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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述而不作”
作者：王锁军
北京蓝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今天和一位岩土专家朋友探讨了关于结构软件PKPM现行版JCCAD地基基础软件考虑上部结构、基础和地基刚度计算模型的一些概念，可以说这是地基基础最高层次的问题，涉及到的岩土和结构的概念极多，我一直感觉这块无论软件、规范和有关资料介绍的概念都很模糊，和专家的探讨更加证明了我对这个问题思考的正确性。
但专家的话，对我也有一些触动，他说：“我在岩土领域只谈案例，不谈理论。不谈理论并不表明不重视理论，只说不谈，一谈就错”。
因为是朋友间的私人谈话，他说的比较随意，但我理解他的意思是：岩土的离散性太大了，工程实践远远重于概念理论。也正如我的另一位岩土专家的朋友所言：“岩土方向比数值计算更重要”，我理解他说的方向即概念，我深以为然。
这使我想起了老祖宗孔子，孔子就是：“只教不作，只述不作”，《论语》是他的学生根据他的述而汇总的，却成了中国人的圣经。
东西一写出来就错，这其实是个哲学问题，说明了语言的局限性，但我们应该从岩土工程的特点上来理解专家的话，因为岩土理论的局限性，少谈理论，多谈案例。
《庄子》上一则寓言很有意思。
齐桓公在宫殿上读书，殿下一个工匠在做车轮子。工匠放下斧凿，问：“大王在读什么书呢？”桓公答：“圣人之书”。工匠问：“圣人还在吗？“桓公答：“早死了”。工匠说：“那你读的书，就是糟粕”。桓公大怒：“寡人读书，你竟敢胡言乱语。说不出道理来，我弄死你！”工匠说：“我是根据我做的事来看的。我做车轮，孔做大了，辐条滑动车轮不结实。紧了很难装进去。只有不松不紧，才能得心应手，有很多技巧在里面，但我又说不出。我都没法告诉我的儿子这技巧，我的儿子也不能学到我这些技巧，只能存在我的心里。我能教给他的，只能是表面上浅显的东西，都是糟粕。所以我觉的您读的书也是糟粕。”
想到最近我写的《地基基础设计思考与实践》，感到很惶恐，专家都不敢拿出来说的概念，我一个结构出身的就要试图系统的融汇贯通的谈论建筑地基的基本概念，以期理解有关地基规范后面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后来我又坦然了，我是一个结构工程师，每一个工程都要涉及到岩土，对岩土的思考是必然的也是应该的。
实际案例可以归纳出经验和理论，但概念可以指导实践，大部分的结构工程师对大学教材上的基本的概念忘记的快差不多了。正如我文章中说的，我试图把教材上的基本概念和规范条文或工程实践建立起一个桥梁。
我们多应该思考一些问题的原因或说概念，再用实践工程的结果去验证思考的正确与否或深浅，当发现思考的概念和规范规定或实践有冲突时，再回头去想自己的什么地方想错了，还是规范上或实践上错了，这样的实践可能更扎实。
事实上，通过自己的系统思考后（当然查阅了大量教材和资料，逻辑上完备的而不是碎片化的思考）就能很轻松的理解大部分规范规定背后的原理和背景，很多时候也可以发现有些资料甚至规范的错误或不严谨，在进行地基基础的设计时就会游刃有余。
诚如那个做车轮子的工匠所言，能写出来的往往都是糟粕，圣人之文亦然，况吾侪乎！所以还得大家自己思考实践。我喜欢六个字“学习、思考、实践”，和牛根生说的“学、知、用”意思一样，我的文章只是个人思考体会，抛砖引玉，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2021年8月14日
勘察设计大师、规范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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