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曾说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依靠的人。
从我记事,父亲就已是中年后的样子,父亲是乐观的,但多数时候沉默且严肃。印象中的父亲好像永远不会老,就是退休后仍精神矍铄的养鸡,育蘑菇,搞家庭小型养殖。

前天给父亲剪脚趾甲时,父亲告诉我我不在花果山的这些日子,小姐夫是那天带他去理发,我大姐的女婿又是那天带他理的发。我边听边回应:我走之前一定帮您理下发。
午休片刻,收拾妥当,给父亲理发。父亲交待我: “给我剪短点,你这次出去又不知要多久回来?”
“给您剪板寸吧!?”
“板寸好,我当兵的时候就一直是板寸头。”父亲说到他年轻时当兵,眼睛里有了光,笑容绽放在他那沟壑纵横的脸上,像一朵秋天盛开的菊花。
梳子,剪刀、手指、电推剪交替地在父亲的头上张罗着……。明亮头皮上哪些稀稀疏疏草芽般黑白相间的头发,一撮一撮落下来,像冬天的雪花,落到我心里;他曾经也应像我们一样,有一头茂盛的黑发。
理完了,父亲站到镜子前,乐呵呵地说:“不错,理得好!一次比一次理得好!”他像军人一样挺了挺胸膛,检阅着自己,他身上棉马甲的纽扣扣错了,却浑然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