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枣树是陕北最为常见的一种树。
只要你走进陕北高原,就走进了枣树的海洋,就走进了枣树的世界。
陕北有以枣树命名的各种地方的名字,
著名的有枣园,枣林沟等。
在峁梁交错,沟壑纵横的陕北高原,
只要看到枣树,就能看到村庄,
只要看到枣树,就能看到人家。

在一处处依山而建的窑洞院落里,
围绕着房前屋后空地,枣树栽的到处都是。
成片成片的成为一处处风景优美的枣林,
成了黄土高原人家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走在通往院落的枣林小径里,
随便伸伸手就能摘到枣子。
入秋来,家家户户在院子里晾晒着枣子,
红彤彤的一片一片,煞是好看。

吃着枣子长大的陕北人,
对于枣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昵感。
枣树是一种能在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的树,
对它生长的土地从不挑剔,
它的生长并不需要用多么肥沃的土地,
只要是有土壤的地方,它就能生长,
伸枝吐叶,郁郁葱葱,那么顽强,那么倔强。
枣树将房前屋后的土地能得到合理的利用。

枣树生性耐旱,
这和陕北十年九旱的气候条件也是极为相符。
枣树的繁殖能力极强,只要一棵栽下去,
用不了几年,便会成为一片小树林。
每年都会在老树的根部,破土而出一些嫩芽,
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棵小树,
当你有一天注意到它了,
它就长得聘聘婷婷,婀娜多姿了,
在风的吹佛下,显得更加摇曳多姿……

枣树是陕北最富艺术气质的一种树。
我喜欢枣树的原因,除了它的默默无闻,
不媚世俗的品格,
它顽强地在恶劣的环境下生长,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它那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
陕北大地,没有什么名山大川,
更没有千岩竞秀的松柏,
枣树就可以说是独领风骚了。

我常常站在一棵棵生的奇特的枣树下,
抚摸着它们,望着它们而沉思默想。
从它龟裂的树皮,你能看到那种沧桑,
那种粗狂豪放的性格。
它的枝条却又是那么地柔嫩,
那么地甚至可以用妩媚来形容的柔弱。
不呆板,不固步自封,
不亦步亦趋的按照一个固定的模式生长,
而是由着性子
自由地追逐空气和阳光而快乐地生长。

春天,枣树是最为迟缓接到春来的消息。
枣树开花的时节,已经是春花凋谢殆尽的时日。
它的花很朴素,像满天星,布满了枝头。
五角星状的小花,黄黄的,淡淡的,
数十步之外就难睹它的芳容,
但是那种芳香能达数里之外,引来成群的蜜蜂,
成片的枣林就像是蜜蜂养殖厂,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舒展的枝条,会随着风的摇曳而变得活起来,
仿佛一个个有着国色天香的舞女,
在那里翩翩起舞,和贫瘠的土地抗争,
表达它们生长的快乐。
那么坦然,那么随心所欲。
枣树房前屋后的生长环境,
注定了它是人们乘凉的绝佳去处。
老树自有虬龙般的身姿,绿荫满地,
嫩苗的可爱亦非老树所能比拟。
端着碗在枣林下的石凳上吃饭,
那种惬意自是无法比拟。
秋天当然是枣树最美的时节,
一颗颗红枣挂满枝头,
像一位贵妇人,体态丰腴动人,让人垂涎欲滴。
等到干枯的冬天到来后,枣树那坚硬的枝桠,
傲然挺立在寒风里,那种奇崛之态,
也是十分地给力。
能等到一场大雪纷飞的季节,
落雪栖满枝头,犹如梅花般,
给呆板的冬天入了最美的画,
似乎更为生动起来。
多多向枣树这位艺术家学习,
你的思维一定会变得更加开阔起来,
变得生动起来,更有艺术气质起来。

枣树是乐于奉献的一种树。
枣树有着并不美丽的外表,
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甜美的果实来说话,
从不争,不媚。
枣树除了奉献自己的果实,
也倔强地生长着有着自己性格的刺,
那么桀骜不驯,
可是它的威严里有关爱,颗颗大枣献给世人。
红枣是极好的滋补营养品。
红彤彤,脆生生的鲜枣之爽口会令人唾津不觉,
晾晒干的红枣功用亦非一般。

《本草纲目》记载:
枣有健脾养胃、益血壮神之功效。
民间关于秋冬进补的民谚:日食三枣,长生不老。
枣树生长缓慢,一棵碗口大小的枣树,
最起码得三四十年才可以长就,
所以其木质异常坚硬,
枣木被旧时用来做印刷雕刻的模板,
在陕北,枣木更多地用来做擀面杖,
是上等的好料。

红枣文化早已渗透到陕北的民俗文化中,
受到了地方文化的浸润,
渗透到每个陕北人的血液里。
每个陕北人都是听着“倒队、扯锯,
扯到外婆家老枣树地,外婆打、妗子骂,
外爷给两颗红眼儿枣枣哄不下……”的童谣长大的。
逢年过节,母亲便会给孩子缝缀一个枣排排,
蹒跚而行的孩子,胸前挂着左摇右晃的枣排排,
那不就是每个陕北人的童年?
陕北人娶亲的过程中,新媳妇的家人便会
把枣子和核桃压在铺炕的席子底,其中的寓意,
就连上门乞讨,送喜的“财神爷”也知道,
他们高声道喜道“对对核桃对对枣,
对对娃娃满炕跑”,
主家人便会欣喜的给他几个喜钱。

过年了,在外地的陕北游子
思念的是老母亲在坛子里的那一坛醉枣,
于是不管多么辛苦,
都要大老远地赶回来过个大年。
陕北的枣树,像陕北人一样,
对生活执着,热爱,
对生他养他的土地有着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


