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的新书《通往真相之路:重塑经济学基础》中讨论要素价格和产品价格关系的内容。关于二者的关系,如果地球上有第二个人讲对了,我就公开把我所有的书烧了。这么基础的东西,要我来拨乱反正!书中还有大量重塑经济学基础的内容。即将付印,现最后一次寻求愿意赞助出版,和我一起改变经济学、名垂青史的人。赞助5000元,将您的大名写进书的扉页(感谢某某某慷慨资助),有意者微信(18640116699)我!谢谢!
经济学是科学。然而在教学和研究中,我发现经济学的基础很不牢固。这使经济学无法完备、兼容,更不要说通透、简约,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科学性。
这里我给出一个简单的说明,算是对本书学术价值的一点阐述。没有经济学基础的朋友可以暂不读这部分,因为突然读这部分,可能会有不知所云的感觉。不过不用担心,这本书有一定的理论深度不假,但是只要循序渐进地读下去,本书的内容都不难理解。
第一,两百年来,“租”的概念不仅多余,而且也是错误的。
租被认为是成本之上大小变化不影响供给的收入。可是,如果大小变化真的不影响供给,那么买方为什么要出那样的高价,而不是更低的价格?这岂不意味着有人花了冤枉钱,有人吃了免费午餐?而且,租的存在也和经济利润为零的结论矛盾。
土地的收入被认为是典型的租。一块土地,100元租给我。将租金降一点,降到60元,土地不会撂荒,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不只花60元租呢?因为我60元租不到嘛。假如我只出60元,你就会不租给我,而会100元租给张三。你从我这里收到的100元地租,其实是你放弃的租给张三的租金。那么,这100元地租,到底是租,还是成本?
为什么我的工资是3000元?因为我在别的地方最高能挣3000元。老板不能给我2999元,否则我就会去别人那里挣3000元。他也没有必要给我3001元,因为我在别的地方最多只能挣3000。一切生产要素的收入都是其成本(替代选择的最高价值),土地并没有半点特殊性。我不只是要么给我的老板干,要么“撂荒”(失业在家),土地也不只是在出租给我和撂荒之间选择。一旦考虑了全部选择,所有的收入就都是成本。
当然,在真实世界是可能存在收入变化供给却不变的情况。这是存在交易费用和不确定性的缘故。明明替代选择最高只能挣3000元,老板却给工人3500元,高出3000元的部分,无论高一点,还是低一点,员工都不会离开,这其实是交易费用。倘若交易费用为零,老板是不会给员工3500元的。而如果是因为不确定性,那么高出的部分就是奈特所说的利润、张五常所说的“无主的孤魂”,其大小不影响人的行为,无法最大化。
由于人们已经习惯于用租这个词,因此也可以继续用。但要知道,租就是收入,等于成本。工资、利息、地租、企业家才能的报酬,都不特殊,它们都是要素的收入。
第二,两百年来的外部性分析也是错误的,错得浅,错得不应该。
庇古认为,外部性会导致资源错配(市场失灵),负外部性让资源配置过度,正外部性又使资源配置不足,应该对负外部性的制造者征税,给正外部性的制造者补贴,以便使得个人的最优产量与社会的最优产量相一致。科斯则指出,只要产权清晰,交易费用又不高,那么外部性问题会有市场解。尽管科斯的工作极富洞见,但是并没有从根本上否定外部性是导致市场失灵的因素,更没有指明,我们生活在外部性的海洋中,根本不是外部性必然导致资源错配这么简单,多数时候人们在追逐、利用而不是消除外部性。
人们之间的联系是普遍的,每个人的行为,甚至存在,都对他人造成影响。可是,人们不会无视这种相互影响,而会想方设法鼓励好的影响、限制不好的影响。各种制度就是用来做这个事情的。市场正是这样的制度,道德、法律、政府都是这样的制度,甚至听任外部性不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都是解决外部性的机制。因此,根本不是外部性导致市场失灵,相反,因为有了市场,才大大减少了本来广泛存在的外部性。
绝非存在外部性社会福利就一定有损失。漂亮有正外部性,难道姑娘就不把自己打扮得最漂亮?尽管有正外部性,姑娘仍然会把自己打扮得最漂亮,这时私人的最优选择正好是社会的最优选择,根本没有传统分析所说的正外部性情况下资源配置不足的问题。
有时,人们偏偏追求外部性。例如,去万达广场顶楼吃饭的人可能顺便逛逛楼下的商店,而楼下商店的顾客也可能顺便到楼上吃饭,彼此提供着正外部性。人们没有试图消除外部性,而是追逐、利用着外部性。这正是商业集聚的逻辑之一,可能也是城市化、社会化的逻辑之一。实际上,外部性不是问题,公域里的外部性才是问题。
第三,主流经济学正确定义了成本是机会成本后,几乎再没有正确使用过这个概念。
马歇尔说:短期,成本不影响价格;长期,成本影响价格。主流经济学一直沿用这一说法。可是主流经济学的成本到底指什么?如果是“历史成本”,那它不是成本,根本就不影响价格,何来长期影响价格之说?如果是产品的成本,那么它与价格是一回事。假如这个手机的市场价格为2000元,那么持有者就放弃了用2000元去做别的事情的机会,即手机的成本决定于并且等于它的市价2000元。既然二者一回事,也可以说成本决定价格。但这样的话,短期、长期都影响,短期不影响价格就不成立。而如果是生产成本,由于劳务已经发生就不再有选择,再无成本可言,因此生产成本必定是还没有生产、预期中的成本。预期与时间长短无关,只与预期到、没有预期到有关系。只要预期到了,瞬间就会反映到价格中。因此,马歇尔的说法同样是错误的。
主流经济学利用数学公式进行利润最大化计算,得出要素价格和产品价格正相关的结论,可是又怎么解释这个现象:“猪肉价格高,说明猪少;猪少,对饲料的需求就少,饲料价格就低。猪肉价格低,说明猪多;猪多,对饲料的需求就多,饲料价格就高。”
主流经济学讲什么“低于成本定价、高于成本定价”,认为短期可能有正利润、零利润、负利润三种情况。难道短期成本就不是机会成本了吗?如是机会成本,那么收入应该等于成本,利润应该永远为零。而如果是(预期)生产成本,那么又怎么可能有低于成本定价的道理呢?主流经济学说企业的停产点位于价格等于平均可变成本的地方。可是,固定成本等于固定要素的市场价格,当价格低于平均成本时,为什么不停产卖掉固定要素,收回全部固定成本,而要辛苦生产,并且只收回部分固定成本呢?
第四,主流经济学缺少一般化的效率概念,必然认同科斯反定理,走向反市场。
在主流的新古典经济学中,效率等价于边际等式成立。实际上,效率标准具有条件依存性。在正交易费用的世界上,边际等式成立未必有效率,不成立反倒可能有效率。
主流经济学承认,如果交易费用为零,那么产权的初始配置不重要。然而又认为,交易费用为正,产权的初始配置就重要。可是交易费用为正意味着难以知道初始产权配置给谁最好。在不知道初始产权配置给谁最好的情况下,怎么配置产权才最优呢?其实,即使交易费用为正,也是产权清晰重要,至于给谁不重要,即科斯反定理不成立。
追求产权初始配置“完美”的人不明白:假如初始配置就“完美”,怎么可能有市场交易呢?市场表面交换的是物,实际交换的是物背后的权利,每次交易都在改进产权配置。由于没有正确的效率概念,主流经济学必然走向“完美主义”,走向反市场之路。
第五,主流经济学的垄断与反垄断理论存在重大错误。
主流经济学忽视了,垄断并不消除竞争,只是改变竞争的形式——不是在一个给定的市场上进行残酷的价格竞争,而是竞争怎么进入到这个市场中去;不明白普通垄断和行政垄断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普遍产权保护的产物,是市场竞争的结果,后者是破坏普遍产权保护的产物,是反市场竞争的结果,导致价高质次的是行政垄断,普通垄断只会使得价格更低、质量更好,否则,人们总可以倒回去选择没有垄断的状态。在自然垄断的情况下,主流经济学认为一条管道就够了,铺多了就是浪费。但做出这个判断的主语是谁?如果消费者愿意花钱,又有投资人愿意额外铺设管道,中间所涉及路过地面的产权人也都愿意让他们挖坑埋管线,他们都不觉得是浪费,那么多埋一条管道怎么算是浪费呢?
主流经济学认为价格偏离边际成本就存在效率损失,这是拿零交易费用下的效率标准作现实世界的效率标准。而且,主流经济学也忽视了哈伯格三角形只在事前才存在。事后,产品成本等于其价格,哪有“价格偏离边际成本,存在哈伯格三角形”之说。所谓“垄断存在X效率损失”也是错误的。效率要在考虑了各种因素的一般均衡中才能得到说明,因此根本没有“X效率”一说。至于维护垄断地位和垄断利润的非生产性支出,不过是界定和保护产权的费用,根本不能算作普通垄断的社会成本,只能算作行政垄断的社会成本。
第六,主流经济学的理性假设不具有完备性,拿有限理性去否定理性是错误的。
理性假设指人人追求约束下的利益最大化。理性不在于追求的目标是什么(主观价值论),而在于是否追求约束下该目标的最大化,而且这个约束不是客观存在的约束,而是主观所认识到的约束。理性假设只是说,人都有目的,他想最有效地实现自己的目的。
主流经济学没有将约束处理成主观认识到的约束,于是,像昨天我买了股票,今天股价就大跌,下午我浇了草坪,晚上就是一场大雨等等,就无法与理性假设兼容。其实,这并不能说明我不理性,因为根据我昨天所掌握的信息,股票就是要涨,我不知道晚上要下雨。只有我明明知道股票要跌,偏偏还买,明明知道晚上要下雨,偏偏去浇花,我才不理性。
试图用有限理性去替代理性是错误的,因为建立在有限理性假设之上的经济学不具有可证伪性:我做了正确的事,是有限理性,做了错误的事,还是有限理性,根本无法证伪,看似解释了很多现象,实际毫无解释力。理性和有限理性、完全理性不是同类事物,完全理性和有限理性才是同类事物。可以用有限理性否定完全理性,但是不可以用它去否定理性。把理性处理成完全理性是错误的,拿有限理性去否定理性同样是不对的。
第七,主流经济学在不区分私域和公域的情况下讨论政府干预也是不对的。
主流经济学不是从私域(权利清晰界定)和公域(权利无法清晰界定),而是从外部性、垄断、信息不对称、交易费用等角度探讨要不要政府干预。实际上,在权利清晰界定的私域,无论什么情况政府都不能干预,否则逻辑就矛盾了,只有在权利不能清晰界定的公域,政府才能干预,而即便在公域,政府干预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
这其实是功利主义和权利主义适用范围的问题。私域既然权利清晰,就必须坚持权利主义,否则界定权利干什么?但在权利无法清晰界定的公域,则不得不进行功利计算。
第八,主流经济学忽视了经验只能选择理论,不能检验理论。
主流经济学也忽视了,科学理论是公理体系,只要从公理假设到逻辑结论的推导过程没有错,那么不管搞什么样的公理假设,也不管逻辑结论是什么,理论都是对的;不明白理论对与错、有用与否是两评价标准;忽视了只有实验和形式逻辑才能检验理论,而经验则只能选择理论,看其是否有现实适用性。
实际上,主流经济学还有很多错误。“囚犯难题”部分是错的,“合成谬误”是错的,次优理论是错的,生产理论存在严重不足,博弈论只是数学不是经济学,行为经济学则在基础假设上都错了,甚至,人们对于交易费用概念的理解也大多存在问题。
本书还回答了一些有趣的问题。例如,边际是增量,数学上早就有增量的概念了,为什么经济学家还要搞一个边际概念呢?又如,弹性刻画因变量对于自变量变化的敏感程度,可是,变化率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为什么经济学家要再弄一个弹性概念呢?
本书澄清了很多争议。例如,指出需求曲线是否向下倾斜的争论双方,说的其实不是一条需求曲线。有两条需求曲线,一条是马歇尔需求曲线,另一条是瓦尔拉斯需求曲线。前者严格假定了其他因素不变,是经济学家的理论抽象,始终向下倾斜,后者其他因素变化了,可以呈现任何形态。供给曲线也是类似的。因此,说完全竞争厂商、垄断竞争厂商有供给曲线,垄断厂商则没有供给曲线,是完全错误的。
这些东西算不上是前沿,但确实是基础。本书致力于重塑经济学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