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祁颂谣》第八十二章 过往

《祁颂谣》第八十二章 过往 TinaDannis
2024-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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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李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唤道:“四脚怪,啊,不是,圣女阁下,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出来吧!

李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唤道:“四脚怪,啊,不是,圣女阁下,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出来吧!”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朝哪个角度呼唤,四周一片静悄悄的,连一点灰雾都没有产生。

“你看,是不是,我就说四脚怪不靠谱,你还非要结盟。”李盼语带慌乱道,“她现在算怪,不算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刘以兴哭笑不得地呵斥道:“你闭嘴!”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必须要将方欣琴那帮人解救出来,如果他们真的没了,即便有四脚怪,刘以兴也没有敢跟石墙正面对决的勇气。

最麻烦的是,如果他们都没了,会不会对法术界造成重大的打击,万一他们退退缩缩,将时间无限拉长,那就更加给了生诡谣休养生息的机会,从而错过彻底解决问题的良机。

他咬牙想了想,脑袋转得飞快,刚才石墙好端端的,外面也没有怪物,方欣琴他们无非找不到路,而刚才石墙冒出黑气之后,那边局势就急转直下。

难道说,石墙的黑气在控制着那些怪物攻击先锋队?

刘以兴猛然道:“阿盼,我们攻击那面石墙!”李盼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

情况危急,刘以兴没有时间跟他慢慢解释,身先士卒,冲了出去。他赤手空拳,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宝,更不会强大的阵法或口诀,同时爱惜自己的肉体,于是往四周围的地上看了看,捡了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石墙砸了过去。

李盼几乎要吐血,他第一次见这么拙劣的像小孩子一样的攻击方式。但出乎他预料,石墙竟然真的因为这颗石头的扰乱产生了一阵嗡鸣,同时黑气也有了散乱。

方欣琴那边立竿见影,不少魔手莫名其妙地突然枯萎,露出了一些空地。萧咏强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一线生机,当下精神一振,大喊道:“走!快走!”

一行人于是一边指挥法宝断后,一边狼狈地选择那些没有魔手存在的空地逃跑。就像上次一样,他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只能慌不择路,哪里有空地走哪里。

石墙的震鸣越来越严重,黑气也不再往外飘散,而是聚拢到了谷底这片小小的空地上。李盼着急地喊道:“停手!以兴,它准备把你当攻击对象了。”

那个低哑的声音再度出现在石墙的背后,它先是惊讶地“咦”了一声,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刘以兴的存在。在它把心神全都放在刘以兴身上时,它也很快就认出了他。

“是你?上次居然逃脱了秘障,还击溃了我的化身。”低哑之声呢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刘以兴比它还匪夷所思,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暗道:天女雕像是它的化身?难道说它就是天女?可它的声音明明是男声啊。

“你到底是谁?竟然能三番五次出手,破坏我的计划。”石墙背后的声音开始变得凌厉,黑气也从四面八方围拢起来,绕着刘以兴的周边缓缓流动。

刘以兴见目的已经达到,石墙没空再管方欣琴那边,也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副轻松惬意的神情,吹了声口哨道:“你终于注意到我了。至于我是谁,你早就该猜到了。我和你渊源匪浅,你诞生时我也在这世上出现。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我就是老天爷派下来克你的。”

李盼紧张地快把舌头咬出血来,心想:天啊!以兴原来不是人,也是怪物!我修为低下,竟然完全没看出来。没想到怪物也有良善之辈,还胆大包天,混进莲花秘院上三班修习法术。诶,不对,他这样干到底图什么啊?

李盼不知道,刘以兴此时比他还紧张害怕,毕竟是正面对敌。故作轻松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无非是想拖住石墙,拖到方欣琴他们过来会合而已。

这些拙劣不堪的谎言原本很难混淆视听,但石墙背后的神秘声音向来有强烈的自信,刘以兴作为一个意外因素,不断打乱它的计划,超出了它的考量,使得它陷入了迷惑,不得不慎重而为。

它先是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诞生之初有什么东西是伴随着自己一同降生的,于是缓缓地道:“你想要什么?”

刘以兴心中一喜,知道对方上当了,想跟自己谈条件了,更加故弄玄虚道:“我想要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了。你们拿到了天大的好处,就不能分我一点儿吗?”

没想到此话一出,石墙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变得尖锐而亢奋,厉声道:“放肆!迄今为止,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拿到,还在苦苦挣扎。即便将来事情成了,那也是主子的好处,我们不过是尽忠职守,半点不敢中饱私囊。你居然觊觎主子的东西,那就留你不得了!”

刘以兴哪里想得到自己一句话弄巧成拙,上一秒还威风凛凛,下一秒就生死难测,大吃一惊,就想转身逃开。

但他很快发现跑不掉了,那些黑气通过刚才对话时间的积聚,已经从淡黑色变成了泼墨色,如同最极致的黑暗,不见一点别的色彩,而且汹涌翻滚,变成一个巨大的黑球,将自己包裹其中,围困其中。

坏了!刘以兴和李盼同时心中一凉,这时,在黑球外面,开始有大量的灰色雾气弥漫,将黑球也裹了个严严实实。

灰雾里面涌现出无数模糊的人脸,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睁大双眼张大嘴巴的惊恐神色,似乎在忍受着什么难以言喻的痛苦。他们发出尖锐的呼啸,将黑气吸入自己的嘴里,跟灰雾搅成一团。

黑气和灰雾开始发生剧烈的排斥,双方在空中撕咬拉扯。黑气如同尖锐的刀剑,刺入雾气之中,将它斩得支离破碎。而雾气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疏而不漏,不管黑气在里面怎么左冲右撞,都能避其锋芒,将它牢牢束缚其中,如同困住猛兽。

趁着雾气牵扯黑气的空隙,刘以兴赶紧抽身出来。等他脱困之后,发现其实也无处可去。跑到李盼那边,就会连累李盼,而山谷里面也没有什么好藏身的,所以他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石墙背后的声音含了一丝愠怒:“原来是你。你这个丧家之犬,自从那时逃出去了,竟然还敢折回来。好哇,阳关大道你不走,非要走我这没命的独木桥,我便如了你的愿。”

话音刚落,石墙上所散发出来的黑气立刻就开始成倍的增加,那些浓郁得如同泼墨的黑气不再是丝丝缕缕地从墙壁的缝中冒出,而是仿佛有穿墙术一般大股大股地涌来。

黑气的援军一到,立刻将隐隐占据上风的雾气杀了个片甲不留,雾气一旦陷入黑气的包围之中,就如同坠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再也不复本来身形。

雾气中四脚怪的大红绣花鞋若隐若现,她轻挪莲步,款款走来,虽然步履不协调,但依旧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姿优雅。她已无法发声,只是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看到那个姿势,刘以兴全身一震,脸色发白,因为他认出,那个姿势跟秦风死前摆的姿势一模一样!

天女召唤仪式的起始姿势!

没错,她曾是圣女,也是寥寥几个成功的圣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正统的天女召唤仪式?

但她正是因为这错误的仪式被反噬,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为何还敢再用?

这个问题无人解答,反倒是另外一个答案昭然若揭。当看到四脚怪摆出这么一副姿势后,扬言要报复的石墙上蔓延出来的黑气顿时一僵,居然凝滞住了。

将雾气绞杀干净,正准备向四脚怪和刘以兴进发的大股黑气也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路,盘旋不前。

石墙背后冷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用这招吗?你就不怕再次犯下滔天大错吗?”四脚怪说不了话,但摆着的姿势却分毫未动,她的双手幅度与秦风摆的略有区别,看着别有一股优美的诗意。

四脚怪不动,黑气更不敢动。事实证明,更害怕的一方不是圣女,而是石墙。

双方正僵持间,后面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呼喝声。刘以兴回头一看,只见方欣琴带着一帮人跑得头发凌乱,踉踉跄跄,从上方冲下了山谷。

“以兴!”方欣琴一看到刘以兴,当即眼前一亮,也顾不得四脚怪在,脱口呼喊道。

听到方欣琴口气中的亲热,萧咏强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刘以兴,大感诧异:上三班的学生?

他回头看向赶路赶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栩,果然,后者看到刘以兴的时候,双眼冒出的怒火可比刚才瞪着魔手的时候凶狠多了。

刘以兴先是一喜,待到方欣琴当众刻意表现亲密,又是一僵,赶紧避嫌似的,恭恭敬敬地对着众人施了一礼:“莲花秘院上三班学生刘以兴见过各位仙长。”

然而,无人对他的行礼感兴趣,大家好不容易一路狂奔,把这娇生惯养的身体累得几乎都快散了架,还没来得及喘息片刻,立刻看到了山谷底里另外一番奇观。

首先是报告里面所述的那个恐怖可怕的石墙,此刻正伫立在他们前段,全身上下正喷涌出墨汁所化的黑气。在黑气的威慑下,他们携带的所有法宝都大放光芒,有些还发出悲鸣,差点脱离主人的控制,显而易见,都在进行最高级别的示警,预示着这些黑气要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厉害。

而在石墙的对面,也是报告里面提到的那个杀人如麻的四脚怪,她隐身在雾气之中,姿势古怪,看起来像是在和石墙对峙。

萧咏强颤声道:“这……这是怎么了?”他心里大喊不妙,面如土色,刚才那些魔手就已经快要了他们的命,眼下又出来两个级别更高的大BOSS,岂不是今天必然丧命在此?

方欣琴一见到刘以兴,就像有了主心骨,赶紧道:“以兴,你来说。”

刘以兴一阵恶寒,继续执见内门之礼:“学生刘以兴谨禀,这面石墙……”萧咏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就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以兴深吸一口气道:“我是说真话还是假话?”萧咏强喝道:“废话!生死攸关,当然说真话!”

刘以兴言简意赅道:“现在应该逃。”因为太过言简意赅,所有人都愣住了。萧咏强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刘以兴指着石墙道:“你们也看到了,这石墙的实力如此可怕,我们集合所有人的力量都无法击败它。现在好容易有人拖住了,不趁这个时候跑还能做什么?”

那任务怎么办?萧咏强心念急转,怒道:“逃?报告里面写狮山岗有重要线索,法术界派了大批精英到此,就是为了获得更详细的情报,好为高层研判下一步的行动提供参考。结果呢?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却让我们跑?”

刘以兴根本没资格参加什么法术界大会,当然也看不到那份方欣琴提上去的报告,更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按照他最初的计划,他之所以不反对方欣琴大肆渲染狮山岗,主要也是希望借助她的身份,撼动法术界高层,让他们派人来亲眼看一眼,知道危机的严重程度,不至于后续轻敌。

谁料这帮少爷们在魔手的围攻下已有死伤,萧咏强不思撤退,竟然还想着完成任务。他虽聪明,也猜不到萧咏强正是因为有了死伤,才更要挣出功绩,好将功补过,否则自己回去也是个死字。

刘以兴苦笑道:“那逃不行的话……打?”萧咏强哽住了,怎么打?拿什么打?就刚才那些魔手,无论他怎么驾驭法宝,怎么斩杀,都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而这些黑气光是离他们好几丈,就已经激得大家的法宝发狂,一个个恨不得摆脱主人的控制,冲上前去。真打起来,只怕连尸首都寻不着,连魂魄都一起消融了。

眼见刘以兴区区一个上三班弟子竟然接连给自己没脸,萧咏强在这帮少爷们做低伏小一路积累起来的怨气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他正要劈头盖脸臭骂刘以兴一顿,在兴头上时揍他几拳,就听得旁边一个女声凉凉地道:“萧师兄,他只是外门学生,又不知道我们内里的情形,你找他问对策做什么?你才是我们的领头人,你来决定我们需要做什么吧。”

刚才萧咏强无故朝刘以兴发火的时候,方欣琴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但内门弟子教训外门学生,天经地义,也不需要管有没有正当理由,她不好干涉。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时机,扛着完成任务的大旗,打断了萧咏强的发难。

张栩一看方欣琴这么护着刘以兴,心头火气,顾不得身上有伤,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指着刘以兴骂道:“他虽然只是外门学生,但明知道狮山岗情况这么凶险,却没有如实上报,害得我们损失惨重。这相当于谋杀内门弟子!怎么论都是死罪!”

方欣琴气得脸色发白,毕竟等级森严,她不好公然回护刘以兴,正想着该怎么回击张栩,旁边的萧咏强却镇定了下来。

萧咏强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张栩,心想:这个蠢货,他跟方家的联姻再无可能还不自知,还要跳出来煽风点火。若是方家认为他也有错,只怕以后得吃不少苦头。

但自己犯不着为了这所谓的同门师弟得罪方家,方家这小妮子居然这么喜欢他,此子将来大有可为,得好好修补关系。于是,萧咏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换了一副面孔,对刘以兴和颜悦色道:“抱歉,刚才太急躁了。刘兄弟说的跑,自然是上策。这石墙和怪物有多可怕,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大会让我们获取更详细的信息,不知道刘兄弟手里有没有现成的?”

刘以兴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满是鄙夷之色望着自己的世家少爷,看着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的张栩,看着变脸如同川剧的萧咏强,一时之间恍如活在幻境中。

情势都已经危难到什么程度了,石墙和四脚怪,随便哪一个都可以杀得他们人仰马翻。如果是他带队,见到石墙的一刹那已经拔腿就往回跑了,而这帮人还有心情在这里玩内讧,玩派系。

难道现在内门弟子就已经沦落成这副样子了吗?

刘以兴强压下心中的焦虑道:“更详细的信息我这里当然有,请各位仙长早作决断,以免更大规模的怪物来袭,到时候就逃都逃不出去了。”

石墙背后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呵呵,蝼蚁之辈,死到临头,还争吵不休。恰好我还差最后一点血腥之气来冲破这个封印,你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也省得我千里迢迢捕杀猎物了。”

石墙忽然发出一阵嗡鸣,黑气再度暴涨,从缓慢流转的气流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狂风。风势猛烈,直接压过了灰雾,席卷而来,如同孕育着无限恐怖的巨大龙卷风,一瞬间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在这种前所未有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面前,任何法宝都不堪一击,包括方欣琴的金乌烈焰。

几乎是瞬间之间,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黑气之中。天地间墨云翻腾,潜藏着人心最深层的黑暗与恐惧,以阳世都臣服的力量,从久远的岁月里卷土重来,划入本来就注定的乱世中。

刘以兴被黑气吸进去的时候,是最后一个保持神智清醒的人。他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眯缝着眼睛,清晰地看到了惊声尖叫的方欣琴,手舞足蹈的张栩,仓皇奔跑的萧咏强,以及种种人的丑态。

他也看到了一直躲在巨石背后的李盼紧紧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惊恐,看到了在灰雾中的四脚怪似乎对这黑气颇为熟稔,保持着平静的姿态任凭风云变幻。

谷底的景色早已被遮蔽在厚厚的黑气后面,除了那个巨大的漆黑一片的漩涡,还有些许法宝发出的光华,他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最后,他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以兴才悠悠醒来。一睁开眼,他发现竟然又回到了那个小村庄,此时山清树茂,流水潺潺,鸟语花香,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村子里没有人,但不少屋子都炊烟袅袅。石头小径的缝里生出的野草叶子随风微微摆荡,泥土的芳香从四面八方沁出,无一不展现着这里的生机勃勃。

刘以兴一骨碌爬了起来,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见没有变成粗布衣服,知道这次不是穿到哪个村民身上了。

这个过程有点熟悉,刘以兴脸色一沉,难道被黑气吞没前的一瞬间,又是那个人把自己拖进了幻境吗?

还没来得及深入去想,背后传来一个悦耳如黄莺般的女声:“你醒了?”声音悠扬,稚嫩中带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沉稳,并不是元瑶的声音。

刘以兴猛然回头,见一个穿着盛装的女孩站在他的身后。她戴着五颜六色的娇艳花朵编制成的头冠,身上穿着绣金镂彩的服饰,看装束有点近唐代,下摆宽大,向四周散开,无数宝石点缀其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女孩容貌姝丽,姿色不在元瑶之下,身姿幽雅,体态轻盈,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她抬头看着天空,眼中充满了复杂不可言说的情感。

刘以兴惊骇道:“你……你是谁?”除了那寥寥两次经历,一次被怪物追杀,一次救下李幻娟,他就没在这个村子里再遇到过活人。

即便遇到了人,他也是个局外人,不会和这里的人产生对话和互动。

女孩仍然看着天,没有回答,好半晌才开口道:“这里就是我们族世代居住的村子。”

来了那么多次,又跟天女仪式有关,刘以兴早就猜到了。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女孩,猛然一道霹雳从脑海中划过。他“啊”了一声,失声道:“你是四脚……啊,不,圣女阁下?”

女孩终于看向了他,目光平静如水,对他的猜测作出了回应。刘以兴震惊地看着她,道:“你……你不是说不了话……你……”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里到底是幻境还是仙境,怎么到了这里,那个如同怪物一般让人连多看几眼都会毛骨悚然的四脚怪却恢复了本来的容貌,还能和他对话?

“那股黑气是冥界提纯过的怨念凝聚而成,有着超脱凡世甚至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它现在仍然被封印压制,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但已足够逆转阴阳。也只有借助它的力量,我们才能把灵魂从躯体里抽离出来,来到这个地方。”

“不管肉体受到了多大的腐蚀,魂魄只要没有受到伤害,都能保持最初的样子。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激怒它,然后利用黑气,把你带到这个地方。这里不算是是幻境,应该算是我的回忆。”女孩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刘以兴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女孩这么一说,他就全明白了:“你有话要对我说。”

女孩点了点头,又重新抬头看天,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这里是我们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但却不是我们的原籍。我族曾经犯下弥天大错,罪恶滔天,所以有此诅咒,也是天理昭彰。”

刘以兴的心顿时被抽紧了:“炽偓族曾经犯下大错?”女孩凝神看了看他:“炽偓族……原来后世已经把我们的名字传成这个样子了吗?也好,毕竟本来的名字太过可怕,即便说出来,也是一桩罪孽。”

什么?炽偓族的名字是以讹传讹传岔了的结果?这绝对是刘以兴想都不敢想的转折,他瞪着一双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你们族本来名字是什么?”

女孩白皙的右手一翻,手中凭空多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她以树枝作笔,开始在松软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吃我。”

刘以兴怔怔地看着这两个字,嘴里翻来覆去地念道:“吃我……炽偓……是谐音?”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女孩说他们族的原名就连说出来都太过可怕。

女孩右手再翻,树枝不见了,她踮着脚,看着远处雾蒙蒙的青山,轻声道:“我们祖上并非落魄村民,而是累世担任一个并不显赫却至关重要的职位——钦天监。”

钦天监?那不是观看天象占卜吉凶的吗?刘以兴的历史知识不足以深厚到让他能清晰地盘点出钦天监的具体职能,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待遇优渥平日里也不繁忙的职位,要不是必须具有专业知识,只怕人人都要抢破头。

而一旦有了天灾或是不祥之兆,钦天监的重要性开始凸显,他必须询问上天,是否对天子有所不满,是否降下神谕。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对钦天监的意见照单全收,甚至让他闭门思过也不能抗议,只为了平息天的怒火。

因此,钦天监说是天的代言人也不为过,正因如此,不管在哪个朝代,都超脱于朝廷,游离于派系,就连宰辅也不敢等闲视之。

这么一个只要不叛逆谋反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职位,怎么会沦落到栖身于这个贫苦的小村庄,还受到诅咒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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