎么样才能和梁孟群逃出这栋楼去。

只要能撑到天亮,就会有一线生机。

既然知道对方还是人类,办法就简单多了,郭明义趁其不备抬起脚对着对方的肚子狠狠一踹,把那人踢了一个踉跄,连退两步之后没能稳住身形,倒在了满是木屑的门边。

“你真的是大荣吗?如果是,给我一个杀孟群的理由。”郭明义一边施着缓兵之计,一边趁机摁开了灯光。

“没有原因,他必须死。”那人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见他脸上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胶结状态,有的部位隆起一块,像是长了肿瘤,有的凹陷下去,又像被刀剜掉了皮肉,让这张脸显得格外的狰狞凶狠。

不仅如此,那人的皮肤上还长着大大小小数十个水泡,这些水泡呈透明状,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在缓慢的流动。

只有那些殷红的血滴以及皮肤上的纹理还在证明他人类的身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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