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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颂谣》第八十一章 围困

《祁颂谣》第八十一章  围困 TinaDannis
2024-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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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首先跟大家表示深深的抱歉,我晕头了,导致昨天的内容缺失了一部分,没能跟上一章连上。

首先跟大家表示深深的抱歉,我晕头了,导致昨天的内容缺失了一部分,没能跟上一章连上。发的时候我还奇怪明明还有一两千的存稿,怎么全发完了字数才勉强够,却没检查出来。由于公众号每天只有一次发表机会,也没法及时通知大家改成第二天补发,再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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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呵呵地拈了拈下巴上的一撮白胡须道:“鬼市一出,大家都计议过的,此事非同寻常,必须慎重以待。这才有了四大学院将所有外门学生全部派遣至凡世监控的非常之举,即便是内门弟子,也不得安宁,四处巡视。凡此种种,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这几句话讲得中平,众人纷纷点头,方玄道院的副院长也不好出声反驳。

莲花秘院的院长话锋一转,又道:“当此非常之事,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免错失良机,酿成大祸。现在情报虽然不甚清晰,但方欣琴作为一名优秀的二代内门弟子,面对怪物凶险连连,已足以说明并非普通情形。”

这段话抬了抬方欣琴的实力,照顾到了方玄道院的脸面,副院长虽有心做对,更加不好开口了。

“对于是否启动应急措施,大家争议很大。老衲倒觉得,情况未明,可以先不作定论。各家的孩子各家抱,要是大家觉得担心下面的弟子遭受危险,可以先派遣骨干人手过去查看一二,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这段话说得绝妙,副院长气得牙痒痒的,这分明是在讽刺他不顾及底下弟子的安危,只顾着安享尊荣。但话没有挑明了说,且看众人都纷纷赞同,他不好明着反对。

正想着找个角度反击回去,没想到莲花秘院院长突然来个绝杀:“老衲或许是受到旧事影响,所以过于谨慎了些。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能够让千尸冢事件不再重现,便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多劳累一些又有什么所谓呢。”

副院长彻底哑口无言,在场众人更是凛然生惧。他们倒不是怜惜死去的人命,而是千尸冢让他们颜面无存,回去之后无一不是被长辈骂个狗血淋头,后续更是花了大力气才补救完毕。若再来一次,那肯定不愿意。

只有少数人听出了莲花秘院院长的嘲讽之意,若再发生类似事件,你们手下的爱徒实力如何,自行掂量,只是再没有韩煜出手相救了。

方玄道院的院长也站了起来,示意副院长赶紧坐下,打了个哈哈道:“秘院的想法甚是周详,我很赞同。道院有不少弟子都散落在凡间,我们作为长辈自然得看护着点。我们这就派出好手,前往那什么狮山岗勘查。”

他这么一表态,就算是不想去的也不好意思推辞了。一时间,众人纷纷表示,先派遣先锋队过去探探虚实,若有必要,随时增援精英力量。

在莲花秘院院长这番软刀子之下,五大世家被迫各派出一名骨干,四大学院中莲花秘院派出了七名好手的豪华阵容,方玄道院因为表了态,不好太过分,派出了三名,剩下两个学院各一名,一共十六名人手,加上先行派遣的方欣琴和张栩,一共十九名,前往狮山岗查探。

刘以兴没有告诉方欣琴因果说,方欣琴自然也就不会想到务必要把他带在身边,她还在发愁应当如何向师门介绍这个普通学生,以便抬高身价,加上张栩这个讨厌鬼还没离开,就更加不愿意把刘以兴带出来招摇了。

这反而便宜了刘以兴,他和李盼昼夜兼程,连着赶路,抢先一步到了狮山岗。他本是因果之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堵石墙。

碎裂的天女雕像还静静地堆在原地,没有复原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四脚怪也跟了来,潜伏在暗中的缘故,他们一路走来,步步为营,但一个怪物都没遇到。

反倒是法术界组成的先锋队,甫一到达狮山岗就发现大雾封山,前路不清。他们轮番动用了多套法术和符箓,试图驱散浓雾,结果没有一点效果。

先锋队的队长是莲花秘院的一名二代弟子萧咏强,据说他的实力仅次于韩煜,是秘院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也跟着出了不少次任务,历练丰富,见此情况,当即眉头一皱:“不对劲,这怕不是普通的雾。”

他把目光转向方欣琴道:“你上次来也是这么大雾吗?”方欣琴忙摇摇头道:“没有啊,我们上次去,能见度非常好,一点雾气都没有。而且法宝对这雾气普遍没有反应,向来应该不至于是鬼雾。”

萧咏强看向张栩:“你的看法呢?”张栩从加入先锋队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看,寡言少语,此刻见问,不得不答:“师兄明鉴,我没来过狮山岗,怕是答不了这个问题。”

萧咏强略略知道他和方欣琴之间的缘由,不禁奇怪,心想方欣琴一个大小姐,肯定不敢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她的报告里面也是说两人,那如果不是张栩,会是谁呢?

但他生性比较沉稳,这里人多口杂,各个派系的人都在,这种问题不好问出口,顿了一顿才道:“按照报告里面所说,这里面有很多怪物,且是什么东西所化也不清楚。这样的大雾,要是贸然进去,只怕不合适。”

他的心里明镜似的,虽然秘院的院长很急,但他的师父,秘院的长老之一不急。这次让自己带队,是因为院长嫡系全部死光了,自己排位最靠前,不得已而为之。

狮山岗有什么秘密,跟鬼市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就是所指的大劫,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全是世家和学院派出的亲传弟子,个个金贵无比,要是损兵折将,自己作为领队,就会成为首要被记恨的对象。

只有安安全全一个不少地将整只队伍带回去,才算全了自己和师父的脸面。至于能打探到多少情报,尽力就好,或者说,只要表现得尽力就好。

来参加先锋队的人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有些还从未来过凡间,乍临此地,看着到处草木不生荒凉破败的景象,早已心生不耐,一听到萧咏强这番话,纷纷赞同。

萧咏强对这帮世家少爷也是哭笑不得,再要顾着安全,也不能连狮山岗都不进去都兜回来,那是交待不了的,便话锋一转道:“但任务已经下来了,总归是要勘察的。我记得方师妹刚获得了一件至宝,能焕发出耀眼光霞,相传里面有一缕金乌阳火,威力堪比太阳,说不定可以驱散雾气。”

方欣琴心下暗暗惊讶,确实她的师父担心这次前去凶险,又特意给多了一件宝物给她,但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用,省得招人记挂红眼,怎么这人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但她心中着急,恨不得赶紧把狮山岗的秘密赶快揭露,越大越好,这样才能体现刘以兴的价值,当下也不多想,点点头道:“没错,既然师兄说了,那我就试着用一用。”

方欣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萧咏强留意查看,发现是一枚小小的太阳徽章,乍看毫不起眼,也没有光华流动,如同凡物。

但方欣琴将此物高高抛到半空,娇斥一声道:“金乌光华,白昼永临,放”,随即那枚不起眼的徽章猛地变得如同一个拳头般大小,全身迸发出猛烈的金光,如同芒刺,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刺得雾气发出“滋滋”乱响。

萧咏强羡慕地看着这个宝物,心里一股酸味涌来,他虽然算是秘院长老的亲传弟子,可他自己并非世家出身,所以只能按照规定由秘院授予他三件宝物。他运气也不好,进入藏宝阁中后,认主的那三件无一珍品。

虽然师父珍爱他,后来想方设法地给他又多弄了一件,但跟方欣琴的这个宝物比起来,终归是逊色了许多。

而方家是五大世家之一,家族渊源深厚,已传世数百余年,方欣琴是正房正妻所出的嫡女,比那私生子私生女身份自更高一层,从小拜下的名师也是方家送去方玄道院修道的人,自然百般照拂,听说宝物多得一个箱子都装不下,根本就没去领道院给她的那三件。

这徽章果然威力无穷,在金光大盛之下,雾气节节败退,要么在光华的围剿下消失于无形,要么由于畏惧不断逃窜,不多时,就将周围的景色全都露了出来,一览无遗。

先锋队里也有其他世家的人,见多识广,但仍然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声,可见此宝的品阶相当高。

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略显稚嫩的少年忍不住道:“这是方家十宝之一的金乌烈焰吧?果然名不虚传,听说它还能放出金乌阳火,管他是人是鬼,统统烧个身死魂消,就连阎罗王都得退避三舍,所以又称‘阴间乱’。”

方欣琴内心得意洋洋,面上却故作矜持,笑吟吟道:“常家不愧是修典籍出身的世家,什么都逃不过你们的法眼。这宝是师父的,不过借了我用,师父说要等我再大些,最好是结了婚后再考虑传给我呢。”

说到“结婚”两字,不知想到了什么,方欣琴的脸上忽然泛起了奇怪的红晕,有点忸怩羞涩。萧咏强快速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张栩,后者咬牙切齿,一股怒火中烧的样子。

萧咏强和张栩并非同一师父,份属同门,但情谊淡薄,此刻不由得幸灾乐祸,心想看起来张栩试图攀高枝儿的美梦要破碎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世家少爷得了这份福气,竟能跟方家联姻。

眼见雾气散尽,萧咏强压抑住心中杂乱的情绪,道:“诸位,此地凶险不明,我们小心为上,慢慢进入。方师妹,劳烦你在前面引路。”

不需要他多说,所有人都紧张地掏出了自己的法宝,一时间异彩纷呈,华光四方,各色各样的光芒在空中交汇聚集,比那问天胜会的琉璃灯还要璀璨闪耀。

萧咏强自惭形秽,不愿将自己那寒酸的法宝拿出,仗着自己有一些实战经验,自顾自地跟着方欣琴走在前头。

他们特意选了大白天阳气最旺的时候过去,去之前都吃了灵药,让自己身轻脚健,以便能走得快些,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石墙那里。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方欣琴按着自己的记忆的方向,带着大家兜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都没能找到那个大山谷,更遑论石墙了。

萧咏强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敢指责方欣琴带错路,委婉地问道:“方师妹,是否此地有什么东西干扰,容易迷失方向?”

方欣琴也发现了,她自然不好意思承认上次是跟刘以兴两个人在黑暗中呆了半天,后面被怪物追,慌不择路乱跑一通才找到的,面上镇定道:“好像是,我记得没走那么久。萧师兄,你看怎么办?”

萧咏强哪里想到皮球这么快就踢回给了他,冷不丁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他既不能现在就把队伍拉回去,也不能贸然到处乱闯,想了片刻,才道:“石墙那边既然邪物聚集,想必阴气也不同寻常,诸位若有可以测探阴气的法宝,可以拿出来用用,说不定可以指明方向。”

萧咏强自以为自己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却没想到,反而犯下大错。因为用来阴气探测的宝物,同时也会扰乱阴气的波动,惊动背后的魔物,所以有见识的行家不是知根知底或是艺高人胆大的情况下不敢轻用。

偏偏这帮子小辈多半都是没做过任务的,就算做过也是跟着别人,从来不知道这些潜藏的隐患,一个个纷纷叫好,都拿出了探测的宝物,一个个祭在半空,开始念诀。

却说已经以逸待劳等在石墙边的刘以兴和李盼,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李盼道:“他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刘以兴道:“迷路是有可能的,毕竟能找到石墙估计是由于我的关系,但狮山岗能有多大?他们受过系统训练,不至于这种小小的迷局就能困住?”

李盼提出了另一个猜想:“那是被怪物围住了?”刘以兴想也不想地否定道:“那些怪物也就是欺负我水平差,方欣琴没有对敌经验,现在来的人那么多,法宝也多,一一对应也可以砸死一大半了。”

他这番话暗含着一个逻辑,如果连那些数量众多的怪物,靠法术界的精英和高阶宝物都对付不了,那石墙背后的大魔物,以及那始终未露真面目的生诡谣,也就更加没有招架之力了。

李盼嘀咕道:“那还能有什么原因?总不能是他们不愿意来了吧?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们躲在这山谷里,比他们还要安全些呢。”

刘以兴正待答话,忽然发现远处右侧的空中传来各种七彩光芒闪耀,一惊道:“阿盼,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在用法宝?”

李盼凝神望去,连连点头:“对对,那就是法宝带来的波动。他们怎么还离我们那么远啊?”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天摇地晃,两人不备,差点摔倒,赶紧扶着旁边的峭壁站稳。

刘以兴叫道:“地震吗?”李盼却脸色一变,发现兜里烫得要起火了,这是探阴符起反应了,而且反应非常猛烈,预示着阴气的浓度相当高。

刚刚在这里一点事都没有,怎么突然就阴气预警了?李盼抬头四周一看,惊叫道:“以兴,你看那石墙!”

刘以兴一看,只见那好端端伫立在那,就是死物一般的石墙此刻居然全身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状似稀薄,但它的中心如同泼墨,竟是纯净至极的黑,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大石压胸,说不出的难受。

刘以兴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李盼已经连连跺脚道:“坏了坏了,他们找不到路,拿法宝出来探测阴气了。这下倒好,直接触发了石墙的阴气波动,打草惊蛇。”

他拉住刘以兴道:“此地不能久呆,我们也要快撤。”刘以兴也正慌乱,无暇细想,两人拔腿就往上面跑。

然而,跑了两步,他们的脚步就硬生生停下了。在他们的面前,灰雾席卷,四脚怪的身形出现,除了站在地上的两只脚外,另外六只脚都紧绷地向外张开,大红绣花鞋上的那个牡丹像是要滴出血来。

四脚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直接摇了摇手,意思很明确:别跑,留下。

“啊?”李盼颤声道,“你要我们呆着?那不是自寻死路吗?石墙背后的大魔头出来了,你能打赢吗?”

四脚怪先是点头,后是摇头,但她坚定地站在二人身前,没有要让开路的迹象。

被四脚怪的阻拦耽搁了一下,刘以兴多了点思考的时间,头脑迅速冷静下来,拉住李盼道:“她说得对,我们不该走。”

李盼惊异地看着他道:“你俩都疯了?这石墙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生诡谣的真身,不走等它出来收拾我们吗?”

刘以兴道:“现在是白天,阳气猛烈,我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都没什么事,证明石墙没能发现我们的存在。它之所以突然起了变化,照你所说,是被法宝干扰了。那么它的反应自然也是针对那边的人,跟我们无关。加上有圣女阁下在此,我们还是安全的。”

一番推论说得李盼哑口无言,勉强道:“好吧。”两人重新回到之前的藏身之处躲好,四脚怪和灰雾也自然地消失了。

两人借助巨石遮掩身形,紧张地盯着石墙。那些黑气散发出来,先是漫无目的地往空中飘去,到后面就开始向远处蔓延,看方向是去向先锋队聚集的地方。

不仅是黑气飘散,石墙上面那些模糊不堪的字也起了变化,不少字体开始扭曲蠕动,像是活了一般,还有好几个字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刘以兴视力好,辨认出其中两个发光的字正是“鬼市”,心下一沉,暗道不好。他想第一时间通知方欣琴他们,让他们别再轻举妄动,但不敢出现,更不敢离开,只好干着急。

而萧咏强那边浑然不知大难临头,还在满身大汗地折腾探测阴气。大家轮番尝试,法宝换了一个又一个,但诡异地是根本没测出此地有任何阴气。

“怎么会?”萧咏强大惑不解,“只要有非人类的东西,必然会有阴气。难道说,那里有什么结界,导致阴气出不来?”

正胡乱猜想,异变就陡然发生了。从地底下突然破土而出了无数只似爪非爪、似手非手的焦黑躯体,一把抓住了四五个人的双脚,猛然便往地下拖。

其他的抓空了,也没有缩回地底,只是一张一合,狰狞地舞向天空,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那四五个人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吓得惊声尖叫,哭爹喊娘,什么法宝什么口诀都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只会喊救命。

旁边没被抓住的其他人惊吓更甚,有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拔腿就跑,但连着几个踉跄,差点摔倒;有的抖抖索索拿出法宝,却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用;有个胆小的甚至尿了裤子,眼圈都红了。

这里面唯一还能扛得住的就是萧咏强和方欣琴。萧咏强也见过几个魑魅魍魉,虽然没见过这么可怕凶狠的,但毕竟经历多,定得住心神。

而方欣琴纯属是接连看过四脚怪、黑洞枯手和天女雕像等一系列恐怖至极超脱想象的怪物后,早已提高了忍耐阈值,对这些蹿出来的东西还算镇定。

于是,唯一还有战斗力的这两个人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方欣琴手里还捏着金乌烈焰,自然顺手就丢了出去,熊熊烈火燃起,赤红的火焰瞬间将好几只手臂吞没,将它们烧成了焦炭。

萧咏强用的法宝却是一枚不起眼的小飞剑,剑光不盛,却灵巧异常,速度极快,“嗖嗖”地上下跳腾,来回将好几只手臂扎出个千疮百孔,直到它们软弱无力地掉落在地面。

好容易解救出了几个人,但更多的魔手从地底下伸了出来,“唰唰”声不绝于耳,而且第二批的魔手比之前的更大,有些还覆盖着毛发,留着坚硬如刀的指甲,看上去更像是猛兽的爪子,但却用着人手的抓握方式,将那几个刚刚脱离险境的人重新抓住。

“啊————”一声惨叫,一个世家的少爷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一只魔手拖到了地底,整个人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一个偌大的黑黝黝的洞口。

萧咏强大惊失色,出现人命伤亡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结果。他不及多想,绝招尽出,又飞出了三把飞剑,连同之前的那把,一共四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那个洞口。

然而,那个洞似乎是无底洞,萧咏强遥控飞剑飞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碰到任何实质,吓得手脚冰凉,心想难道下面洞窟盘结,或者有无底深渊?

心神慌乱间,听得方欣琴气喘吁吁道:“方师兄,我撑不住了!”萧咏强回头看时,方欣琴已经汗水淋漓,面容青白,神色痛苦,同时有四道凌厉的光芒在她身边飞舞,不停地攻击着其他魔手。

萧咏强知道,她在同时控制着四件宝物,这是相当消耗心神的做法,对于他们这些修为不深的小辈来说,只能短时间使用。

萧咏强无奈,强忍住心中的惶恐,将那四枚飞剑召了回来,与方欣琴并肩作战。死一个人总好过死两个、三个、四个……

方欣琴还一边跺脚大喊,让其他人赶紧回过神来,动用法宝,加上之前那个被拖入地底生死不明的人,总算把剩下的人的求生欲望激发出来,一个个使尽浑身解数,将全身所有法宝和符箓通通用上。

一时间,光芒比之前更盛,色彩各异的流光在空中交杂,如同一道道耀眼的流星,不断划过,带起一阵焦黑的皮肉,他们专心致志地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斗,连挂彩受伤都觉察不到疼痛。

但很快,他们就绝望了。魔手被他们接连斩杀,但更多的魔手如同雨后春笋,源源不断地冒出,地面上密密麻麻已经没有多少可供站立转移的空地。

每个人早已汗流浃背,都是虚汗,同时腿肚子发软,脑袋发晕,念的口诀越来越含糊,挥动的手势越来越变形。

萧咏强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他突然明白,不是法术界的大会高估了狮山岗的凶险,而是远远低估了这次灾劫的可怕。

“……能够让千尸冢事件不再出现……”莲花秘院院长用来揶揄众人的话,没想到会一语成谶,预示了今天全军覆灭的惨痛下场。

萧咏强面无血色,两眼无光,内心强烈的求生本能早已消退,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对生死的恐惧,对死后的恐惧。

他很清楚,他不是韩煜,他不能力挽狂澜,更不能逆转风云。他不但不能名垂青史,还要遗臭万年,成为法术界今后的反面案例。

他几乎能想象到,为了洗刷狮山岗的耻辱,法术界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给出类似“准备不充分”、“贸然进入”、“方案错误”等种种定论,最终都是自己一人之过。

正当这边已经陷入绝境之时,刘以兴那边也发现了事态的急剧恶化,法宝焕发出来的光芒渐渐微弱,依稀还能听得见几声惨叫。

刘以兴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慌,再也顾不得要控制音量,叫道:“不好!怕是满山的怪物出动了,他们又不会跑,只会在那里缠斗,万一……”

为了防止影响气运,他不敢把“全军覆没”这四个说出口,但李盼显然清楚他想说什么,手足无措道:“那……那我们要怎么办?他们那么多法宝,都打不过,我们两个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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