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主题为“创意•创新•创富”2014重庆文化产业博览会在重庆举行，文博会期间，100多个行业的近500家国有及民营文化企业参加了展览。同时还首次举办了主题为“融合与创新——文化产业的核心竞争力”的文化创意产业高峰论坛。论坛分为主旨演讲和高端访谈两大环节，与会专家学者围绕对现代传媒业的发展思考、互联网语境下的文化金融、文化消费模式中的人文存在等热点话题展开演讲和研讨。
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中央财经大学党委宣传部部长魏鹏举教授作了题为“互联网语境下的文化金融”的主题演讲。（魏教授2011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的支持计划，是中央财经大学文化产业与经济发展协同创新中心的责任人，兼任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是文化产业、文化创意等，出版文化产业投融资、文化创意产业导论等多部专著。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艺术类以及各部委和北京市文化事业与产业研究课题20余项。）以下是魏鹏举教授演讲的录音整理：
其实数字融合是一个老话题，从新媒体以来，其实数字技术就在各个领域做着跨界的事情。所以今天我们已经全面进入互联网时代，我们的文化产业自然要全面的迎接互联网的拥抱，迎接互联网的挑战。刚才老范院长，他是50年代的人，但看着像70年代，我是70年代，看着像50后的。老范院长讲了一个很全面的关于互联网时代现代文化产业发展和文化传媒业发展的一个大背景。我讲其中一个点，讲一下互联网语境下的金融问题。
我个人一直有一个看法，文化产业就像我们主题所说的有所为的竞争力，有三个要素，我称为一体两翼，我始终相信文化产业的发展一定要以内容为体、内容为王。“两翼”就是科技和金融。文化产业的发展一定要借助科技的翅膀，另外也一定要借助资本的力量，只有这两个翅膀同时能鼓舞起来，文化产业才能真正腾飞，内容为王所形成的核心竞争力才能成为产业竞争力。我们回顾一下整个文化产业的发展历史，原本就是文化创新和科技创新不断融合的过程，最早是因为工业复制技术应用到了内容创新、内容创造，当然另外一方面，我们再看一下全球文化产业的发展，它的发展一定要和资本、市场密切结合。
三中全会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叫市场决定论，也就是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所谓的市场作用，它的最高级形式在我看来就是资本，但是今天我们也越来越意识到文化产业的发展，一方面要和科技结合在一起，但实际上在促进科技结合这方面我个人觉得手段有限。另一方面我们也在推动文化与金融的合作，这个合作现在遇到了很多问题，这实际上是我今天主要的问题意识。
也就是文化与金融合作的过程中方向没有问题，我们都意识到从最上层的决策到中间的执行，这几年我们做文化财政比较多一点，财政部在十几年以前就在探讨一个问题，也就是我们进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了，文化的发展当然依然要财政来支持，但支持的方式怎么办？以前我们是在计划体制，文化领域全是事业单位，所以财政拨款就完了，但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怎么办。所以在十几年以前我们就开始研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在文化体制改革的过程中，公共资金如何支持文化乃至具体到文化产业的发展。
应该说这么多年，财政资金的支持力度非常大，但是客观的说效果并不好。中央财政也在检讨这个问题，具体到北京实际上也在反思这个问题。我们大概有一个估算，每年各类文化产业专项资金从国家到地方的至少200亿，但是现在投下去效果怎么样呢？谁都说不清楚。所以这是我目前研究问题，就是公共财政投入文化的绩效问题。现在所谓的反思就是该不该投，知道今天还是该投，但问题在于怎么更好的投入，这就是财政的杠杆作用，如何更好的推动资本的进入。
文化产业要想发展，除了政府发力以外，更重要的得要市场用劲。所以三中全会以后，尽管市场决定论不一定在文化产业领域完全适用，但是要有效的发挥市场在文化产业发展中的积极作用，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共识，而这个积极作用的发挥，大家越来越意识到就是要调动资本的力量，但如何调动。现在看来其实很不理想。因为各个方面都在努力，尤其是传统金融最重要的一部分，信贷这个部分，这几年应该说给文化产业的支持力度不算小，但是必须客观的说，效果并不好，而且绝大多数是给了万达，而不是给了做内容的产业，就是给了有地产背景，有更多所谓的实体资产，银行业认为是可以做有效质押的领域。
比如我给大家列了一些合作项目的案例，这是文化部和几大银行合作开展的推动银行来投文化产业的一个政府性工程，最后提出了一些典型案例。比如类似于应收帐款质押、版权质押，还有中小企业结合债券等等。但是总体来说，这些典型的文化产业类的信贷其实规模很小，而且是个别的案例，决大多数给的大额贷款还是文化、旅游、地产类的项目。因为时间原因，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所以这是目前现实中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这么重视信贷融资呢？因为从中国的融资存量结构分析来看，主要的融资来源有三大块：贷款、债券和股票。其中贷款占了绝大部分，也就是我们国家总体来说是一个以银行业为主导的金融体系。但这种金融体系注定是不适合文化产业的，这个不能怪银行，因为对于银行来说是一个间接金融主题，银行的钱是我们的，要为大家管好这个钱，所以他绝对不能做风险太高的事情，如果他做风险太高的事情就违背了他的职责。
我们国家又的的确确是以银行业为主导的，实际上全球的金融体系既有以间接金融为主导的，也有以直接金融为特点的。间接金融比如日本、德国，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工业经济比较发达。也就是说银行业作为一种金融主体，是适应工业经济发展起来的一种资本形态。所以投融资体系是按照工业思路来做的。因此面对新型的文化产业有不适应性。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第一个问题，文化金融面临的一个现实困境。
一个方面整个金融是以银行为主的，所以文化产业要解决融资难的问题，要真正推动文化产业快速的发展、腾飞，提升我们的竞争力，就得希望金融资本来支持或者和文化产业来融合。但是银行又是一个保守的领域，而且银行是天生的，是与工业化体系相伴随的，并不适应文化产业。那么怎么办？所以就有了今天的一个话题，就是所谓的互联网语境下的金融话题。在我看来，刚才我说的一个判断，银行业是随着工业化发展起来的一种金融体系，与高新技术一起发展起来的可以说是风险投资。所以美国是以直接金融为主，风险投资实际上更适合高新技术领域，这个领域适不适合文化产业呢？我觉得相比较信贷融资来看，已经是非常适合文化产业了，但是我个人觉得还不是真正能解决长期文化金融困境的一个根本解决之道。
当然就目前来看现实的办法，就像国务院一再提到的，我们要大力发展直接金融，因为对于高风险类的行业，比如说科技类的，包括现在文化产业类的，确确实实要解决它的融资困难，依赖银行体系是不现实的，最好还是要通过风险投资，当然包括大量的权益资本，因为这类资本总的来说是一种风向偏好性资本，对于风险比较高，但未来收益可能比较大的行业，这类的金融体系可能更有适用性。
现在中宣部正在积极探讨特殊管理股的问题，最近我也一直在参与研究，实际上就是传媒领域的混合所有制，但如何具体实施这个问题更敏感、更复杂。但总得希望是引入更多的社会投资，进入到文化传媒领域，来推动文化传媒，尤其是国有文化传媒业活力的提升，推动它做大做强。因为这个问题正在研究，我在这边也不好多说。但是这的确也是解决目前文化金融问题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就是发展直接金融这个部分，吸引权益资本进来。
今天我主要想讲的是互联网语境下的文化资本问题，因为权益资本的解决，在我看来从长期来看并不是文化产业最主要的发展趋势，尤其是从中国现有的文化背景来看，大多数是小微企业，而且成规模的大企业也不多，另外一方面由于历史的原因，条块分割非常严重，所以文化企业的并购重组难度非常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到了2014年，今年以来随着互联网企业的发展，我们在文化领域才出现了大规模的兼并重组，在传统的行业几乎没有。首先一个是规模没达到兼并重组的程度，还有一个方面是各种各样体制性的壁垒阻碍了兼并重组。
所以对于这个部分，从我作为文化金融的研究者或者具体方案的推动者来看，我希望这块能够更好的发展起来，但是这个问题现实的难度非常大。互联网金融应该说为文化金融困境的解决，包括未来的进步拓展提供了最大的机遇。这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传统金融的互联网化，本身已经为文化产业的融资提供了越来越多的可能性。
这里边我给大家举几个例子，首先是传统金融业越来越互联网化，而且也越来越文化化，这是给大家一个页面，这是国外一家银行做的网络页面，大家可以看出越来越游戏化了。所以文化产业在金融化。另一方面金融产业也在文化化。
随着传统金融业越来越互联化、越来越现代化，融资的方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拿典型的文化金融来说，这是我们在研究界非常重视的一个典型案例，这是发生在美国的，叫“鲍伊债券”，鲍伊是1997年的摇滚歌手，他以25张专辑的音乐著作权每年所产生的版税和许可费作为证券化资产，发行10年期年利率7.9%总额5500万美元的债券。该债券由EMI唱片公司提供一定程度的信用增级，担保债券的本息偿还。EMI与他就25张专辑签订了15年金额达3000万美元的全球授权许可协议。因此他成为当时娱乐界身价最高的一个娱乐明星，因为这样一个资产证券化，同时也给他带来广泛的品牌效应。
我之所以给大家举这个例子，在传统意义上文化金融也有做得非常成功的，但是大家要注意一个基本的前提，他的产品已经有了，而且他的版权已经有很好的市场。为什么鲍伊能够做资产证券化？很重要一点，他每年的版权收益就是比较可观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资本市场认可他。
我们再来看一下娱乐宝，这其实是一个保险理财、债务融资，但用的是互联网的方式，而这种方式解决了你还没有产品的时候就可以融资，在前产品时代就可以融资，在传统金融背景下，你只有非常确定的产品和比较确定的现金流，才可以做出像鲍伊债券这样非常典型的所谓文化金融案例。
但是娱乐宝今年已经连续发三期了，第一期是3月份，当时发行的总额是7300万，投的是电影跟游戏。6月份又做了第二期，920万，卖得都非常好。前不久是第三期，9月15号，就是前三天左右，第三期，捆绑的是东方卫视的“中国梦之声”，1亿元。所有的文化产品实际上都没生产出来，甚至未来的现金流有没有也不知道，但就可以融资了。
只要你有好的产品，在互联网背景下就可以实现有效融资，尤其是对于文化产业。大家想“鲍伊债券”是在传统物理产品时代，因为他的版权环境比较好，尽管我们还是叫做清资产，但他的资产金融界是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而且现金流也有历史数据。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一般文化类的产品清资产是很难做到融资的。我给大家举的“鲍伊债券”是全球文化金融里少有非常成功的案例，但是在互联网语境中，借助互联网这个平台也可以做到给文化创意类产品非常成功的融资。
大家都知道，像“中国梦之声”根本不缺钱，但为什么还要跟娱乐宝合作呢？因为这个合作的过程本身就会产生1+1大于2甚至更大的效果。阿里巴巴可以把娱乐宝销售终端的几十亿用户变为中国梦之声的用户，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金融文化。在互联网条件下带来的文化金融革命。
这个我觉得还远远不够，未来更好的发展，更有价值的发展是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的文化金融。因为娱乐宝并不是一个典型的互联网创意金融，它还是在披着传统金融外衣的一个互联网金融类型。真正的互联网金融在中国还方兴未艾，这种真正的互联网金融，尤其是适合文化产业的互联网金融我认为就是众筹模式。
这是在国际上做得最早，也是最为成功的一个众筹网Kichstarter，目前众筹门类大概有15大类，我们来看一下这15大类里边几乎都是我们所说的文化创意产业，影视、音乐、出版、绘画、游戏、设计、食品、时尚、戏剧、技术、摄影、动漫、舞蹈、手艺、新闻，几乎所有的融资类型都是文化创意类型的。这是众筹对于文化产业发展，我觉得从金融意义上最大的精神，最核心的品质，也是最应该关注的一点。
国内众筹网站发展得也比较快，但问题就在于现在能够有效实施的项目种类太少，其实成功率都差不多。国内大概也到了44%以上。刚才我说刚才这个网站平均成功率在43.36%，舞蹈类的成功率达到70.40%，而筹资项目最多的还是影视类的，也就是几个年轻人要拍一个片子，在传统情况下是很难得到投资，但互联网金融背景下完全可以。
这就是我的一个基本结论，要解决中国文化金融的困境，一个方面固然还得重视银行为主导的传统金融体系，因为这个毕竟是整个资本体系里最大的部分，只要释放一点点对文化产业就有非常大的帮助。当然这个需要从格局上建立和完善政府引导下的多元、多层次文化产业投融资体系，这是一个大的格局背景。从战略意义上要着力发展互联网金融，发展以人为本的创意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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