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问我他是什么人,我现在能回答你的就是,他考进这所学校,是有目的的。他改组秘密团体,也是为了实施他的计划的。”
“可他最终并没有用上这个团队,这是让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计划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就算不幸出现了,以他的性格,也会立刻想方设法补救,而不是置之不理。”
“所以我倾向于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这个团体很有可能就是幌子,一个为了遮掩他真正行动的幌子。”
“对不起,我始终看不透他的计划,看不透他这个人。”说到最后,女鬼缓缓流下了两行泪水。
刘以兴的语气更温和了:“前辈,这不是你的义务。你的义务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吗?”女鬼困惑地摇摇头,“我明明许的愿是杀死梅旭鑫之后,自己也下黄泉?可我举行仪式完之后,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逗留不能轮回的阴魂。”
“冥界不肯收留我,可他们也不管我。我留在人间会受到阳气的折磨,而且我留着也没有任何眷恋,所以我经常在阴间徘徊,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上来一下。”
刘以兴苦笑一下,所谓“需要的时候”包括上来杀他们的时候。
“我想,是因为前辈还有心愿未了,所以才滞留不去。不过,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女鬼有点吃惊:“哦,是什么心愿?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刘以兴只是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请前辈归位吧。”
女鬼消失了,碟子自动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入了原点当中。
李盼惊魂未定地凑了过来:“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完全听不懂,她什么心愿没了啊?”
刘以兴的脸色沉了下来:“梅旭鑫没死。”
“啊?!”连一直沉默的元瑶也发出了跟李盼同样的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的事情吗?她举行仪式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梅旭鑫,如果梅旭鑫真的死了,她也要去参加轮回。”
“而她现在没能去成轮回,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梅旭鑫逃过了她的追杀,根本没死。”
刘以兴说着,叹息了一声:“我刚才不忍心告诉她,也是怕她接受不了。万一她发起疯来,到处找梅旭鑫,我们谁都控制不了她,那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元瑶懂了,所以刘以兴刚才说会完成女鬼的心愿,其实是隐晦地承诺了会找到梅旭鑫并且交给女鬼处置。
李盼还在那里追问:“梅旭鑫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哪来的手段能逃过天女仪式的追杀啊?”
刘以兴道:“这就是最有价值的点。梅旭鑫之前还是一个跟陆宝风一样,是个不知内情的蠢人。怎么会短短几天之间,他就开悟了,领略到了天女仪式的精髓?”
“所以我倾向于转机出现在秦风死的那晚。他不是利用那阵白光从宿舍楼逃出来了吗?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拿到了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就是逆转的关键。”
“所以接下来的关键是要找到梅旭鑫在哪里。把他揪出来了,自然也就知道那些秘密了。”
李盼叫道:“可怎么才能找到梅旭鑫呢?他都逃了五十多年了,隐姓埋名,也不知还在不在这个国家。”
刘以兴神秘一笑:“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谁?”
“邓节沧。”
李盼泄气道:“那不还是一样吗?这俩一起跑的,一起隐姓埋名,一起找不到。”
刘以兴摇头道:“不,梅旭鑫是心中有鬼,不得不隐姓埋名。而邓节沧没有,他应该还是用的本名。因为他毕竟不算风波中心的人物。对了,我得跟警察局说一下,叫他们追查一下邓节沧这个人。”
说着,刘以兴匆匆出了房门,去外面打电话了。打完电话,刚想回房间,一转眼却发现元瑶站在他身后。
刘以兴吓得快把手中的手机都给摔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后面啊?像个女……”他想说“像个女鬼”,突然反应过来,怕这个大小姐不高兴,只好强行把后一个字给憋回到肚子里。
此时,元瑶脸上表情有点怪异,她那双大眼睛眨啊眨,似乎有话要说,但嘴巴却闭得紧紧的。
刘以兴善解人意地道:“我们现在算是战友,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他猜,多半是元瑶想问他什么,但是不好意思,毕竟之前还在维持冰冷强硬的人设,所以他刻意用了“讨论”来进行遮掩。
果然,元瑶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舒服了不少,终于肯问出来了:“喻书璨说她领悟到的,不是召唤,也不是许愿,是第三种方式,是什么?”
刘以兴料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笑眯眯地道:“召唤的含义就跟我们请碟仙差不多,把目标对象从某个地方喊出来。而许愿不包括喊的过程,但包含了求的过程。”
“不管是召唤和许愿,对于天女来说,举行仪式的人都是处于弱势的,他们只能作出单方面的行动,而天女是否愿意回应是未知的。”
“按照书中所说,天女是威力巨大的某种怪物。既然是怪物,那它凭什么出来之后要帮人类,要实现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愿望?它能获得什么?”
“陆宝风没能想通这一点,所以他就只是许愿。而许愿的结果,是以他的生命为筹码,而怪物甚至也不愿意实现他的愿望。”
“当人类完全处于弱势时,怪物对他就是予取予求的结果。秦风是用什么方式,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喻书璨从陆宝风的失败当中得到了教训,那就是决不能在仪式中处于下风。”
“而正因为想通了这一点,喻书璨才明白了至阴之物的作用,才懂得了为什么绣花鞋才是合格的至阴之物,以及应当如何使用。”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复仇心切的情绪下,做出如此惨不忍睹的事情,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削足适履,就是为了能穿进那双绣花鞋。”
刘以兴看着元瑶,轻声地,却坚决地,一字一句地道:“第三种方式,是成为天女!”
“成为天女,那就是和天女合二为一,相提并论。怪物不能随意侵夺她的生命,因为那会同时侵夺怪物自己。而她的愿望也不得不成为怪物的愿望。”
“所以那双绣花鞋就是必备之物。绣花鞋的外面棺椁有兽纹,而兽纹能驱退那些赤脸狼一类的怪物。这说明,棺椁里面躺着的那个东西就算不是真的天女,也是在怪物里面属于比较高位阶的。”
“穿上它,也许能找到真正的天女,也许不能,只能找到棺椁里封印的那个高阶怪物。但她的目的仅仅是杀个人,不管是什么怪物,都能轻易满足她的愿望。”
“虽然她的身体受不了怪物的占据,最终自己也死了。但她没有死于仪式的反噬,没有死于怪物的背叛,而是成功地明令的了怪物。”
元瑶怔怔地看着他,她漂亮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神色,就如同一汪不见底的春水,温柔沉静。
良久,她才用略微有点嘶哑的声音道:“那她成功了吗?”
刘以兴想了想:“什么才叫成功?能杀到人算成功?自己不被反噬算成功?还是说……”
他深深地看着元瑶的眼睛:“能拥有书中所说的恐怖力量算是成功?”
元瑶身子微微一震,刘以兴明明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可他似乎又什么都知道。
她垂下眼皮:“那她究竟达到哪一步了?”
刘以兴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元瑶抬眼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睫毛上忽然沾染上了一层晶莹:“是啊,喻书璨她其实也没成功。天女仪式的真正威力没能在她的手上发挥出来,那秦风成功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藏在树上的某只不知名的鸟儿扯着嗓子叫唤了一声,仿佛是回应,仿佛是嘲笑。
警察局那边很给力,很快查到了邓节沧的信息。虽然重名的一共有三个,但是老头的就只有一个。更激动人心的点在于,人口流动资料显示,邓节沧曾经相当长一段时间呆在日落。
刘以兴激动地拍了一下掌:“这下所有信息都对上了,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去找邓节沧。”
邓节沧如今住在距离日落足足五百多公里远的一个小镇子上。刘以兴按照警察给的信息,驱车直入,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都发现和地址不符。
直到问了一圈当地人,才有人指点,说那个地方不在镇子里,在山上。
此刻,他们三个正站在一间破败的小庙,看着红墙琉璃瓦发愣。
“邓节沧出家了?”李盼发出疑问,“这是为他当年害死的人赎罪?”
他猜得没错,邓节沧确实是出家了,但似乎没有正式地受戒,只是剃了光头,穿了一件不像是僧袍的衣服。
他佝偻着身子,正艰难地从井里打水,旁边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堆满了破旧的僧袍。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帮他拉住了井绳,将缓慢上升的水桶一把拉了上来。
邓节沧一愣,回过头一看,只见陌生的两男一女站在他的面前,都用某种复杂的眼神在来回打量他。
邓节沧一愣,似乎想通了什么,沉默着放下水桶,对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他们到内殿去。
邓节沧的神色一直很平静,他招呼三人坐下,又张罗着给他们倒了热茶。
另外一个和尚跑过来问:“这三位是香客吗?”邓节沧摇摇头道:“不是,只是跟我的凡尘俗物有关,我处理完了就过来。”
那和尚知趣地退下了。元瑶和李盼都看着刘以兴,等他开口。
不知不觉间,他们都慢慢习惯了等刘以兴作决定,他俨然成为了这个小团体实质上的领头人。
刘以兴也当仁不让,这么宝贵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于是含笑开口道:“看来大师很清楚地知道我们三个的来意啊。”
面对佛门子弟,他还是不敢造次,先称呼了一声“大师”。邓节沧坦然一笑,也找了张椅子坐下,道:“我知道是我知道,但是什么来意,还是请你明说吧。”
“那当然是关于很多年前、一些年前、最近之前一些还没有结掉的俗物。难道你认为一走了之,就可以偿还良心的不安,就可以把这事最终翻过去一个篇章了吗?你说我说得对吗,老苍头?”
“老苍头?他就是老苍头?!”李盼整个人像被黄蜂蛰了一下,跳了起来,手中茶杯的热水泼了他一身,烫得他大呼小叫。
邓节沧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施主好谋算,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老苍头的?”
刘以兴笑道:“你不是留了一个明显的提示吗?你叫邓节沧,最后一个字沧,把水去掉,加个草头,读音也是一样。你是在聊以自嘲,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邓节沧勉强地笑了一下:“算是吧,我除了自嘲,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当年著名学府的天之骄子,出来本应有光明的前景,为什么却心甘情愿地去当一个学校的图书馆看门老头,还一看就那么多年?”刘以兴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邓节沧沉默了一下:“这件事说来话长。”刘以兴紧跟着接了一句:“那就长话短说。你当年跟梅旭鑫逃出学校的时候,梅旭鑫说了什么?”
邓节沧抬眼看了一下他们三个,点点头道:“你们能找到这里来,看来确实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很多事情。不错,当年梅旭鑫找到我,拉着我一起逃出了风雨飘摇的学校。”
“他来找我的时候,整个人无比惊惶,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也挂了彩。他那么骄横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害怕,说话的时候眼皮都在抖。”
“他跟我说,必须马上逃出去,现在,立刻,一秒都不能耽搁。我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早就想出去了,于是跟着他找到了一个封锁线的漏洞,跑出去了。”
刘以兴追问道:“梅旭鑫没跟你说,他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
邓节沧道:“我问了,他不肯说。他只是说,他去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可怕到他一个字都不想提起。他还跟我说,这个学校非常恐怖,我们在这里呆了几年,没有死那绝对是命大。”
“可你们最终还是跑回来这个学校了?”
“是的。因为梅旭鑫告诉我,喻书璨会非常恨他,把秦风的死都算在他的头上。喻书璨是个很聪明的女人,那一晚,他知道了很多不解之谜,她也一样能猜出来。”
“她甚至还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她是个女的。你们别以为我在说笑话,对于天女召唤仪式来说,女性跟男性的差别大了去了。女性天然就可以成为器皿,变成天女,而男性困难重重,即便死亡也不一定成功。”
“由此,我知道了,喻书璨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启动天女仪式来追杀梅旭鑫,没准还包括我。我怕得要命,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但梅旭鑫安慰我,说喻书璨找不到我们俩。”
“他说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秦风,准确地说,是看到了临死前的秦风。他不小心撞了秦风一下,秦风身上掉落了一个笔记本,被他捡起来了。”
“我和他说,秦风自己都没了,他的笔记本不见得能帮忙挡住喻书璨的追杀,要不还是过去跟喻书璨坦白认罪算了。他很有把握地说不会,我再三追问为什么,他才很勉为其难地透露了另外一个事实。”
说到这里,邓节沧突然用一种很诡异的眼光缓缓扫过三人,看得刘以兴他们都不寒而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听邓节沧用很轻的声音道:“他说,他见过真正的天女。”
只这一句话,听得三个人毛骨悚然,寒气在身上游走,手脚都是冰凉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秦风死的那天晚上,梅旭鑫跟喻书璨一样,看到了那个满是黄泥的天女雕像。
可他说“见过真正的天女”,说明,那个雕像不是真正的天女。
那真正的天女是什么?是那个在外面喊“鬼门开启,百鬼夜行”的人吗?不,也不像。
刘以兴问道:“他有说真正的天女是什么样的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音微微颤抖,显而易见他的心情一样被撩拨得激动万分。
邓节沧苦笑了一下:“我跟你们一样,当时很激动。可他一点都不肯跟我透露。我很奇怪,梅旭鑫是个大嘴巴的人,什么秘密在他那里都藏不住,怎么会这次口风这么严实?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这件事跟他的生死有关。他虽然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天女到底是什么,并且长什么样,但他透露了很多其他事情。”
“他说,我们学校这个鬼地方其实是一个大大的不祥之地,在这里的上空长久地弥漫着一个诅咒,一个能褫夺人命的诅咒。”
“因为某个机缘巧合,这个诅咒被暂时压下去了。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它终究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候,就不是死几十个人,几百个人的事了,可能要死成千上万,程度堪比乱世。”
“这个诅咒最开始产生的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了,只是知道它曾给日落一地带来了不可言说的惨重损失,几乎使一城空城,家家户户都是死尸。”
“这个诅咒如果放任自流,可能会越来越强,甚至传播到其他地方。于是,没死绝的人聚集在一起,商量应当怎么去对付诅咒。”
“他们找来了法术界,可事情太大,法术界不愿管。他们去摆脱了民间方士,可方士觉得太危险,也不肯出手。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他们便开始求助于各种偏方,各种邪神。”
刘以兴插嘴打断道:“他们是指谁?”
邓节沧犹豫了一下:“他说得含含糊糊,我觉得他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讲述的时候,他会用‘不肯离开故土的人’来描述他们。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指世代居住在日落的人吧?”
扯淡!刘以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日落哪里有世代居住的人。按照之前的调查结果,由于那口棺材出土的缘故,日落的居住人群都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批了。
梅旭鑫看起来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未必有这份心机去掩饰,而且也没有动机去掩饰,他可能也是被蒙骗了。
只是,那个真正的天女蒙骗他这些细节做什么呢?
见刘以兴没有问题了,邓节沧继续道:“那些偏方、那些邪神召唤出来的结果,就是出现了一堆怪物。没错,就是我们学校那些所谓的怪谈。”
“那些真正的怪物其实一个个都很厉害,它们也都拥有残害生死的能力。可在诅咒面前,它们还是太弱小了,根本不够看。甚至它们自己都害怕诅咒,怕得要命,要不逃得远远的,要不听它驱使号令。”
“他们一个个地试,一个个地检验,直到很偶然的一个时机,他们听到了一个古老的方法,一个几乎已经失传的秘术————天女祈愿仪式。”
“他们就在我们学校所在的那块地方举行了天女祈愿仪式,可是他们拿到的资料是错误的,错误的仪式召唤出了错误的邪神,死伤非常惨重。”
“可他们没有放弃,他们太想击退那个诅咒了。天女据说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可以逆转阴阳,这是唯一对付诅咒的希望。”
“所以他们不断地尝试,修正仪式,不断付出鲜血和人命的代价去摸索,去实践。直到终于有一天,真正的天女召唤成功了。”
“真正的天女动用了强大的天地威能,和诅咒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场战斗据说惊天动地,鬼神同泣,日月无光,几乎就是神仙打架。”
“好消息是诅咒被打败了,坏消息是天女无法消灭它。于是,天女开辟了一个地方,将自己和诅咒一起封印在里面,利用自己的能量继续压制诅咒。”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天女的力量会逐渐流失,诅咒慢慢占了上风,就会突破封印,重临人间,作威作福。”
“这时,就需要有人出来,为天女补充能量,让她重新将诅咒封印回去。这就是诅咒被压制,能获得长久安宁的唯一方法。”
李盼一听,唏嘘道:“那这么说来,天女其实算是个好神,不一定是正神,但不会是邪神。”
元瑶接口道:“如果是正确的仪式召唤出来的天女,肯定不是邪神。如果是邪神,它只会跟诅咒同流合污,不会去拼死战斗。”
说完,李盼和元瑶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刘以兴,似乎迫切地需要他给一个肯定的认证。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刘以兴不置可否,而是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用什么方法去给天女补充能量呢?”
不等邓节沧回答,刘以兴自顾自地抢先说了下去:“就是天女祈愿是吗?”
邓节沧眼中一亮:“你们已经知道了?”
刘以兴沉声回答:“不知道,猜的。如果天女召唤这么危险,那么正常的处理流程应该是束之高阁,让大家永远遗忘,不会再提。”
“但你们学校一直以来流传所谓蒙福之地的说法,人人都以向天女祈愿,获取非同寻常的好运为荣。”
“这绝对不是自然而然能形成的风气,必然是有人在刻意推动传播。”
邓节沧眼中的光芒逝去了:“没错。大家对天女的信仰就是她用来恢复补充的能量。信仰越强,她就越强。”
刘以兴意味深长地问道:“那就是说,学校对这件事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咯?”
“从一开始建造这个学校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秘密。”
“你是说,建造学校是为了帮助天女获得信仰的能量,从而压制诅咒?”刘以兴追问。
“不,在这里建其他的东西,哪怕是民房,也可以传播天女祈愿,蒙福之地的说法,让大家产生信仰。”
“之所以建造学校,是为了隔绝外界,隔绝众人。”
这下子,就连元瑶和李盼都听出来不对劲了。诅咒既然被镇压,此地安宁无事,那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隔绝呢?
除非,还有别的危险。
也不等刘以兴问,邓节沧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们试验的那些民间偏方里,有很多是极其危险的。”
“那些流传下来的残缺不全的记载里,有的连会召唤出什么,会有什么副作用,都一概不提。”
“最初,就是拿人命去试。与其死于诅咒,不如死于实验。就这样,死的人越来越多,召唤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有很多仪式举行了,却什么也没见到。你不知道它是生效了,还是没起作用。”
“这些都没有记载在册中,因为册里面只对已经发现有用且能识别的怪物进行记录。”
“可还有很多隐匿在黑暗和鲜血中,靠那些死去的人的血肉滋养,逐渐壮大,恐怖而强壮的怪物,在等待崛起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