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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颂谣》第一百零八章—— 复仇

《祁颂谣》第一百零八章—— 复仇 TinaDannis
2024-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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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以兴继续道:“你害怕吃我族,因为真正的天女仪式只有他们能够发现并掌握。所以你们才通过追杀,通过人命的不断消亡,来刺激他们,增加心中的恐惧,扰乱他们修复仪式的步骤。”

怪物强打精神:“你这话是无稽之谈,如果世上真的有天女仪式,真的能跟神界沟通,那还要法术界做什么?那岂非掌握了这个仪式的人就能称霸天下?”

刘以兴笑了:“你不需要用话语来扰乱我的神智,其实在碰上你之前,我也在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仪式。可你的恐惧却恰恰证明了这个仪式的确存在过。”

他看着怪物极其难看的脸色,正视着它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笑容愈发明显:“我没说错吧?数百年前,你尝试过天女仪式的滋味,你晓得它拥有多么可怕的能量。因为如果你不曾经历过,又怎么会对一个只闻其名的仪式这么害怕?”

“你惨败于天女仪式,元气大伤,不得不遁入这里,专心闭关修炼,同时设置了假地狱,提炼黑气来滋养自身。这就是鬼门被封印那么久,你不敢出来作乱的原因。”

怪物脸色铁青,它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以兴,哑声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那一刻,它的恐惧暴露无遗。它害怕天女仪式,更害怕当年用天女仪式重创它的人。

刘以兴没理它,自顾自说道:“至于你说天女仪式威力巨大,为什么会在世上失传?为什么后世的人们不反复使用来镇压制服其他的怪物?这个问题我也有答案。”

“天女仪式能够借来超自然的力量,也许那就是神界的力量。可那力量毕竟不属于人类,所以它的降临和帮助是有条件的,不能随便使用。而恰巧,你完美地符合了所有条件。”

怪物全身僵硬,那一瞬间,它仿佛看见了那个最害怕的人正附身在刘以兴身上。可恶!数百年前,那个人也是这么口若悬河,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依旧喋喋不休地说教羞辱。

梁建鹏姐弟和萧咏强都听得呆若木鸡,这时候,他们再迟钝,也发现刘以兴跟刚才截然不同。

梁建鹏感觉尤其强烈,初见刘以兴时,他没有太多的想法。他觉得刘以兴这个人脑子比较灵活,属于聪明人那一类,但法术太差,比自己还差。他还一直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人能成为众星拱月的存在?秦风、李盼甚至怪物为什么会这么重视刘以兴?

而现在,刘以兴站在那里,却隐隐然生出一种难以忽视的威胁感。这样的压迫往往属于强者,梁建鹏在自己曾经的同盟伙伴上看到过类似的气质。

难道说,在刚才短短的一瞬间,刘以兴有什么奇遇,使得他忽然进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高手?

梁建鹏的猜想某种程度是正确的,除了法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弥补,但此刻面对怪物,刘以兴早已没了之前的情绪,他的心房里空空如也,正因为空,所以无所畏惧。

刘以兴伸出手,直直地指向怪物:“这一方法对鬼市没有用,对其他魑魅魍魉也没有用,因为它们再怎么邪恶,都是自然的形态。只有你,将人类的身体嫁接在了动物的身体上,成为了寄灵,天女仪式才能发挥作用,才能灭杀你的力量。”

“闭嘴!闭嘴!”怪物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它不愿意再听到这诛心之论。它快速挪动着八条腿,向刘以兴风驰电掣而来,只想一口把他吞掉,却浑然忘了,自己是有出色的远程攻击能力的。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怪物,梁建鹏惊叫出声,想也不想地扔出了那个煤球,试图阻挡一下。

但那煤球到了距离刘以兴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仿佛周边泛起了一道诡异的光芒,将那煤球反弹了回来。

刘以兴静静地看着疯狂的怪物,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微笑,一丝轻蔑的微笑。

这种表情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脸上,就在那一刻,怪物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风险。

刘以兴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他双手上举,手心朝天,正是他在脑海里看到的那个天女雕像的形象。

怪物的一双眼珠都快凸出来了,它记得这个姿势,数百年前,有人也曾经做过。不同的是,那个人做的时候还在下面踩着先天八卦,而刘以兴是一动不动的。

但正因为他一动不动,一股汹涌的看不见的能量正在他的身边聚集。作为这片空间的创造者,怪物敏感地察觉到了天地间元气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刘以兴靠拢,仿佛他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只听刘以兴缓缓念出了第一句歌谣:“一愿善恶有别,报应不爽。”

天空乌云聚集,只短短两三秒,周围变得一片漆黑,那速度几乎是秦风的好几倍。

怪物已经冲到了刘以兴的所在,然而却什么也没有触碰到,周围空荡荡的。它失去了目标,仓皇四顾,却什么也看不清。

它原本就是诞生于黑暗中的怪物,黑暗对它并无影响,可眼前的这片黑暗仿佛是有实质的,像块巨大而厚实的帷布,遮天蔽地,毫无罅隙。

狂风大作,吹得怪物和其他三人都站立不住,一个个蹲伏下来。浓墨般的黑色中出现了一道亮光,带着震耳欲聋的响声,猛然间从天际降临。

那是一道粗如梁柱的闪电,或者称之为光柱更恰切一些。它自九天之上而来,不带任何分岔,不拐任何曲线,直直地来去,如同一根棍子,插入地面。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回荡在空旷的野地上。梁建鹏猛然一惊,他听出那并不是怪物的惨叫,而是萧咏强的惨叫。

乌云迅速地散开,那道光柱降落不过三秒,也消失不见。一切恢复了正常,刚才那场奇观彷如幻觉。

所有目光齐唰唰地都朝萧咏强的方向看去,就连怪物都不例外。

只见萧咏强跪得笔挺,不知道是因为雷电的作用使得身体僵直,还是他刻意如此。

他的头顶被劈开了一个焦黑的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血流满面,还夹杂着一些白花花的脑浆,使得他整张脸比怪物还要可怖。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已经歪斜到一边,使得他面容扭曲,狰狞如恶鬼。

唯一还有一点生气的是一双眼珠子,此刻正艰难地一点点朝右边转动了过去,看向了刘以兴站立的方向。

“为……为什么?”萧咏强用尽力气,挤出了这三个字。

刘以兴看着他的惨状,似乎早有意料,冷若冰霜地道:“你没听我刚才吟唱的内容吗?善恶有别,你的报应到了。”

萧咏强呆呆地看着他,他那几乎快要被掏空的大脑在空白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记起一些事情。

一些并不久远,近在咫尺的事情。

李盼。

萧咏强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以兴,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你敢……秘院……”

他说不出来了,勉强才憋出了这四个字,但他相信刘以兴听得懂。

你居然敢为了一个下三班的贱种杀掉一个高阶内门弟子?

你杀了我,莲花秘院不会放过你,我师父不会放过你!

刘以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越笑越疯狂,笑得抱着肚子,笑得全身乱颤,跟平日温和稳重的他判若两人。

梁建鹏的姐姐骇然道:“他……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所有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所有谜题一个个解开,最后面对的,是比不知道谜底还要绝望的结局。

换做是谁,也会疯掉。

“不。”梁建鹏若有所思,喃喃道,“他过得太压抑了,直到现在,才终于做回了自己。”

说着,他的脸上忽然流下两行清泪,像是想到了故人:“我们活得都太压抑了,忘记了过往的自己。”

刘以兴笑得太过癫狂,怪物反而更加不敢动,它看看气息衰弱到随时就会消失的萧咏强,再看看刘以兴,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刘以兴笑够了,才捧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道:“上下三班勾连,视同叛逆大罪,轻则废去法源,驱逐下山,重则剥夺性命,打入地狱不得轮回。”

“哈哈哈哈,我从进莲花秘院的第一天起,连下三班是什么,里面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被告诫了这些内容。这听起来可比勾结妖魔鬼怪的后果严重多了,就算我现在跟这个蜘蛛丑八怪歃血为盟,也不会有比这个更严厉的惩罚了吧?”

刘以兴笑着看向蜘蛛怪物,怪物没来由地心中一震,那种不知名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萧咏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凭着一丝意念还撑在那里,他想搞明白,为什么刘以兴敢对自己下手。

刘以兴的笑容渐渐敛去了,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他看向萧咏强的目光平静温和,但却如同狂风暴雪,席卷着将萧咏强浑身包裹,使得全身如堕冰窖,冷得连五感都消失了。

刘以兴轻轻地,一字一句地道:“法术界创设的宗旨是为了扫荡天下妖物,庇佑人间安宁。可现在,负责扫荡的人是谁?是你们这些高贵的内门弟子吗?是那些躲在山里只懂得收钱的长老们世家们吗?”

“都不是,当然,也不是像我这样上三班的金钱蛀虫。真正下山扫荡妖物的,只有下三班的那些穷鬼学生们。你们什么法宝都不给,什么法术都不教,却让他们周而复始地接任务,去面对凶险无比的邪祟。”

刘以兴挪动了脚步,一步步走到了萧咏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越来越歪斜的嘴角,声音越来越轻:“你知道吗?在你怕死怕得不得了,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做的时候,他们一个下三班活到毕业的几率只有3%。”

梁建鹏震惊了,要不是眼前的处境,他真要怀疑刘以兴在说什么地狱笑话,尽管他们现在就在假地狱这里。

萧咏强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啪!”一个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久久地回响。

刘以兴掴了萧咏强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扇得太过结实,萧咏强头顶那个焦洞里又溅出了掺杂着脑花的血水,脖子也被扇得歪在一边,只能斜眼看人。

刘以兴平静地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教育你。阿盼还在的时候,恨不得扇你一百个耳光,但是他不敢。现在我帮他扇。”

说着,刘以兴就左右开弓接连不断地扇起萧咏强的耳光来,一边扇一边道:“阿盼就是那 3%里面的人,可想而知,他有多优秀,有多骄傲。他都计划好了,下山之后要开一个馆子,继续接任务,赚大钱。你看看,都毕业了,护卫人间的还是他们。”

梁建鹏姐弟在一边观看,一句话不敢说,就连蜘蛛怪物也静静地呆在一旁,没有多余的动作。

触怒这个时候的刘以兴,一定很可怕,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可他没有倒在魔物的手中,却倒在了你这个同门弟子的手下。所以比起来,寄灵算什么,鬼市算什么,它们还不如你的威胁大。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嗯,你现在知道了吗?知道了吗?知道了吗?”

耳光扇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力,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萧咏强终于撑不住,整个身躯都倒了下去。

他的眼珠中终于出现了一种新的情绪——害怕,区别于对死亡恐惧的那种害怕,无处逃避的害怕。

刘以兴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我只后悔,醒悟得太晚,没有早点把你杀掉。我应该在见你的第一面时就把你杀掉。”

萧咏强的眼珠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他似乎最后明白了,自己就算费尽心机,也找不到生路。

因为刘以兴在前面给他铺好的,每一条都是死路。

从他换魂让李盼惨死的那一刻起,每一条都是死路。

他从进法术界以来,作恶多端,从来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此刻终于应验,却茫然得仿佛从来没接触过佛法。

早知如此,当初留在世家,不去秘院,是不是更好?

带着最后一点幻想,萧咏强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得遂青云志的执念。

他的魂魄很快变得透明,随即消散不见。

被天雷惩罚的亡魂,被报应束缚的幽灵,是注定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的。

刘以兴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蜘蛛怪物。他的面容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看他,都觉得那副貌似平静的相貌下面,藏着一个狠戾狰狞的恶鬼。

怪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它怎么觉得,此刻的刘以兴比自己更像怪物?

似乎读懂了怪物的恐惧,刘以兴又笑了。从茧里出来后,他频繁地在笑,每笑一次,背后的恶鬼就凶残一分,危险的气息就增加一分。

刘以兴缓缓地道:“人之初,性本恶。每个人的内心里都藏着一只恶鬼。不是人死后由于冤屈或戾气变成恶鬼,而是它们释放了本心,将锁在心里的恶鬼放了出来。”

“谁释放得更多,谁就更残暴。你自以为成为寄灵,已经突破了底线,成为了真正的凶邪,没有人再胜得过你。殊不知,那只是形体上的变化,你的内心反而困于所图,仍然逃不开真正的人类。”

梁建鹏越听越惊骇,怎么刘以兴的言论越来越妖邪,越来越偏离正道?怪物脸上也露出了惊诧莫名的表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日,居然沦落到要别人来教它怎么行凶作恶。

就当大家都惊疑不定的时候,刘以兴却转向了梁建鹏姐弟:“你们走吧。”

梁建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刘以兴是打算自己留下对付怪物,而给他俩让出机会。

若是换作之前,梁建鹏未必答应,反正自己跟姐姐未必逃得出去,而刘以兴法术太差,不如留下来一起对敌。

但现在,他畏惧刘以兴比怪物更甚。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直觉感觉到,接下来刘以兴可能会有惊天之举,至于是正是邪,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梁建鹏点点头,也不多说,拉着姐姐的手就跑了。他得趁着刘以兴还有神智的时候,赶紧离开。

怪物静静地看着梁建鹏姐弟逃跑,没有去追。一方面是忌惮突然拥有召唤天地威能的刘以兴,另一方面只要鬼门不灭,梁建鹏姐弟迟早要回到他的手里。

刘以兴见梁建鹏姐弟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回过头来,对怪物道:“接下来便是你我二人的决战了。”

怪物这才抖动着脸上僵硬的肌肉,阴沉着脸道:“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天女仪式的使用方法的,但你若想复刻之前的镇压封印,只怕是痴心妄想。数百年前,法术界人才济济,很多秘宝尚在人间。”

“几百年过去,那些秘宝由于无法认主,早已沉沦或湮灭,不知所踪。法术界也日益腐朽堕落,许多威力强大的法术要么无人修炼成功而失传,要么太过晦涩而沉睡。天女仪式要想更大范围地借用天地威能,必须自身也有如山如海的法力才行。”

“不要说你一个外门学生,就算是刚才那个内门弟子,把所有法宝一起凑上,也不见得能达到天女仪式的门槛。所以你使出来的,仍然只是半吊子。我未必不能赢你。”

刘以兴平静地听完,开口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几百年前,那个人所施行的,也不是真正的天女仪式。”

怪物诧异道:“难道你一个外行知道什么是真的仪式?”刘以兴道:“这还要多谢你给我的提示。”

怪物丈二摸不着头脑:“我给你的提示?”刘以兴道:“你说你篡改了天女仪式的内容之后,为了让吃我族相信,配合圣女表演,特意搞出所谓的天女散花效果。”

“天女仪式是否能召唤出天女暂且不论,但它能借用神界的力量,召唤天地威能应该是没错的,这跟法术界中很多失传的秘术是一样的,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借用超乎自然的强大力量来实现降维打击。”

“这说明你知道天女仪式的真正内容大概是什么,你害怕被吃我族的人真正悟透这里面的玄机,这才有针对性地误导和扭曲内容。”

“但如果启动天女仪式需要深厚的法力作为基础的话,吃我族的人都是凡夫俗子,再怎么修炼民间偏方,也不可能比得上法术界中那些从小系统训练的人。因此,你们又何必害怕?又何必误导?”

“因此,反向推理,启动天女仪式根本不需要任何法力,只需要达成借用的条件即可。几百年前封印掉你的那个人,启动的也不是完整的天女仪式,但他用自身深厚的法力和秘宝,弥补了这个缺陷,所以也成功击败了你。”

怪物的脸色彻底变了,也彻底说不出话来。它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刘以兴,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不是刘以兴,你是那个老不死的。”

刘以兴心中一动,他身上只有先祖的一缕残魂,并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很想知道,先祖明明一心寻找生门,为什么却最后突然反悔,并且提前预知族人大祸,托梦提醒?

是他跟皇帝等一行人闹翻了吗?还是他最终找到了生门,引发了某种天谴?鬼市鬼门到底跟他是什么样的关系?

刘以兴有心套话,便冷笑数声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认出来,我既是我,又并非我。是我,则知道真正的天女仪式,钦天监那些藏书只有我看得懂,并非我,这意味着也不会对你们心存怜悯。”

怪物果然上了当,破口大骂:“从你背叛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已经对你不存念想了。从头至尾,计划是你提出的,也是你最快变卦的。你他娘的当初下去之前,怎么不提天罚?”

果然,先祖背叛了他们,可天罚又是什么?为什么他在生之时不知道有天罚,反而下去冥界后知道了天罚?是有谁告诉了他什么吗?

刘以兴心如电光,一瞬间已转动了无数次,继续套话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们没有承受天罚吗?这又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让我的族人承受这么多苦难?”

怪物更加火大,骂得也更难听了:“你自己都没搞懂天罚是什么,就在那里祸乱军心,危言耸听。至于你的族人……”

它忽然住口,刘以兴心往嗓子眼一提,只见怪物脸色变了几变,悠悠地开口道:“不,你不是他。”

刘以兴知道,肯定是自己刚才那一番话露出了某个破绽,但他不知道破绽是什么,也就没法修补,只好强行道:“我若不是他,又怎么能得知真正的天女仪式?”

怪物看着天,喃喃地道:“他早已魄散魂消,是我亲自下的手,不可能还在这世上。至于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真的知道,那得试了才行。”

它看向刘以兴,刚才那个破绽坚定了它的心志,使得它露出跟之前一般的凶残神色:“如果你是他,那我就再一次杀掉你。如果你不是他,我也必须终结你。是不是真的天女仪式,就让我来看看吧。”

局势急转直下,让刘以兴有点始料不及。不过他也并不惊慌,寻找到本心的他已经学会从容面对一切变数。

更何况这不是变数,是必然的结局。

他微微垂下双眸,脑海里重新出现了那尊天女雕塑,再度作出了双手朝天的姿势。

那边怪物也全力以赴,大量的黑气从地底冒出,将它全身缠绕,只听它怪叫一声,背部的皮肤多处发生破裂,裂口处一片乌黑,有什么惨白的东西在里面转动,随即生长伸发,慢慢变成了一只又一只手。

不到片刻,怪物居然又长出了六只手,一时间,八脚八手,如同地底下最古老的恶魔,有着骇人的形体。

部分黑气渐渐幻化成实体,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八件武器,有的是珠子,有的是铜镜,有的是叉,有的是斧,一只手握着一个,要不是那毛茸茸的节肢,惨白的皮肤,丑陋的头颅和零散的头发,真要怀疑是神明降世。

刘以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身为寄灵,却无时不刻不向往神明。不过打扮成神明的法相,就能成神了吗?”

怪物恼羞成怒,挥舞着八件武器,风驰电掣地朝刘以兴冲了过来。有了黑气的加持,再加上完全现出本体,它的速度飞快,几乎如同一道黑色的光,只在空中留下残影,瞬间便掠到了刘以兴的身前。

刘以兴还保留着双手上举的姿势,但天上没有乌云聚集,也不见电光隆隆,一切平静得毫无异样。

怪物只犹豫了片刻,八只手都同时朝刘以兴的脑袋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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