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男生身子柔弱,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的铿锵有力。
听完这一席话,黄妍早已脸色惨白,身子摇晃不稳,而韩鸣珂则额头冒汗,眼神游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对这些事都那么清楚?”
斯文男生看着他,脸色严肃:“你不应该再关心我是谁,韩鸣珂,我告诉你,这场大火烧死的学生不止千名,他们都是无辜惨死,或许这桩惨案的真相永远不为外人所知,但这笔债,阴司会记在你,还有你的同伴头上,你们都逃不掉这因果报应。你无权决定用这千人的生死来换取资料的留存,这已经是太过惨烈的不等价交换。”
韩鸣珂怒道:“我们能怎么办?难道我真是那等丧尽天良的凶恶之徒?我们五人创办校报,凭的就是对这世间公义的维护之心,天地无愧。今天沦落到这样的场地,绝对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所做的一切,也是无奈之举。你也会说,外面那个……那个东西实力这么强大,单靠我们两人怎么能够对敌?不管后人能不能打赢这场仗,我们必须要尽到我们的责任!”
斯文男生猛地踏上前一步,大喝道:“你们的责任不是这个!这个怪物是因为你们才出现的,我没说错吧?那么你们的责任就是必须消灭它!”
韩鸣珂气道:“你没带耳朵吗?我刚已经说了,我们打不赢……”
“你们打得赢。”斯文男生冷冷的道:“如果你们动用那个的话。”
韩鸣珂倒抽一口冷气:“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后面黄妍已经接口道:“不行!不能动用那个,这是盛千叮万嘱交代我们的,如果动用了那个,那么前原惨案……”
斯文男生再度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们的说话:“前原惨案?如果校园的人都死光了,还能有什么惨案?”
他这一句话,堵得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韩鸣珂叹气道:“就算你说的对,但是以现在上面那怪物的力量,动用那个也未必管用了,更何况,这会带来更加深不可测的危险。”
斯文男生放缓了口气道:“如果你们有为自己赎罪的决心,就一定能找到成功的方法,路,不都是人走出来的么?要是你们愿意,我可以助一臂之力。”
韩鸣珂犹疑道:“你?助什么一臂之力?”
斯文男生道:“这个学校的历史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它原本就是为了镇住某些东西,改善风水而修建起来的,因此,在它的底部,一直埋藏着一个古老的拥有巨大能量的阵法。”
郭明义和莫陵同时激动起来,终于要讲到九转轮回大阵了。
韩鸣珂果然讶异了起来:“古老的阵法?这还真没听说过。”
斯文男生继续道:“因为年月久远,它渐渐的失效了。如果我能将它重新启动,就算威力不及当初,但加上你们那个的话,应该足以将此事平息掉了。”
韩鸣珂狂喜道:“真的?你能启动这个阵法?”
但斯文男生这句话却让郭明义和莫陵几乎心脏停跳,此人居然能启动九转轮回大印??
莫陵匪夷所思的看向郭明义道:“这关键第三人真的只是学生吗?”
郭明义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后来真的启动了大印,为什么魔物还能频繁出现,丝毫不受影响?”
那边斯文男生已经坚定的点头道:“我能启动,只是看你们会不会配合。”
韩鸣珂握着拳头道:“当然,我做梦都想让这里恢复安宁,为了这个目的,不惜任何代价,妍儿,你说呢?”
黄妍落着泪,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斯文男生的眼神中有一丝黯然:“哪怕失去生命?”
韩鸣珂和黄妍两人再度毫无迟疑的点头。
斯文男生忽然笑了,笑容中有股温暖的力量:“你们真不愧是校报的创始人,校报会流芳百世的。”
上面再度传来怪物愤怒的嗥叫,同时传来“咚咚”的巨响,显然是在寻找韩鸣珂两人。
斯文男生道:“不能再拖延了,请两位准备一下,我也到那边去做一些前期工作,到时候你们动用那个,我这里启动阵法。”
说完,斯文男生走到了另外一边,郭明义和莫陵对望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还没走到角落,斯文男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偏过头来,目光刚好正对上郭明义和莫陵,定定的看着他们不动。
郭明义和莫陵都吓了一跳,也跟着站着不动,莫陵道:“不会吧?他还能看见我们?那实在太好了,可以直接问关于大印的事。”
郭明义摇头道:“不可能,这里是瞬间现场,就算是神,也看不见我们。”
“听着,”斯文男生的话语非常的柔和,却从中透着不容驳斥的坚定:“后世的人们啊,如果你们能够来到这个瞬间现场,如果你们能够看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如果你们是法术界中人,如果你们知道大印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浓郁的忧伤,紧接着,说了一句跟前面完全接不上的古怪的话:“我是灵霄派第二十三代弟子林敏旭。”
这一句话简直要比刚才说他能够启动大印还要晴天霹雳!
郭明义彻底傻眼了,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忘了去思考为什么他明明说着大印的事情,突然自报家门,好半晌才想起来,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一边。
莫陵的脸色早已铁青,身子微微的发颤,眸子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光芒在聚集,嘴里喃喃的道:“师祖……”
斯文男生没有再说什么,神情恢复到刚才的镇定,转身走了过去:“准备好了吗,两位?”
韩鸣珂道:“准备好了。我们担心的唯有一点,万一那个起不了效的话……”
斯文男生道:“没有万一,你放心。”
韩鸣珂对着黄妍点了点头,两人站成一个对角,趺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将两手按在地板,口中默念有声,似乎在举行一个不知名的仪式。
紧接着,大地开始猛烈摇晃起来,彷如发生了六级以上的地震,靠近地底的地窖摇晃得尤为猛烈,天花板上的灯都快掉下来了,大量的土尘和灰石“簌簌”的落下,砸得人肩膀生疼,里面摆放的桌椅那些无一例外被甩得东倒西歪,凌乱不堪。
一阵强烈的白光从韩鸣珂和黄妍二人的中心迸射而出,冲出天际,诱发了更强烈的晃动,这一次当真是天崩地裂,日月失色,上头怪物惊恐的嚎叫着,疯狂的到处跑着,下头郭明义和莫陵哪怕用尽全力也站不稳,只好匍匐在地上来勉力维持平衡。
自称将启动九转轮回大印的斯文男生仍然没有任何举动,而且看不出将要采取举动,他趴在地上,保持跟韩鸣珂黄妍一步之遥的距离,两眼大大的睁着,紧紧的盯着,焦虑的等待着什么。
白光越来越强,逐渐刺疼人的双眼,如果不用法术加持,几乎无法用肉眼观看,郭明义放出了七色舍利,罩住他和莫陵全身,用以抵消强烈的光线对视力的伤害,尽管如此,两人还是看得眼睛枯涩,极其难受。
就在这时,白光出现了一丝散乱,有无数细小的光束从强大的光柱中逃逸出去,分散飞向四面八方,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到后面,光柱剧烈抖动,已经将近分崩离析,大量的光线被抛离出外面,无法再度聚集。
郭明义也急了:“光柱力量太强,他们控制不住,这样下去,会把整个校园都毁了的。快点启动九转轮回大印啊!”
斯文男身果然有了行动,他猛地跳跃起来,矫健无比的大跨步走到一个跟韩鸣珂呈30度角的方位上,从怀中掏出五色的小旗,朝天大吼道:“天地两极,共生两仪,我为乾坤,定宇澄清!急急如律令!”
五面旗帜化为五道光芒急遽飞入白光中央,各自插在东南西北四角方位上,斯文男生紧跟着大喝一声:“主人有令,你们为何还不现身?”
“嗷呜——”雄浑的叫声突兀的响起,在白光之中,幻化出了四个庞大的身影,祥云遍身,口吐瑞气,摇头摆脑,那些分散的白光在它们的驱使下一一归位,重新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强大的光柱。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郭明义吃了一惊:“四大神兽驱使咒?”他看了一眼莫陵,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再说。
这是灵霄派的秘传法术,莫陵当年在菩提山为了自己跟马荣帧大打出手的时候曾经用过一次,郭明义印象深刻,故此认了出来。
白光越来越强,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将韩鸣珂和黄妍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光线强烈到足可以将万物贯穿,法术的加持都全部失效,郭明义和莫陵都只好紧紧闭上了双眼。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眼皮的刺痛已然消失。
郭明义赶紧睁眼,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约有三平方米的巨坑,韩鸣珂和黄妍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斯文男生站在一边,失落的看着坑里那被炸得稀巴烂的黄土,黯然神伤:“你们安息吧,原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动用那个的力量太强,会把你们一并吞噬掉……你们已尽到了你们的责任,天地无愧,日月无愧,而我……而我……”
说着,斯文男生已蹲下身来,泪流满面。
“嚓!”轻微的破裂声传来,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一切恢复原样,仍是熟悉的课室,仍是熟悉的走廊,自己身处的不再是那个发生了太多惊心动魄的地窖,只不过是一楼的走廊。
那个穷追不舍的可怕黑影早已没了踪迹,雨也停了,只有一两片惨败的树叶在飘。
远处传来隐隐的人声,还有警笛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报了警,救援队就快到达这里。
四周安静的可怕,郭明义抬头看了看天,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莫陵,后者面如死灰,静静地站着,仿佛时间已停止了流动。
郭明义心有不忍,开口道:“这不怪你……”
莫陵脸色煞白,牙关紧咬:“没想到,一早就知道大印失效却绝口不提的人不是长白,而是我们。”
郭明义道:“灵霄派向来以善立足,你的师祖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这里面或许还有隐衷。”
莫陵二话不说,大踏步离去,郭明义苦笑一声,也只好跟着走了。
草丛的最深处,一道绿色的眸子闪着绿油油的光,冷冷的盯着,盯着……
“卢部长,社长亲自看你来了。”卢焕章一听,登时激动起来,刚想起身,浑身骨头酸痛,“哎哟”一声又倒了下去。
“不用起来。”莫陵坐在了他的床边:“大家出去,我有话和卢部长说。”
围观的众人乖乖的退了下去。
眼见病房的门关上,莫陵才转头,脸色平静如水道:“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么?”
卢焕章脸色一变,低头不语。莫陵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的看着他。半晌,卢焕章才抬头道:“马天坪怎么了?我记得他要对你下手。”莫陵言简意赅的道:“他死了?”
卢焕章全身一个哆嗦:“是我杀的?”莫陵深深的看着他,别有深意的道:“是不是你杀的,已经不重要。你早就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是吗?”
卢焕章紧紧闭着眼睛,无力的倒在靠枕上:“我……我真的不……社长,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告诉我!”莫陵突然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肯定不是一出生就会召唤雷电的。”
卢焕章睁开眼睛,脸色黯然道:“就是那次为黄昊组织集体游行的时候,有两道很粗的雷电从天上劈下来,我感觉到……感觉到全身发麻,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根电线,通了电一样,浑身乱抖。后来有一天我为了手下没办好某件事很生气,正在发火的时候,双手一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紧接着天上就劈下一道雷电,差点就劈中我那个手下。我吓坏了,差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死在我的面前,幸好他以为是快要下雨了,并没有起疑。从此我一直很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马天坪出现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怕你会死,所以……”
说到后面,卢焕章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我不是有意要杀马天坪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肯定是那些雷电积聚到我体内了,我这几天正想让医生详细检查检查,看看怎么把这些电给导出……”
“千万不要!”莫陵打断了他:“这件事绝对不要告诉医生!一个字都不要说!”
卢焕章一愣:“可是……”莫陵把手搭在他的肩膀,静静的看着他:“你相信我么?”
“当然。”卢焕章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就好。”莫陵的眸子里悄然闪过一道悲哀的光芒:“记住我的话,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包括副社长。还有,绝对不要再使用这种能力了,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使用。我要你为这两件事做出正式承诺。”
卢焕章茫然的看着莫陵,见后者并没有进行后续解释的打算,只好道:“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要承诺这两件事?你是担心我再杀死人……”
“不!”莫陵停顿了良久,才轻轻的道:“这对你身体有极大的伤害。”
卢焕章歪着头想了半天,他不明白莫陵何以如此斩钉截铁,又是从何得出这么言之凿凿的判断,但他也不想弄明白:“我可以承诺你,但是,是有条件的承诺。如果你的生命遭受危险,我还是会再次召唤雷电。你是我们的社长,维系着校报的存亡,我拼了命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莫陵一呆,显然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但他罕见的没有再继续相强,而是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那里,一片惨败的落叶带着落寞的暗黄飘落,随风轻舞,盘旋着末路痕迹。
一路向下,再不回头。
无法回头。
社长办公室内,郭明义已经等了很久了,见莫陵一身疲惫的走进来,当即起身迎接道:“卢焕章没事吧?这小子跑得可真快,明明在我后面的,不知怎么就到我前面了,给雷电劈了一下没死,也算他命大了。”
莫陵道:“他是想救我,挡下马天坪。”
郭明义摇摇头道:“简直是螳臂当车,这样看来,那道雷电反而救了他。”
莫陵默然,半晌道:“当时,他舍了命的救我,你说他是不是傻子?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无大恩大德于他,他为什么可以连命都不要,就是为了保全我的安危?”
郭明义微微一笑:“是我们都在这险恶的俗世中浸润太久,而忘记了纯粹的光明。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只不过守着这道德滑坡的社会上最后一道良知底线。校园能有书香圣贤之气守护并非虚妄之说,我相信鉴印大师说的,再强大的魔物都有它的弱点,而这弱点,就在这校园之间。”
莫陵喃喃的道:“纯粹的光明?”良久,长叹一口气:“世上道德已死,何来光明?人心如果不黑暗,又怎么会有魔物现世?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早已注定。”
郭明义有点诧异,他不明白向来处事冷酷的莫陵何以今天如此多情,还大发感慨,只不过既然他不明说,自己也不好问,转了个话题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微光大楼下面果然存在过一个地窖,后来被学校封死了入口,我跟校长交涉过了,要求重新开挖,马天坪的死估计把他吓到了,竟然一点都没反对。”
莫陵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去找那个备份吧,也算不白来瞬间现场一趟了。”
学校当年为了掩盖自身发生的惨案而仓促封起的地窖,现在反而帮了郭明义和莫陵的大忙。
两人赶到时,请来的施工队刚刚把地窖的入口爆破开,里面充斥着大量沼气,工人们正忙于用丢火把进去,净化里面的空气。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不耐烦的郭明义和莫陵不顾下面还呛鼻的气味,抢先下了去,得益于长期不见天日的掩藏,里面东西的摆放大致还是原样。
郭明义眼尖,一眼发现角落里面摆放着一个熟悉的油皮纸包,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两人大喜,赶紧上前捡起拆开细看。
里面是一个书本大小的皮夹,夹杂着厚厚一大堆散乱的资料,有相片,有表格,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看不出用途的东西。
郭明义直接拿起第一张看时,上面写着“以恶灵之名,向上天起誓,血肉为祭,生死为局,敢莫以大法力助我等成功,则不尽酬谢。”
郭明义看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这里面怎么也不编排一下顺序?”
莫陵道:“人家就快连命都没有了,还编排什么顺序?”
正说着,从那皮夹里面掉出了一张发黄的相片,郭明义捡起看时,只见上面是五个穿校服的学生合影,三男两女,前面一个,后面四个,呈半圆形排列,身后是郁郁葱葱的绿荫,尽管照片已经破旧得有点脱色,但丝毫不损里面洋溢出的盎然生机。
神秘的校报创始五人组,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后排靠右的一男一女,依稀便是瞬间现场里面见到的韩鸣珂和黄妍,靠左的一男一女,男的眯着一双小眼睛只见缝隙,相貌普通,而女的则扎着当下流行的马尾辫,尖瓜子脸儿,两颊有点晕红,清新可人,最引人注意的是独自站在前排的那个男生,粗眉大眼,英气外露,坚毅的线条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微微上翘的嘴角饱含着坚不可摧的自信,不管从他站的位置,还是他从容的神情,使一看到这张相片的人都足以自然而然的认定他是这五人当中的领袖。
在相片背后写着的各人的名字再次验证了这个论断,那个男生果然就是黄妍口中念念不忘的“盛”,全名叫“严盛”,在姓名下面特别用一个小括号注明(社长),看来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校报已经创立。
相片上五人笑容可掬,除了严盛笑的比较矜持以外,其余四人都笑得爽朗,后面浅黄色的落叶缤纷不断的飘落,点缀成了一副灿烂金黄的背景,那是校园的初秋。
郭明义看着这张照片,眼光在严盛的脸上已经转了几个回合,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和严盛长得相像的人,也不可能跟严盛的魂魄见过面,可是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感觉这么熟悉呢?
旁边的莫陵不耐烦了:“这张照片的确很有纪念意义,以后挂到校报的荣誉室去,不过也不值得看这么久吧,这上面的女的比起王芳燕来差远了。”
郭明义瞪他一眼,把相片放到最后,在那堆乱成一团的纸笺中快速的翻看起来。
不一会儿,郭明义便从中抽出一张纸,欣喜的叫道:“这上面有点意思。”
莫陵凑过去看时,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创办校报乃无奈之举,非我等五人本愿,实因若不创办,则不能有效掩盖我等在校园行为之真正目的。无心插柳柳成荫,校报成学生与校方对抗之平台,为民主自由而呐喊,尤为难得,我等应尽快交权,勿误校报前途。”
这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张,旁边的缺口非但不整齐,还歪歪斜斜,诸多岔口,看来是写字之人匆忙撕下的,而从纸张上的众多折痕来看,应是用来上课传递的小纸条。
郭明义道:“这应该是一个女成员传递给严盛的,他是社长,只有他有权利决定交不交权。”
莫陵接口道:“这跟陈隆宇资料当中记载的是一致的,他们五人创建校报果然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民主自由之魂,而是别有用心,这用心到底是什么?”
两人又匆匆翻找了一阵,直接记述五人在校园真正目的的没有找到,倒是意外发现了有关前原惨案的描述。
这个号称一旦触及就会被诅咒至死,永远被封存在校园深处的恐怖传说,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骤然见到,二人都有点身上发冷。
但降妖伏魔镇压鬼怪原本就是自身的职责,尽管害怕,两人还是看了下去。
上面的字迹粗犷潦草,显见是男生手笔:“前原惨案长系心头,日夜不能寐,虽封锁一切证据,仍被我等翻出若干,事发当日,校园已有异兆,红光遍地而起,非肉眼可见,须用天文望远镜方可捕捉。不仅如此,校园内学生多有行为错乱症状,有分手不成捅死对方者,有考试不及格怨恨教师而泼硫酸者,有相互妒忌而下毒者,种种骇人,不可一一尽述。此皆一夜之间突然而成,彷如判若两人,校中各自仇恨,互不信任,你我均想尽办法占尽便宜,置他人于不利,道德之滑坡,难以置信!”
红光!再见红光,而让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校报创始人也发现了红光的存在,只是秘而不宣。
“这是魔物入侵的征兆。”郭明义手脚冰凉的道:“学生发生了行为异常,是内心黑暗被魔物放大,理智丧失对道德的追求,所以才导致各类案件频生,这五人不知道,还以为是精神错乱。”
在后面一页则这样记述道:“我等四处遍查校园,发现有不明黑气围绕,侵袭人脑,恐为鬼怪作乱,遂延请大师秘密作法,可惜不知是鬼怪法力高强,还是所请之人功力不深,来者皆脑部爆裂而死。7月,情况愈重,有疯子持刀砍杀,虽及时制止,已造成两人重伤。医院专家认定校园感染上致命精神疾病,提请暂时休学,被驳,理由为议员担心将学生放出,危及整座城市,不如关在此处,任其自生自灭。8月,上课时大家都提刀而行,一有异动,则群起而攻之,曾见一学生突打喷嚏,惊动左右,立即被乱刀砍死,警察在外驻守,丝毫不理。”
在后面果然是一张当时议会提请关闭学校的议案复印件,然后是最终决议,里面提及医学专家认定感染了奇怪的脑部疾病,如果放出来将会极大的危害社会,最好的办法是封闭整所学校,直到找到治愈的办法为止。
在最终决议的后面,还附了另外一张纸,上面写着“秘密闭门会议”,参与者只有议会长和世袭议员,会议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触目惊心:“如此病无法控制,则以全灭为保全之策。”
不知道那五个人是怎么突破校园的封锁界限拿到如此机密的文件的,但这个所谓的秘密会议决定却极大的触动了他们,在后面一张也是临时撕下来的纸上这样写道:“若不自救,则唯有坐以待毙!我等须奋发!月初,五人碰头,商谈事宜,我提出以前几次请人作法失败来看,此次对手不明,且异常强大,加上校园被封,无法外逃,只有另寻他方。校内图书馆有一修补古籍室,内里存放大量散乱而残旧的古籍页亟待修复,我曾于其内无意中发现有风水玄学内容,或于此间有所得益也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