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酒是长江水,越喝人越美。
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
中国文化里关于酒的俗语和故事可谓数不胜数,流传大街小巷,妇孺皆知,酒,一直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国的酒文化十分悠远,早在原始社会末期,远古人在劳动中发现了发酵的果类和谷物带有一种味道甘美的浆液,祖先通过不断的实践最终摸索出了酿酒的技术,制作了各种成酒。
提到酒,我们自然少不了说被后世称为“酒圣”更被尊为“酿酒始祖”的杜康。
然而,
被后世尊为酒圣的杜康真的是“酿酒始祖”吗?
力 彑
历史书,矛盾重重难“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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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书年代约为秦始皇十三年至十九年(公元前234年—前228年)《世本·卷一》有言:“帝女仪狄始作酒醪,变五味;少康作秫酒。”在这一记载中,最先发明酿酒的并非杜康,而是仪狄。东汉许慎《说文解字》中也曾记载“古者仪狄做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杜康做秫酒。”
史籍中有多处提到“仪狄作酒而美”、“始作酒醪”的记载,似乎仪狄乃制酒之始祖。一种说法叫“仪狄作酒醪,杜康作秫酒”。这里并无时代先后之分,似乎是讲他们做的是不同的酒。
醪,是一种糯米经过发酵而成的醪糟儿。性温软,其味甜,多产于江浙一带。现在的不少家庭中,仍自制醪糟儿。醪糟儿洁白细腻,稠状的糟糊可当主食,上面的清亮汁液颇近于酒。秫,高梁的别称。杜康作秫酒,指的是杜康造酒所使用的原料是高梁。如果硬要将仪狄或杜康确定为酒的创始人的话,只能说仪狄是黄酒的创始人,而杜康则是高梁酒创始人。
一种说法叫“酒之所兴,肇自上皇,成于仪狄”。意思是说,自上古三皇五帝的时候,就有各种各样的造酒的方法流行于民间,是仪狄将这些造酒的方法归纳总结出来,始之流传于后世的。能进行这种总结推广工作的,当然不是一般平民,所以有的书中认定仪狄是司掌造酒的官员,这恐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书载仪狄作酒之后,禹曾经“绝旨酒而疏仪狄”,也证明仪狄是很接近禹的官员。
仪狄是什么时代的人呢?
比起杜康来,古籍中的记载要一致些,例如《世本》、《吕氏春秋》、《战国策》中都认为他是夏禹时代的人。
《战国策》中说:夏禹的女儿,令仪狄去监造酿酒,仪狄经过一番努力,做出来的酒味道很好,于是奉献给夏禹品尝。夏禹喝了之后,觉得的确很美好。可是这位被后世人奉为圣明之君的夏禹,不仅没有奖励造酒有功的仪狄,反而从此疏远了他,对他不仅不再信任和重用了,反而自己从此和美酒绝了缘。
这能不能说明仪狄是不是酒的始作者呢?
古籍中还有与《世本》相矛盾的说法。例如孔子八世孙孔鲋,说帝尧、帝舜都是饮酒量很大的君王。黄帝、尧、舜,都早于夏禹,早于夏禹的尧舜都善饮酒,他们饮的是谁人制造的酒呢?
可见说夏禹的臣属仪狄始作酒醪是不大确切的。
事实上用粮食酿酒是件程序、工艺都很复杂的事,单凭个人力量是难以完成的。仪狄再有能耐,首先发明造酒,似不大可能。如果说他是位善酿美酒的匠人、大师,或是监督酿酒的官员,他总结了前人的经验,完善了酿造方法,终于酿出了质地优良的酒醪,这还是可能的。所以,郭沫若说,相传禹臣仪狄开始造酒,这是指比原始社会时代的酒更甘美浓烈的旨酒。这种说法似乎更可信。
力 彑
考古说,书史之前早“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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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着我国考古资料的丰富,特别是于1979年在山东陵阳河大汶口文化墓葬群中发掘出了一组成套的酿酒用具。这组用具通过实物向世人展示了,早在4800多年前我国古代东夷部族就已经发明出谷物酿酒了。也就是说,我国的酿酒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大汶口文化时期(约前2800-前2500年间),远早于仪狄和杜康生活的夏朝(约前2070-前1600年间 )。
另外商代出土的象形字中就有“酒”字,说明酒在商代已有很大的发展。有的学者认为是在商以前的2000~3000年前才开始发明酒的。
因此,不管按哪种说法,杜康造酒只是后世人们杜撰强加的人物,只能是个酿酒者或酿酒技术革新者,而并不是发明酒的始祖。从这个角度来看,认为杜康是我国真正的酿酒始祖还是有些勉强的。有意思的是,即使人们知道杜康并非酿酒的始源,却仍然将其推崇为酒圣。
这又是为什么呢?
力 彑
附名人,名人加持显“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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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古代,古人在看待事物时有一个惯性思维,就是习惯于把每一项重大发明都附着在一位著名人物身上,借以强调这项发明的权威性和神圣意义。例如,发明缫丝的嫘祖相传为黄帝的妻子;造字的仓颉相传为黄帝的左史官;造纸的蔡伦也是东汉时期位列九卿又兼任尚方令的大人物。当然酒也不例外,即把酒的发明与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联系起来,也不自觉地把与酒有关的活动都联系在仪狄和杜康的身上,进而通过这种远古的定位以确认酒的由来。杜康完成的任务是在仪狄的基础上将酒进一步优化,酿出了“秫酒”,即用黏高粱酿成的酒。
纵观我国的酒文化历史就会发现,后人对杜康的偏爱,似乎远远超过了仪狄。汉唐以来,“杜康”作为酒的代名词,经常闪烁在历代文人墨客的笔端。曹孟德一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更是将杜康推崇到了一个极高的地位,自此曹操也为“杜康”定下了一个“消愁解忧”的基调。后人以诗咏酒,提到杜康时,大多都免不了受到曹操的影响。就连江州司马白居易也不能免俗:“茶能散闷为功浅,萱纵忘忧得力迟。不似杜康神用速,十分一盏便开眉。”
这种推崇杜康的声音逐渐成为主流,杜康为酿酒之始也逐渐为世人接受,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常识”。
当然也有人为仪狄鸣不平。
晋陶渊明说,“仪狄造酒,杜康润色之”;元赵更文曾发自肺腑地倾诉,“前有一尊酒,有酒即无愁。吾评仪狄功,端与神禹侔。微禹吾其鱼,微狄吾其囚。人生十九不如意,一醉之外安所求”,但是这种声音被淹没在主流的声音中,并没有引起社会的广泛重视。以至于到明朝时女诗人周淑禧就有些愤愤不平,“酺有新糟醊有醨,杜康桥上客题诗。最怜苦相身为女,千载曾无仪狄祠。”这首诗中可能杂糅了周淑禧的个人情感,但是也切实反映出了在当时的社会思想背景下,杜康作为酿酒和仪狄相比更符合当时人们的观念,也更加容易让大多数人接受。所以,人们有选择的忽略了仪狄,而将杜康供奉在了酒祖的位置上。
力 彑
时光转,美好生活祭“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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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漫长时间和空间的间隔,在流传过程中,“酒圣”杜康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而是已经被符号化,甚至于神化,成为人们心目中美好的寄托,在这样的环境下,酿酒始祖是谁的问题自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元熊梦祥《析津志·祠庙仪祭》中记载:“杜康庙,在(京城)北城光禄寺内。居西偏,内有天师宫。奉礼部摽拨道士一人,在内提点看经,专一焚修香火。盖为酿造御酒,每日于上位玉押槽内支酒一瓶,以供杜康。”
直到现在,凡是生产酒、销售酒的场所,都把杜康奉为行业神。用祭祀杜康的方式,以寄托“事业兴隆,诸事顺遂”的愿望。
你“在看”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