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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喜欢用“父爱如山”,来表达心中对父亲的爱与敬重,可总觉得这样的形容未免沉重。父亲,应该更符合一根竹的形象,他有竹一样不屈的气节,也有竹的柔韧和隐忍。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与父辈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中,似乎总是有竹的身影。父亲案几上的那个竹筒,爷爷钓鱼时的那只竹篓,还有院子里那一把摇摇晃晃的竹椅……
父与竹

▲竹篓
赵念·湖北:
清理走廊堆放的杂物时,发现两只布满灰尘蛛丝的竹篓,洗净晾干后发现二十多年过去了,它们依然坚固。想起小时候爸爸去钓鱼,傍晚提着前面那只小口大肚子竹篓回来,倒出些鲫鱼……那时候总觉得它很腥,碰都不肯碰一下。可现在,到处都是被私人承包的水塘谁都可以钓上来。那种拿个钓竿提着竹篓,偷得浮生闲出去钓鱼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花瓶
孙凝异·重庆:
老爸在一年秋天,弄回四个碗口粗的竹筒,摆弄一番,在上下端车出几条凹痕,说是搭配黄菊更雅致,又找美术老师,在竹筒上画了梅兰竹菊,再配上一首诗。老师神笔落定后,老爸迫不及待拿回家上清漆保护。每年冬天,家里都会拿出来插腊梅,搬了两次家,它总会被带走。去年找出来看到落款:丙子年。掐指一算,呀,它已随我们家19年。

▲筲箕
马妮儿·湖南:
儿时生活在竹林边,家里满是竹制品,筲箕用处最大。爷爷最会编:锯断、劈开、削篾、编织,最后在筲箕边缘缠上一圈青篾。或许是奶奶离世,或许是塑料制品开始充满厨房……筲箕逐渐淡出生活,爷爷便也不再编织。这番不知道什么事情让80岁高龄的爷爷再度出手,一编就是十几个,分到每个儿孙家。或许,他把这次当做自己最后一次动手吧。
竹的守护

快节奏的工作,让人迷失方向,浮华的生活,又让人忽视了生活中值得纪念的日常。早些年,家家户户还能见到一些竹制品,爷爷还会编制一些竹篮竹簸箕。如今,也许是使用得太习以为常,我们竟不曾注意到,它们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可是,我们很庆幸地看到,还有一些年轻的、年老的手艺人,同竹子一起生活、生长。
在儿女心中,父亲是神,父亲如山。我们在敬仰中长大,却在成长中逃离。
这个定论在中国传统手艺世家尤为明显。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孕育了数不数胜的传统工艺。但要让传统工艺在这个时代留驻,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这个过程里,很多人因为看不到祖传手艺的价值与希望,渐行渐远。当“难寻传人”成为这个社会一种普遍存在的问题时,我们欣慰有刘江这样的手艺人,愿意选择回归与坚守,与父辈同撑一片天。

刘江的父亲,刘嘉峰,从14岁起就名震四川,是一个被业内称为“竹编圣手”的传奇人物,刘氏竹编也是由他一手开创的。这些都曾是刘江最引以为豪的事,可随着不断成长,他却越来越觉得压抑甚至透不过气来。“我感觉好像活在他的阴影下,所有人都告诉我你长大后一定要像你父亲那样,而我更想做我自己。”
刘江故意“叛逆”,不跟父亲学手艺,还想方设法把父亲请来的美术老师气走。大学毕业,他决定“北漂”做自己的事。父亲几次叫他回来,可一想到回去就会被人说成是“接班的”,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一次回家,父亲又要去杭州参展,看着父亲准备产品时孤独的身影,刘江心中不忍,便陪着父亲一同前往。在展会上,刘江发现,蜀绣、银花丝、年画等很多工艺世家都有年轻一辈在帮忙。“他们的前景并不乐观,但我看到那些二三代传承人勇于接过父辈手中的担子,我很感动。而我父亲还是没人帮忙,他对我寄予厚望,却又总不说出来,怕我耽误自己的事业。”

那一刻,刘江重新用心审视父亲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他的《龙纹梅瓶》是那样气质典雅,他的《维摩演教图》是那样技艺精湛,他的《飞天舞》是那样如梦似幻,在国家级大赛上屡获金奖……“我在上面看到了一个老艺人更多的用心和坚持。”
刘江决定回家:“想通了,接班也没什么大不了。艺术设计和传统工艺是相通的,我做竹编,不仅可以传承父亲的技艺,也可以做出自己的东西来。”

“我更重视的不是技术的传承,而是精神的传承。父亲也曾如我般年轻,我也会如父亲般年华老去,但只要传承了这种坚持用心做事的精神,何愁做不出好的作品和事业?我和父亲,只是年纪不同,时代不同,心态也不同罢了。老一辈艺术家贫穷富贵都经历过,心态淡然,只想做出好作品,忠于自己一辈子热爱的艺术。而年轻人血气方刚,自然想追求更多,我父亲当年像我一样大时,何尝不是踌躇满志。”
竹,为东方独有,是代表植物之一,内蕴着华夏文化的经典传承。家乡一辈辈身怀技艺的老人,用辛勤与智慧叙写着竹子的传奇,留下一幅幅让人乐道的画卷,也令儿时的郑强为之神往。于是他也将这竹材的柔韧性运用到产品中去,茶具、香器、家居用品……郑强让每一件竹制品都更融入生活。

郑强深知:只有我们一直努力推崇手工制造的产品,并通过现代设计来赋予传统竹手工艺一些新的时尚,才能真正让技艺重生。
他常常游历山野,邀请民间的竹编老师傅帮忙制作竹编包,虽然手艺精湛,但郑强仍然坚持完善细节:包身设计出一些图案,中层跳花让技艺的等级又上了一个台阶;为了扎实耐用,包底部采用整根竹片做加固处理,增加承重力;提手采用天然藤条弯曲绑扎,可以承受4~5kg的重量……每一处改良都在不断的摸索和试验中完成。
金建民今年六十岁,从十二岁开始,断断续续做竹编正好三十八个年头。小时候,隔壁住着一个打竹子的老爷子,他成天往跑去看老爷子干活,一连好几个月。老爷子看他有耐性,便开始带他学徒。“我觉得一个人干什么活也是一种缘分,我从很小就喜欢竹编,周围漫山遍野取之不尽的的大毛竹与我也是一种缘分。”

▲与金建民师父相伴了一辈子的竹编工具
“那时候,东西坏了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拿去修,舍不得丢。修理也有讲究,不像现在修理篾器般随便,上色用工业染料对付过去,按过去的做法,篾坏了连染料都得用一模一样的补。”全手工的修补,唯一不可缺的工具只有一把劈刀。

有人说,过去,手艺就是本事。现在,手艺就像腊味骨头,不啃它呢有点香,明摆着诱惑,啃它呢,一嘴的骨头,吃不饱也饿不死。
后来,金建民渐渐没有东西做了。“人和人以外的事物都在变化,生活和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器物也一同在变化。其实,这几年我也还在做修补的活,年轻人看不上这些器物,但还是有老农民来找我,还是得给他修,这就是本。”
父与竹
我与父
关乎传承
也关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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